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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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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搞清楚?你倒告訴我這一切怎麽解釋?”褚金三有些崩潰地問道,“這才一晚上的工夫……你相信的科學還能幫你嗎?”

“是不是只有我們仨才這樣?和我遇到同樣情況的人還有嗎?”邵城問道。

“你問我啊?”褚金三指著自己的鼻子反問道,“你是警察還是我是警察啊?你去調查啊!”

但是邵城同樣毫無頭緒,他茫然地看著四周,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真實。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走向了身邊的墻壁,用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碰觸了一下,冰冷的觸感從他的指尖傳來。

他又轉身去碰觸各個房間裏的物件,一一都是真實存在的。

“除了這裏的人,其他東西對我們來說都是可以摸得著的。”邵城輕聲說道。

“那又怎樣,你想表達什麽?”褚金三問道。

邵城搖了搖頭,到目前為止,他能知道的只有這麽多。

“走,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或許路上還能遇上和我們有同樣遭遇的人呢。”邵城沈聲道。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遇到相同情況的人越多,或許就離真相越是接近。

褚金三長長的嘆了口氣,就算他從小無依無靠,無親無故,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被孤獨感籠罩過。

“三兒,大福。”他們剛要出門,王叔開口念叨起了他的名字,還有已經死了的王大福。

三人不約而同地被嚇了一跳。

邵城滿腹狐疑地轉過身來,輕手輕腳地向王叔走了過去,試探地問道:“大叔?你能看到我們?”

他有一點興奮和緊張,仿佛一個在孤島求生的人看到了一串人類文明的符號,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要緊緊地抓住。

等來的回應卻是令他失望的,王叔的視線投向了門外,好像是在看著他們仨,但是瞳孔沒有聚焦,顯然,他的目光沒有匯聚到他們身上,只是單純地在看著遠方。

嘴裏依然自顧自地說道:“三兒,大福,二狗子啊。”

邵城有些沮喪,可也不感到意外,因為從王叔的話裏可以聽出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時,水根叔說道:“你也別太擔心了老王,三個娃都已經老大不小了,我們家二狗天生膽兒大,你就放心吧。”

原來水根叔就是二狗的爹。

“我不是擔心他們的安危,是希望他們仨,再也別回來。”王叔漠然道。

什麽?讓我們別回來?王叔你什麽意思?褚金三恨不得現在就能在王叔面前現身問個明白。

“不回來也不行啊,三個娃見識少,人又粗鄙,還不如和我們在一塊兒受罪呢……再說了,那幫人又沒要我們的命……”心直口快的水根叔說道。

要你們的命?這又是什麽意思?霧陽都發生什麽了嗎?

褚金三迫切的希望知道水根叔話中的意思,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想要去拍他的肩膀,結果可想而知,不僅拍了個空,還因為用力過猛,狼狽地摔了個狗啃泥。

邵城把褚金三拉了起來,輕輕地在他耳邊說道:“褚兄弟,別急,我們且聽聽他們說什麽。”

水根叔和王叔當然看不到褚金三的狼狽模樣,繼續著他們的談話。

“畢竟都是自己的孩子,大福和二狗就不用說了,三兒雖然是個孤兒,但是也像我們自己的孩子一樣,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長大。”水根叔繼續說道,“還是留在我們身邊比較讓人省心。”

“水根啊,話可不能這麽說,他們仨能這般走運,好巧不巧地偏在昨晚一起出了村兒,可能就是冥冥之中的命數。”王叔反駁道。

“你個老神棍兒,就不擔心你家大福嗎?都什麽時候,還扯什麽命數。”水根叔急躁了起來,“那幫人只是讓我們乖乖呆在村裏,不要出去,又沒做啥過分的事,你擔心什麽呢。”

王叔收回了遠眺的目光,看著水根叔,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家的豬圈裏的豬也是這麽想的,好吃好喝,游手好閑,等你磨刀霍霍時,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那他們圖我們什麽呢?想吃了我們?瞧你我這皮包骨頭的樣兒,身上有油水嗎?”水根叔瞪大眼睛問道。

王叔沈默著低下了頭,右手拇指輕輕地在指關節上掐算了起來,然後沒有再說話,沈悶地抽著自己的旱煙。

“我走了。仨娃要是來你這兒了,記得把二狗子給我送回來。”水根叔站起身來欲往外走去。

邵城、褚金三和陳家三人卻在一旁把這段對話聽得明明白白。

“昨晚什麽人來過村裏了?”邵城問褚金三。

“我哪知道啊,我去懷陰灣之前一切正常啊,啥事兒都沒發生啊,啥人都沒來啊。”褚金三回答道。

“聽這位大叔說得好像是什麽強人大盜來村裏打劫過似的。”陳佳指著正往外走的水根叔說道。

邵城點了點頭說道:“我也聽出這麽個意思來了。但是仍然無法解釋我們現在這個情況,可以說並不是強人大盜這麽簡單。”

正說著,寶財、山鼠和栓子一路從院子門口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村長!村長!”

寶財對著水根叔喊道:“村長!出不去了,我們都出不去了!”

“什麽出不去了?路口被石頭堵上了不成?”水根叔說道,“小孩子莫亂講話,倒口氣兒說明白了。”

“出不去了,村長,王叔。無論哪個路口……都出不去了,被攔著了。”栓子神色慌張地說道。

“他們還能把這村子圍起來了不成?正道走不通,我們走其他路呀,懷陰灣不行嗎?拴根兒繩子順著爬下山不行嗎?”水根叔說道。

“不行……不是有人攔著,也不是石頭……不知怎麽的,只要走到那些路口,就好像有一堵看不見摸不著的墻把我們擋著了,哪怕山後面的斜坡也是。”寶財說道,手不停的比劃著。

“墻?我們過來時沒有啊?”邵城脫口而出地問道。

他差點忘了這些人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水根叔將信將疑地說道:“三個小鬼,胡言亂語,帶我去看看!”

“別去了,水根。”王叔黯然地坐在藤椅上,面色平靜地說道,“這裏已經是個‘豬圈’了。”

“王蓮生,你少放屁!小鬼們的話能信嗎!少在這裏滅自己的志氣!那幫人不會殺我們的!不會的!他們自己親口說的!”水根叔情緒激動地吼道。

說著,他用力地推搡著寶財他們往屋外走去,示意他帶路。

“呵呵,瘋了。”王叔笑了起來,但是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的臉色凝重得就像烏雲壓頂。

“大福,別回來,走得越遠越好。”他默念著。

一遍又一遍,他以為屋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而這些,都被屋子裏的另外三人清清楚楚地聽在耳裏。

“走吧,邵警官,別呆這兒了,太可怕了,我想回去。”陳佳央求道。

邵城咬起了自己的指甲,把自己的拇指甲蓋兒啃得坑坑窪窪。

“走,馬上離開這兒!”邵城又擺出了一副命令的口吻。

“要走你們走,這裏是我家!我哪兒也不去!”褚金三嚴肅地說道。

他蹲在王叔的身邊,雙手抱著自己的身體,呆呆地望著王叔。

像是一條即將被主人家遺棄的小狗一樣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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