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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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雪停了,城市天空暗暗沈沈。

孫時允返回病房時,在醫院走道上遇見了劉羽溪,見她黑眼圈沈重,臉色糟糕,孫時允皺眉:“昨天不是回去休息了,為什麽臉色這麽差?”

劉羽溪手裏捧著一束花,看向走道盡頭,她笑容蒼涼:“璐璐一直沒醒,我很擔心。”

“醫生說孫璐目前情況良好,一兩周以內應該能醒過來。”孫時允愁眉不展,現在已經快兩周了。

兩人走過冰冷的醫院走道,地面程亮的地板磚泛起白色冷光,走到病房門前,孫時允推開病房的門。

溫暖舒適的單人病房內,床上被褥掀開上面空無一人。

“璐璐?”

孫時允快速走進病房,當看到孫璐蒼白著臉就站在窗邊,不安定的心終於落定。

醒了,什麽都會好起來了。

“璐璐。”劉羽溪眼裏聚滿了光,她沖到孫璐身旁,淚光閃爍:“璐璐,你醒了,你醒了……”

孫璐木然回頭,她靜靜看向劉羽溪,目光淡涼,劉羽溪頓默。

車禍因什麽而起,她們彼此間心知肚明。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我去給你弄來。”擔憂了這麽久,孫時允臉上總算有了笑意。

孫璐回頭,孫時允臉上滿含笑容,可他眼睛卻濕紅了,她讓他擔心了。

慢慢走過去抱住孫時允,像小時候總是摟抱他撒嬌那樣,孫璐臉埋在他胸前:“爸,我好了,你別擔心。”

“嗯。”輕撫她的頭,孫時允淡淡笑著。

孫璐醒來,劉羽溪也高興,她拿走花盆已經枯萎的花,換上新買的芬芳嬌嫩的花朵。

孫時允按了呼叫鈴,孫璐主治醫生匆匆趕來,他叫孫璐再去做一些相關檢查,整個過程孫時允和劉羽溪始終陪在身旁。

回來時,孫璐問孫時允:“我手機呢。”

說是在問手機,其實只是想念某個人,想告訴他出車禍了,想要他哄,想要他疼。

劉羽溪沈默片刻,道:“車禍那天,不知道丟哪兒了。”

不過是一部手機,孫璐淡漠點頭,其實她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

等到回了病房,孫璐拿孫時允手機聯系蕭離,她背得了蕭離的電話號碼。

他的手機號碼,孫璐原先是記不住的,然而他說她要是背下了,他就跑到宿舍陽臺大聲跟她表白。

他當時剛去到省隊,和他有過第一次後,那是他們戀情最熱乎的時候,想看他表白,所以孫璐背下了。

當晚,他真的跑到陽臺大聲告白,他說:孫璐,我愛你。

電話撥通過去,手機關機,孫璐登錄微信號。

璐:我想你了。

璐:我出車禍了,脖子疼,身子酸,哪都不舒服,你有沒有很心疼我。

心裏很多憋悶情緒,她跟他說,他就會哄她開心,然而這次她等了很久,他沒有回應。

忽而,劉羽溪笑道:“璐璐,你學弟過來看你了。”

門口,李旭洋拎著水果走進來,看到孫璐,他笑容很甜:“姐姐,你終於醒了。”

孫璐恍惚很久,才想起這個陽光帥氣的男生是誰,他們網球社的大一新生。

“你為什麽來德國?”孫璐問。

李旭洋:“我爺爺奶奶就居住在這邊,奶奶生病了,就過來看望她。”

“哦。”

孫時允去跟醫生了解孫璐病情,劉羽溪說有事便也離開病房,此時房間裏只剩下孫璐和李旭洋。

“姐姐,我給你削個蘋果吧。”李旭洋笑,笑容格外燦爛,孫璐原先沈郁的心情忽而好受了些:“不用麻煩。”

“不麻煩。”

洗手洗刀,李旭洋坐在孫璐床邊開始削蘋果:“我奶奶喜歡吃蘋果,但是又懶得削皮,每次都使喚我給她削皮,所以我練就了一套削皮功法。”

孫璐笑:“還有削蘋果皮的功法?”

“嗯。”李旭洋點頭,眼裏的光閃閃亮亮:“我能在三十秒之內削好,還不斷皮。”

說著,他開始熟悉舞起了功法,果然不到三十秒,一個完整的蘋果削好。

“姐姐,你知道蘋果皮不削斷有什麽寓意嗎?”

孫璐想了想:“圖個吉利吧?”

李旭洋搖頭:“不讓皮間斷分離,也就是……不離不棄的意思。”

孫璐楞了楞。

是不是很多看起來陽光無害的男生,哄女孩的段位都高?蕭離哄女孩的那套也厲害得很。

將蘋果切成瓣,李旭洋拿叉子叉了一塊蘋果送到孫璐嘴邊:“嘗一塊,看看甜不甜?”

孫璐接過叉子:“像你們這樣的男生,哄誰誰都會就範吧?”

李旭洋笑:“我們哪樣?”

“看起來純良,其實圖謀不軌。”咬一口蘋果,聲音哢吱脆響。

李旭洋一頓,囧眉:“姐姐,你這句話紮我心了。”

“那你們裝這麽討喜,這麽甜幹什麽?”

眼睛轉了轉,李旭洋撓撓臉:“不是裝的,在喜歡的女生面前才會這樣,就是想討她喜歡了。”

“在喜歡的女生面前才會這樣?”孫璐問。

李旭洋信誓旦旦點頭:“嗯。”

孫璐笑,蕭離一開始就挺乖的,她說什麽他都聽,一副純良乖巧模樣,嗯,就是後來兇了點。

想到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開心。

看一眼手機,對面終於回信。

離:出車禍了?身體好不好?

她出事了,他態度是不是平淡了些?沒有多在意,孫璐繼續跟他微信交談。

孫時允工作電話太多,孫璐第二天就出院買了一部新手機,這幾天一直和蕭離保持聯系,孫璐便沒有刻意去看國內關於網球新聞報道。

直到出院後,孫璐回到酒店公寓,深夜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德國晚上十一點,國內早晨六點,他應該要起床了。

璐:早。

離:嗯,你幹嘛呢?

璐:想你。

撩開浴袍,露出香肩,孫璐對著攝像頭拍一張照片發送。

璐:離離,姐姐想看你。

璐:把睡衣撩起來,我要看腹肌。

他沒有回應,孫璐撥打視頻電話,無人接通,最近他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沒有過去的戀愛感覺。

某些深沈的渴望得不到紓解,心裏有一點點的空虛。

他不回應,孫璐輕哼一聲,打算自己上網找男朋友照片。

成為ATB品牌代言,他網上照片肯定很多了。

——“蕭離圖片”

網上立刻彈出蕭離的照片,球場上練球的,打比賽的,初中時的,高中時的照片都被網友扒出,孫璐津津有味一頁一頁翻看:“小時候看起來機靈又可愛,真想扒掉他褲子抽打他屁股。”

孫璐為自己的惡趣味感到羞愧,瞧瞧這照片,他才是個初中生,她腦子在想些什麽……

滑到最後,孫璐翻到一張照片,目光一頓。

照片裏,一男一女赤身坐在床上面對面擁吻,拍攝的距離遠了些,照片不是很清晰,然而是他,真的是他……

這是哪裏來的照片?他身上那個模糊女人是誰?心一陣刺疼。

手機燙灼了雙手,眼睛一熱。

等看清房間布置,孫璐一楞,這是她的房間……

可是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

搜索蕭離相關信息,網頁上果然彈出各式各樣的報道。

【蕭離性/愛視頻曝光被迫退出國家網球隊,網球職業生涯無望】

【蕭離形象受損,遭ATB公司索賠千萬】

【蕭離記者招待會,道歉缺乏誠意】

……

在她沒有醒來的這段時間裏,他都經歷了什麽……

心像被人緊緊揪住,呼吸仿佛缺氧。

點開蕭離記者見面會的視頻,見面會上他臉色很差,似比以往憔悴很多。

“視頻裏是你本人沒錯吧?據調查你的粉絲裏有不少未成年人,這些視頻給他們造成的危害不能忽視,為此你還有什麽話想說?”

“這些視頻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從拍攝角度都能看出,有人不僅偷拍,還將視頻散布到網上造成不良影響,我希望警方能夠幫忙調查惡意縱火的人。對於未成年人粉絲們,我只想說:等你們長大了,千萬記得只和愛的人,哥哥也只是和愛的人,就這麽一個。”

他對向鏡頭,仿佛看著所有定他許多不堪罪行的人們,神色蒼白無力。

一個人,面對成千上萬的所有人,你沒有罪,也只能有罪。

視頻早被封鎖,孫璐在網上基本找不到,最後是在一個微博博主那花錢買到了視頻。

視頻因為距離遠,畫質不夠清晰,尺度不算很大。

用枕頭擦去眼淚鼻涕,孫璐將手機扔至一邊,用力呼吸,心口仍舊沈悶。

出了這麽多事,為什麽在聊天時他從不提起?撥通視頻電話他全不接,他怎麽了?他是怎麽了?

可是視頻不是蕭離拍的,不是她拍的,總不能是她爸爸,家裏就他們三人了……

忽而想到什麽,孫璐驚痛:“是她,是她……”

她有家裏鐵門備份鑰匙,她說,她的床上有她跟別人的臭味,說的不就是她跟蕭離……

她肯定是看到了,還拍下了,她一直討厭蕭離的……

“好了,現在我也討厭你了。”孫璐低低笑出聲,眼裏不無憤怒。

套上一件衣服,孫璐赤腳下床。

大廳上,孫時允正坐在沙發上,看到孫璐就穿一件襯衣,白晃晃兩條腿,打赤腳走向公寓房門,皺眉道:“你穿成這樣要去哪裏?外面很冷。”

孫璐沒應。

至車禍以後,孫璐不喜歡劉羽溪,劉羽溪自覺定了酒店單人房,孫璐上前猛拍劉羽溪房門,孫時允走在身後:“璐璐,大半夜的你幹嘛?”

孫璐回頭,目光濕紅,孫時允楞了楞。

又猛地拍門,一直沒有人開門,孫璐赤腳踢門:“開門!”

半晌,房門打開,劉羽溪面色煞白如紙。

“視頻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孫璐怒喊,劉羽溪靜默。

“視頻是不是你傳出去的!”

又問了一遍,劉羽溪眼淚掉落,卻沒有否定。

是她了。

沖上去揪她頭發,兩個女生躺在地上廝打,任憑孫時允怎麽勸阻都無濟於事。

從小到大,她們爭吵不斷,卻從未像今天這樣瘋了一般,尖叫、怒喊、痛哭、謾罵,所有都在上演,將那微乎其微的情誼徹底撕破。

臉劃傷,身子哪兒都疼了,當晚,孫璐趴在床上痛了一夜。

璐:你別難過,我打她了,很重,她一直在哭,可我不會原諒她。

離:有沒有哪裏受傷。

璐:沒有,她沒有還手。

離:嗯。

……

手腕的傷還沒有完全治好,但孫璐執意要回國,她想去找他,想陪在他身旁。

然而她問他在哪兒,他一直沒有回答,後來他幹脆不回她的信息,整個人像消失了一般。

孫璐焦躁,她回到G大,去到省隊,又去了首都,她向人們詢問時,所有人臉上都滿含了笑諷,蕭離兩個字仿佛成一個荒唐笑話。

他們都說蕭離離開國隊,已經好久沒有他的消息……

說他曾回到G大,跟七八個男生打架,食堂地面滿是血滴……

說他去了一趟德國,就再也不見回來……

下了飛機,掩緊厚重的風衣,孫璐行走在西城的街區。

他的城市,這是她第二次來到這裏,每次一來,這座城總給她不一樣的感覺。

電話鈴響。

“餵,爸。”

“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肯回家?”

望向熱鬧的十字路口,孫璐不斷搖頭:“我要找到他,爸,他不見了,他不見了,我找不到他……”

她明顯情緒不對,孫時允聲音喑啞:“你回來,爸爸幫你找,會找到的。”

斑馬線前方綠燈亮起,孫璐卻沒有前行,卻只蹲下身哭了:“爸,我愛他,我不想跟他分開,我要他……”

從小到大孫璐很少哭,只在媽媽去世的那一晚,她哭了,媽媽是她愛的人,蕭離也是她愛的人。

“我知道了。”

孫時允的聲音莫名讓人安心。

掛了電話,孫璐蹲坐了一會兒整理情緒,終於又在下一個綠燈亮起時孤獨前行。

打車去到市中路隆盛花園,蕭離的家就住在那裏。

以前蕭離總是笑話她笨,說她記不住東西,其實只是孫璐太懶,強制記住什麽,孫璐總能記得,就像她記得他家住在哪一棟的哪一層。

現在已經是晚上時間,應該有人在家。

站在蕭家門前,孫璐按了按門鈴。

半晌,蕭媽媽穿著圍裙開門,看到孫璐,表情一頓。

比起上次,孫璐這次有禮貌很多,稍稍彎腰鞠躬,孫璐道:“阿姨您好,我是來找蕭離的。”

蕭媽媽面露憂傷:“蕭離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我還想問問你他去了哪裏?”

“他,不在家……”孫璐面色蒼白:“不可能,有什麽事他肯定會跟您聯系,他……”

“為了你,他跟他爸爸關系一直僵化著,這一年他很少給家裏打電話,也就前段時間說要一千萬後就再沒有消息,我打他電話都不通。”蕭媽媽眼睛通紅:“現在連你也沒有他消息了?”

“不,不可能……”孫璐身體向後倒退兩步,表情錯愕:“你騙我,你騙我。”

說完,孫璐直接推開蕭媽媽闖入蕭家,經過大廳,直接走向他的房間,那個曾跟他一起度過一個日夜的地方。

推開房門,孫璐道:“蕭離,你出來!”

然而室內寂靜,因為無人居住,床上連被褥被單都沒有。

裏裏外外搜尋一遍,沒人居住的痕跡,孫璐唇色泛白。

“我們家離離怎麽了,他去了哪裏?他到底去了哪裏?”蕭媽媽倚靠門框,整個人搖搖欲墜。

孫璐是獨生女,蕭離是獨生子,一有閃失,整個家庭都會破滅。

上前安慰蕭媽媽,孫璐紅著眼道:“阿姨,不會有事的,您別擔心,我找到了會馬上告訴您。”

蕭媽媽哭著點頭。

離開蕭家,孫璐漫無目的行走在大街上,即便是冬季,街道上全是人,然而卻沒有一個人是他。

首都、西城、H市、F市……所有他可能在的地方沒有一點消息,回到孫家別墅,孫璐就大病了一場,什麽飯都吃不下,睡眠不再安穩。

房間裏,窗簾緊緊閉著,孫璐平靜躺在床上。

以前媽媽去世的時候孫璐也病了一場,現在也感到全身乏力,心情陰郁。

孫時允推開房間的門,看到孫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沈重嘆息:“就要過年了,我們去買些年貨吧,家裏總也要有過年的樣子。”

孫璐沒應。

孫時允靜默兩秒,道:“小溪她……過來看你了。”

依舊沈默。

輕嘆一聲,將孫璐床頭櫃上幾乎沒有動過的碗筷端起,孫時允走出房間。

“她還是不吃東西嗎?”

“嗯。”

孫時允出去,劉羽溪走進房間。

孫璐瘦了,下巴尖瘦得不成樣子,即便劉羽溪已經有了心裏準備,還是感到驚愕和難過。

“璐璐……”劉羽溪走向床邊。

孫璐睜開眼睛:“滾,我不想看見你。”

眼淚掉落,劉羽溪定定站在原地:“我錯了,璐璐,我錯了……”

“滾——”孫璐聲音冰涼:“從小到大,你每次跟我掙的我都讓你,我沒有兄弟姐妹,我把你當做妹妹護著,可你是什麽對我的?”

擦掉眼淚,劉羽溪道:“你是我最在乎的人,璐璐,我愛你。”

“我不是,你在乎的人是你自己。”眼淚順著眼角滑入枕頭,孫璐低笑:“去年情人節,是你把我推向臺階,白言錚因為救我受傷,這次車禍也是你,你不是愛我,你是恨我。”

當時孫璐回頭了,她看到劉羽溪穿著輪滑鞋向遠處滑行,背影慌亂。

可是她沒有理由這麽做,不應該是她,孫璐一直不肯相信。

劉羽溪呆滯,豆大的淚珠掛在眼眶搖搖欲墜。

“還有蕭離,你把他折磨成什麽樣了?他在哪裏?你告訴我他在哪裏?”赤腳走下床,孫璐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你把他還給我,你把他還給我——”

劉羽溪不斷搖頭,孫璐不依不饒,她踢打她,扯她頭發,怒火仍無法平息。

後來。

孫時允跑過來勸解,纏打在一起的兩人才分開。

劉羽溪走後,孫璐又躺回床上,一個人安安靜靜。

手機忽而亮起。

孫璐慢慢拿起手機,將近一個月沒有回信的他,竟然給她發消息了。

離:要吃飯,別折磨自己。

孫璐坐起身,眼淚落至屏幕上。

璐:你在哪你在哪,你回來,我要你。

對面沒有回應,孫璐又落淚了,原來她也這麽能哭的……

F市的春節不會像西城那樣在廣場上集體放煙花,城市上空一朵煙花也沒有,沒有煙花流瀉的煙火,就沒有剎那流星,所以今年孫璐沒辦法許願了。

去年,他們都許了什麽願望?

她說,保佑孫璐和蕭離網球的路,越走越遠……

他說,希望孫璐和蕭離永遠不分開……

初春季節。

沐浴後,孫璐站在浴室鏡子前,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

孫爸爸說她瘦了,現在看看確實是瘦了。

腿更細,鎖骨更顯,唯獨胸前那兩塊肉一點沒變,就這個地方,他每次都很愛的。

正發呆,孫時允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璐璐,快點出來,有消息了!”

孫璐心忽而極速跳動。

穿上浴袍,孫璐跑出浴室:“他……”

將一打資料扔到桌上,孫時允道:“那小子怕是要重新高考,要去另一所大學。”

孫璐楞了楞。

G大太多人知道他的過去,國隊網球的路途渺渺茫茫,他才十九歲,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孫璐走過去,慢慢翻開那本資料。

資料裏有幾張照片,照片裏,一個穿藍白校服的男生正倚靠課桌椅發呆,他帶了一副金邊眼鏡,皮膚很好,五官清俊,模樣看起來乖得很,旁邊幾個女生應該也是高三學生,她們正悄悄看他,眼裏似滿含了愛慕。

看著看著,孫璐突然笑了,沒想到他穿上校服,帶上眼鏡,還真有那麽點高中學生的樣子。

“爸,我也要去那所高中上學。”

孫時允皺眉:“也要跟他一起高考?”

“去哄他回來,讓他繼續打網球。”

不會結束的,網球界裏有一個詞叫“單飛”,很多職業頂尖選手都是從自己國家隊裏單飛出來的,成是你一個人的榮譽,敗也是你一個人的磨礪,再沒有旁的約束。

所以會回來的,所有他應該得到的,都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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