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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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 宋伊窩在宿舍椅子上化妝，輕盈掃粉，擺在桌上的手機響一聲, 彈進來一條消息，江霖生說他們已經到了。
同時, 身後姜雨欣在床上說：“伊人，姜湯說他們已經到體育館了。”
“嗯，我化好了，你下來吧。”
描一下唇形，抽管口紅提亮狀態。
姜雨欣下床穿鞋, 到她跟前瞅一眼, 打個響指讚嘆：“漂亮！”
兩人到體育館的時候, 一樓小小的籃球場可以說人頭攢動, 人數比平時周末多了兩倍不止，除了紅橙藍黑白的男生, 還夾雜著一小撮穿得花花綠綠鮮艷亮眼的女生, 吵吵嚷嚷, 比進了麻雀屋還要吵耳朵。
宋伊止步在外圍沒再動，蹙眉緩緩抱起雙臂。
她不喜歡看男生打籃球, 不止是籃球, 什麽球都不喜歡看，除了嫌棄男生聚在一塊，身上出的汗味太濃郁, 還因為看的人多, 擁擠吵鬧。
原以為就姜湯和江霖生兩個人, 怎麽這麽多人。
姜雨欣也驚呆了。
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 宋伊劃開接聽, 江霖生微喘略沈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背景音格外雜亂，“你到了嗎？”
她皺著秀眉不說話，兩秒後，江霖生聽見手機裏一樣吵鬧的聲音，擡頭往周圍搜尋，玩籃球的個一般都比較高，他轉了一圈沒看見熟悉的倩影，“你在哪？我沒看見你。”
她淡聲問：“人怎麽這麽多？”
不高興了。
江霖生一霎沈默。
宋伊掛了電話，和姜雨欣說一聲想走，姜雨欣也不想在這人擠人，自個兒在宿舍呆慣了，說實話有點恐密集人群，和宋伊一塊出去。
人走遠，視線拉長，江霖生才看清人在哪，和姜湯柯正申說一聲，去旁邊拎上書包和外套就趕緊追。
姜湯懵逼地看他麻利的動作，往門口一眺，確實是宋伊和姜雨欣的背影，也拿上書包和衣服跟著走。
但沒人給他們開路，甚至圍得更密實，一頭霧水地問：“走什麽？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姜湯扒拉人，“我現在有事要先走，兄弟麻煩讓一讓。”
“什麽急事啊說走就走？人都來了又說不打了，耍人呢嗎不是？”
“對不住了兄弟。”
江霖生沒和他們磨嘰，原地轉一圈，朝一群穿著球衣，明顯是在旁邊打球看熱鬧，零零散散自己湊成一堆的人群走。
一句“借過”，球員自動給他讓開路，江霖生蹽腿焦急往門口跑。
姜湯緊隨跟上，看不見的身後又跟個女生。
另一頭宋伊和姜雨欣已經出了體育館，宋伊臉色不太好，姜雨欣沒多話，手機上問姜湯籃球場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現在還不到九點，不可能是湊巧。
就是一直到現在姜湯都沒回她。
轉彎往大路上走時，身後隱隱傳來又沈又密的腳步聲，不過眨眼間，身旁吹起一道冷熱交雜的小風，人已經到跟前，擋住兩人的路。
宋伊和姜雨欣停下，擡頭看他。
時間匆忙，他外套和書包都抓在手裏，身上就穿了一套薄薄的黑色運動衣，身板健瘦，跑得臉色微紅，張嘴吐著熱氣喘息，黑發稍顯淩亂，一雙黑眸牢牢盯著宋伊。
宋伊蹙眉，“先把衣服穿上。”
江霖生聽話穿上外套，再看她的眼神就透露著可憐。
姜雨欣識趣退到一邊，瞧見跟過來的姜湯，拽著衣服拉到一邊拷問。
宋伊問他：“怎麽出來了？”
江霖生反問：“你怎麽走了？”
宋伊：“人太多，不想看了，怎麽這麽多人？”
江霖生磨蹭一會兒，見她又要不高興扔臉子，才吞吞吐吐：“……我很久沒打過球了，這幾天有時間都讓室友在這陪我練練，看見的人不少，很多人看熱鬧……但我也不知道今天會有這麽多人。”
同時，不遠處姜雨欣驚訝喊：“你叫過來的？”
宋伊轉頭去看，上午陽光照得她微微瞇眼，招招手，讓他倆過來，在這盤問。
姜湯沮喪地垂著腦袋，老老實實交代，大部分都是他從籃球隊叫過來給他加油助威的。
“……”
是一塊給江霖生施加壓力看他笑話的吧。
姜雨欣看見個一直站在拐角，大冷天也穿著百褶短裙的漂亮女生，問姜湯：“那是你們啦啦隊的？也叫過來了？”
“沒叫啦啦隊啊。”姜湯皺眉回頭，又訝異女生的漂亮，“她誰啊？幹嘛一直看我們？”
回頭問仨人，“你們認識？”
宋伊和姜雨欣搖頭，“不認識。”
就江霖生望著那女生擰起眉頭沒出聲。
宋伊挑眼問他：“你認識？”
江霖生微抿了抿唇，垂眼對上她，像是有人硬按著他的頭，十分不情願地點了下。
一看他這心虛的不得了的眼神就猜出來是他什麽人，宋伊唇角拉出點弧度，鼻間溢出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哼。
江霖生低頭摸了下鼻尖，想去勾她手指，她沒給，拇指壓中指，彈彈珠似的給他彈開了。
手指吃痛，他黑眉卻沒皺一下，鍥而不舍繼續去拉，在她彈第三下的時候，握住她中指，再順其而上牽住整個小手，緊緊握牢。
女生似乎是看夠了，秀著兩條長腿微笑過來，先問江霖生：“霖生，他們都是你的朋友嗎？”聲音溫柔，語氣真誠，把宋伊歸到朋友一類，像是完全沒看見她和江霖生相牽的手。
對著他們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邱爽，美術學院的。”
幾人神色各異，江霖生宋伊和姜雨欣都沒說話，就姜湯對漂亮女生沒有抵抗力，撓撓頭介紹：“我叫姜湯，就是喝的那個姜湯，商院的。”
邱爽柔柔笑開：“姜湯，好暖的名字，一聽就是個暖男。”
被美女誇，姜湯不太好意思地睜大眼笑著又撓了撓後腦勺。
姜雨欣拽他藍色球服，姜湯放下手，也禮貌笑笑，和堂姐一個陣營，不再說話。
邱爽看向宋伊，宋伊挑了下眉，漂亮的唇形淺淺勾起。
江霖生握著她的手輕輕揉了揉，淡聲問邱爽：“你來體育館有事？”
邱爽稍稍歪頭溫柔笑，“我聽說你在這裏和人打球，過來給你加油。”
江霖生想起場外的幾個女生，皺眉，“還帶了朋友過來？”
“嗯，帶了小姐妹一塊過來，給你當啦啦隊。”
“不用。”江霖生握著宋伊的手改摟上她肩膀，往自己懷裏擁了擁，“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宋伊。”
邱爽溫柔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順著他的話點頭，對宋伊說：“我知道伊人學姐。”
宋伊笑得更溫柔似水，“是嗎？我也早就聽過學妹，美院有名的大美女，長得好，聲音也好聽。”
邱爽不好意思地撚起耳邊一小縷碎發，低頭別到耳後，“伊人學姐不是來看霖生打球的嗎？怎麽走了？”
“我突然想起來有事，就想先走，沒想到霖生不放心追出來了。”她轉眸輕嗔江霖生一眼，軟軟的身子往他懷裏靠，他順勢摟得更緊，兩個人看起來要多親密有多親密。
邱爽臉上溫柔的笑意有些掛不住，貝齒微微咬唇，回頭見小姐妹出來找她，抱歉道：“我朋友出來找我，我先走了。”
宋伊緩閉眼眸點頭，掐著水兒一樣柔的嗓子矯揉造作地“嗯”一聲，揮動小手，“回頭見。”
“回頭見，拜拜。”邱爽轉身，只有幾度的溫度裏兩條細腿打著顫離開。
待人走遠，寂靜空氣中響起一道憋不住的笑聲。
宋伊白她一眼，姜雨欣笑得更放肆，扯著姜湯說：“你們去約會，我們倆也走了。”
“不用。”宋伊冷淡地從江霖生懷裏出來，雙手抱臂懶散道，“不是要打球？又不是只有體育館一個地方，去西操場的籃球場，在那打也一樣。”
她對江霖生微笑，“畢竟練了幾天了，不能白練了不是？”
“那我去拿球。”姜湯自告奮勇，書包衣服一股腦都塞給他姐，轉身麻溜跑了。
姜雨欣也不在這摻和小情侶矛盾，問一聲：“我想去買奶茶，伊人你們喝奶茶不喝？”
宋伊：“老樣子。”
江霖生溫聲：“我不喝，謝謝學姐。”
“OK.”姜雨欣小步快走離開。
都走了，兩人在原地靜靜站著，江霖生緊了緊唇瓣，看宋伊依舊算是單薄的長裙風衣，手動了動，還想摟她，“你冷不冷？”
“不冷。”扔下兩個字，宋伊轉身往最近的西操場走。
江霖生將書包掛在一側肩膀上，默默走在她身邊。
又過一個拐角，宋伊側眸瞥他沈默的死樣子，一直壓著的火騰竄出老天高，引他到一條學院圍墻高立的小路上，確定不會有人經過，快速後退兩步，猛起一腳踹他小腿上。
她下了大力氣，江霖生小腿吃痛，猝然前傾踉蹌一步，踅身看她擰著一張明艷小臉的怒樣，薄薄眼皮猛跳一下，旋即低眉斂目乖乖巧巧任她搓弄。
“又啞巴了？”
江霖生抿唇。
“她誰啊？都興到我眼前來了！”
“……我在……組織語言。”
宋伊嗤他：“路都走一半了，你還組織？”
“追求者。”肯定的語氣。
江霖生磨磨蹭蹭點頭，“……嗯。”
“什麽時候的？”
“去年……”
“還沒斷？”
“……沒有。”他聲音虛得厲害，還是鼓著勇氣提前預警，“那瓶香水，就是問的她。”
宋伊：“……”
兩側高墻擋住陽光，陰冷小路死一般的靜寂，江霖生不安地動了動腳趾。
怒意發洩到一半被迫中止，就跟淋過雨的炮仗似的，潮濕發蔫，再點也著不起來，宋伊深吸一口氣，平靜問：“還有其他人沒有？”
江霖生搖頭，“沒了。”
“斷幹凈了？”
江霖生快速點頭，“嗯。”
宋伊臉色略微好轉，江霖生試探地伸臂，大手搭上她肩膀，沒被甩開，心下稍稍安定，攬著往懷裏收了收，低頭去吻她耳骨，流連往下找到她的唇貼緊含住，期期艾艾黏黏糊糊喊她：“伊人……”
操場再見，姜雨欣看宋伊唇上口紅沒了，還輕微泛腫更顯殷紅，什麽話也沒說，默默遞上一杯奶茶，給江霖生一杯簡單的熱茶。
“謝謝學姐。”
姜雨欣好奇心作祟，快速擡眼看他的唇，媽耶，張嘴含吸管的時候，露出下唇偏裏一點純白的表皮，都咬破了啊。
扭頭給宋伊一眼，好狠！
姜湯抱著球過來，到球場邊慢下腳步，拍著球進場。
姜雨欣也遞給他一杯奶茶，“先喝點暖暖。”
姜湯賣乖笑，“謝謝姐。”
他紮開喝著問江霖生：“剛才學姐說你練了好幾天了？會打了？”
“嗯。”他點頭，“會一點。”
“規則什麽都懂，不用我再教你了吧？”畢竟這玩意兒覆述起來也挺累人的。
“不用。”
姜湯放下奶茶，躍躍欲試地站起來，“那開始吧。”
說完拍著球進場，和江霖生商量幾句，回頭大聲對坐在臺階上的二位女生喊：“學姐，姐，你們倆數著，半個小時，看誰進的球多。”
聲音大的，像是他已經得勝吶喊似的。
宋伊晃了晃手裏的奶茶示意聽見了，姜雨欣回應：“知道了。”
江霖生站在球場中間看了會兒，忽然走過來低頭問宋伊：“你要不要做裁判開球？”
宋伊慢悠悠撩眼看他。
江霖生心裏一虛，還是硬著頭皮問：“不然就我們兩個，誰開球都不太公平。”
他問姜雨欣：“學姐會開球嗎？”
姜雨欣頭懵，“什麽是開球？”
她也是個不喜歡湊熱鬧的，很少看男生打球，就大一學院籃球比賽，她被拉過去充觀眾，還提前找借口溜了。
反應過來，好奇問宋伊：“伊人，你會打籃球？沒聽你說過啊。”
宋伊咬吸管，“不會。”
江霖生雙手扶膝對著她彎下腰，溫聲婉求：“就開一場球。”
宋伊擡眼覷他，放下奶茶，起身去球場，江霖生唇角微微揚起，緊跟在她身後，又大步越過她，揚手接走姜湯拋過來的球，遞給她。
宋伊拿在手裏，在地上拍了兩下找力氣，墊子的震動帶得她腳麻疼，捧在手裏，問他們：“有什麽要求沒有？”
“沒有，你站中間往上一拋就好。”江霖生指著籃球架前的空地說。
宋伊到他指的地方，單手托著沈甸甸的棕色籃球，擡頭瞇眼承受刺目陽光，使勁揚手一拋。
籃球猝然升高，位於她兩側的兩位男生牢牢鎖定球身，踮起腳後跟蓄勢待發。
剛剛準備跳起爭球，籃球似是承受不住太沈重的目光，升過宋伊頭頂不足二十厘米，便失重往下跌。
宋伊剛剛感受過籃球的重量，怕的連忙雙手捂頭側身躲開，同一時刻，頭頂迅速掠過一只大手，掌住籃球轉個內彎到自己面前，再側過身揚手舉高，手腕不費力地往前一折投球，籃球便有了自己既定的軌跡，進了球框，直直墜地，彈跳著亂跑。
宋伊和姜湯齊齊驚訝看向江霖生。
不過幾秒鐘，他便轉危為安，並順手單手投進了一個球。
宋伊還因為驚嚇後怕而心跳加快，看過他這耍帥的一招，現在再看他時仿佛是在對他心動。
姜湯連忙跑著去拿球。
江霖生擔心問她：“你有事沒有？”
宋伊搖頭，雙手插兜冷淡往外走。
走到半路，腳底半轉回頭看江霖生跳起拍走姜湯投的球，待球落地後掌到手心轉一圈，再跳起拋球投籃的矯健身影。
腦子裏模模糊糊明白他讓自己開球，是想讓她近距離看一場他的耍帥。
翹唇冷哼一聲，長本事了，竟然給她耍心機，將她一軍。
場上一黑一藍兩男生你來我往打得火熱，江霖生不似才學了幾天的新手，姜湯一開場就看出來了，但即便嚴陣以待也落不到什麽好處，反倒處處碰壁，不一會兒就被拉開差距。
大周末的球場上人不算少，每個在玩的球場也都有圍觀的看客，他們倆下了全力，即便兩個人也打得精彩，開場沒多久就吸引附近球場的人來看，男生也愛圍熱鬧，不斷有人被喊過來，漸漸的周圍球場的看客都沒了，把這裏圍了兩三層，拍掌叫好聲和焦急哀嘆聲蕩起層層聲浪。
圈裏圈外自成兩個世界。
宋伊和姜雨欣捧著奶茶坐在不遠處，望著前面一個個遮擋視線的背影，無聊地單手托腮。
姜雨欣猛打哈欠，“伊人，我想回去睡覺了，好困……”
宋伊問她時間：“多久了？”
“二十分鐘了。”
“嗯，你回去睡覺吧。”
“我記得比賽是不是都會吹口哨中場休息啊？”
“好像有……”宋伊隱約記得是有這麽回事。
“你要不要吹口哨讓他們休息休息？”
“我沒口哨。”
“用嘴巴吹。”姜雨欣撅出小雞嘴，口哨沒吹出來，吸回去的時候吸了一大口冷氣。
“不會。”她才不會大庭廣眾做這麽不優雅的動作。
“那不吹了？”
“他們累了會自己休息。”
姜雨欣讚同點頭，“也是。”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那你自己在這待著？我回去了，好困，想回去睡覺。”
宋伊讓她把奶茶杯子帶走。
姜雨欣走了，宋伊自己懶洋洋在原地坐著，前面觀眾大都聚精會神地看球，每一道視線、每一根神經都被場內瞬息萬變的形勢拉緊，偶有幾個註意力跑走的，看到到場外的宋伊，一眼驚艷，第二眼熟悉，三眼認出來是誰，猶豫片刻過來要聯系方式加微信。
宋伊禮貌將人請走。
十多分鐘過去，場上不但沒結束，甚至有越來越火熱的架勢，聲浪激烈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動，宋伊手心轉著手機，在想要不要給江霖生打個電話，一轉頭，看見他的外套和書包，手機估計也在裏面。
托腮看了會兒前方往第四圈發展的人群，在擠進去喊人停下還是直接走之間徘徊一會兒，折中選了第三種。
拎起江霖生的外套，靠近人群，舉在頭頂搖轉幾圈，猛使大力甩進球場。
頭頂一個黑影飛過，落在籃球架下，認出來是誰的衣服，場內二人呆住停下。
一身熱汗的江霖生將手裏的球隨手投進球框，撿起衣服，擡眼越過人群往場外眺望。
剛才還坐著人的地方，現在空蕩蕩得只剩他和姜湯的書包和姜湯的衣服。
心臟一緊，江霖生趕緊轉頭逆著衣服飛進來的方向往人群外圍找，大家也正好想知道衣服是誰扔的，一塊轉頭往一個方向看。
宋伊就這麽直白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雙手抄進大衣兜，衣襟微敞，修身長裙勾著婉約身段，眸色冷淡，唇也凍得發白，“半個多小時了，你還打不打？要打接著打，我先走了。”
江霖生立刻說，“不打了。”轉頭跟姜湯說一聲，著急擡腳朝她走去。
姜湯抓住他手臂，“不打了？現在時間還早，再玩一會兒唄。”
江霖生掰掉他的手，姜湯重新握住，“要是嫌倆人沒意思，再找人組隊一塊啊。”
如果說開場那十分鐘姜湯還有著打敗江霖生的心思並為之努力，後十分鐘完全當成了難得一次和高手切磋的機會，全力以赴。
“不了，半個小時到了，我先走了。”再拿掉他的手，江霖生快步到宋伊跟前，鉆進她兜裏摸摸她的手，冰涼得沒一點熱度，剛碰上，她手抽走，離他兩步遠，秀鼻微皺，嫌棄之情藏言溢表。
江霖生手也抽出來，強硬地攥上她的手，“太涼了，我給你暖暖，你一會兒再洗洗。”
他主動跨開一大步和她拉開距離，但大冷天的，他剛打完球源源不斷外散的汗熱氣還是密密實實將她包圍，宋伊小小地掙了兩下，他握得更緊，掙不掉就算了，她做不來大庭廣眾和他明面上鬧起來。也確實很暖和。
她安靜下來，江霖生和她一塊去拿書包，“姜湯他姐呢？”
“回去睡覺了。”
江霖生回頭看一眼散去的人墻，能想出來她們坐在這多無聊，問她：“你困不困，要不要回宿舍睡一覺？”
宋伊脧他，“幹嘛？”
江霖生低頭揪起衣領聞了下，再看她的嫌棄小臉，“……我回宿舍洗洗澡。”衣服甩地上也不能穿了。
宋伊看他鬢角汗濕，汗珠還在順著頰側滑落到喉結，脖頸在陽光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前胸洇水濕黑，手上提著沾土外套，確實需要收拾一下，“行。”
江霖生先把宋伊送回去，再自己回宿舍，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裏三個頭六只眼齊刷刷轉向他盯緊。
江霖生左右掃兩眼，神態自若地進去，將書包掛椅背上，外套放洗漱臺下的盆子裏，回桌前，發覺三人還盯著自己，問一聲：“怎麽了？”拉開運動衣外套脫下，裏面是件已經濕透的短袖，雙手交叉捏住下擺兩角，往上一翻，勾頭脫下來。
張存峰急急問：“你和宋伊學姐談了？”
“嗯。”江霖生沒回頭看他，勾著唇角低低應一聲，打開櫃子找一會兒穿的衣服。
江霖生和宋伊牽手在一塊的照片張存峰早就看過了，現在親耳聽見他承認，還是不敢相信，又特別奇怪，“你真追上宋伊學姐了？她怎麽可能會看上你？別是什麽大冒險或者她有把柄在你手上你威脅她的吧？”
江霖生回頭掃他一眼，沒說話，接著拿衣服。
張存峰轉到他身前打量他俊帥的臉，摸著下巴思考，“看上倒是可能看上，畢竟這張臉還是能進學姐的眼的，就是你這麽窮，學姐竟然會願意和你談戀愛。”
張存峰搭上他肩膀，一副哥倆好的親密樣兒，“怎麽追上的，和兄弟說說，等你被學姐甩了，我也試著去追追，雖然兄弟我沒你這張好臉，但是我有錢啊，多少占點優勢不是？沒錢的她都願意，有錢的更不會拒絕了。”
剛說完，江霖生肩膀猛地一抖，張存峰手腕緊跟著震了下，“我操！你幹嘛呢？”
江霖生警告他一眼，“別打她主意。”
“我知道啊。”張存峰慘兮兮摸著震疼的手腕哀嚎，“你們倆處著的時候我肯定不打她主意啊，我等你們倆分了，學姐又不會和你談了以後就不和別人談了。”
“她不會。”
“別這樣兄弟。”張存峰又搭上他肩膀，提前敲警鐘安慰他，“別這麽篤定，上一個這麽篤定的，現在在學姐腦子裏可能連個名兒都沒有，別想太多啦，享受當下就好。”
江霖生關櫃子的手一頓。
張存峰興致勃勃地反坐到自己椅子上面對他，“跟我們分享分享，談戀愛的學姐是什麽樣的？她的手是不是特別軟？你們接過吻沒有？吻起來什麽感覺？”
江霖生冷冷睇他。
宿舍裏暖氣充足，冷不丁的，張存峰身體抖了下。
江霖生冷扯唇角，壓抑著沖勁警告他：“再說一遍，別打她主意！”
“啊我……”張存峰後知後覺地閉嘴。
江霖生拽了條毛巾進衛生間。
留下的張存峰低頭揉揉脖子，小聲嘟囔，自言自語：“說了是你們分手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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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 身後姜雨欣在床上說：“伊人，姜湯說他們已經到體育館了。”
“嗯，我化好了，你下來吧。”
描一下唇形，抽管口紅提亮狀態。
姜雨欣下床穿鞋, 到她跟前瞅一眼, 打個響指讚嘆：“漂亮！”
兩人到體育館的時候, 一樓小小的籃球場可以說人頭攢動, 人數比平時周末多了兩倍不止，除了紅橙藍黑白的男生, 還夾雜著一小撮穿得花花綠綠鮮艷亮眼的女生, 吵吵嚷嚷, 比進了麻雀屋還要吵耳朵。
宋伊止步在外圍沒再動，蹙眉緩緩抱起雙臂。
她不喜歡看男生打籃球, 不止是籃球, 什麽球都不喜歡看，除了嫌棄男生聚在一塊，身上出的汗味太濃郁, 還因為看的人多, 擁擠吵鬧。
原以為就姜湯和江霖生兩個人, 怎麽這麽多人。
姜雨欣也驚呆了。
手裏的手機嗡嗡震動, 宋伊劃開接聽, 江霖生微喘略沈的聲音出現在耳邊，背景音格外雜亂，“你到了嗎？”
她皺著秀眉不說話，兩秒後，江霖生聽見手機裏一樣吵鬧的聲音，擡頭往周圍搜尋，玩籃球的個一般都比較高，他轉了一圈沒看見熟悉的倩影，“你在哪？我沒看見你。”
她淡聲問：“人怎麽這麽多？”
不高興了。
江霖生一霎沈默。
宋伊掛了電話，和姜雨欣說一聲想走，姜雨欣也不想在這人擠人，自個兒在宿舍呆慣了，說實話有點恐密集人群，和宋伊一塊出去。
人走遠，視線拉長，江霖生才看清人在哪，和姜湯柯正申說一聲，去旁邊拎上書包和外套就趕緊追。
姜湯懵逼地看他麻利的動作，往門口一眺，確實是宋伊和姜雨欣的背影，也拿上書包和衣服跟著走。
但沒人給他們開路，甚至圍得更密實，一頭霧水地問：“走什麽？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姜湯扒拉人，“我現在有事要先走，兄弟麻煩讓一讓。”
“什麽急事啊說走就走？人都來了又說不打了，耍人呢嗎不是？”
“對不住了兄弟。”
江霖生沒和他們磨嘰，原地轉一圈，朝一群穿著球衣，明顯是在旁邊打球看熱鬧，零零散散自己湊成一堆的人群走。
一句“借過”，球員自動給他讓開路，江霖生蹽腿焦急往門口跑。
姜湯緊隨跟上，看不見的身後又跟個女生。
另一頭宋伊和姜雨欣已經出了體育館，宋伊臉色不太好，姜雨欣沒多話，手機上問姜湯籃球場今天怎麽這麽多人。
現在還不到九點，不可能是湊巧。
就是一直到現在姜湯都沒回她。
轉彎往大路上走時，身後隱隱傳來又沈又密的腳步聲，不過眨眼間，身旁吹起一道冷熱交雜的小風，人已經到跟前，擋住兩人的路。
宋伊和姜雨欣停下，擡頭看他。
時間匆忙，他外套和書包都抓在手裏，身上就穿了一套薄薄的黑色運動衣，身板健瘦，跑得臉色微紅，張嘴吐著熱氣喘息，黑發稍顯淩亂，一雙黑眸牢牢盯著宋伊。
宋伊蹙眉，“先把衣服穿上。”
江霖生聽話穿上外套，再看她的眼神就透露著可憐。
姜雨欣識趣退到一邊，瞧見跟過來的姜湯，拽著衣服拉到一邊拷問。
宋伊問他：“怎麽出來了？”
江霖生反問：“你怎麽走了？”
宋伊：“人太多，不想看了，怎麽這麽多人？”
江霖生磨蹭一會兒，見她又要不高興扔臉子，才吞吞吐吐：“……我很久沒打過球了，這幾天有時間都讓室友在這陪我練練，看見的人不少，很多人看熱鬧……但我也不知道今天會有這麽多人。”
同時，不遠處姜雨欣驚訝喊：“你叫過來的？”
宋伊轉頭去看，上午陽光照得她微微瞇眼，招招手，讓他倆過來，在這盤問。
姜湯沮喪地垂著腦袋，老老實實交代，大部分都是他從籃球隊叫過來給他加油助威的。
“……”
是一塊給江霖生施加壓力看他笑話的吧。
姜雨欣看見個一直站在拐角，大冷天也穿著百褶短裙的漂亮女生，問姜湯：“那是你們啦啦隊的？也叫過來了？”
“沒叫啦啦隊啊。”姜湯皺眉回頭，又訝異女生的漂亮，“她誰啊？幹嘛一直看我們？”
回頭問仨人，“你們認識？”
宋伊和姜雨欣搖頭，“不認識。”
就江霖生望著那女生擰起眉頭沒出聲。
宋伊挑眼問他：“你認識？”
江霖生微抿了抿唇，垂眼對上她，像是有人硬按著他的頭，十分不情願地點了下。
一看他這心虛的不得了的眼神就猜出來是他什麽人，宋伊唇角拉出點弧度，鼻間溢出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哼。
江霖生低頭摸了下鼻尖，想去勾她手指，她沒給，拇指壓中指，彈彈珠似的給他彈開了。
手指吃痛，他黑眉卻沒皺一下，鍥而不舍繼續去拉，在她彈第三下的時候，握住她中指，再順其而上牽住整個小手，緊緊握牢。
女生似乎是看夠了，秀著兩條長腿微笑過來，先問江霖生：“霖生，他們都是你的朋友嗎？”聲音溫柔，語氣真誠，把宋伊歸到朋友一類，像是完全沒看見她和江霖生相牽的手。
對著他們自我介紹：“你們好，我叫邱爽，美術學院的。”
幾人神色各異，江霖生宋伊和姜雨欣都沒說話，就姜湯對漂亮女生沒有抵抗力，撓撓頭介紹：“我叫姜湯，就是喝的那個姜湯，商院的。”
邱爽柔柔笑開：“姜湯，好暖的名字，一聽就是個暖男。”
被美女誇，姜湯不太好意思地睜大眼笑著又撓了撓後腦勺。
姜雨欣拽他藍色球服，姜湯放下手，也禮貌笑笑，和堂姐一個陣營，不再說話。
邱爽看向宋伊，宋伊挑了下眉，漂亮的唇形淺淺勾起。
江霖生握著她的手輕輕揉了揉，淡聲問邱爽：“你來體育館有事？”
邱爽稍稍歪頭溫柔笑，“我聽說你在這裏和人打球，過來給你加油。”
江霖生想起場外的幾個女生，皺眉，“還帶了朋友過來？”
“嗯，帶了小姐妹一塊過來，給你當啦啦隊。”
“不用。”江霖生握著宋伊的手改摟上她肩膀，往自己懷裏擁了擁，“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宋伊。”
邱爽溫柔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順著他的話點頭，對宋伊說：“我知道伊人學姐。”
宋伊笑得更溫柔似水，“是嗎？我也早就聽過學妹，美院有名的大美女，長得好，聲音也好聽。”
邱爽不好意思地撚起耳邊一小縷碎發，低頭別到耳後，“伊人學姐不是來看霖生打球的嗎？怎麽走了？”
“我突然想起來有事，就想先走，沒想到霖生不放心追出來了。”她轉眸輕嗔江霖生一眼，軟軟的身子往他懷裏靠，他順勢摟得更緊，兩個人看起來要多親密有多親密。
邱爽臉上溫柔的笑意有些掛不住，貝齒微微咬唇，回頭見小姐妹出來找她，抱歉道：“我朋友出來找我，我先走了。”
宋伊緩閉眼眸點頭，掐著水兒一樣柔的嗓子矯揉造作地“嗯”一聲，揮動小手，“回頭見。”
“回頭見，拜拜。”邱爽轉身，只有幾度的溫度裏兩條細腿打著顫離開。
待人走遠，寂靜空氣中響起一道憋不住的笑聲。
宋伊白她一眼，姜雨欣笑得更放肆，扯著姜湯說：“你們去約會，我們倆也走了。”
“不用。”宋伊冷淡地從江霖生懷裏出來，雙手抱臂懶散道，“不是要打球？又不是只有體育館一個地方，去西操場的籃球場，在那打也一樣。”
她對江霖生微笑，“畢竟練了幾天了，不能白練了不是？”
“那我去拿球。”姜湯自告奮勇，書包衣服一股腦都塞給他姐，轉身麻溜跑了。
姜雨欣也不在這摻和小情侶矛盾，問一聲：“我想去買奶茶，伊人你們喝奶茶不喝？”
宋伊：“老樣子。”
江霖生溫聲：“我不喝，謝謝學姐。”
“OK.”姜雨欣小步快走離開。
都走了，兩人在原地靜靜站著，江霖生緊了緊唇瓣，看宋伊依舊算是單薄的長裙風衣，手動了動，還想摟她，“你冷不冷？”
“不冷。”扔下兩個字，宋伊轉身往最近的西操場走。
江霖生將書包掛在一側肩膀上，默默走在她身邊。
又過一個拐角，宋伊側眸瞥他沈默的死樣子，一直壓著的火騰竄出老天高，引他到一條學院圍墻高立的小路上，確定不會有人經過，快速後退兩步，猛起一腳踹他小腿上。
她下了大力氣，江霖生小腿吃痛，猝然前傾踉蹌一步，踅身看她擰著一張明艷小臉的怒樣，薄薄眼皮猛跳一下，旋即低眉斂目乖乖巧巧任她搓弄。
“又啞巴了？”
江霖生抿唇。
“她誰啊？都興到我眼前來了！”
“……我在……組織語言。”
宋伊嗤他：“路都走一半了，你還組織？”
“追求者。”肯定的語氣。
江霖生磨磨蹭蹭點頭，“……嗯。”
“什麽時候的？”
“去年……”
“還沒斷？”
“……沒有。”他聲音虛得厲害，還是鼓著勇氣提前預警，“那瓶香水，就是問的她。”
宋伊：“……”
兩側高墻擋住陽光，陰冷小路死一般的靜寂，江霖生不安地動了動腳趾。
怒意發洩到一半被迫中止，就跟淋過雨的炮仗似的，潮濕發蔫，再點也著不起來，宋伊深吸一口氣，平靜問：“還有其他人沒有？”
江霖生搖頭，“沒了。”
“斷幹凈了？”
江霖生快速點頭，“嗯。”
宋伊臉色略微好轉，江霖生試探地伸臂，大手搭上她肩膀，沒被甩開，心下稍稍安定，攬著往懷裏收了收，低頭去吻她耳骨，流連往下找到她的唇貼緊含住，期期艾艾黏黏糊糊喊她：“伊人……”
操場再見，姜雨欣看宋伊唇上口紅沒了，還輕微泛腫更顯殷紅，什麽話也沒說，默默遞上一杯奶茶，給江霖生一杯簡單的熱茶。
“謝謝學姐。”
姜雨欣好奇心作祟，快速擡眼看他的唇，媽耶，張嘴含吸管的時候，露出下唇偏裏一點純白的表皮，都咬破了啊。
扭頭給宋伊一眼，好狠！
姜湯抱著球過來，到球場邊慢下腳步，拍著球進場。
姜雨欣也遞給他一杯奶茶，“先喝點暖暖。”
姜湯賣乖笑，“謝謝姐。”
他紮開喝著問江霖生：“剛才學姐說你練了好幾天了？會打了？”
“嗯。”他點頭，“會一點。”
“規則什麽都懂，不用我再教你了吧？”畢竟這玩意兒覆述起來也挺累人的。
“不用。”
姜湯放下奶茶，躍躍欲試地站起來，“那開始吧。”
說完拍著球進場，和江霖生商量幾句，回頭大聲對坐在臺階上的二位女生喊：“學姐，姐，你們倆數著，半個小時，看誰進的球多。”
聲音大的，像是他已經得勝吶喊似的。
宋伊晃了晃手裏的奶茶示意聽見了，姜雨欣回應：“知道了。”
江霖生站在球場中間看了會兒，忽然走過來低頭問宋伊：“你要不要做裁判開球？”
宋伊慢悠悠撩眼看他。
江霖生心裏一虛，還是硬著頭皮問：“不然就我們兩個，誰開球都不太公平。”
他問姜雨欣：“學姐會開球嗎？”
姜雨欣頭懵，“什麽是開球？”
她也是個不喜歡湊熱鬧的，很少看男生打球，就大一學院籃球比賽，她被拉過去充觀眾，還提前找借口溜了。
反應過來，好奇問宋伊：“伊人，你會打籃球？沒聽你說過啊。”
宋伊咬吸管，“不會。”
江霖生雙手扶膝對著她彎下腰，溫聲婉求：“就開一場球。”
宋伊擡眼覷他，放下奶茶，起身去球場，江霖生唇角微微揚起，緊跟在她身後，又大步越過她，揚手接走姜湯拋過來的球，遞給她。
宋伊拿在手裏，在地上拍了兩下找力氣，墊子的震動帶得她腳麻疼，捧在手裏，問他們：“有什麽要求沒有？”
“沒有，你站中間往上一拋就好。”江霖生指著籃球架前的空地說。
宋伊到他指的地方，單手托著沈甸甸的棕色籃球，擡頭瞇眼承受刺目陽光，使勁揚手一拋。
籃球猝然升高，位於她兩側的兩位男生牢牢鎖定球身，踮起腳後跟蓄勢待發。
剛剛準備跳起爭球，籃球似是承受不住太沈重的目光，升過宋伊頭頂不足二十厘米，便失重往下跌。
宋伊剛剛感受過籃球的重量，怕的連忙雙手捂頭側身躲開，同一時刻，頭頂迅速掠過一只大手，掌住籃球轉個內彎到自己面前，再側過身揚手舉高，手腕不費力地往前一折投球，籃球便有了自己既定的軌跡，進了球框，直直墜地，彈跳著亂跑。
宋伊和姜湯齊齊驚訝看向江霖生。
不過幾秒鐘，他便轉危為安，並順手單手投進了一個球。
宋伊還因為驚嚇後怕而心跳加快，看過他這耍帥的一招，現在再看他時仿佛是在對他心動。
姜湯連忙跑著去拿球。
江霖生擔心問她：“你有事沒有？”
宋伊搖頭，雙手插兜冷淡往外走。
走到半路，腳底半轉回頭看江霖生跳起拍走姜湯投的球，待球落地後掌到手心轉一圈，再跳起拋球投籃的矯健身影。
腦子裏模模糊糊明白他讓自己開球，是想讓她近距離看一場他的耍帥。
翹唇冷哼一聲，長本事了，竟然給她耍心機，將她一軍。
場上一黑一藍兩男生你來我往打得火熱，江霖生不似才學了幾天的新手，姜湯一開場就看出來了，但即便嚴陣以待也落不到什麽好處，反倒處處碰壁，不一會兒就被拉開差距。
大周末的球場上人不算少，每個在玩的球場也都有圍觀的看客，他們倆下了全力，即便兩個人也打得精彩，開場沒多久就吸引附近球場的人來看，男生也愛圍熱鬧，不斷有人被喊過來，漸漸的周圍球場的看客都沒了，把這裏圍了兩三層，拍掌叫好聲和焦急哀嘆聲蕩起層層聲浪。
圈裏圈外自成兩個世界。
宋伊和姜雨欣捧著奶茶坐在不遠處，望著前面一個個遮擋視線的背影，無聊地單手托腮。
姜雨欣猛打哈欠，“伊人，我想回去睡覺了，好困……”
宋伊問她時間：“多久了？”
“二十分鐘了。”
“嗯，你回去睡覺吧。”
“我記得比賽是不是都會吹口哨中場休息啊？”
“好像有……”宋伊隱約記得是有這麽回事。
“你要不要吹口哨讓他們休息休息？”
“我沒口哨。”
“用嘴巴吹。”姜雨欣撅出小雞嘴，口哨沒吹出來，吸回去的時候吸了一大口冷氣。
“不會。”她才不會大庭廣眾做這麽不優雅的動作。
“那不吹了？”
“他們累了會自己休息。”
姜雨欣讚同點頭，“也是。”
她站起來拍拍屁股，“那你自己在這待著？我回去了，好困，想回去睡覺。”
宋伊讓她把奶茶杯子帶走。
姜雨欣走了，宋伊自己懶洋洋在原地坐著，前面觀眾大都聚精會神地看球，每一道視線、每一根神經都被場內瞬息萬變的形勢拉緊，偶有幾個註意力跑走的，看到到場外的宋伊，一眼驚艷，第二眼熟悉，三眼認出來是誰，猶豫片刻過來要聯系方式加微信。
宋伊禮貌將人請走。
十多分鐘過去，場上不但沒結束，甚至有越來越火熱的架勢，聲浪激烈得地面都在微微震動，宋伊手心轉著手機，在想要不要給江霖生打個電話，一轉頭，看見他的外套和書包，手機估計也在裏面。
托腮看了會兒前方往第四圈發展的人群，在擠進去喊人停下還是直接走之間徘徊一會兒，折中選了第三種。
拎起江霖生的外套，靠近人群，舉在頭頂搖轉幾圈，猛使大力甩進球場。
頭頂一個黑影飛過，落在籃球架下，認出來是誰的衣服，場內二人呆住停下。
一身熱汗的江霖生將手裏的球隨手投進球框，撿起衣服，擡眼越過人群往場外眺望。
剛才還坐著人的地方，現在空蕩蕩得只剩他和姜湯的書包和姜湯的衣服。
心臟一緊，江霖生趕緊轉頭逆著衣服飛進來的方向往人群外圍找，大家也正好想知道衣服是誰扔的，一塊轉頭往一個方向看。
宋伊就這麽直白地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
她雙手抄進大衣兜，衣襟微敞，修身長裙勾著婉約身段，眸色冷淡，唇也凍得發白，“半個多小時了，你還打不打？要打接著打，我先走了。”
江霖生立刻說，“不打了。”轉頭跟姜湯說一聲，著急擡腳朝她走去。
姜湯抓住他手臂，“不打了？現在時間還早，再玩一會兒唄。”
江霖生掰掉他的手，姜湯重新握住，“要是嫌倆人沒意思，再找人組隊一塊啊。”
如果說開場那十分鐘姜湯還有著打敗江霖生的心思並為之努力，後十分鐘完全當成了難得一次和高手切磋的機會，全力以赴。
“不了，半個小時到了，我先走了。”再拿掉他的手，江霖生快步到宋伊跟前，鉆進她兜裏摸摸她的手，冰涼得沒一點熱度，剛碰上，她手抽走，離他兩步遠，秀鼻微皺，嫌棄之情藏言溢表。
江霖生手也抽出來，強硬地攥上她的手，“太涼了，我給你暖暖，你一會兒再洗洗。”
他主動跨開一大步和她拉開距離，但大冷天的，他剛打完球源源不斷外散的汗熱氣還是密密實實將她包圍，宋伊小小地掙了兩下，他握得更緊，掙不掉就算了，她做不來大庭廣眾和他明面上鬧起來。也確實很暖和。
她安靜下來，江霖生和她一塊去拿書包，“姜湯他姐呢？”
“回去睡覺了。”
江霖生回頭看一眼散去的人墻，能想出來她們坐在這多無聊，問她：“你困不困，要不要回宿舍睡一覺？”
宋伊脧他，“幹嘛？”
江霖生低頭揪起衣領聞了下，再看她的嫌棄小臉，“……我回宿舍洗洗澡。”衣服甩地上也不能穿了。
宋伊看他鬢角汗濕，汗珠還在順著頰側滑落到喉結，脖頸在陽光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前胸洇水濕黑，手上提著沾土外套，確實需要收拾一下，“行。”
江霖生先把宋伊送回去，再自己回宿舍，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裏三個頭六只眼齊刷刷轉向他盯緊。
江霖生左右掃兩眼，神態自若地進去，將書包掛椅背上，外套放洗漱臺下的盆子裏，回桌前，發覺三人還盯著自己，問一聲：“怎麽了？”拉開運動衣外套脫下，裏面是件已經濕透的短袖，雙手交叉捏住下擺兩角，往上一翻，勾頭脫下來。
張存峰急急問：“你和宋伊學姐談了？”
“嗯。”江霖生沒回頭看他，勾著唇角低低應一聲，打開櫃子找一會兒穿的衣服。
江霖生和宋伊牽手在一塊的照片張存峰早就看過了，現在親耳聽見他承認，還是不敢相信，又特別奇怪，“你真追上宋伊學姐了？她怎麽可能會看上你？別是什麽大冒險或者她有把柄在你手上你威脅她的吧？”
江霖生回頭掃他一眼，沒說話，接著拿衣服。
張存峰轉到他身前打量他俊帥的臉，摸著下巴思考，“看上倒是可能看上，畢竟這張臉還是能進學姐的眼的，就是你這麽窮，學姐竟然會願意和你談戀愛。”
張存峰搭上他肩膀，一副哥倆好的親密樣兒，“怎麽追上的，和兄弟說說，等你被學姐甩了，我也試著去追追，雖然兄弟我沒你這張好臉，但是我有錢啊，多少占點優勢不是？沒錢的她都願意，有錢的更不會拒絕了。”
剛說完，江霖生肩膀猛地一抖，張存峰手腕緊跟著震了下，“我操！你幹嘛呢？”
江霖生警告他一眼，“別打她主意。”
“我知道啊。”張存峰慘兮兮摸著震疼的手腕哀嚎，“你們倆處著的時候我肯定不打她主意啊，我等你們倆分了，學姐又不會和你談了以後就不和別人談了。”
“她不會。”
“別這樣兄弟。”張存峰又搭上他肩膀，提前敲警鐘安慰他，“別這麽篤定，上一個這麽篤定的，現在在學姐腦子裏可能連個名兒都沒有，別想太多啦，享受當下就好。”
江霖生關櫃子的手一頓。
張存峰興致勃勃地反坐到自己椅子上面對他，“跟我們分享分享，談戀愛的學姐是什麽樣的？她的手是不是特別軟？你們接過吻沒有？吻起來什麽感覺？”
江霖生冷冷睇他。
宿舍裏暖氣充足，冷不丁的，張存峰身體抖了下。
江霖生冷扯唇角，壓抑著沖勁警告他：“再說一遍，別打她主意！”
“啊我……”張存峰後知後覺地閉嘴。
江霖生拽了條毛巾進衛生間。
留下的張存峰低頭揉揉脖子，小聲嘟囔，自言自語：“說了是你們分手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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