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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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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摔倒,白言錚救我頭部出血,他頭暈暫時靠我肩膀上,他站不起來靠向我,我總不能推開他。”

兩人大眼瞪小眼。

“他喜歡你。”

孫璐嗤笑:“喜歡我的男生很多,我管得過來?”

為什麽這種話,她能說得這樣順暢自如?

蕭離伸手捋順她的頭發:“他笑了,抱你的時候,他頭暈也許是裝出來的呢。”

男生用這種伎倆騙女生太尋常了。

“我只知道他替我受傷。”孫璐躺平在圓形大床上,漂亮大眼看向蕭離:“如果不是他,頭部受傷的就是我了。”

不管出自什麽目的,欠下了人情,她便沒有辦法推開,他受傷了,關切地給個擁抱又怎樣?

蕭離頓了一秒,翻身趴在孫璐身上,臉埋在她肩頭:“不可以,不可以,還是讓他摔吧,他摔好了。”

伸手觸摸他堅硬後背,孫璐淡笑:“那個抱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嗯?”

“嗯。”他聲音悶悶的。

“以後還鬧嗎?”

“不鬧了。”

“以後要問清楚再發脾氣,你這幾天每次發火,我都想踹你。”

“現在讓你踹好了。”他在她耳邊低語。

孫璐果然擡腳要踢蕭離,蕭離趴在她身上,踢他有些艱難,兩人在床上鬧了一陣,蕭離忽而抱緊她:“嗯……孫璐,我難受。”

都說體育生胃口大,果不其然。

孫璐:“……那想嗎?”

蕭離擡頭看她,要笑不笑:“璐璐姐,會體貼男朋友了。”

她從來就沒有虧待過他,孫璐面無表情:“我睡了,快淩晨一點了。”

蕭離咬她耳朵:“我想……”

他的聲音低沈暗啞,是這夜裏最性感的聲音。

他舔吻她耳垂,酥麻感傳遍全身,孫璐困意一掃而盡。

“但是今晚不可以。”說完,蕭離翻身躺在孫璐身邊,即便難受,也只乖乖摟抱她。

她還疼著,所以不能。

拉上被子,在她發頂上留下一個吻,蕭離關掉室內的燈,房間安靜又黑暗。

“晚安。”他說。

枕他臂彎,孫璐笑了:“嗯。”

……

早上,一抹晨光透過玻璃灑在白色圓形大床上,窗外城市高樓高聳車水馬龍,一切都是最熱鬧的模樣。

一雙桃花眼緩緩睜開,眼眸轉向懷裏的她,蕭離低頭親吻孫璐肩頭背脊。

“孫璐……”

孫璐閉眼皺眉,煩躁有人打擾她沈睡。

忽視她的不快,蕭離板正她的身體,吻密密麻麻而來。

她就睡在身旁,叫他怎能不動情。

孫璐被他吻醒,抱他脖頸配合他的親熱,在這美好清晨,同他創造屬於他們的秘密花園。

窗外城市喧嘩,蕭離看全身汗津津的孫璐,桃花眼溢出溫柔。

明天,明天就要離開她了,去她要他去的地方。

不舍,相思,憂傷……化成了對她不厭其煩的探索。

最後的最後,孫璐看到蕭離就煩,幾次忍不住拿腳踹他,那人仍死皮賴臉糾纏。

他真的太纏人。

一天一夜過後,孫璐疲倦躺在床上,蕭離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看她。

她還在睡,烏黑長發淩亂灑在滿是褶痕的大床上。

“等你再睜開眼,我會收拾好行李回到你身邊。”

捋順她的長發,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蕭離走出這屬於他們愛巢的房間。

此時是早上六點半,天還蒙蒙亮起,蕭離回到G大,學校早餐點才剛開始營業。

買了十幾分豆漿包子,蕭離走回男生寢室樓,經過樓下,蕭離往寢室阿姨窗邊遞上一份早餐,阿姨笑得合不攏嘴:“蕭離啊,怎麽起這麽早?早上有課嗎?”

蕭離淡笑:“有,但我以後都不去上了。”

放棄專業,放棄大學,往後日子裏只剩下她和網球,枯燥,單調……

但,不悔。

寢室阿姨楞怔:“怎麽了?這是……”

“我要去H市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回來看你。”又道了兩句,蕭離走上樓梯,等寢室阿姨反應過來時,滿是皺紋的雙眼濕紅一片。

阿姨兒子在外地,平日照看樓裏男孩們日常生活倒也歡喜,要說這棟樓裏她最喜歡誰,那就是蕭離,而現在這個最帥氣又最討喜的男孩子要走了,心裏某個小角落空了……

穿過安靜樓道,蕭離回到自己寢室,快要早上七點半,寢室的燈已經亮起,早上有課,陳滿春他們也該起床洗漱了。

門被反鎖,蕭離敲門。

沒過一會兒,陳滿春穿一套薄薄睡衣瑟縮身體打開房門,看到蕭離,壞笑道:“看誰回來了,還給大夥帶了早餐。”

蕭離剛把早餐放在桌上,便見王世博和安城勇從陽臺上匆匆跑過來,臉上都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阿春!盤他!”王世博叫了一聲。

他氣勢洶洶,蕭離一臉懵。

陳滿春心領神會抱蕭離胳臂,王世博和安城勇架住蕭離把人往床上帶。

“一天兩夜,跟孫璐幹嘛去了?”

被三個大男生壓著,蕭離舔舐唇角:“沒幹什麽。”

信你個鬼!

三個男生互視一眼,王世博道:“讓我們檢查一下。”

說完,三個人解開蕭離皮帶要扒下褲子,蕭離翻身趴在床上不讓動彈。

蕭離:“媽的!滾開!”

他的蛋蛋也是他們說看就看的?

“那你說,那個了沒?”三個男生大笑。

蕭離臉埋在枕頭上不動,可那帶耳釘的左耳卻微微泛紅。

那個了沒?

很多次,要聽嗎?

“你們再跟我耗著,很快就要遲到了吧?”蕭離輕笑。

另三個傻大個楞了一下,紛紛跑到衣櫃前換衣服穿鞋。

早上這兩節課是系主任那牛老頭上的,遲到不僅要扣期考分數,被安排VIP專坐也是常有的事。

見蕭離從床底拉出行李箱,陳滿春問:“你丫的,要扛行李箱去上課?”

打開行李箱,蕭離隨意往裏扔幾件衣服:“我要去H市省區網球隊。”

一句話,寢室忽然寂靜。

安靜三秒,安城勇皺眉:“放棄專業了?你要想清楚。”

蕭離淡笑,以往陽光明朗的臉上多了一份深沈:“清楚了,只能是這樣。”

“蕭離,我說句心裏話,可能你不愛聽。”安城勇扶眼鏡框走過來。

安城勇是寢室裏年齡最大的男生,他從貧苦鄉村而來,看過太多貧苦人艱辛和苦難:“當運動員沒你想象的光鮮,你知道全國有多少運動員嗎?國家隊、體工隊、省體校、市體校,全國每年因為體育浪費多少人?最後成為奧運冠軍的又有幾個?”

寢室樓通道有人趕去上課,男生們嘻嘻哈哈笑聲傳來,然而712寢室安靜得像無人居所。

“我們村一個在體工隊裏呆了五年的男人,今年已經三十多了,他除了混得一張大學文憑,就只剩下一身傷病,老了就是殘疾人一個,社會的累贅。”安城勇輕道。

更諷刺的是,那人好不容易分配到了工作,早上高高興興去工作單位報到,下午就下了崗……這世界心酸的事太多。

蕭離低頭。

殘疾人……

他家人最怕的不也是這些?

從小聽他們念叨的還少嗎?有些道理他都懂,可是懂了又能怎樣。

他想要的,與她為之執著的交織在一起,他已經沒了選擇。

殘疾人嗎?如果真是那樣,他認了,她要嫌棄,他會放她走。

“很多人十幾年苦讀,為的不就是考上理想大學,你看你考來G大,又考上這麽好的專業,這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出路,你就這樣放棄去選擇一條沒有保障的路,真的合適嗎?”安城勇道。

繼續往行李箱裏扔衣服,戴上孫璐送他的手表,蕭離細致撫摸著:“你不用勸我,對於網球,熱愛就足夠我做出一萬次這樣的決定。”

重覆一萬次,他都會選擇網球,選擇……她。

三人驚愕,陳滿春繼續穿鞋,王世博繼續穿衣。

“給你們買的早餐,記得帶走。”蕭離裝上兩雙鞋,從床頭邊拎起厚重的網球包背在身上。

寢室很安靜。

“那你什麽時候會回來?”陳滿春系好鞋帶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課本。

蕭離整理行李,說:“不知道,可能期末。”

陳滿春點頭。

王世博走過來拍拍蕭離肩膀:“兄弟,保重。”

蕭離笑:“嗯。”

等三人離開,寢室恢覆寂靜。

除了衣服、鞋子和網球包,他不需要帶上什麽了。

推出行李箱,蕭離關上寢室的門。

走在校道上,學生們手拿課本匆忙趕去教室,一天忙碌大學生活現在才要開始,所有人匆匆穿行,只有蕭離推一個行李箱混雜其間,在人群裏,他仿佛是個異類。

特地經過橡膠跑道,十幾個田徑運動員在進行一百米沖刺跑,每跑一步都牽動身體的肌肉,腰腹和大腿肌肉在突破極限。

其實他們也不知道未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對嗎?

只知道,現在只能拼盡全力奔跑。

有時候選擇了,便就沒有退路了。

蕭離九點回到酒店,孫璐還躺在床上。

她的衣服,他已經幫她沖洗幹凈,就掛在房間陽臺在空氣裏風幹。

打電話叫服務員送餐,蕭離坐到床邊:“起床了豬,還累呢?”

他笑著看她,孫璐睜開眼睛。

其實早上她已經醒過來一次,卻觸不到他溫熱體溫。

“去哪裏了?”孫璐皺眉瞇眼,眼睛還沒有完全適應刺眼的光。

“去學校撿些行李。”

孫璐表情凝滯,今天是星期天了……

吵架的時候,真的盼望他快走,現在要走了,孫璐忽然又舍不得了。

坐起身,被單從她身上滑落,袒露在他面前她全然不顧,拎床邊浴袍穿在身上,正低頭細腰帶,蕭離忍不住湊過來親她,孫璐推開他的臉:“別來了,我要去洗漱。”

真怕到最後又情不自禁。

在她唇上淺啄一口,蕭離一個公主抱把孫璐抱起。

繞過大床,走到洗浴間,兩人站在寬大鏡子前,他從背後抱她臉埋在她肩頭,鏡子裏他彎著背,他矮了她半個頭。

“去了那邊,我怕我會想你想出病來。”

其實在這邊,最舍不得的只有她。

“你會不會想我?”他問得很輕,有那麽一刻,孫璐能感受到他的脆弱。

回頭看他,他眼睛果然紅了。

揉搓他的耳朵,孫璐笑他:“會啊,但我不缺買車票的錢,想你了,我就過去看你。”

“真的?”蕭離任她蹂/躪耳朵:“那你會隔多久想我一次?”

“每天。”孫璐說。

“那你每天會來H市看我嗎?”

孫璐:“……”

“那每隔一個星期過來一次?”見孫璐不應,蕭離咬她脖子:“嗯?”

孫璐擡頭看浴室頂上的燈,明亮耀眼。

“你不來,我回來找你好了。”蕭離說。

孫璐搖頭:“不行,省隊那邊比這邊嚴格很多。”

比如在G大網球社,孫璐只需要打電話給劉雯君請個假就可以,而在省隊,估計還要拿請假條找領導批準,次數多了看領導還鳥他不?

她不去,又不讓他回來,蕭離不高興了:“那我不去了。”

孫璐走到洗漱臺前刷牙,蕭離繼續從背後抱她,他在等孫璐一個回答。

孫璐一邊刷牙,一邊擡手往後咯吱他,蕭離臉板正不到幾秒就破了功:“哈哈…說正事,餵…別鬧。”

“半個月吧?”笑著看他,孫璐繼續刷牙。

半個月,兩個星期……

似乎還可以……商量?

蕭離繼續憂傷:“那我可能總要去看醫生了,我也許會得相思病。”

“這種病,聽說死不了。”孫璐用清水漱口。

“……”蕭離:“一個星期一次。”

“一個月一次。”

他要再說就一年一次。

蕭離:“……”

最終,意見達成一致,孫璐半個月過去看他一次。

F是和H市在同一個省,不需要坐飛機,一兩個小時動車就能到達,去看他倒也不算太麻煩。

“篤篤篤……”

有人敲房門。

這會兒孫璐剛洗漱完畢,兩人正站在洗手間親熱,聽到敲門音,孫璐推他:“你怎麽都不膩?”

蕭離舔舔嘴角。

這種事怎麽可能會膩?

牽她走向房門,蕭離開門,女服務員推手推車站在門前。

“先生,您的早餐。”

“謝謝。”

隨著蕭離回應,女服務員忍不住又偷看蕭離幾眼,這個男生長得實在帥,是那種幹凈的帥氣,就像太陽光般明朗。

註意到他身後女孩,當目光落在孫璐脖子和鎖骨上深淺不一的吻痕,女服務員頓了頓。

這男生……也許只是看起來幹凈,實際上野得很,看起來也才十八、九歲就知道帶女人開房了……

註意到女服務員的目光,蕭離皺眉:“你可以先走了。”

回了神,女服務員困窘離開。

拉手推車進來,蕭離樓孫璐肩膀往裏帶。

孫璐則是低頭看了看自己,心裏騰發出一團火。

兩個人在的時候,她已經習慣看這些印記,現在冷不丁出來一個外人,才提醒她這些印記有多引人註目。

等蕭離靠近床,孫璐猛地推他坐到他腰上,伸手掐他脖子:“蕭離,你是故意的?”

在這種地方留印,穿上運動服往球場上一站,全網球社的人估計都知道她這兩天請假找男人恩愛去了。

蕭離擡手投降:“不是故意的,真的,情不自禁就這裏留一個那裏留一個,親哪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喉結上下滾動,惹得孫璐手心發癢:“你說怎麽辦?出去肯定要被看到。”

蕭離瞪她:“她們沒有男朋友嗎?看什麽看?”

反倒去怪罪別人了?誰給他的臉皮?

繼續掐他,蕭離任她掐,可手卻寓意深遠地愛撫她大腿,等最後越發放肆……

孫璐看他,別看他眉清目秀純良無害,但其實那方面壞得很,就像接吻,給他多練幾次,他技能能修到滿級。

何雨淩說蕭離打網球學人家鬼招式快,要孫璐說他想學什麽,學什麽都快。

嗯,學壞也快。

又鬧了一陣,慢悠悠吃完早餐便到了正午時間。

中午時教練劉雯君打給蕭離一通電話,問他要不要去網球社跟眾人道別,蕭離拒絕了。

在還剩餘的時間裏,他只想跟她在一起。

中午午睡,忍不住又纏她要了一次,最後才悶悶不樂地跟孫璐去往火車站。

進站要刷身份/證,孫璐不肯跟他進站:“我不進去了,你趕緊進站,去到那邊還有事要忙。”

孫璐穿上蕭離的大衣,拉鏈沒頂,蓋住她的下巴鼻子,只留下一雙大眼。

蕭離心裏難受:“再陪我進……”

沒等他說完,孫璐直接拒絕:“不陪了,你快點去。”

陪他,一會肯定又磨磨蹭蹭個半天,去到H市,他還要找地方,要認識新的成員,要熟悉新環境……有太多事要他去做。

他站在原地不動,他看她,眉宇郁結了…哀怨?

不能中了苦肉計,深吸氣,孫璐轉身離開。

火車站門口,人們排長長隊伍刷證進站,而蕭離不在隊伍裏面,只在紛亂的人群裏,他背一個網球包,手上拉一個行李,看起來有些孤獨。

他不想和她分開,她知道。

回到車裏,孫璐看副駕駛座上發呆,剛剛他還在的,會牽她手,提醒她晚上看手機,現在空了,他走了。

忽而手機鈴聲響起,看一眼手機,是白言錚。

按下接聽鍵。

“餵——”

“是我。”他的聲音。

孫璐:“我知道。”

“在過一會兒,飛機就要起飛了,我要走了。”

深呼吸,孫璐道:“保重。”

“好。”

掛上電話,不知過了多久,等再擡眼時,遠處天邊一架飛機劃破天際,留下一道長長軌跡……

都走了,都走了……

但願,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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