“伯母，睿兒不愛吃糖。”沈伶語委婉拒絕。

顧母皺眉，“嗳，哪有孩子不愛吃糖。”心裏犯嘀咕：“孩子在我這裏好幾天，喜好我都摸清了，怎麽會不喜歡呢，分明是你在說謊，其心可誅。”

“哦，我明白了，你定是覺得我不應該給他糖吃。孩子這麽小，哄著點怕什麽，來來來，婆婆給睿兒糖吃，睿兒不哭了好不好。”

她似乎是要在沈伶語面前顯示一下自己教子有方，手裏捏著一塊糖引誘道“睿兒想不想吃糖，只要乖乖閉嘴不再哭了，婆婆就把糖塊給我們聽話的睿兒。”

沈伶語扶額，隨身就能掏出來一塊糖，可見這幾日睿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吃了多少糖。

今天姐姐在場豈是一塊小小的糖就能說動他的，別看他人小小，執拗起來連大人都覺得難纏。

沈睿頭都沒回，伸手踢腳，打掉了，“我不要，我不要，我要姐姐，我要娘！”黃色的糖塊骨碌碌掉在地上滾了幾滾，最終進了雪堆裏找不到蹤跡了。

顧母的臉色微滯，當面被一個孩子打臉，雖不是什麽大事，可這孩子是兒子心儀姑娘的弟弟。弟弟都是眼不熟的白眼狼，姐姐又有什麽好血統呢？

“我弟弟從來不會無理取鬧的，今天見到我了，就想到了我娘，也不知道是誰和人跟他提起的……”沈伶語說話間淩厲的眼神，往那個想要躲藏的白衣姑娘身上一探。

孩子哭了嗓子都啞了，撕心裂肺的。

大冬天飛一吹，臉上的皮膚異常緊繃，一冷一熱交替極容易得病。

沈伶語心裏掛著弟弟，想就此告辭了，“顧伯母，這兩天我家人有勞你費心了。”說話間沈伶語福了福身子，算是正式給顧母行了大禮。

“今天來的匆忙，不來得及準備拜訪府上的禮品，還望見諒，等過些日子，我定帶睿兒來親自拜謝。”沈伶語自覺這番話說的進退得當，顧母面色也稍稍有回暖跡象。

一道細弱蚊蠅的聲音傳來，“老夫人，您站在風裏多時了，腳要受不住的，快回屋休息吧。”

不提及還沒感覺到周身寒冷，顧母此時突然被凍得打了個寒顫。

做兒子的也是粗心，顧母覷眼得見兒子一雙眼睛緊緊黏在那少女身上，恨不得跟著走了才好，氣不打一處來。她自覺跟著出來是一件特別掃興的事，皺皺眉頭心下不悅。

沈伶語身上披了一件舊大氅，還是顧輕舟的衣服改的，見顧母怕冷，當下就要解衣脫袍，無奈睿兒摟抱著她，解下有些費時。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有人先一步給老婦人披上了一件外套。

沈伶語接衣袍的手一頓，目光定定看著那個躲在別人影子裏的姑娘，唇邊勾起一抹笑，心道：“我當時誰，原來是她。當日還以為我錯怪好人，原來真是另有所圖。”

老夫人欣慰的拍拍百靈的手，先行一步回了暖和的屋子。

沈伶語看著顧母離去的蕭瑟背影，用眼神詢問道：“我是不是惹你娘不高興了。”

顧輕舟還給她一個“你放心吧，有我罩著你”的眼神作為回應。

白百靈一雙幽深的眼眸暗了暗，她身材嬌小，此刻脫了外袍更加孱弱，她用柔美婉轉的聲音道：“少爺，您幾日不回來，可把老夫人擔心壞了，老夫人雖然嘴上不說這幾日一直吃齋念佛，我看您還是先回屋吧。”

顧輕舟沒當回事漫不經心看了她一眼道：“夜裏風大，你穿著單薄，還是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沒辦。”

白百靈疑惑地瞪大雙眼，愈發秀美動人，“少爺，您還要辦什麽事？”

顧輕舟微微輕笑，似乎覺得她的話十分不可理喻，“當然是送她們上山，雪天路滑，更何況山上有老虎，我不放心。”

白百靈嬌滴滴的低著頭道：“少爺，這事奴婢來做吧。您還是快回去看看老夫人吧，老夫人剛剛面色似乎不佳。”

她很為難的咬著嘴唇，又是那副讓人女人討厭，讓男人心軟的楚楚可憐。

沈伶語一撇嘴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心道：“綠茶婊。”

“白姑娘是吧。”沈伶語隨手解開了那件剛剛沒及時解開的大氅，繞著睿兒的脖頸重新系回到身上，把整個背部都漏了出來。

小人已經哭累了，現在一動不動的趴在姐姐溫暖的懷抱裏，眉頭卻始終緊鎖。

顧輕舟楞了一下，眼神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徘徊，不明白這股突如其來的火藥味是從哪裏發出的。

他心裏閃過一個念頭，怕是伶語對白百靈住進顧家耿耿於懷，想要出言訓斥白百靈，連忙用手抓住她的手腕，搖搖頭支支吾吾道：“你……別……為難……”

“放手！我要說的不是那件事！”沈伶語一眼看透了他的小心思，當即覺得男人都是單純的如草履蟲般單細胞生物，居然把一條心懷不軌的美女蛇放在身邊，還真不怕夜裏被蛇咬一口。

沈伶語目光如炬，腳步緩緩向前。

說也奇怪，沈伶語前進一步，白百靈就後退一步，在外人眼裏就像是沈伶語欺負她似的。只有兩人心中清楚，白百靈以退為進，用白蓮花的外表掩蓋自己內心的囂張。

偏沈伶語軟硬不吃，非要逼得這名女子露出自己真面目不可。

末了，白百靈居然大退一步撲通一下跪在地上了，對著沈伶語哭天搶地，活似死了至親好友。

沈伶語厭惡的皺眉，回過頭道：“你瞧見了，我可沒欺負她，是她自己做作故意跪在我面前的。”她讓開身子，讓顧輕舟看個仔細。

顧輕舟心下頗有微詞，只是硬忍著沒有發作，心中卻道：“我見你一步步向她逼近，雖然沒有任何言語，可是行動上很是盛氣淩人。”

“你沒事尋一個小姑娘麻煩做什麽？”顧輕舟上前來橫在兩人之間，有些責備的看著她。

沈伶語眼珠一轉不以為意，“呦，你心疼啦。”

“我心疼誰你不清楚。”

“我清楚，可我怕有些人不清楚，做著什麽春秋大夢。”沈伶語悠悠目光好似有穿透力，讓躲在顧輕舟身後的白百靈身體陡然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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