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疼！”沈伶語齜牙咧嘴摸著自己的脖頸，不止脖頸疼就連四肢百骸都像被人毒打過一頓似的，沈伶語仔細回想昨天自從遇到那只受驚的馬以後，記憶全無。

“我難道還會失憶不成？”沈伶語瞟見自己弟弟窩在一邊睡的正香，便躡手躡腳穿上衣服起床了。

天蒙蒙亮著，萬物正待覆蘇，空氣中彌漫著深沈的涼意，已經進入白露，山裏晝夜溫差大，每一片葉子上都沾滿了露珠，像是被雨水洗過一樣。

“空氣真新鮮！”沈伶語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肺部充滿了讓人舒心的氧氣，通體舒暢，城市的發展必然要付出一些代價，環境的惡劣不可避免影響到了空氣質量。

千百年後的空氣，遠不如此時帶著青草味道的空氣新鮮，沈伶語帶著笑活動了兩下筋骨，琉璃珠一樣純粹的眼珠，突然跟著眼前的小東西左右搖擺，緊接著用力扇向自己的左臉頰。

漂亮水眸微瞇兇狠地看著手心裏的屍體，語氣涼涼道：“當然，要是沒有這些惱人的飛蟲就更好了。”

沈伶語拍拍手，把死蚊子彈出手心，準備燒水熱飯菜，她記得昨日買回來的吃食有一部分一口未動，直接分出來給顧輕舟盛在碗裏，蒸熟了飯菜，興致盎然下了山直奔書院。

沈伶語輕車熟路，本想伸手進窗，可是有了上次的教訓她也不敢膽大妄為了，只得用一生雙圓溜溜的烏黑大眼睛，往裏瞄上一瞄，“咦？不在！”

往常這時候不是早就起來溫書了，沈伶語對時間一點概念都沒有，絲毫沒察覺到周圍的寂靜。

她昨天睡得太早，睡的時間和往常一樣長，可不是早起了一個小時，就連小紅都仍然在和周公約會。

沈伶語繞到前門，敲了敲門，好久都沒人應門，想了想又繞回到窗口，小手一伸，靈巧地將抵在窗口的木頭挪開了。

畢竟是做賊心虛，沈伶語匆忙看了一眼四周，趁著四下無人，像一條泥鰍滑進了私塾宅院。

沈伶語就像走在自己家，自在的不得了，在書院裏撲了個空的沈伶語，把目光轉向那間小屋子，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闖了進去。

可是一進門她就後悔了，這間房是顧輕舟的臥室，窄小的空間只能擺放一張床和一張桌臺，逼仄的環境裏滿是顧輕舟清凜的男人味，臊得沈伶語滿臉通紅，本能生出逃跑的欲望。

然而睡在床上的人仿佛聽到了不同尋常的響動，原本面對著墻壁的臉緩緩轉了過來，眉頭深深緊鎖著，長長的睫毛遮擋住了原本清淡的目光，呈現出閑散慵懶的姿態，哇，好一副美人圖。

沈伶語雙眼黏在躺在床鋪上的男人身上。

黑紗似的長發散落在線條流暢的肩膀上，修長的脖頸下平直的鎖骨全然裸露，削瘦的胸肌若隱若現，平日看著偏瘦的身材，沒想到脫了衣服如此誘惑。

沈伶語下意識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一絲透明的液體粘在了潔白的手背上，然而她此刻無暇顧及，註意力全然被顧輕舟那張臉吸引住了。

不同清醒時的冷靜，半夢半醒間的顧輕舟修眉輕蹙，濃密的睫毛投射出烏黑的陰影，將那雙清冷冷的眼睛藏了起來。由於正在睡覺，所以他面部五官整體是放松的，就連嘴角都時不時勾出一個淺淡的微笑。

平日裏只覺得帥氣有餘，清冷不可高攀，誰想到睡夢中竟然是如此誘人。

沈伶語本就是一個靠著美色入坑的人，眼前美景豈有不看之說。

美色誤人啊，沈伶語搖搖頭，想找回自己的理智，極力控制住嘴角，拂去姨母般的微笑，準備按遠路返回。

誰料，背後倏地睜起一雙殺傷力十足的眼睛，懾人的目光讓沈伶語身影微微一頓。

沈伶語在心裏嘲笑自己沒出息，明明對這類長相謝敬不敏，怎麽今天反倒貪看起來不知羞恥了呢，還被人當作小偷一樣逮個正著，這說出去不得把人家笑死。

顧輕舟睡得正香，鼻尖突然嗅到了一絲清新的味道，像有人用羽毛輕掃在心間，瘙癢難耐，是有人來了嗎？

原本緊緊閉合的雙眼突然睜開，銳利的眼眸清澈不見底，像櫻花瓣淡粉色的唇微微張開，迷茫地睜著眼問道：“你怎麽在這？”

“我來給你送飯啊。”沈伶語背對著顧輕舟，大言不慚地說的心安理得，然而臉頰上的紅暈已經徹底出賣了她。

顧輕舟睡衣大敞著，骨骼高大卻並不粗獷，身材削瘦修長，細膩的肌膚露出大片，著實讓他有些驚訝。他像是個姑娘似的，連忙用手攏住了自己的衣襟。

“你怎麽進來的？”剛問初口，顧輕舟就想到了，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幾時從大門進來過，八成又是跳窗而入。

沈伶語就站在一旁，用眼神偷偷瞄著正在穿衣服的顧輕舟，絲毫沒有要回避的想法，“我敲了門的，可是沒有人答應，我就想著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被餓暈了，所以……”

“所以你就跳窗而入？！”顧輕舟接過話頭，既無奈又可笑的道。

“顧老師真是絕頂聰明，料事如神，讓人佩服佩服。”沈伶語拍馬屁的功夫日益見長，反正顧輕舟已經穿好了外衣，她索性也不躲了，一雙烏黑的大眼睛大大方方打量著他。

顧輕舟二十六年來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削薄的唇緊抿，有幾分不自在，“女孩子要矜持。若是被人看到你一大早上從我家出來，不知道會被人編排成什麽樣。”

“你是替我擔心，還是在為自己擔心。”沈伶語切了一聲，古人啊就是麻煩，還以為牽牽小手，親親臉蛋，就會懷孕嗎？

沈伶語水潤大眼一翻，留下白色的眼白贈給顧輕舟，“您一大早上真掃興，虧得我還搜腸刮肚想找些溢美之詞，來讚嘆您的美貌。”

“讚美男人的美貌，真的不是一種變相侮辱？”顧輕舟嘴角微扯，不過心裏倒是有些小小的欣喜，她對他的外貌產生了興趣是不是說明，對他這個人也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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