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張太後的大哥張大爺，時任尚書令，雖是正二品，卻並沒有什麽實權。當年的宣貴妃之禍，讓張家大傷元氣，後來雖然輔佐衛輿上臺，但在職權上，還是比不上其他世家多矣。

“以前顧家在朝上基本上是一言堂，就連皇上也只能避其鋒芒。但是皇上凱旋之後一改之前的作風，在朝堂之上變得非常強硬，顧家幾個旁支都已經被罷官了。現在陛下又不入後宮，顧家看來要忍不住了。”張二爺在書房，對著他兒子和侄子說道。這些年張家子嗣雕零，嫡系一支，只有他的一個兒子，還有已故二弟的庶子一位了。

“兒子覺得陛下這麽做太沖動了，顧家勢大，朝中居要害處的官員很多，況且鹽雖是官鹽，卻都握在他顧家手裏，陛下就不怕顧家狗急跳墻嗎？”張紹堂疑問的說。他是張大爺的長子，現在在禮部任職。

“休得妄言，陛下的心思豈是那麽好猜的。半年前，誰又能想到衛蒔會死的那麽快。日前太後來信，說陛下可能會拿世家開刀，你們最近都小心點。”張大爺嚴肅的說。

張紹言是張二爺唯一的兒子，雖是庶出，卻也有著嫡出的待遇，他略一思索，對張大爺說：“比起我們，姑媽自是要對陛下了解多一點，我覺得姑媽說得對，陛下能從死亡沙漠攻入敏陽，說不定也能出其不意的解決世家。雖然無論侄兒怎麽想，都不知道陛下到底會如何破這一局。”說到最後又頓了頓，語氣堅決的說：“侄兒想入黑騎軍。”

張大爺沈默了，最後說：“入了黑騎軍，就等於要跟著陛下與世家為敵，可是明哲保身，到時候陛下要是贏了，也不一定能放過我們。張家，已經不能再經受打擊了。張家以後是你們的，這件事，就你們決定吧。”

“兒子同意紹言入黑騎軍。”張紹堂對著張大爺彎腰施禮，道：“陛下這四年在世家眼皮子底下都能殺入敏陽，我相信陛下早就想到了處理世家的方法。就算此次失算，兒子也不會後悔，大丈夫在世，不能畏畏縮縮。”

“想是我老了，聽你們的罷。我這就派人去告訴你們姑媽，讓她去跟陛下說一聲。”

第二天，衛輿剛下朝就有人稟告說是太後找他。按理說，衛輿每天都該去給太後請安的，不過自從衛輿從外回來之後，太後也知道衛輿不願意每天去看她，就以禮佛為由免了衛輿和眾嬪妃的禮。

到了長樂宮，衛輿行了禮坐在下首的位置上。張太後也沒有啰嗦，直奔正題：“我二弟去世的早，就留下了一個兒子，而今紹言已經弱冠，我便想著讓他有點事做，我看你的黑騎軍不錯，想讓他去鍛煉鍛煉，也不用當什麽將領，就讓他做個小兵就行。”

衛輿看著張太後略有些緊張的神情，衛輿玩味的說：“既然母後都開口了，朕也不能讓表弟白身入營，就先做個千總吧。”

“聽你這麽說，張家是想跟著你了，倒是膽子大，也不怕你輸了，世家拿他祭刀。”禦花園深處，一個穿著宮女服的女子輕快的說著，此女子正是齊湄。

自關系明朗之後，衛輿就經常在晚上穿著太監服出現在她的寢宮裏。齊湄也不是呆得住的人，不願意兩個人天天蹲在同一個地方講話，幹脆換了宮女服跟衛輿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宮裏。

不過此時兩人雖然都是在外邊，但是周圍其實是有很多人的，以防被人看到。

衛輿一般有事也都直接跟齊湄說，也不管後宮不能幹政這樣的言論。

“你這是咒我呢？也不知道說點好聽的。”衛輿笑罵這說齊湄，又用指頭輕點了齊湄的額頭，才言：“太後很聰明，不然也不可能在宣貴妃的重壓之下還活著，甚至還能把我留下來。她肯定是覺得我要對世家動手了，為張家想退路了，要不是想著太後於我有恩，我還不怎麽願意收他。”

“那你真讓他當千總啊，要是他反水怎麽辦？還有要是你的想法被其他世家知道了，你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有危險的。”衛輿先回答了齊湄的最後一個問題，才繼續說：“我小的時候，沒這麽沈得住氣，太後知我甚多。既然張紹言想進黑騎軍，那麽就是太後壓我贏了，再說張紹言想在黑騎軍站住腳，也不是一個口頭上的千總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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