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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利用還是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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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的夜色掩蓋住段驚瀾嘴角那一抹本就不甚明顯的弧度,他依舊是一副平靜無波的眸子,靜靜觀察著雲危畫任何一個細微又緊張的小動作,也不曾放過她眼裏的任何一絲慌亂。

“殿下這話……到底什麽意思?”雲危畫強撐著心中忐忑,謹慎問道。

仿佛是這夜色太冷,段驚瀾掩著口唇輕咳了幾聲,才緩緩道:“我對你足夠信任,希望你也一樣。”

雲危畫蹙眉。

信任?

這個處處瞞著自己的白王殿下,竟開口對她說“信任”?沒有坦誠相待,又有何信任可言?

“可惜,臣女見過最多的是欺騙和背叛。”雲危畫坦言。她的眼神早已飄忽到窗外,仿佛思緒也跟著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上一世的項北轅和南宮卿安,讓她嘗足了的背叛的滋味。可那並沒讓雲危畫的心冷下來,因為她以為,重活一世之後,她終將會遇到一心向著光明、純粹又善良的人,於是她相信謝祁,相信南葉……甚至也曾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給段驚瀾。

可是,南葉也騙了她。

而段驚瀾,更是有太多秘密。她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的依賴性,但理智上,也從未對段驚瀾有過百分百的相信與肯定。

除了上一世對自己忠心耿耿的丫頭舒心,她當真不知能夠信誰。南葉的那一次欺騙,將她本就戰戰兢兢的心割裂,生怕這一世也會如先前一樣,在緊要關頭被信任的人所欺騙。

雲危畫看著段驚瀾,目光堅定:“這世上沒有永遠的信任,只有轉瞬之間的背叛。”

段驚瀾定定望著她,眸中閃爍這訝異的神色。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擡起右手,停在了半空中:“那便讓唯一永恒的信任,建立在我們之間,如何?”

他輕飄飄地說出這樣一句話,表情淡漠,可眼裏卻是堅定不移的光芒。

雲危畫定定看著段驚瀾向她伸出的右手,目光閃爍。

她從未想過會有這麽一天,當今白王會向她伸出一只手,對她說,“那便讓唯一永恒的信任,建立在我們之間”。

段驚瀾的身上,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令人能夠無條件信服他說的話。

雲危畫怔忡著,掩在袖間的手擡了又落,仿佛有上千斤重。

最後,她還是垂了下來,眼中的那一絲動容也隨之不見:“為何?為何是我?”

聽聞此言,段驚瀾才來了興致,他無奈收回了手,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道:“因為我可以幫你,而我也離不開你。”

若不是知道自己身上,留著維持段驚瀾性命的百毒之血,雲危畫險些就要以為這白王殿下是看中了她膚淺的外表了。

“幫我?”雲危畫反問。

“你想做什麽,本王都能幫你。”段驚瀾掖了掖被子,垂眸,看著自己交叉在一起的雙手出神,“我不會害你。”

段驚瀾確實沒有做過任何傷害雲危畫的事情。可雲危畫怎麽想,都覺得段驚瀾忽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和想法,有些不合情理。

“如何?”

段驚瀾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魅惑心神的力量。

雲危畫拼命忽略掉想要脫口而出一句“好”的沖動,思緒翻湧。如果段驚瀾只是需要提供血液的容器,她當然樂意效勞,可是若要與白王府再多牽扯……她實在是有些沒譜。

如果不出意外,段驚瀾此次從上清宮回去之後,不但武功盡廢,在朝堂的勢力也會一步步被明德皇帝拔除!白王府實在不是一個長久的好去處……

可雲危畫當然不會把這些話直接說出來。

但換而言之……如今已經有許多事,都同上一世產生了分歧,說不定這次的段驚瀾,不會落得那麽淒慘的下場呢?

而且……只要段驚瀾躲過這一劫,而她背後又有了段驚瀾的支撐,對雲危畫來說,無疑是有利的。

這是一個賭。

雲危畫猶豫著,許久都不曾應聲。段驚瀾的神色也漸漸暗淡下來,就在他不抱什麽希望,打算開口圓場的時候,卻聽聞異常堅定地一句:“好!”

段驚瀾眸光微亮。

雲危畫看著他,嘴角揚笑:“雖然總覺得更像是合作與利用,但臣女相信殿下,不會另危畫失望。”

段驚瀾依舊冷著一張臉,但眸子裏,顯然沾染了幾分喜悅。

他驀地開口:“自稱。”

“……”雲危畫險些沒反應過來段驚瀾的意思,尋思了好一陣兒,才改口道,“臣妾。”

段驚瀾沒再說什麽,攏了攏被子,語氣平淡地吩咐:“回京之後,去跟南葉學習打理香袖微弦。”

“嗯?”雲危畫有些訝異。

雖然她得了舒晏城的內力和百毒之血,名義上是香袖微弦的主人,可其中的一應事務,從來都是南葉經手的。段驚瀾怎麽忽地改變了主意?

“是。”雲危畫應道。

段驚瀾仿佛對雲危畫這老老實實地回應相當滿意。夜已經深了,他揉了揉額頭,道:“以後,莫再濫用毒血。”

聽聞此言,雲危畫覺得自己手腕上的傷痕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是。”雲危畫依舊回答得乖巧非常。

段驚瀾也依然對她的態度十分受用,不再多話便徑自躺下,合眼休息了。

上清宮的風總是要比別處冷上三分,雲危畫見他躺下,也不多做停留,帶上門就出去了。

雲危畫並不知道,在她合上門的瞬間,床榻上的男子驀地睜開眼,對著虛空問了句:“偷聽夠了?”

話音剛落,一素衣女子從窗外輕飄飄鉆入,指尖撚動著自己耳鬢邊的碎發,嬌笑:“原來師弟你早就知道我在了啊。”

段驚瀾皺眉,卻並不應聲。

很小的時候,陳歆歌就習慣偷聽著師父和段驚瀾講話了,起先總會被師父發覺揪出來打,後來那師徒二人仿佛是習慣了,師父懶得計較,段驚瀾更是從來不提。後來覺得沒勁,陳歆歌這聽墻根的毛病,也已經很久不再犯了。

今回還是兩人下山後,她第一次犯。

剛開始,陳歆歌還有些擔心段驚瀾會不會將她斥責一番,可是見段驚瀾對她這行為不加指責,陳歆歌便以為,她這個行為算是得到默認了。

畢竟嘛,白王才和雲危畫認識多久?哪兒及得上她這個師姐重要?

這樣想著,陳歆歌心裏樂開了花:“師弟,你現在感覺……”

“很煩。”段驚瀾冷冷道。

“什、什麽?”陳歆歌楞住,朝段驚瀾跑過去的腳步也停了。

段驚瀾語氣淡漠,簡單囑咐道:“以後莫再做偷聽之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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