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菜。”顧輕舟給沈伶語夾了一筷子臘肉，知道姜尚在身邊她不好意思以奴婢的身份去夾葷菜，體貼地夾了過去。

沈伶語小聲到了謝，“謝謝。”

“多吃點肉，這麽瘦晚上夜風一起，明早你就起不來。”顧輕舟溫言細語將她照顧的無微不至。

姜尚不樂意的一撇嘴，“顧輕舟，怎麽說這也是我家的奴婢，本少肯和她同桌吃飯已經是恩賜了，還給她夾肉，你給我們夥食費了嗎？蹭吃蹭喝倒是很仗義啊。”

三人交換了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並未搭理這個隨時隨地用嘴巴發出攻擊的大少爺。

姜尚一連吃了三碗飯，還把那碗湯喝的一滴不剩，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本少長這麽大，第一次吃這麽飽，那個小紅啊，你吃完了趕快給我燒水，本少要沐浴，我可不想晚上睡覺還像是抱著一塊木頭。”

沈伶語慌慌張張站起身來走了兩步，似乎想到什麽問道：“姜少爺，你脫了衣服要穿什麽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連著兩天穿同一件衣服犯了姜尚的大忌，更別提他在這深山老林裏東跑西顛出了滿身汗。可是，除了這件衣服再沒有別的衣物換洗，這該如何是好。

一想到這，姜尚眉間的褶皺都能夾死一只蚊子了。

他不管不顧的說道：“我不管，總之我要洗澡，我要穿新衣服，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

“可是，姜少爺，天都黑了，你讓我去哪買衣服啊……”

姜尚索性把兩只手捂在了耳朵上，不聽不聽，說什麽都聽不見，姜尚耍賴說道：“本少爺可不管，本少爺要洗澡，本少爺要穿新衣服！”他嘟嘟囔囔跑回了屋裏。

“我又不是神仙，去哪給你找新衣服穿！”沈伶語怕是喊破喉嚨也不會得到他的任何回應了，不住的抱怨道：“睿兒，你要是和他一個性格，姐姐就不要你了！”

“姐姐，你不要危言聳聽。”沈睿突然瞪圓了眼睛，滑稽的道：“姐姐，剛剛你觸犯游戲規則了，你要扣掉一顆糖哦！”

沈伶語見姜尚不在，一時大意了露出了真實身份，虧得有這個乖巧伶俐的弟弟提醒。沈伶語親熱摸了一下沈睿冰涼的臉蛋，“是啊，還是我們睿兒聰明，今天一天都沒有出錯。既然姐姐錯了，姐姐自罰一顆糖。”

“還叫姐姐，明明是小紅姐姐，要罰兩顆糖。”沈睿伸出兩根手指，短短手指岔開，擺成了一個V字。

“好，兩顆糖，都揣進我們睿兒的口袋。”沈伶語當著他的面，把兜裏的兩顆糖取出，放到另一個小包包裏。

“唉，要是姜尚要的東西，能像糖果一樣簡單該有多好。”沈伶語見沈睿心滿意足的抱著糖豆進屋自習，郁悶感慨道。

顧輕舟開解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我現在下山去家裏找一兩件衣服解燃眉之急也可以。”

沈伶語一揮手，“你不知道，那大少爺不是自己的衣服不會穿，我看我還是先把他的舊衣服洗掉，然後明天上街去買兩件新衣服給他換洗罷了。”

小紅在另一面憂心忡忡附和道：“小姐說的對，大少爺脾氣實在太大了，簡直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架勢，要不是頂著小姐的名頭，我真不敢和他說話。”

“你呀，就是膽子太小了。哎？也不是啊，我看你上次和那個售房人員砍價砍得溜得很，不是個嘴皮子笨的人。”

“那是外人啊，可姜少爺是大少爺，是主子。”

沈伶語差點五體投地，“小紅啊，我都已經把你的賣身契還給你了，你已經是自由身了，別再說什麽主子奴婢的了，再說我可要生氣了。”

小紅心存感激，“小姐心慈人善，可是少爺不同，再說大少爺說得對，一家之中還是要有規矩的。小姐已經對我幫助這麽多了，我更加不能做出出格的事，讓別人瞧不起咱們。”

兩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顧輕舟攤開手示意，“依我看，你們兩說的都有道理，但是誰也不能把誰說服，不如就采取一個折中的法子，在外人面前以主仆相稱，沒人的時候再以姐妹相稱，豈不是兩全其美。”

小紅很感激的看了一眼顧輕舟，眼底蕩漾著小激動，“小姐，這樣行了吧。”

“行行行，當然行，不知道還以為我在欺負你呢。你別忘了，現在啊你是小姐，我是你的婢女。”沈伶語故意拿腔拿調，有人服侍固然好，可是受過二十幾年教育的她總是無法真正把婢女當下人。

而對於從小生活在如此環境下的小紅來說，循規蹈矩、尊卑長幼這是刻在骨子裏，流淌在血液裏的規矩，和小姐姐妹相稱已經是離經叛道了。

“小姐，你不要不開心。”小紅委屈巴巴的扯了扯沈伶語的衣角。

“好吧，既然你是這麽想的，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但是凡事多為自己想想啊。”沈伶語拍拍她的肩膀。

“餵，你們三個湊在一起戚戚咕咕說些什麽呢？哈，本少爺剛走你們就在密謀，說！是不是在說本少爺的壞話！”

“不是，不是！”沈伶語和小紅趕緊起身收拾碗筷，腳下像是朝孫悟空借了筋鬥雲一樣，一個跟頭翻到了十萬八千裏以外。

姜尚扁著嘴覷著眼睛看向廚房的方向，“奇怪，沒有就沒有唄，還這麽慌張一定有古怪。餵，書呆子，不如你告訴我？”

顧輕舟眨眨眼睛纖塵不染的瞳仁中沒有一絲慌張，“哦，沒什麽，我是說你要是沒衣服穿，我可以借給你，她們兩個很強烈的表示不需要。”

“切，你的衣服給丐幫弟子穿都嫌寒酸，本少就算一絲不掛也不會穿你的衣服。”姜尚大搖大擺去催促沈伶語燒水，“小紅，叫你燒水，你跑哪去了？”

“就來了就來了。”沈伶語也不含糊，手裏提著水桶跌跌撞撞進了屋，提氣用力一倒，剛從井裏打上來的水全數倒進了木桶裏。不過剛到下去就有點後悔了，沈伶語腦袋裏不健康的思想又啟動了，這浴桶全家共用的，自己和小紅兩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帶著一個五歲的孩子，身體當然沒有任何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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