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到了十二月。

八方縣裏頭的年味，比往年還要濃上幾分。

今年年景不錯，邊防也無戰事，老百姓手裏頭多少也存了幾個錢，縣城的商鋪也成倍增長，所以大夥兒置辦起年貨來，比往年要大方多了。

夏安茹的吃飽飽裏，嬸子們忙得腳都恨不能擡起來幫忙，原本她還想去五味齋借些人來幫忙，可她老母親卻以要趕制王府訂單為由，差點兒把她的人給順走。

母女倆套路來套路去，最終還是達成了誰都別指望誰的一致決定。

今年因為有了好羊毛和更難得的羊絨駝絨，所以暖洋洋也推出了高端產品線，雅柔系列。

雅柔系列的制作工藝，也比暖洋洋系列要精致很多。女帽和童帽用鉤針，男帽用棒針，圍巾用平織。

東西編織完了，再讓芳蓉軒添上花啊朵啊，和年節限定的生肖圖樣，雖說價格比暖洋洋系列的高出一位數，但是賣的卻也不錯。

到了十二月十八，八方縣學裏頭的先生們，因為要趕路去都城，和鄭丞相組隊F4，所以早早就放了年假。

八方縣的長街上，瞬間就像炸了鍋，嘰嘰喳喳全是孩子們的吵嚷聲。

有公子小姐，忙著采辦特產，回家給姊妹兄弟們當伴手禮的，也有本地的小孩兒們，呼朋引伴準備上城外新栽的杜仲林抓鳥烤鳥去的。

不過也有懂事的孩子，趁著得空，寫了不少春聯和福字，三三倆倆的在東市擺了攤子，說是賣掉了還能攢點明年的學費。

三順和谷雨雖然衣食無憂，但是姚家大舅是苦出身，喬氏又把錢看得比較重，所以平日裏沒啥零花錢。

於是他們也從家裏頭拿了些安陽成親時候留下的紅紙，裁剪裁剪，寫了對聯拿到了姚外婆的大食代去賣。

年關將近，夏安茹殺了不少富豐莊養了一年的大鵝，家裏頭吃不完，姚外婆便拿來做了鹵鵝和風幹鵝，放在食肆裏頭售賣，買的人倒也不少。

就是這鵝，養的時間短了些，嫩則嫩以，卻不夠肥潤。

夏安茹養鵝，倒也不是為了吃，主要還是為了鵝胸口和屁股上的絨。

但是，光靠富豐莊養的這些鵝，都沒法供應他們家所有人用，更別說量產了，那是壓根想都別想。

可如果想要買人家的鵝，殺了再做羽絨服，首先鵝也不便宜，其次一只鵝只能取幾兩絨，真想要定價開賣，這衣服得定多少價錢，才能保本啊？

鵝肉雖然可以賣，但是這會兒過年，買的人才多些，平日裏八方縣的百姓，也不是能天天吃肉的啊。

夏安茹把自己的困惑，在吃晚飯的時候，跟大夥兒吐了吐苦水。

不知為何，除了姚蓉和幾個孩子之外的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地鐵老頭看手機的表情。

“怎......麽了？”姚蓉看著一桌人，以奇怪的眼神，看著夏安茹，忍不住問道。

“是啊，我這疑惑，是有什麽問題嗎？”夏安茹也很是不解。

姚老八看了看自家婆娘，姚外婆看向了大兒子，大兒子.......還沒轉頭，他家嘴快的婆娘已經忍不住開口了，“安茹！你養鵝，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做衣服，那為什麽要殺鵝？！這不是殺雞取蛋嗎？”

“什麽意思？”夏安茹不解，“那把鵝毛拔了，讓鵝光溜著，它們也不能活了吧？！”

“啊喲我的祖宗啊！”喬氏手上的筷子杵在桌面上，笑的簡直要斷氣，“合著咱們家那麽多大鵝，全是冤死的！”

“啊？！”夏安茹不懂。

見她一臉癡呆，梅香好心解釋，“這鵝夏天本就要退毛，胸口和屁股毛拔了，到了冬天就長回來了！你這殺鵝取毛........”

話沒說完，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夏安茹看了眼，跟她一樣癡呆的母親，而姚蓉此時也正在看她。

合著，這鵝夏天拔了毛，還能活的唄？！

........怪不得！她倆之前還琢磨呢，後世那多的羽絨服，這一天得死多少鵝才夠啊，哦，合著人家取毛不用殺鵝啊......

鵝：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我們死光啦......

姚老八更是捶胸頓足，“你這孩子，你只是要毛，不是想吃你早說呢！這回可好，百多只鵝養了一年，只剩了十只了，啊喲.......快快快，趕緊給我倒杯酒，我一口氣順不上來了我！”

夏安茹努力挽尊，“其實，其實我不是早就說過我要鵝絨了嗎......”

“對啊！”姚外婆也是無語，“我們殺了鵝，你說你要毛，那咱們肯定覺得你是想吃肉，但是看到鵝毛好，不想浪費，才做成衣裳的嘛！

誰知道你這孩子.......是想做衣裳，才養了那麽多鵝，這可鬧的........”

幾人正哭笑不得呢，就聽站在圍欄外頭的小滿大喊，“站，站，妹妹站！”

眾人轉頭去瞧，原來是小小會站了。

姚三舅做的床榻，因為天冷，已經搬到了堂屋裏。屋子裏頭還燒了火爐，人又多，所以溫度能有個二十五六度的。

小小穿了件姚蓉給勾的連體羊絨毛衣，裏頭是件薄襖子，一點兒都不顯臃腫，腿啊腳啊，蹬起來很是歡實。

所以即便是冬天，小小大動作的發育也沒有因為穿太多而受到影響。

不過，畢竟才五個多月，所以小小站也只能站一小會兒，隨後便一屁股又滾倒在了矮榻上。

可能是屁股摔疼了，小小嘴巴一癟，就開始囁囁囁的哭起來。

夏安茹趕忙去把小小抱了起來，耐心勸解，“你急啥呀，咱們奶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五個多月咱就只要會坐就行了，好不？”

沒想小小真停了囁囁的哭聲，咦啊了一聲，感覺母女倆還真是有問有答的樣子。

正在隔壁偏屋裏頭吃飯的趙媽媽和乳母，聽得小小哭了，趕緊放了飯碗便跑了過來，從夏安茹手裏頭接過孩子，安茹得以坐回了桌子邊，繼續吃飯。

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帶孩子肯定沒問題的夏安茹，現在充分認識到了一點，那就是，媽媽的好脾氣，都是要用別人的幫忙來換的。

真讓她一個人，日日夜夜的帶著孩子，她怕是也做不到對女兒如此有耐心。

果然，人的自在，都是用錢換來的。所以，如今因為投資過大而快要赤貧的夏安茹，下定決心，趁著男人不在身邊，明年一定好好搞錢！

男人，只會拖慢她賺錢的速度。

小小很快就被哄得昏昏欲睡，乳母抱著她去了隔壁餵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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