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人生若如初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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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情來到蘇城,很快確定樣式,並簽訂了送貨日期,就準備回清水畔。

路過醉香樓,裏面飄出的香氣勾起寧情的回憶,少時的她愛吃醉香樓的燒雞,有時饞了,便讓府中的小丫鬟偷偷溜出門給她買,然後她會躲在房裏美美地吃上一頓。那些美好的少女時光再也回不去,可在觸碰到那些曾經熟悉的事物,又能輕易地記起。

看看天色,樓中美味正濃,腹中剛好又餓,寧情走進醉香樓。

這醉香樓分上下兩層,下面是大廳,專門招待散客,二樓是單間雅座。

寧情因為只有一個人,坐哪裏都無所謂,表達意思後,店夥計把她領到一處角落。這裏是上下二樓的樓梯處,估計是生意太好,老板見縫插針的安了張桌子,可食客上下樓梯都能看到,著實有些不好。

寧情看了一下大廳,其他位置都已經座無虛席,只有這裏一個空桌子,樓裏香味充斥著鼻腔,惹得寧情食欲大開。

算了,就坐這吧!大不了吃快些,於是就點了一份燒雞,然後背對著過道坐了下來。

不大一會菜就送了過來,這裏的燒雞很有特色,下面放著一個小火爐,文火慢慢地燉著,越吃越香。

寧情要了碗米飯,一個人,一雙筷子,沈浸在美味之中。

剛吃兩口身後就傳來腳步聲,不過這裏是酒樓,又是上下樓的必經之處,有食客來往也屬正常,寧情也沒有多在意。

可下一刻身後的聲音讓寧情不禁僵直了背脊,手裏夾菜的筷子也停頓下來。

“小心點。”說話人的聲音輕柔得生怕嚇著蚊子。

“嗯。”

寧情眉頭一擰,這老天爺就愛開玩笑,你想遇到一個人時,想盡辦法也碰不到,當你不想遇到一些人時,老天爺就偏偏讓你遇到,哪怕她很久沒有來蘇城。

一個還不夠,還必須是兩個一起。

“季禮,你是定的我們常去的那個雅間嗎?”李霜霜的聲音溫柔可人,言語間泛著甜蜜的幸福。寧情想起曾經她也對他溫柔過,希望他能看到,能懂得她的心意,可惜……

他對其他人都是愛理不理,這其他人當然包括寧情,唯獨對李霜霜例外,若不是寧情親耳聽見過很多次,怕是她也不會相信那樣溫柔的話會出自陳季禮之口。

這可能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吧!想到他們已經和離,再也沒有瓜葛,他對誰溫柔那都是他的事,與她無關,寧情夾了塊雞肉放在碗中,他們早已陌路。

“是的。”

“那間清凈,還靠窗。”

兩人說話間,腳步漸漸逼近樓梯口,在走到她身邊時,腳步頓了下來。

寧情吃著飯,耳朵和身體卻能清晰的感受到,陳季禮在樓梯的這邊,李霜霜在另外一邊。而陳季禮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很意外吧!她也意外。

“夫人,擦油。”樓上的店夥計要下樓,手裏端著條盤,提醒著正在樓梯上的李霜霜,陳季禮見狀,連忙護住她的腰身,那樣自然,那樣理所當然。

店夥計飛快而下。

“嚇死我了,差點撞到我。”李霜霜略有微詞,可在旁人聽來,卻像妻子在同丈夫抱怨。

“走吧。”陳季禮的聲音變得有些冷冽,寧情想許是看到了她,連聲音的溫度都變了。

兩人並肩而上,很快進了雅座。

寧情吃了塊雞肉,嚼了幾口,味道不及先前,勉強吃了幾口,付了銀子,就離開了醉香樓。

外面驕陽正烈,照在人身上,像火灼燒般難受。

寧情快步地走著,剛走到一個小巷子口,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捏住,身後起伏的氣息寧情太過熟悉,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是誰。

想抽開手腕,可他捏得更緊。

許是大街上,這樣拉扯難看,陳季禮把她拉進一旁的小巷子裏,巷子裏面有個拐角,擋住大街上的目光,他把寧情推進角落。一手捏著她的手腕,一手撐在墻上,把寧情圈在墻角裏。

“放開我。”寧情吼道,她的手腕快被他捏碎了。

陳季禮不放手,也不言語,就那樣惡狠狠地盯著她。

寧情惱怒極了,用手捶打著陳季禮的肩膀,“放開我,你抓我幹嘛?”她真的很疼,仿佛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要被折斷。

他仍舊不做聲,就那樣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的臉盯出個窟窿來。

他這麽怒氣洶洶的來,不會是又惹李霜霜不高興了,他氣不過,來找她興師問罪,然後抓她回去道歉?

想到這,寧情真是覺得自己倒黴透頂了。

陳季禮看著眼前的女人,他想他是恨她的,恨她做事莽撞,不留餘地,恨她逼他娶她,害他沒有選擇的權利,恨她殘害李霜霜,讓她丟了清譽。恨她裝著沒心沒肺,半點沒有悔意的當他的陳三夫人。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這不是他陳季禮要的女人。

他要的妻子不一定要多聰慧,也不一定要多美麗,可至少要心地善良。至少不能像她一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是……她終究還是嫁給了他,成了他的妻。若是她沒有做那些不齒的事,他想他會喜歡她的,願意與她相伴一生,就像第一次見她時。

想到那些過往,陳季禮看著面前的女人,心中五味雜陳。可盡管她是這樣的女子,當她真的離開時,他發現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恨她。

只知道她的離去,他很憤怒,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她闖的禍,必須同他一起背一輩子。半路跑了不說,轉身就找了男人,想到這,陳季禮更加憤怒。

她不是非他不嫁嗎?他說不喜歡她時,不是說一定會讓他喜歡上她的嗎?不是要跟他生孩子的嗎?為何轉身就有了新歡?

當他恨得牙癢癢時想過,若是再見到她,一定抓住她,然後撕碎她。

可現在她就在他手裏,為何他根本下不了手?

她瘦了,太瘦了!

上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她瘦了,這次更瘦了,眼睛大得有些過分,手腕纖細得輕輕一捏就會碎掉。為何現在穿得如此寒酸?頭上連根像樣的簪子都沒有?過得不好嗎?

看到這樣的她,為何心會疼?

每次想到她決裂的眼神,他都有種負罪感,他做錯了嗎?傷了她嗎?可明明是她有錯在先,為何反過來他卻像個負罪之人。

剛才見到她時,她那麽淡然,那若無其事,甚至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她是真的已經放棄了嗎?不是說喜歡他,喜歡不是一輩子的事嗎?怎麽可以一走了之,說變就變。

寧情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眼神這麽兇狠地抓住她,準沒有蜀門好事等著她,得想辦法脫身,她打是打不過他,看來只能智取。

想到他的心尖尖。

寧情目光看向他身後,驚道:“李霜霜,你怎麽來了?”

果然奏效,捏著她手腕的力道馬上松開,陳季禮轉向身後,寧情早就瞅好空隙,靈巧地繞過他,飛快的朝巷子裏跑去。

陳季禮發覺上當,氣極,罵了句:“該死!”

她又對他耍小聰明,想到她是不是料定了什麽才會如此?還是覺得李霜霜就是他的軟肋,喊出她的名字必定會成功?

可想到她又要消失,陳季禮快速地追了過去,可小巷子岔路很多,很快就沒了那抹嬌小的身影。

好不容易甩開陳季禮,寧情又跑了一會,可跑著跑著發現手裏的包袱怎麽沒了?完了,銀子和合約還在包裹裏面,沒有銀子怎麽回清水畔?還有合約也不能丟啊!

寧情理了理思緒,應該是掉在了醉香樓,可回去拿萬一又碰上陳季禮怎麽辦?想到陳季禮惡狠狠的目光,寧情一陣後怕。可銀子和合約也很重要,權衡之下,還是銀子和合約重要,就急匆匆地趕回醉香樓。

進到醉香樓,寧情直奔樓梯旁邊的桌子,還好,還好,她的包袱還在,拿起包袱,摟進懷裏,沒丟真好。

高興之餘,眼睛瞧見對面二樓的欄桿處,李霜霜正站上面,她嘴角噙著笑意,用一副勝利者的目光不屑地瞧著她。

這個女人就會這樣,當著她是一副嘴臉,當著陳季禮又是一副嘴臉。她很聰明,可惜她把聰明都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只見她一手扶著腰身,一手撫著衣裙下隆起的肚子。

速度可真快,怕是過不了兩月就要臨盆了。寧情想到曾經那麽想要一個孩子,卻未能如願,心裏難免有一些難過。

想到每次遇到她都沒有好事,一會陳季禮就該回來了,寧情不想多留片刻。

“站住,不想聽我講兩句嗎?”

不外乎那些事,以前她想聽是因為陳季禮是她的丈夫,現在……她沒興趣。

“你母親來信了。”

娘?寧情頓住腳步,她一直不敢寫信告訴娘她和離的事。

也想到過娘一定會來信,可她想等等,等她把胭脂的買賣做大點,掙到銀子,親自去母親那裏請罪。

“還給你弄來了一些易孕的方子。”說完,她笑了一下,笑意中嘲諷挖苦之意明顯。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些天加班,前天稿子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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