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尚將信將疑把目光轉向小紅，詢問道：“確有此事？”

小紅無比氣憤的肯定道：“這還有假，當天晚上就把家掏空了，連米都沒留下，若不是小姐、額若不是我，我們當時可能就要餓死在街頭了。”

既然自己的妹妹都如是說了，姜尚心裏的疑慮打消了不少，“沈亮娶了幾個老婆。”

沈伶語聽他的語氣都要笑了，感情真沒把沈亮當做自己的爹，竟然指名道姓。

小紅道：“算上大夫人，一共有三位。”

姜尚點點頭，“哦，我記起來了，還有兩個討厭鬼，都是你的姐妹？”他說的是沈伶熙和沈伶俐。

小紅點頭，“對，自從爹死了，薛姨娘來家裏好幾次，提出要分家，剛好那天你下令讓我們搬出宅子，沒過兩天，娘也去了。”雖然不是她自己的經歷，可也是從頭到尾了解事情原委，所以小紅很真情實感的掉了眼淚。

提到勒令她們搬出宅院時，姜尚心虛的摸摸鼻子，“那，那這樣吧，衣服再買兩件，給我換洗，其他的東西湊合買吧。”

這已經是姜尚退步的極限了，按照他的習慣，所有的衣服一天只穿一次，購物清單從十件縮減到兩件已是天大的面子了，至於其他的東西他也破天荒用了湊合，對於要求極致苛刻的姜尚像換了一個靈魂。

沈伶語還來不及在說什麽，就被姜尚拎著領子從大門口扔了出去，“不許再討價還價了！”

沈伶語啪啪啪拍門聲不止，“姜少爺，我身無分文，你要我買東西總要給點錢啊！”

姜尚手裏哪有錢財，冷眼掃著哆哆嗦嗦的小紅，奪了錢袋從院子裏向外丟去。

沈伶語擡眼就看到一個繡花荷包劃了一條弧線，然後筆直的掉落在眼前，激起了無數的灰塵。

“天黑之前，本少爺要看到東西，買不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姜尚作勢扇了兩下團扇，不耐煩地丟掉了，“等買了折扇，我才不用這種娘娘腔的東西呢。”

沈伶語別無他法，只得餓著肚子下山了，走到山腳處顧輕舟已經下課了，背著籮筐的沈睿正上山回家。

“睿兒，姐姐好餓啊。”

“姐姐，我有糖，分你一個。”沈睿這幾天都沒有和姐姐好好說過話了，都是為了那個游戲，“姐姐，我們游戲什麽時候停止啊。”

沈伶語也好委屈啊，她的家她的小紅，為了這尊大佛被迫屈尊降貴不說，還處處被罵，現在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了，恨不得留下兩行辛酸淚。

據說吃糖能緩解饑餓感，沈伶語勉為其難的含了一顆糖塊，“等家裏那個哥哥走了，我們就結束游戲。”

沈睿粉雕玉琢的臉皺了起來，“那個哥哥好兇啊，姐姐他真的是我哥哥嗎？我怎麽長的一點都不像他。”

沈伶語噗嗤一笑，雙手撫平了睿兒蹙起的眉頭，“別蹙眉，像個小老頭似的。唔，姐姐長的和他也不像啊，大抵是因為我們長的像娘，而大哥也長得像他娘，所以我們就沒有一個地方是相似的。”

話雖如此，可沈睿的話提點了她，細細想來姜尚的五官不論拆開單看，還是論整體形象氣質，都完全找不到沈亮的痕跡。

她在沈睿的臉上，和自己的臉上，或多或少都找到了一些和沈亮相似的地方，譬如她和沈亮的眉毛如出一轍，沈睿則長了一只山根高挺卻略顯肉肉的鼻子，但是姜尚的臉上卻是半點沈亮的影子都沒有，難道說沈亮的基因不顯。

似乎也不對，若是真是因為基因不強大，沈伶俐又怎麽和沈亮如從一個模子印出來了，唉或許是因為姜尚的母親基因太強大了。說的也是，姜尚現在這張臉多一分濃艷，少一分則刻薄，現在簡直是鬼斧神工。

“姐姐，你不上去嗎？”沈睿肚子餓了要回家吃飯飯了。

沈伶語一撇嘴，“姐姐還有要緊事做，要去一趟鎮子，睿兒想要什麽嗎？”

沈睿眼珠一轉歪著臉可愛的答道：“我想要一個糖人。”

“親姐姐一口吧。”

沈睿也不含糊，兩只小手圍在姐姐脖頸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沈伶語頗為感慨道：“唔，還是我自己的弟弟好，一點都不嫌棄姐姐現在的模樣。”

沈睿哪裏知道姐姐的煩惱，在他眼裏姐姐就是姐姐，皮膚顏色變了也不會產生任何改變。

沈伶語含著糖雙眼看著購物清單，這條路走了無數遍了，閉著眼睛走也不會迷路，所以很放松，就是太放松了，腳下一不留神差點踩進土坑裏。

“走路當心點。”

奇怪，顧輕舟為什麽總是出現在自己出糗的時刻呢？沈伶語嘟起嘴把手裏的紙糊在他臉上，“你上山幹嘛？”

“找你，給你送東西。”顧輕舟看著那張紙，那上面寫著“五彩絨絲織花紋腰帶兩條，妝花緞中衣兩件，織金雲錦……”

“我還沒看完呢！”顧輕舟還沒看完就被沈伶語一把抽走了。

“你念的我好慌亂。”

顧輕舟輕笑，“這些都是姜尚要你買的。”

沈伶語無奈頷首，“讓我買貴重的東西不說，還不讓我吃東西。”她摸著餓扁的小肚子好難過，“我早上還在做夢吃大餐呢，就被他一腳踹醒了，夢裏的大餐沒吃到，現實裏連一口粥都沒讓我喝到，顧老師我好可憐啊。”

顧輕舟點頭附和道：“是啊，他怎麽能這麽對你。”然後低著頭翻找自己的錢袋，認真的模樣和他教書時一模一樣，“我還有些銀兩，能帶你吃頓好的。”

“我要吃雞腿，還要吃豬肘子。”一早上看姜尚在家好吃好喝跟神仙似的供著，她不耐煩地耍了小性子。

顧輕舟認真反駁，“不能都點葷菜，要講究葷素搭配。”

“你是不是怕我把你吃窮了？”

“怎麽會，你喜歡點就點吧。”為了避免她說自己窮酸，顧輕舟決定還是閉嘴，一切聽從沈伶語的決定。

沈伶語開心極了，起碼有一個人全心全意為自己著想，簡直是上輩子夢寐以求的，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對自己的好，會不會有保質期，可她還是願意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給自己一個機會，給他人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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