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語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弟弟的腦袋，“你小小的怎麽胳膊肘往外拐，我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姐姐，他算什麽……”憤恨一跺腳，帶著弟弟前往下一個私塾，她就不信了，區區一個掉書袋還找不到替代的了嗎？

沈睿就像一個破布袋被姐姐扯來扯去，一直到日落西山兩人才終於停下了腳步，隨便找了一間客棧歇息。

這是沈伶語自從來到此處第一次外宿心裏頗為新奇，“老板，住店。”

老板打量了一下姐弟倆的容貌心裏狐疑了一下，這是主仆還是姐弟？若是主仆顯然動作有些逾越，若說是姐弟容貌相差甚大。

沈伶語瞪了他一眼，掏出一角碎銀子扔了過去，“店小二，帶路。”

沈睿已經困倦的睜不開眼睛了，張開手臂抱著沈伶語的大腿道：“姐姐，睿兒走不動了……”

老板這才肯定原來真是一對姐弟，忙堆出笑臉，“小二，帶路！”

“再上兩道小菜一碟白斬雞。”沈伶語抱著沈睿上了客棧二樓，因為走得急和二樓上正要下樓的人撞了個正著。

沈伶語肩膀微晃，退了兩步才穩住腳步，擡眼時已經有些慍怒，“你這人走路怎麽不看著，冒冒失失的差點把我撞下樓梯。”她撫了撫沈睿的腦袋，若是剛剛一腳踩空，此刻睿兒說不準就從她手上掉下去了。

那人模樣周正，上身是短褂，下身穿了寬腰長褲，小廝打扮的模樣，可細細看來他身上所穿的衣料，也不是尋常百姓人家所穿的粗布麻衣。

“這位姑娘，對不起，小子剛剛走神了，沒看見您。”那人當下點頭哈腰賠不是，認錯態度倒是極好的。

沈伶語也不是得理不饒人，便道：“下次可要當心，別毛毛躁躁的。”

“是，記著姑娘的話了。”那人後退一步弓著身子，給沈伶語讓出了一條路，待沈伶語走了以後才從二樓下去。

這個小細節讓沈伶語心底頓生好感，不禁疑惑在心中問道：“這是哪家的小廝調教的如此知進退？”

店小二將沈家姐弟引進了一間客房道：“姑娘，這間是我們天字間，晚上睡覺隔音效果最好不過了。”

沈伶語打量了一下，古樸厚重的桌子，古香古色的雕花床，伸手摸了一下邊邊角角沒有灰塵，甚為滿意點頭，“去打點水來，我跟我弟弟要洗一下手。”

不多時小二提著托盤上來了，把飯菜擱在桌上，“客官，菜已經齊了。”

“嗯，沒什麽事下去吧。”沈伶語洗了雙手，又把毛巾打濕，粗略給沈睿擦了擦，“睿兒，吃完飯就睡覺吧。”

沈睿強睜著眼睛吃了幾口，小腦袋就跟磕頭機似的不停點地。

沈伶語趕忙把孩子拍醒，“睿兒，漱漱口再睡覺。”哄著沈睿把嘴裏含的食物全部咽進肚子裏，才把沈睿放在柔軟的被子上。

對著燭火吃飯的沈伶語動作一滯，心緒不免飄到了幾裏外的不周山上，不知道他現在在幹什麽？

煤油燈裏發出清脆的蓽撥聲音，讓沈伶語回過神，忍不住埋怨起自己，“想他幹什麽，一個不知好歹的人，讓他跌幾個跟頭，了解一下人心險惡，就不會把我當做蛇蠍心腸了。哼，好心當成驢肝肺，不想他，吃飯！”

可轉念又想到這幾個月以來每天上山下山的送飯，不由自主又問了自己一句，“也不知道他晚上吃沒，吃了什麽？”

這點微不足道的惦念讓沈伶語心事重重，就連躺在床上也良久都沒有入睡。反倒是奔波了一天的沈睿，在一旁睡得正香，沈伶語伸出手摸了一把弟弟潮濕的額頭，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陡然間，隔壁的房間傳來了一陣巨響，有瓷器劈裏啪啦全部掉在了地上！

沈伶語害怕弟弟驚醒，連忙用兩只手堵住了睿兒的耳朵，好在孩子睡得很深，只是嘟囔了兩聲就連眼睛都沒睜開。

沈伶語松了口氣，這該死的店小二不是說隔音效果超級好，怎的隔壁摔東西她就像在現場一樣，不免為自己生命擔憂起來。

她本就有被迫害妄想癥，耳朵貼在墻上，仔細的聽著墻裏的動靜，陸陸續續聽到了些只言片語，“……他……他竟然要打我……這種事，我是萬萬不會……”

“不會什麽？”沈伶語恨不得把腦袋都貼上去，可是對面的聲音陡然降低，顯然屋裏不只有一個人。

“算了算了，只要不再動粗倒也能將就睡下去。”沈伶語趿拉著鞋又跑到門口仔細瞧了一眼門鎖是否關嚴實，才安心回到床上，半夢半醒間忽然覺得對面那個吵吵嚷嚷的男聲有些莫名的熟悉，可又想不起是屬於誰的。

第二天一早，沈伶語帶著沈睿又拜訪了一個高人，可沈睿一直提不起精神，聽課反應慢了半拍，反倒被書院給拒收了。

得知被書院拒收讓沈睿的自尊心大受打擊，大眼睛裏飽含著淚珠，沈伶語適時教育沈睿，“睿兒，有時候失敗並不是說明你不優秀，而是他們沒有發現的你的閃光點，相反失敗往往會帶給人動力，你嘗到了酸澀就會知道，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帆風順的。”

“姐姐，睿兒真的很差勁嗎？”

“怎麽會，你最崇拜的顧老師不是說睿兒很聰明嘛。”沈伶語不仗義的用顧輕舟做自己的擋箭牌，“顧老師是做學問的高手，你不信我可你不能不信他啊，對不對。”

沈睿點點頭，追問道：“姐姐，什麽是失敗？”

“失敗就是……”失敗就是失敗啊，這要怎麽解釋呢？沈伶語皺著眉頭想了想道：“失敗就是心疼的想要哭，你看，你今天被夫子拒收是不是也想要哭，這就是你的一次失敗。”

沈睿懵懵懂懂點頭，隱約知道了心中那點不愉快是源於這次失敗所導致的，“姐姐，我不喜歡失敗，失敗不開心。”

沈伶語牽著沈睿的手道：“失敗也沒有不好的，有時失敗反而會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睿兒見到過珍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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