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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反咬一口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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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和福熙在宮裏呆了一晚上便被韓冥熠帶回去了,後面的幾天杜曉璃一直在禁宮陪著太皇太後,中間只回去看了福臨他們一次,還是沒呆多久又進宮了。

這幾天韓冥澤、韓冥熠和韓冥遠以及皇後也經常來看太皇太後,太皇太後似乎也知道自己這次是撿回來的時間,馬上就要離開的,能在離開之前看到後輩和平相處的樣子,臉上也是一直掛著笑的。

用她的話來說,這樣的情景其實在皇室來說是並不多見的。

這天,太皇太後突然說想要帶外面去曬曬太陽。

杜曉璃往外看了一下,才發現現在已經是寒冬,昨日下了一天的雪,現在雪堆了厚厚一層,太陽出來,那些雪卻沒有立即化去。

太皇太後說要出去曬太陽,杜曉璃和韓冥香立即為她披上厚厚的大衣,扶著她到外面花園裏。

紅袖和夢姑已經將貴妃椅準備好了,上面墊了厚厚的毛毯,太皇太後坐上去後,她們將毛毯為她蓋上去。

“冥香。”太皇太後喊了一聲。

韓冥香蹲到了太皇太後身邊,握著她的手,說:“皇祖母,冥香在這裏。”

“哀家今天想起了一件事,你回來這麽久都忘了問你了。”太皇太後說。

“皇祖母請問。”

“去年哀家讓人給你送了一壇葡萄酒過去,你喝了嗎?”太皇太後看著韓冥香,用另外一只手摸著她的頭。

韓冥香知道那酒是太皇太後親手釀制的,笑著說:“喝了,很好喝。”

“那就好。”太皇太後躺下去,說:“哀家這輩子啊,沒親手為你們做過什麽。當年讓你去和親,讓你在那邊受了這麽多的苦和委屈,哀家這心裏也確實難受。是我們對不起你啊!”

“能為鳳鳴國換來幾年的和平,冥香不委屈,也從來沒有怨恨過誰。”韓冥香說。

“傻孩子,雖然你在我們面前並沒有說什麽,你當年走的時候哀家知道你心裏苦。你和流風那孩子,哀家是明白的。哀家聽曉璃說你已經將趙貞休了,現在也是自由之身,如果你願意的話,就讓皇上給你們指婚,那孩子心性好,對你是真的喜歡,能在一起還是在一起吧。”

韓冥香眼眶微微泛紅,笑著說:“皇祖母,冥香現在不想嫁人,就想陪著皇祖母,彌補這些年不能承歡膝下的時光。至於其他的,冥香沒有什麽想法。”

“唉,哀家這身子哀家知道,沒一會兒了。”太皇太後說,“可是你這輩子還長,還是需要一個家,一個你自己的生活。這皇室已經對不起你了,怎麽能再讓你一生孤獨。”太皇太後嘆息著說,“不過你現在才剛回來,也確實需要時間調整一下心情。可是,不要太久了,不要禁錮自己,知道嗎?”

韓冥香點點頭,說:“我會的,皇祖母。”

太皇太後笑了,扭頭看著蹲在另外一邊的杜曉璃。

“曉璃,謝謝你幫哀家帶回了冥香,讓哀家能夠在離開之前了了這心願。”太皇太後握住杜曉璃的手,“以後冥香就交給你了,這丫頭愛鉆牛角尖,又受了一番苦難,你們倆關系好,有空你就多開導開導她,姑嫂多在一起呆呆。你身上那些負擔,也是時候卸下一些了。”

“我會的,皇祖母。”杜曉璃保證道。

“哀家這人雖然在這宮裏,卻什麽都知道。”太皇太後說,“冥香,為了能讓鳳鳴國國富民強,將你帶回來,曉璃這些年幾乎沒有讓自己歇息過,皇上給哀家說過,如果沒有曉璃的那些計策,恐怕你想要回來,還得再等上十幾年。”

韓冥香看著杜曉璃,感激的說:“我知道,我都明白。”

“那些事情,交給他們男人來做就是了,女人啊,其實不用做太多的。”太皇太後感慨道。

“夢姑,紅袖。”太皇太後放開杜曉璃和韓冥香,她倆讓到一邊,讓紅袖和夢姑來到前面。

“主子。”夢姑和紅袖上前。

杜曉璃聽到院子有動靜,看到韓冥熠和韓冥澤韓冥遠過來了。

太皇太後似乎並沒有聽到來人的聲音,而是朝紅袖和夢姑招招手,讓兩人蹲下來。

“紅袖,你跟著哀家多少年了?”太皇太後說。

“回主子,奴婢十五歲開始伺候主子,到如今已經二十八年了。”紅袖說。

“嗯,是的,哀家記得那時候剛進宮一批宮女,你是直接分到哀家的宮裏來的。”太皇太後說,“夢姑,你就不用說了,你我已經一起走過五十多個年頭了吧?”

“主子,是的,五十三年了。”夢姑說。

“哀家這輩子,生活的最久的人,還是和你夢姑啊!”太皇太後說,“看著身邊的人來了去,只有你在哀家身邊最久。也不知道哀家走了,你一個人習不習慣。”

“奴婢會和主子一起的,到下面了奴婢還可以繼續伺候主子。”夢姑說。

太皇太後笑著搖了搖頭,說:“不要,你已經在哀家身上花了一輩子時間,剩下的時間就交還給你自己吧。紅袖也一樣,哀家這次要一個走,誰也不要一起。”

“主子……”

太皇太後握住兩人的手,放到一起,說:“等哀家走了,你們要是願意繼續留在這宮裏,就繼續在這裏生活。要是想去宮外,就去宮外,皇上會放你們自由的。不過,哀家還是有自己的私心。你們看看願不願意,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主子請說。”

“這冥香和曉璃啊,她倆是哀家最喜歡的後輩了,可是他們畢竟還年輕,哀家想讓你們去她們身邊,有時間的時候指點指點他們,不要讓她們以後走了歪路子。”太皇太後說,“你們是哀家身邊的老人,她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說完,太皇太後望了杜曉璃她們一眼。

“皇祖母放心,我們會像對長輩一樣對她們的。”杜曉璃說。

她知道,夢姑和紅袖跟著太皇太後一輩子,如果她離開了,只怕這兩位宮裏的老人也不會想要獨活了。

“你們倆願意嗎?”太皇太後看著夢姑和紅袖。

“一切聽主子安排。”兩人應道。

聽到她們的話,太皇太後才滿意的笑了。

韓冥澤他們走到太皇太後面前,說:“皇祖母今天心情可好?”

“你們三個來了啊。”太皇太後說,“正好她們的事情哀家交代完了,正想派人去找你們呢。”

“皇祖母。”韓冥遠蹲到太皇太後身邊。

“你們三個也都長大了,能撐起鳳鳴國的天空了。”太皇太後說,“如何為帝,如何為臣,如何守護這鳳鳴國的百姓和徒弟,哀家能教你們的都教了,以後這國家,就由你們來守護了。”

“孫兒會的。”韓冥澤三人都有些哽咽。

“你們要記住,我們雖然是在這權利的中心,但是不管怎麽樣,你們都是留著先皇血脈的親兄弟,你們是一家人,守護鳳鳴國,一直對外才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知道了嗎?”

“知道了。”

太皇太後笑了,說:“哀家就知道,你們都是懂事的。”

頓了頓,她望著蔚藍的天空,說:“今天天氣真好,我看到徳皇披著陽光來接我了……徳皇,你來接臣妾了……”

太皇太後松開握著紅袖的手,平伸到自己面前,好像真的是放在了誰的手裏。隨著最後一口氣咽下,她的手落到了毛毯上。

“皇祖母——”

“主子——”

在場的人全部跪了下去,痛苦的呼喚著。

杜曉璃擡頭,看到太皇太後微笑的臉,那安詳的樣子似乎並不是離開了,而僅僅是睡著了而已。

她,已走得了無遺憾。

韓冥香撲在太皇太後身上,失聲痛哭,她才回來幾天時間,還沒和太皇太後相處多久,她就這麽走了,心痛一陣陣撕扯著她的心。

韓冥澤三兄弟也落下了眼淚,可是他們也知道,這一天遲早是要來的。好在她臨走之前是高興的。

杜曉璃跪在韓冥熠身邊,靠在他身上,一閉眼,眼淚就止不住流出來。

韓冥澤帶來的宮女太監也跪在地上,為太皇太後離去默哀。

過了好一會兒,韓冥澤才從地上起來,深吸一口氣,說:“來人。”

“皇上。”小單子過來。

“派人去通知皇後和百官……”

太皇太後駕崩了,這消息迅速傳遍了京城,各大官員及家屬全部都換上了孝服,各個店鋪門口都掛上了白綾,整個鳳凰城陷入一片哀痛之中。

禮部的人安排後事,杜曉璃她們都在宮裏輪番守靈,五日後,韓冥澤和韓冥熠以及韓冥香杜曉璃她們一起將太皇太後葬在了皇陵。

太皇太後下葬後,不久就是新年了。

因為太皇太後剛剛去世,所以這個年過的非常冷清,因為在第一年裏,不許官員家眷到外面舉辦大型聚會,不許在家大肆慶祝,所以今年沒有戲班,每家每戶都只是聚在一起吃了個年夜飯,然後一起守歲就過了。

太皇太後去世,大家心裏都像少了一塊一樣,只有那些官員依然在對拜年熱衷,這家串了門子那家又來。

杜曉璃回丞相府只呆了一晚上便回去了,這算是她出嫁後在家呆的最少的一次。

初十那日,杜曉璃將孩子交給奶娘她們,自己去了風雪樓。

福萬三看到杜曉璃來了,帶著她去了樓上的包間,她去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有三個人了。

“曉璃今天是最晚的。”季流霞笑著說。

“你們三個今天倒是都來得澡。”杜曉璃說。

“是不是你家那兩個小娃娃又鬧了?”季流霞說,“你也真是厲害,一生生倆,這夠折騰的吧?”

杜曉璃聳聳肩,說:“今天倒不是因為那兩個小家夥,而是夢姑和紅袖來了,在家安排了一下,耽誤了一些時間。”

韓冥香有些歉意的看著杜曉璃:“要不是因為我那裏太冷清了,不適合夢姑她們,不然也不會讓她們都去你那兒了。”

“既然皇祖母臨走前是將她們交給我們兩個人,在誰哪裏不是一樣。”杜曉璃說。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韓冥香說。

她前兩天才回了公主府,可是因為和親,她府裏的人大部分都帶去了,如今回來的只有她和碧兒,公主府裏人手不夠,夢姑她們去了恐怕也不能好好照顧她們。

“既然曉璃來了,那我們就點菜吧。”傅雅蘭說,“難得我們今天都沒有帶著孩子出來,今天就不要說孩子啊什麽的了,讓我們再次輕松相聚,怎麽樣?”

“好啊好啊!”季流霞拍雙手讚成。

杜曉璃點點頭,同意了傅雅蘭的建議。

自從她們當了母親後,很多時候都是在談論孩子的事情,可是今天就韓冥香沒有孩子,不對,是因為小產孩子沒了,所以傅雅蘭那意思也是要避免韓冥香觸景生情,為自己夭折的孩子難過。

時隔四年之後,她們幾人再次相聚在了一起,少了遠在江南的孟江卓。

吃了飯,她們又上茶在包間裏聊天,一直待到快傍晚才回去。

傅雅蘭和季流霞都上了自己的馬車走了,杜曉璃和韓冥香因為順路,就一起坐了一段。

雖然她們今天沒有說到孩子的事情,可是韓冥香看到大家的變化,自然也是心有感觸。

“冥香,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根治你的病的。”杜曉璃握住韓冥香的手,安慰道。

韓冥香因為上次小產一開始沒有將子宮裏的東西完全清除幹凈,又因為中蠱,一直流血不止,導致她身體傷害太大,不能再懷孕了。

但是杜曉璃不相信集醫術、蠱術一起,也不能醫好韓冥香,一定有辦法,只是她還不知道而已。

韓冥香朝杜曉璃笑笑,說:“沒關系,反正對我來說都差不多了。”

“冥香,你不會真的想……”

“嗯,我心已決。”韓冥香說,“只等擇日進宮與皇上說了就是了。”

“冥香,你真的不必……”

“曉璃,我知道你想的什麽,我不是因為他們,只是單純的想而已。”韓冥香打斷杜曉璃的話,“這些年,其實我都是這麽走過來的,那已經成了我的習慣。”

“你……唉……”杜曉璃看到韓冥香如此,長長的嘆了口氣。

“能為天下蒼生祈福,那是我的福氣。”韓冥香說,她拉開窗簾看了一下,說:“行了,已經到分路的地方了,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

馬車在路邊停下,韓冥香下來,上了後面公主府的馬車。

“走吧。”韓冥香坐好,淡淡的吩咐道。

車夫揚鞭,馬車緩緩朝公主府跑去。

杜曉璃看著韓冥香的馬車離開,再次嘆了口氣。

“我們也回去吧……”

韓冥香在路上一言不發,碧兒在車裏也不知道說什麽,一主一仆就這麽回到了公主府。

碧兒打開車門,率先下去,然後轉身來扶韓冥香。

“公主……”季流風的突然從一旁的拐角出來,來到韓冥香面前。

韓冥香沒想到季流風等在這裏,楞了一下,說:“季將軍。”

“公主,我們能不能談談?”季流風看到對自己冷淡不已的韓冥香,心隱隱作痛。

“季將軍,現在天色已晚,只怕有些不方便吧。”韓冥香婉拒了,提步便要進公主府。

“冥香,你已經躲著我好幾天了。你為什麽不見我?”季流風一下子抓住了韓冥香的手臂。

“季將軍,請自重!”韓冥香看著季流風的手,冷著臉說。

“我……”季流風見韓冥香似乎真的生氣了,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韓冥香趁此掙脫掉他的手,急急走進了公主府。

“關門。”

清冷的聲音落下,朱紅色的大門砰然關閉,那聲音直擊季流風的心。

他擡眼了一眼還在搖晃的門扣,喃喃道:“你難道真的這麽恨我嗎?”

在公主府外站了一會兒,他才踉蹌著離開。

第二日,杜曉璃從下朝回來的韓冥熠嘴裏聽說,韓冥香去了禦書房,驚得她一下子摔掉了手裏的茶杯。

“怎麽了?”韓冥熠看到她那樣,疑惑問道。

“冥香她去找皇上了?”杜曉璃顧不得地上的茶杯,抓住韓冥熠的手問。

“對啊,有什麽不妥的嗎?”韓冥熠問。

“她想讓皇上允許她出家為尼。你去通知流風哥哥,我進宮去阻止她。”杜曉璃說完便跑了出去。

韓冥熠聽到韓冥香想要出家,也是一驚,想去宮裏,可是想到杜曉璃剛剛的囑托,想起季流風最近魂不守舍的樣子,嘆了口氣,去軍營找季流風。

韓冥香在禦書房外等了一會兒,見裏面商議的大臣都出來了,沙公公也跟著出來,朝她行禮,說:“長樂公主,皇上有請。”

韓冥香朝他點點頭,跟著他進了禦書房。

“臣妹參見皇上。”韓冥香韓冥澤行了個禮。

韓冥澤剛才和大臣商議事情就知道韓冥香來了,原本以為她走了,沒想到她居然一直在外面等著。

“長樂,什麽事情讓你在外面等這麽久?”韓冥澤看著韓冥香問。

韓冥香一下子跪了下去,說:“臣妹想要出家為尼,虔心禮佛,為天下蒼生祈福,求皇上準許。”

“你說什麽?!”韓冥澤被韓冥香的話嚇了一大跳。

“皇上,長樂是認真的,請皇上準許。”韓冥香磕了一個頭說。

韓冥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雙眼露出自責和痛苦,說話聲音顯得有些疲憊。

“冥香,你是在怪我們,是嗎?”

韓冥香擡頭看著韓冥澤,他一直叫自己長樂,已經很久沒有叫她冥香了。

“皇上,冥香沒有怪誰,更沒有怪皇上。經歷的這些,都是冥香的命,身為皇室公主的命,冥香早就認命了。”韓冥香說,“臣妹想要出家,只是因為這些年在那邊都是與佛為伴,習慣了每日抄經誦佛。”

“你在家也可以禮佛,不一定要出家才行。”韓冥澤說,“你可以在公主府設立一個佛堂,只要心誠,在哪裏都是一樣的。朕讓人去寒山寺請一尊佛像回來,讓恵靖方丈為你開光,放在你的佛堂裏。”

“皇上?”韓冥香驚訝的看著韓冥澤,心裏說不出的震撼。

韓冥澤從龍椅上下來,雙手扶起韓冥香,語重心長的說:“冥香,朕是皇上,可是,朕也是你的皇兄,你的哥哥。當初讓你去和親已經對不起你,我怎麽還會忍心看你去出家。除了出家,不管你想要什麽,朕都會同意的。以後這個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韓冥香的眼眶再次泛紅,看著韓冥澤,說不出話來。

韓冥澤伸手為她擦掉臉上的淚痕,說:“不管你經歷過什麽,你都是我鳳鳴國的長樂公主,誰敢欺負你,嚼你舌根,朕就誅誰九族。”

“皇兄……”韓冥香聽到韓冥澤發自肺腑的話,一下子撲到他懷裏,痛哭了起來,像是被人欺負的女孩找到自己兄長一般,要將心裏的委屈一下子都哭出來。

韓冥澤拍著韓冥香的肩膀,由著她眼淚鼻涕擦到自己的龍袍上。

韓冥香哭了一會兒才歇下來,看到他龍袍被弄臟,不好意思說:“臣妹無狀了。”

“哈哈哈,朕好久都沒見你如此了。”韓冥澤倒是大笑起來,“以前小時候,你最喜歡的就是將你的眼淚鼻涕全部擦到幾個皇兄身上,那時候咱們還親近些,長大了反而還生疏了。為兄也甚是懷念你那依賴人的小性子啊!”

聞此,韓冥香才露出了回來後第一個開心的笑容。

沙公公從外面進來,說:“皇上,定王妃求見。”

“哦?”韓冥澤看了韓冥香一眼,說:“肯定是追著你來的。宣。”

“是。”

沙公公出去,隨即帶著杜曉璃進來。

“見過皇上。”杜曉璃看到韓冥澤和韓冥香站在下面,韓冥香那樣子明顯是剛剛哭過。

“曉璃,你是追著冥香來的?”韓冥澤問。

“額,是的。”杜曉璃說,“皇上,你們,冥香你說了嗎?”

“她已經說了,想要出家的事情。”韓冥澤說。

“那皇上答應了嗎?”杜曉璃比較在乎這個。

“冥香誠心禮佛,朕怎麽能拂了她的意思。”韓冥澤說。

杜曉璃這下急了,說:“皇上,你怎麽能答應呢,這……”

韓冥香看杜曉璃那著急樣,笑了,說:“皇上沒有答應我。”

“嗯?”他剛才不是說不能拂了她的意思嗎?

“朕會讓人在公主府為冥香建一個佛堂,去寒山寺為她請一尊佛像回來。”韓冥澤說。

“原來如此。真是嚇死我了。”杜曉璃拍拍胸脯,這韓冥澤剛剛是逗她的啊!

既然沒事了,杜曉璃和韓冥香便一起出宮回來,韓冥香剛剛從馬車上下來,手立即被人抓住。

“季將軍,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是做什麽?”韓冥香看清是季流風,臉色一沈。

季流風看了看四周,突然用另一只手攔住韓冥香的腰,身子一躍,直接將她帶走了。

“公主!”侍衛看到韓冥香被抓走,就要追過去。

“站住。”碧兒突然出聲制止。

“碧兒姑娘,公主她……”

“你們現在去追也追不上。季將軍會將公主送回來的,你們都下去吧。”碧兒說。

侍衛相互看了看,又各自退了回去。

碧兒看著韓冥香消失的方向,沈默一會兒,對身後的丫鬟說:“芍藥,你去定王府找定王妃,將情況給定王妃說一下。”

芍藥是韓冥香回來後韓冥熠給韓冥香重新配的丫鬟。

“是。”芍藥領命離開。

芍藥的速度很快,她去了回來,說杜曉璃的意思是他們不用管。

於是碧兒她們便心安理得的在公主府裏等韓冥香回來。

這邊,季流風帶著韓冥香飛檐走壁,一路來到了城外。

“季將軍,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一路上韓冥香都沒說話,見季流風帶著自己出了城,也沈不住氣了。

季流風抿著唇不說話,一直帶著韓冥香來到一座山前,才將她放下來。

韓冥香看到周圍的景色,神情有些恍惚。

“你還記得這裏嗎?”季流風看著韓冥香問。

韓冥香閉了閉眼睛,說:“不記得。”

“不記得了?”季流風呵呵笑了兩聲,一把拉住韓冥香的手,拖著她往山上走。

“季將軍,你放開我!”韓冥香用另外一只手捶打這他的手臂,可是他卻緊緊抓著她不放。

季流風一直帶著她來到半山腰,指著一塊大石頭,說:“你還記得這塊石頭嗎?”

韓冥香轉過頭不看這石頭,說:“一塊石頭而已,我怎麽會記得。”

“好,很好!”季流風拉著她走到石頭後邊,說:“那也不認識這上面刻的字了!”

韓冥香看著石頭上的字,想到曾經兩個人甩掉侍衛,到這裏來玩,看到這石頭,拿出匕首在上面刻了一行小字。

形單影只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那時候年少不更事,這也不過是戲言罷了。”韓冥香看著別處景物,不看那石頭一眼。

“戲言……”季流風後退兩步,也放開了韓冥香的手。

韓冥香閉眼,兩行清淚落下,可是依然不回頭,說:“對,是戲言。”

“你在怨我,恨我,所以從你不願與我相見,不想和我說話。”季流風看著韓冥香的背影,“你想怎麽樣我都依你,你不想見我,我就站在遠處望著你就好,你不想和我說話,我只要在一旁聽著你的聲音就好。可是你為什麽想要出家,整日青燈相伴佛經相陪,難道塵世裏你一點留戀的都沒有了嗎?”

“季將軍嚴重了,我沒有怨你,也沒有恨你,你我本來就是沒有什麽交集的人,縱然年少時兩心相許,那也只是曾經。我經歷的那些事情,是我身為公主的使命,與將軍無關。”韓冥香咬了咬嘴唇,“這些年我對將軍的情誼已經被寒冷的北風一點點吹散了,以後還請將軍不要再來做出如此事來,白白汙了將軍的名聲。”

“名聲?呵呵,當年都是我自己的錯,用曉璃的話來說,是我自己作的。”季流風淒淒笑了兩聲,“可是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了,那我也不允許你出家,哪個寺廟敢收你,我就將它全部鏟平!”

說完,他將那塊石頭一掌打碎,那爆裂的聲音將韓冥香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發現季流風已經飛走了,只剩她一個人在半山腰。

腳邊的石頭上刻著字,她蹲下去,伸手撫摸著上面的痕跡,過了這麽多年,那些字依然那麽清晰。

“只羨鴛鴦不羨仙,恐怕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擦掉臉上的淚痕,看著長長的山路,她嘆了口氣,慢慢往山下走去。

從這到到城裏,不知道走回去自己的腿能不能堅持住。

山路走到一半,她看到了頹然靠在路邊樹上的人,她一步步往下走,路過他身邊,感覺身子被人一拉,熟悉的味道將她包圍。

季流風從後面抱住了她,將頭埋在了她的脖子裏。

兩人自從在永州城見面後,季流風一直安靜的陪在她身邊,回到鳳凰城,也只有上次和這次拉她手臂,從來沒有這樣抱過她。

她有些貪戀這溫度,這味道,可是她卻清楚的明白,這不應該屬於她了。

“季將軍,你過分了!”

冰冷的聲音,原本以為會將他呵退,卻感覺到脖子被溫熱液體的打濕。

“冥香,冥香……”

他溫熱的淚水灼燒著她的皮膚,深情而痛苦的呼喚,一聲聲撞擊著她的心。

兩人就這麽站著,過了許久,她才說了一句:“皇上沒有允許我出家。”

季流風的懷抱變得更緊,他不想放手,不願意放手,也不會放手。

韓冥香不知道季流風要在這裏抱多久,說:“季將軍,你正值大好年華,京城裏有許多好的姑娘,她們才是你的良配。”

“不,我不管她們好不好,我只知道,我只喜歡你,只想要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只要你。你要是還喜歡我,我就去找皇上賜婚,等守孝期滿,我們就成婚。如果你不喜歡我了,不想和我一起,那我就遠遠的守著你。此生,非你不娶。”季流風在她耳畔說,聲音很輕,話卻很重。

“你……”韓冥香嘆了口氣,“你這是何苦。”

“只要能看著你,什麽都不苦。”

韓冥香看著環在腰間的手,想伸手去撫摸他,最後還是放下了。

“回去了,放開。”

季流風這次聽話的松開了手,不過改為摟著她,身子一躍,帶著她飛了回去。

回到公主府前,韓冥香一落地便從他懷裏出來,一句話不說進了公主府。

季流風看門關上,才轉身離去。

過了兩日,杜曉璃生日,因為太皇太後去世,她誰也沒請,不過韓冥香和韓冥遠還有杜府的人都來了,她想了想,還是派人去將季流霞和季流風和季倫請了過來。

宴會上她發現韓冥香對季流風沒有那麽冷淡了,可是依然不讓他靠近,想必那次兩人出去也好好談了談。

讓她比較意外的是,韓冥遠在離開之前給她說,他要去找火鳳凰,來告訴她一聲,順便感謝她去年中秋的時候勸了皇上,不要給他指婚。

兩人也算是磨了一年多了,沒想到他居然還沒成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事情,居然讓火鳳凰記恨這麽久。

女人就是如此,相戀的時候可以為男的做許多事情,全身心的付出,一旦心涼,那便很難再回頭,即便是對他還有感情,想到以前的傷,也會讓她退縮。

這種時候必須要激她一下才行。

時間如白駒過隙,過了她生日,轉眼便到了福臨和福熙一歲的日子,此時的兩個小家夥已經長了三四顆牙齒,看到杜曉璃也會叫娘了,福熙說的清楚一些,福臨要含糊一些。不過福臨倒是會搖搖晃晃的扶著人走路了,福熙還只是能站著而已。

這日定王府還算熱鬧,雖然不允許大肆操辦,但是關系好的還是來了。

吃過午飯,杜曉璃帶著福臨福熙在偏房玩,夏鳶進來說東西都準備好了,抓周可以開始了。

杜曉璃讓傅雅蘭幫她抱著福臨,自己抱著福熙出去了。

來到前面正廳,杜曉璃看到幾張桌子拼湊在一起,桌子上放著形形色色的東西,很多東西她都沒有見過。

而屋子裏韓冥熠和杜雲寒他們都等著他們。

“既然小王爺和小郡主來了,那抓周便開始吧。”杜雲寒說。

杜曉璃和傅雅蘭將兩個孩子抱上去,兩個小家夥瞪大了眼睛看著將他們包圍起來的人。

“呀呀呀有——”

“咿呀——”

兩個小家夥在桌子上坐著,就是不動。

杜曉璃在兩個小家夥臉上親了一下,說:“福熙福臨乖,去選你們想要玩具吧。”

韓冥熠拿著桌子上的小劍在桌子上敲了兩下,立即吸引了兩個小家夥的註意力。

“咿呀——”福臨朝著自己的老爹爬去,在途中看到不少東西,什麽算盤,珠花,將軍令牌,各種武器,樂器,通通都被他摸了一下後遺棄了。最後這小家夥一直爬到了他老爹跟前,抓住了他手裏的劍,拿在手裏把玩。

“小王爺是選了這劍啊!”一個官員說。

“看來小王爺日後定是高手。”

在大家都以為福臨最後抓的是寶劍的時候,他又將劍一扔,黑溜溜的眼珠子四處看啊看,看到了韓冥熠腰間的玉佩,那溫潤剔透的玉看起來甚是好看,他爬了兩下便爬到桌子邊上,一把抓住了他老爹的玉佩。

“這可是代表王爺身份的玉佩啊!”有人說。

“小王爺以後定會如同王爺一樣厲害,守護我鳳鳴國啊!”

福臨可聽不懂那些恭維的話,不過他拽著那玉佩,怎麽也搶不過來,哇的一下哭了出來。

韓冥熠看了福臨一會兒,看到他哭,他不但沒有責罵,反而大笑起來,將玉佩取下來放到桌子上,福臨又一把抓住把玩起來。

福熙原本也在桌子上爬著,聽到福臨哭的時候就朝他看了過去,看到他從自己老爹身上抓了一個東西下來,眼珠轉了轉,快速爬到了她老媽身邊,一把抓住了她別在腰間的鳳凰笛,另外一只手還抓著一錠銀子。

杜曉璃沒想到這家夥跟著自己哥哥學,在自己親人身上抓東西。這鳳凰笛也是因為剛剛在房裏和傅雅蘭聊的時候她說想看看,看了後順手插在腰間,沒想到這都被這小家夥看到了。

福熙一把將笛子扯了出來,看那笛子比較長,她想用另外一只手一起拿,突然又發現這只手拿著銀針。

她看了看銀子,又看了鳳凰笛,忍痛將銀子扔了,然後又拿起來,又扔了,最後她突然發現自己衣服似乎很大,於是將銀子塞到了衣服裏,然後才專心的把玩起鳳凰笛來。

看到福熙對銀子的不舍的樣子,將杜曉璃她們都逗樂了。

突然福熙將笛子放到嘴邊,不知怎麽做的,一下子就將鳳凰笛吹響了。

屋子裏知道鳳凰笛的人都驚訝的看著福熙,她居然將這鳳凰笛吹響了!

杜曉璃和韓冥熠杜雲寒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不可思議。

如果讓水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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