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記著少說話，別忤逆他，他一定不會為難你的。我猜他一定是來避難的，要不然以他的身價，怎麽可能和我們窩在這麽清貧山裏，放心吧，他呆不了多久。”

“我的小姐啊，您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小紅因為燒焦了午飯，來不及再重新煮了，只得熱了幾個饅頭，準備再炒兩個菜做午飯。

沈伶語捏了一塊饅頭塞進嘴裏含含糊糊道：“不跟你說了，我得下山去接睿兒，順便跟他串通好，免得被姜尚看穿。”

“小姐，你要不給顧秀才捎帶點糕點。”小紅已經裝在食盒裏了，昨天磨了些山楂做成了開胃的山楂糕，她瞧著顧秀才這兩天日漸消瘦，尋思著做點開胃小菜送過去。

沈伶語酸溜溜的說了句，“你對他比對我都好，花心思給他做好吃的，怎麽不說給我做點。你啊！”她伸手點了點小紅的腦袋，“真是女大不中留。”不過想一想自己也對這個冷面書生曾經心存好感，就對小紅做的事情不足為奇了。

豈料小紅卻說，“小姐，我雖然很喜歡顧秀才，但是還是知道自己身份的，我這兩天看他實在是可憐的不得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所以才做了這個小糕點，可我沒想著自己去送的！”

小紅搓了搓手道：“小姐，你和顧秀才有什麽事好說好商量，不要再搞得這麽決裂了。那，你去送糕點和顧秀才和好吧。”小紅晶晶亮的眼睛裏閃著真摯的光芒。

“傻丫頭，你要是喜歡就自己去說啊。”沈伶語忍不住用手摩挲了一下小紅的腦袋，心疼小紅做了這麽多，可那人卻全然沒有看見。

“小姐，說了又能怎樣，我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丫頭。”小紅暗自傷神後又強顏歡笑推著沈伶語出了廚房，“小姐，你快去吧，一會小少爺下課了，你豈不是白費心機了。”

沈伶語心下踟躇，是鼓勵她去追一個不可能的夢，還是讓她換一個會有回應的人去喜歡，因而試探性的問道：“小紅，你已經是自由身了，往後你若真心遇到了對你好的人，我絕對不會反對的。”

小紅道：“小姐對我好，我知道，可是我孤孤單單一個人，離了你真活不了。”

罷了，罷了，不要再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想那麽多也沒用。

沈伶語健步如飛到私塾門口時，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發現萬物靜籟，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難道是已經下課了？奇怪，那睿兒怎麽沒回來。

她想著呢，順手推開門，這下聽到點動靜了，原來已經下課了，但是沈睿被單獨留下來了。沈睿坐在顧輕舟的大腿上，一只小手被顧輕舟包裹在手掌間學習寫字，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

沈伶語眼波亂飛卻不敢在他身上久留，兩天沒和他見面想想居然有些小激動，不過更多的則是怕。怕他給她撂臉子，怕他不讓她進門，更怕他讓她進了門卻不理會她。

沈伶語規規矩矩敲了敲門，清清嗓子道：“顧老師，我可以進來嗎？”

“腳長在你身上，我說不讓進，恐怕也不好使。”顧輕舟面色冷凝，說出來的話也像是冰淩一樣冷冰冰的。

沈伶語卻吐了一下舌頭，同樣是冷嘲熱諷，若是家裏那尊大佛，她肯定不管不顧懟回去，可是顧輕舟肯諷刺她卻讓她欣喜不已，諷刺證明還想和她說話。

“那個顧老師，兩天不見了，你好嗎？”

“才兩天而已，又不是兩個月，兩年，能有何分別。”顧輕舟秀目黯然，明知道要好好說話，可見到人了就覺得自己這兩天過得委屈極了，忍不住用言語刺激那個沒心沒肺的。

沈伶語撅了一下嘴，“我……”

顧輕舟搶先一步先認了錯，“不好意思，我這兩天肝火太旺，口不擇言了。”

“也不全是你的錯，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那天是我太沖動了，沒有了解事實真相就硬把這個世界想象成黑暗的，其實你說的我也有反思。”沈伶語順著他給的臺階承認了自己的魯莽。

“不過，那天，你沒能來追我，我還是挺失望的……”沈伶語搔搔腦袋，既然要說就索性都說清楚吧。

顧輕舟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緩緩道：“我去了，可是沒找到你。”

“你說謊，我躲在墻角看了好一陣都沒見到你人影！”沈伶語不客氣的把手裏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睿兒，餓不餓，姐姐給你帶了山楂糕。”

說著便把山楂糕從食盒裏拿了出來，切成小方塊的紅色山楂糕撒發著濃郁的香味，勾得人垂涎三尺，更別提沈睿已經小半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姐姐，我要吃！”

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沈睿從顧輕舟懷裏跳了下去，眼饞的望著山楂糕。

“先去洗洗手。”沈伶語瞧著弟弟手裏沾滿了黑色的墨汁，點了點他笑嘻嘻的臉龐。

見顧輕舟不動如山坐在一邊，沈伶語招呼道：“顧老師也來吃吧，我們馬上就要回去吃飯了，況且小紅做的多了。”

顧輕舟依舊不動眼神凝視著她。

沈伶語嘆了口氣，徑自去廚房取了碗筷，等回來的時候弟弟已經洗好了手，顧輕舟正溫柔地幫他擦拭手中的水珠，慈愛的模樣和對她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沈伶語用筷子把山楂糕分成了兩份，基本上是二八開。

沈睿比量了一下大小禁著鼻子道：“姐姐，你偏心，為啥顧老師那塊這麽大，我的卻這麽小。”

“吃你的吧，還那麽多話。”沈伶語有些心虛，餘光瞄到了顧輕舟對著大塊的糕點綻放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連忙解釋道：“顧老師比你長得高，比你長得壯，當然要多吃點，況且咱們馬上就回家吃飯了，你吃這麽多山楂糕占肚子，待會哪有餘地吃飯呢。”

沈睿乖巧的自己端著盤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山楂糕。

“你不吃嗎？”顧輕舟那塊柔軟彈潤的山楂糕還沒開動，他見沈伶語直接分成了兩份，帶著點刻意的討好，倒也讓人心情舒坦，因而照單全收。

可見到她艷羨的眼神和不斷吞咽的唾液，分明也想嘗嘗這山楂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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