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起，午休時間結束，大部分同學被逐漸喧鬧的教室吵醒，只有一小部分仍然睡的很沈

張揚一直沒睡，只陰測測的盯著前面那道略微瘦弱的白色背影

蘇白秋俯在桌子上，正認真做數學老師留下來的課堂作業

突然，凳子被人猛的一踢，始作俑者的腳從後面踹在她屁股上，留下一個黑漆漆的腳印

“餵，去給我買瓶水”

張揚懶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白秋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身子

齊雪軒看著手裏拿著生物書，似乎並不在意這邊的動靜

蘇白秋轉過身，覆雜又害怕的看了張揚一眼

張揚擡手揚起書，裝作要打她的樣子：“你看你媽呢”

蘇白秋迅速收回視線

她怕張揚，怕她笑，怕她怒，怕她迎面而來的耳光，怕她笑著踩碎自己的自尊然後還狠狠吐上一口痰

這種怕，源自靈魂

蘇白秋慢慢起身，也沒管自己身後那個黑漆漆的腳印

“真的要去？”齊雪軒出聲，微微仰頭看著站在自己身旁正準備朝外走的女孩

明明是她仰著頭，蘇白秋卻感覺齊雪軒在俯視著自己

“我……”她攥著衣角，猶豫不安

張揚冷哼一聲，撥了撥自己的頭發

蘇白秋更加不安

齊雪軒的視線回到書本上，和原先並沒有什麽不同，像一潭平靜的水，波瀾不驚，仿佛剛剛那個問題只是隨意的問問而已

蘇白秋一咬牙，走了出去

張揚對這個結果很滿意，沖齊雪軒笑了笑，笑容含滿了挑釁

齊雪軒自然沒看到，她在看書

下午一二節課是體育課

齊雪軒是第一次上體育課，雖然是女生，可176的身高穩穩壓了大部分男生一頭，被體育老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

熱完身，照常開始跑圈

跑完一圈，蘇白秋已經開始大喘氣，速度越來越慢，不經意間，她瞥到了最前面那個挺拔的身影

齊雪軒跑步姿勢十分標準，背挺的筆直，卻不僵硬，雙眼目視前方，擺臂也很有節奏

她跑的不快，卻跑的很穩，大多數人第二圈都會體力不支，速度漸漸慢下來，而齊雪軒沒有，一直保持著開始的速度

看她風輕雲淡的樣子，蘇白秋提了口氣，繼續跑起來

跑完兩圈，同學們都站在那大喘氣，臉色微紅，蘇白秋本來體育就差，此時汗如雨下，雙頰通紅

齊雪軒擦掉順著額角往下滑的汗，平覆著略微有些紊亂的呼吸

平時就一直有鍛煉，跑兩圈對她而言還真只算熱身

今天天氣不像前幾天那麽熱，早上下過雨，此時地上濕濕的，也不好搞其他運動，體育老師便讓同學們自由活動

蘇白秋晃了晃有些跑的發昏的頭，準備回教室休息休息

“餵”那個之前在廁所拿著水管噴她的雙馬尾叫住她

蘇白秋慢慢轉過身

“去小賣部給我買瓶可樂”摸著手肘上被齊雪軒打的淤青發腫的地方，吳秀暗暗咬牙

“我……好”蘇白秋眼神閃躲半天，最終在吳秀越來越陰沈的臉色中連連點頭同意

學校的小賣部雖然說是小賣部，實際上已經接近一個小型超市，上下總共有兩層，裏面明亮寬敞

小賣部對面是一棟磚紅色的建築，不像教學樓那樣建的一板一眼，上半部分玻璃的設計顯得別具一格——那是學校的食堂

蘇白秋拿著瓶可樂從小賣部出來時，張揚領著吳秀等人出現在她面前

那幾個人都是昨天被齊雪軒打過的人

張揚從她手裏抽走可樂，一手搭在她肩上，笑盈盈的問：“蘇同學，我們談談吧”

蘇白秋整個人像被點穴一樣定在原地，半晌，她語氣飄忽不定的道：“我……我還有作業”

“呵”張揚冷笑一聲

吳秀圍上來，攬住她的肩：“讓你談你就談，我們難道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嗎？”

齊雪軒在小賣部二樓，看著張揚等人簇擁著瘦弱的女孩，朝食堂後面走去

那個女孩縮著肩，腳步很慢，像是有惡鬼扯著她的腳一樣

齊雪軒拿了瓶礦泉水，下樓付了錢

食堂後面是員工宿舍，中間有條小巷子，位置很偏，平時不會有人來，蘇白秋對這裏很熟悉，她經常張揚她們被請到這

張揚雙手插著褲兜，吊兒郎當的靠著墻，看著她對面像是被訓的學生一樣低著頭的蘇白秋

“我看那小子不爽，很不爽”

蘇白秋知道她說的那小子是誰，沒做聲

張揚也不管她，接著說：“我有個計劃，你若是肯幫忙搞她，我們以後就不會再為難你了，畢竟‘關照’你兩年了，我也累了”

蘇白秋猛然擡頭，內心的激動如同狂風中的蘆葦一樣擺蕩起來

恢覆正常的生活，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可是……

想起那道挺拔的身影，蘇白秋心裏的激動瞬間消失

讓自己幫忙……害她嗎？

“怎麽？不同意？”張揚冷冷的問

蘇白秋咬牙：“我不能幫”

“臭**你給臉不要臉是吧”張揚沒動，但吳秀上前擡手就是一巴掌

蘇白秋被打的身子一偏，聽到張揚不屑的嗤笑一聲，她臉色微微蒼白，但被打的那塊卻很紅

齊雪軒畢竟昨天才轉來，對學校還是不太熟悉，繞來繞去花了點時間才找到張揚等人

只是還沒走近，就聽到那個雙馬尾高聲喊了一句：“臭**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然後上前給了蘇白秋一巴掌

“倒是好生囂張”齊雪軒道

看見齊雪軒出現，張揚幾人瞬間如驚弓之鳥，警惕的看著她

昨天的事情或多或少的在這群人心裏留下了點陰影，齊雪軒一個人，完全就是壓著她們幾個打

張揚作為老大，雖然心裏也慌，但強作鎮定的上前，惡狠狠的放話：“你等著！”隨後轉身走人

吳秀幾人跟著她慢慢走遠

蘇白秋站在原地，捂著臉，擡眸看了她一眼

齊雪軒朝她走過去，在與她擦肩而過的瞬間停下

太陽掛在頭頂，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下點點光亮，不遠處教學樓齊聲朗讀詩文的聲音穿過陽光，順著風傳來，還夾雜著身旁那人清冷的聲音

“我之前救你，是因為我心軟”

蘇白秋昨天問過她原因，可齊雪軒沒回答，如今，才說出口

齊雪軒看著張揚幾人的背影，語氣有幾分冷漠：“可我不會次次救你，你若自己都沒有勇氣反抗，我更沒有義務護你一世”

蘇白秋猛地轉過身，擡頭看著她，伸在半空中想抓住她衣角的手硬生生的停住

她……說的對

自始自終，齊雪軒都沒有看她，說完話，齊雪軒擡步走遠

瘦弱的女孩站在那，靠著墻，緊緊的攥著自己幾乎要被揉碎的校服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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