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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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瑜洲一只手撐著桌面,示意性的跟鄭俊雄笑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了,咬了咬牙撐過一陣惡心,然後一胳膊肘懟在厲閔航身上,壓著火,聲音還是很大,“擦!你/他媽再挪就挪到爺身上了!”

厲閔航一楞,要是平時也就習以為常了,但現在只能尷尬的沖著鄭俊雄笑了笑,後者連忙說自己的地方夠了。

舒瑜洲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發火,看到鄭俊雄了煩,大概是因為那天在炫神,自己狼狽成那種德行了結果被鄭俊雄撞到了。看到厲閔航了更煩,是因為他想起了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推開鄭俊雄的原因。

再加上他在現在頭疼的夠嗆,又他媽這麽多人嗡嗡嗡的講個不停,各種不痛快聚到一塊,火兒上來了壓都壓不住,尤其是看見厲閔航那貨,有種想把他按在地上往死裏打的沖動。

三大碗饸絡端上來了,上面一層綠色的韭菜葉還有紅呼呼的牛肉,看著特有食欲。

“你一個人來這邊,難道也是被這饸絡吸引過來的?”厲閔航眼睛裏跳動著精明的波光,再加上那張帥的讓人挪不開眼的臉頰,說起話來一笑簡直要人命。

長得帥的人一向引人註目,鄭俊雄看著周圍那些流哈喇子的小女生們,真不知道厲閔航是不是故意的,“算是吧,經常來,倒是你們,怎麽有閑情逸致到這裏來?”

“我們啊……”

“我去個洗手間!”一大碗饸絡,油滾滾的湯,紅呼呼的肉,舒瑜洲光看著就已經忍不住嘔意了,兩條眉毛由慢到快的皺在一起再沒展開,猛的往後一踹凳子,在幾束異樣的目光註視下,臉沖著墻的方向別開,轉身沖進洗手間。

厲閔航楞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把心裏的沖動壓下去了,目光掃過不算大的屋子,翹起二郎腿,把舒瑜洲碗裏的肉全夾到自己碗裏了,“老板,來一碗清湯的。”

“你對他很上心呀,這一點也不像你。”鄭俊雄夾了一筷子饸絡塞進嘴裏,佯裝著不在意。

厲閔航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你也有點不像你,在美國的時候我記得你說你從來不吃韭菜的。”

隨著鄭俊雄挑起來韭菜葉的筷子一頓,周圍的空氣仿佛也跟著停滯了,有的只是厲閔航大口大口的吃饸絡的聲音。

輕笑了一聲,心卻跟著沒由的沈了一下,鄭俊雄連湯帶韭菜的喝了一口,“人是會變的,看你為了誰。”

“為了舒瑜洲,所以你來吃你不願意吃的東西?”厲閔航那一碗下去的很快,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幽幽的目光裏帶著無形的壓迫包裹著鄭俊雄,仿佛要把他的心穿透似的。

鄭俊雄無所遁形的釋然一笑,他是厲閔航,自然有這種本事,只是釋然卻掩飾不了眼底的苦澀,“不管我是為誰來的,他是為你來的,不是嗎?”

看到厲閔航眼眸裏明顯的跳動和嘴角那一貫笑容的僵硬,鄭俊雄的話題才正式串開了,“閔航,你放的下蘭雨蒙嗎,或者我問的確切一點,你放的下你的好兄弟邊燁磊嗎?”

厲閔航的臉上徹底沒了笑容,手裏的一次性筷子哢嚓一聲被折斷,內眼角牽扯鼻子旁邊的肌肉一動,聲音沈的可怕,“你到底想說什麽?”

“閔航,燁磊跟我說過你有多愛他,蘭雨蒙肚子裏的孩子是燁磊的吧,你為了給燁磊報仇竟然讓一個懷了孕的女人去做誘餌是嗎?”鄭俊雄目光縈繞而上,沒有一點退縮。

“這個世界上還能出現一個讓你愛到什麽都不顧的人嗎?”

“你為什麽回來了?”

一個比一個紮心的問題沖厲閔航射過來,把幾息顫抖留給邊燁磊,剩下的顫意把他的僵硬震碎了,一個鄭俊雄,外加幾句話,還不足以讓他亂了方寸,“俊雄,你喜歡舒瑜洲?”

在鄭俊雄楞住的瞬間他笑的有些不是滋味,不過還是接著說:“喜歡就追,沒必要把別人的傷口一一揭開,邊燁磊也好,蘭雨蒙也罷,你沒有經歷過,就沒有資格指責什麽。”

邊燁磊這三個字只能讓厲閔航的臉僵上幾秒鐘嗎?是不在乎還是太強大了?鄭俊雄還以為他至少會拔槍怒指呢,呵呵輕笑了一聲,無奈和苦澀盡出,“舒瑜洲是我讓劉葉提拔上來的,從他進幫會之前我就一直留意他,好好對他,別讓他走了燁磊的老路。”

厲閔航冷笑了一聲,斂氣,手上的筷子迅速無比的按在鄭俊雄欲動的手上,而後者似乎早就知道盯好了他的動作,按空的瞬間兩人瞬間打在一起。

這時屋子裏安靜吃飯的人紛紛從桌子底下抽出家夥朝厲閔航招呼過去。

舒瑜洲沖進洗手間,根本不等跑到盥洗池旁邊就被一屋子的亂七八糟混合的味兒頂的趴在垃圾桶旁邊狂吐起來,吐完之後雙腿顫的扶著墻硬是沒站起來。

人來人往的洗手間門口,各色各異的目光讓舒瑜洲咬著牙站起來了,天轉地轉的感覺逼的他靠在墻上也有種往兩邊倒的趨勢,眼前緩了好一會兒還是一片空白。

“嘔……”還不等緩過勁兒來,他踉蹌著轉身趴在盥洗池邊又是一陣幹嘔,“咳咳……”

我靠!這麻痹到底什麽情況!舒瑜洲這兩天食欲比以前稍微好點了,也沒怎麽吐過,還以為沒事了,現在看來,合著是聚到一塊吐了。

“我艹!”不會得了胃癌了吧?舒瑜洲幾乎單腿跪在地上了,心跳快的要從嗓子眼兒裏出來了似的,額頭抵著盥洗池,喘氣都是顫到不行。

明天一定要去醫院!吐成這德行,誰他媽再充能逞強誰傻逼!

“先生你沒事吧?”從廁所裏出來的人總算有個眼不瞎的了。

“沒事。”舒瑜洲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旁邊人有沒有聽到,反正他是聽著費勁。

擡手推開那人的攙扶,他站起來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越來越大,眼前模糊的一片也褪的差不多了。

隨之,廁所裏談話的聲音也清晰的傳進他耳朵裏了。

“你說雄哥能不能得手呀,來的時候他可沒告訴咱們殺的是厲閔航啊?”

“誰讓咱們攤上這麽個活,就算殺死了雄哥肯定也活不成了,厲閔航是誰呀,厲氏的老大,不把雄哥追到天涯海角肯定不罷休!”

舒瑜洲眼神兒一斂,寒意襲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空空的槍扣,這才突然想起厲閔航對鄭俊雄說的話,還有朝他身上靠的時候,手掌好像在他背上拍了幾下。

所以他是一開始就發現這裏不對勁了嗎?

“當當當……”幾聲有節奏的手指扣木門的聲音響起,引來廁所一陣謾罵,“艹!有人!眼瞎啊!”

“當當當……”

“誰你媽……”

“咣——”

“啊——”隨著廁所門往裏拉開,一股大力順著門撞在那人身上,一聲慘叫傳來。

旁邊剛才對話的廁所裏突然沒了聲音,舒瑜洲也沒理會,一把扯住歪在馬桶上罵爹罵娘的那個人,摸出他腰裏的槍,直接問:“你們有多少人?”

腦袋被槍口指著,那人聲音雖然哆嗦,但說的還算痛快,“十,十幾個人……”

“哥們,把刀扔出來你愛在裏面待多久待多久。”舒瑜洲靠在兩個廁所門中間,強壓著胃裏一陣陣翻上來的作嘔感,聲音小而不顫,聽起來倒是有種從容不迫的淡定,不過天知道他現在虛成什麽德行了。

27

冰涼的金屬觸感擦著鄭俊雄的脖子而過,都不及厲閔航傳來的一句冷哼來的有寒意,“俊雄,你以為我是怎麽活到今天的,光憑你揭揭傷疤就能讓我方寸大亂嗎?你誠心殺我就弄點專業的人來。”

人的名樹的影,屋子裏十幾個人對一個,空氣中出現的不是壓倒性的氣勢,反而充滿了瑟瑟作抖的感覺,尤其是厲閔航的動作,哪怕是一句話,都能引的那種感覺清晰幾分。

“我為什麽被劉葉救了,你不是一清二楚嗎?”說話間鄭俊雄不顧脖子裏的的血,一拳逆著刀刃快而猛的朝著厲閔航打過去。

厲閔航的反應驚人的快,身子倒退幾步,就地一個驢打滾,躲過鄭俊雄帶風的幾腳,騰開一定距離之後擡腿硬碰硬的擋住橫過來的掃堂腿,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舒瑜洲從裏面拐出來,擡腳踹在正沖著他而來那人的褲襠處,頓時引來一聲殺豬般慘叫,看到厲閔航沒事,松了口氣直沖人群走過去了。

“沒事吧?”厲閔航很久不參加這種單純的沒有槍火的打鬥而產生的興奮,因為舒瑜洲那張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取而代之的是席卷而來的擔心。

“擔心你自己吧孫子!”舒瑜洲手裏的砍刀毫不留情的一人後背上,引來的痛苦嚎叫似乎在倔強的證明著他沒事。

一場十八打八十的鬥爭,連舒瑜洲這種搖搖欲墜的身體都能逼的他們節節敗退,畫面看起來讓人熱血沸騰,其實詭異的很,至少舒瑜洲這樣覺得。

鄭俊雄看著如魚得水的兩個人,擋住門口要往裏沖的一群人,從腰裏摸出一把左輪,上膛擡手,槍口方向直指厲閔航,而勾手的瞬間,目光一動,赫然轉向舒瑜洲。

“啪——”

厲閔航看到了鄭俊雄擡起手來的停留,他知道,即便他不擋在舒瑜洲面前,子彈也不會落在舒瑜洲身上。

這一槍,是對他的試探,是對他久遠的報覆。

他義無反顧的收著,為了開始,亦為了結束。

“厲閔航!”舒瑜洲蒼白的臉因為突如其來的嘶喊難看的扭曲著,身子承受不住的和厲閔航一同摔在地上。

滾燙的血順著指縫流出來,舒瑜洲胡亂的摸出兜裏的手機,懷裏的人此時反手勾住他的脖子,那觸感仿佛與血是同一個溫度,傳進心裏,讓呼吸又顫了幾分。

“艹!這條路爺他媽還沒陪你走呢,誰允許你替爺擋子彈了!” 難受和擔心各參一半,舒瑜洲的頭隨著厲閔航手臂下垂的力度抵在他的肩膀上,灼熱的呼吸裏冒出一句毫無傷意的話,“別殺他,這是我欠他的。”

舒瑜洲握在手心裏的鋼叉幾乎變了形,腦海裏的沖動在厲閔航的手敷在他手上時澄明了幾分,掌背對掌心,他感受到了比血更燙的溫度。

“我不需要任何人對我的所作所為有所指點,但是他可以,這是我告訴他的開始。”厲閔航好人似的,說出來的話還是鏗鏘有力的,只是身子由某人的胸膛上斜斜的滑落到臂彎裏。

舒瑜洲怔怔看著那張笑顏,話是對鄭俊雄說的,他不明所以,可厲閔航眼睛裏那一抹劇烈而堅定不移的光亮卻是破眸而入,一路遇冰成陽,遇水成舟,遇溝壑成沙石,義無反顧又橫沖直撞的直擊他的心臟。

“少扯淡!” 舒瑜洲不敢掙脫開厲閔航突然纏上來的十指交扣,只能斜眼吼了一聲旁邊站著的嘉白,“救護車什麽時候到!”

暗影的人來的很快,在厲閔航倒地後沖進來了。

嘉白低頭鎮定自若的看了看厲閔航傷口位置,“傷口離要害快十公分距離了,放心吧,救護車很快就來了。”

換個人舒瑜洲肯定為嘉白的鎮靜豎起大拇指,但現在,他只想罵娘,擦!真是厲閔航調教出來的好狗!

“洲哥你沒事吧?”嘉白見舒瑜洲的嘴唇都成白色的了,不像嚇的。

“麻痹你眼瞎啦,中槍的是他不是爺!”舒瑜洲簡直要爆炸,要不是兩只手都騰不開,他非得把嘉白揍得臉開花。

兩分鐘後,救護車來了,暗影一隊跟著厲閔航上了救護車,嘉白跟著舒瑜洲留下來了,不過他離的老遠,看的見卻聽不到說話的距離。

“你有話跟我說?”舒瑜洲很擔心厲閔航,但是登上救護車的那一刻卻看到鄭俊雄還靠在小吃店的門口。

他不知道自己想殺鄭俊雄的心思有幾分,但厲閔航說,這是他欠他的,他不懂,也不多過問,即便滿腔怒火即將噴薄而出,他也會壓下來。

厲閔航放過鄭俊雄了,後者卻還等在這裏,舒瑜洲覺得也許是自己鬼使神差,又或者在自作多情,總之他沒上救護車。

鄭俊雄笑著遞給舒瑜洲一根煙,就像第一次對他笑的時候一樣,笑的很好看,只是那時候舒瑜洲不知道。

舒瑜洲沒有猶豫接住煙自己點著了,臉上的神情略顯落寞,“你是來幹什麽的,帶這麽十幾個炮灰?”

“瑜洲,當初我把你拉到劉葉身邊,是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紀就進了局子,”鄭俊雄似乎沒有聽到舒瑜洲的話,將自己心頭的煩亂斬斷自顧自的說著,“可後來,我發現咱們兩個人太像了,走的太近只會看到自己的影子。”

舒瑜洲不知道鄭俊雄在扯什麽犢子,也不知道在用什麽心態耐下心來聽,只是那個靠在小店門口的一抹落寂身影,縈繞在人前的一縷青煙,讓他不忍心轉身就走。

可能這就是鄭俊雄說的他們兩個太像的地方吧,以夜為伴,以煙為友,懂的不敢靠近,附庸的不屑一顧。

艹!一個黑社會人渣而已,偏偏想活出自己的姿態,扯淡!

“你到底想說什麽,快點說。”舒瑜洲吸了一口煙,有些鄙視自己,“老子沒時間聽你在這瞎/逼/逼。”

鄭俊雄苦笑,將眼底一抹酸澀掩盡,“告訴厲閔航,他擺給我的態度我接下了,但有一天只要他撲上去猶豫半秒,我一定把你搶回來。”

“什麽?”舒瑜洲本能的反問了一句,卻看到鄭俊雄已經留給一個背影了。

還擺手留了一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話,“世上有能力之人千千萬,好好想想為什麽厲閔航獨選你!他的義無反顧會得到回報的。”

醫院裏,各大堂主聽說厲閔航中槍之後,嚇得一股腦全都趕來了。

“怎麽回事,航哥怎麽好端端的就受傷了?嘉白幹什麽吃的?”田博實風風火火的趕來,下了電梯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質問。

浩思呼了口氣,幾個堂主大眼兒瞪小眼兒的瞅了一通,“行啦,等咱們那位洲哥到了,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高揚動了動嘴沒說話,剛才他上來的時候看到舒瑜洲趴在垃圾桶旁邊吐了,還是嘉白示意讓他不要過去。

“我都不知道舒瑜洲給航哥下了什麽迷魂藥,出去還不讓人跟著,這下出事兒了吧!”田博實越想越覺得火大,一個毛還沒長全的小子,殺三爺,殺航哥,現在倒好,搖身一變趴到他們頭上了。

剛剛一個平靜的畫面出現在雲飛昂腦海裏,他揣手靠在墻上,不太在意的丟出一句,“那群人好像就一般的小混混兒,帶頭兒的人我的手下說沒看清楚,說不定就是以前跟舒瑜洲結的仇。”

說完之後和高揚面面相覷,撇出一個無奈的嘴角。

舒瑜洲從電梯出來,剛拐進樓道裏,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撲面而來,那是由那幾個堂主各種目光凝聚而成的。

他一路咬著自己的嘴唇上來,想讓它看起來不那麽蒼白,沒想到落在那群人眼裏會成為一個心虛的表現。

“瑜洲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對航哥下手?”浩思語氣不善,面色也不善,充滿了質問和責備。

舒瑜洲看到手術中幾個字,心裏緊了緊,表面只是皺了一下眉頭,“鄭俊雄,瑞恒的人。”

28

田博實接話接的快,動作也快,“什麽!那個王八蛋,老子去斃了他!”說著就要掏槍往外走。

“不用了,”舒瑜洲擡手擋住他卻沒看他,“我已經把他放走了。”

“你說什麽!?”田博實一把扯住舒瑜洲的衣領,只是他沒有舒瑜洲高,氣勢上去了,卻沒扯動,“舒瑜洲你他/媽竟然私自放走了槍擊航哥的人!”

“耗子!按幫規應該怎麽處置舒瑜洲?”田博實手沒松開,扯著嗓子喊道。

舒瑜洲身形紋絲不動,雖然被扯著衣領,但也沒顯出一絲狼狽來,睫毛一垂一擡間冷哼了一聲。

這群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什麽狗屁幫規,不過是找了一個借口處置他出口氣而已。

給旁邊的嘉白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說話,舒瑜洲想看看這幾位堂主真正的態度。

高揚不太高興的吧嗒了一下嘴,手上擺了兩下,腳下沒動,“博士過了啊,至於嗎,說不定有什麽隱情呢,你先松開瑜洲,你看你把孩子臉都嚇白了。”

雲飛昂點了點頭沒說話,表示讚同。

浩思剛要說話,這時雲飛昂的手機響了。

舒瑜洲斜了田博實一眼,衣領被人扯著實在不好受,“放開。”

嘉白聽到舒瑜洲說話了,才走到他身後,以扭開田博實的胳膊的動作,胸膛不動聲色的抵住舒瑜洲的後背,以使他不會失去力量的支撐直接摔倒了。

雲飛昂電話沒掛,臉色已經變了,眾人目光紛紛望過去。

“瑞恒突然偷襲了咱們好幾家場子,火拼程度不小,兄弟們有點扛不住!”

舒瑜洲心裏心理咯噔一下子,眾人接踵而至的目光像是幾個耳刮子,結結實實的甩在他臉上。

瑞恒有備而來,並不是簡簡單單的來打上厲閔航一槍就跑,他心頭那點詭異感總算是找到源頭了。

舒瑜洲看了看表,快十一點了,暗流湧動之下他還是開口了,“既然瑞恒先動手了,那就表示之前我們看到的一片混亂是假象,各位堂主還是先擺平外患吧。”

“嘉白,你的人都留在醫院,通知趙堂主,讓他去截住警方,離這最近的場子是哪?”他說著就往電梯門那邊走去。

雲飛昂目光在眾人臉上輪了一圈,擡腳跟上去了,“洛泰那邊。”

看著停在頂樓不動的電梯層數,舒瑜洲轉身拐進樓梯間了,“撥出一百人跟我去洛泰,其他的地方讓幾位堂主看著辦。”

雲飛昂欲言又止,一邊跟著舒瑜洲往下跑一邊給各大堂主打電話。

舒瑜洲走的很瀟灑,這些堂主默認了他的身份,卻沒一個把他放在眼裏的,即使他在那裏指手畫腳的說些什麽,也只會引來無盡的反對浪費時間,不如直接扭頭就走,那群人比他待在厲氏時間長,比他著急,愛怎麽辦怎麽辦,就算坐在原地看著別人把他們的地盤搶走他都不帶多說一句話的。

“啟方那邊有幾個站在咱們這邊的,有十足的把握嗎?”舒瑜洲腳下發飄,還是以最快的速度順著樓梯往下跑,顛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混沌一片的大腦也在顛簸下被迫轉起來,瑞恒突然敢這麽幹,肯定是找到了援軍或者後盾,只要不是啟方,一切都好說。

“一半了,但也是被逼著答應的,要是知道瑞恒對咱們發難了,那幾個老東西肯定翻臉。”

雲飛昂一直跟在舒瑜洲的後面,對於這個突然爬到他頭上的人他心裏其實沒有多不服氣,平常心而已。一來舒瑜洲沒有跟他們指手畫腳的發號施令過,二來他相信厲閔航,他覺得航哥看中的人,肯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舒瑜洲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了,所以他才著急,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瑞恒要是先一步拉上了啟方,那他們就有的折騰了。

接近淩晨,路上空曠的可以,兩人腳下一路踩油門掛高檔飆到洛泰。

雲飛昂剛踩下剎車,後面二十幾輛黑色轎車齊刷刷的停下了。

車門一開,一條筆直的大長腿先從車裏邁出來,舒瑜洲彎腰閃出車裏,手上熟練的給手槍擰著消音器。

略顯消瘦的身影站在車門前,看不出是被黑夜吞噬了還是與夜色融為一體,舒瑜洲擡手,對準洛泰門口,子彈與兩束淩厲的目光齊發,直射在剛剛跑出洛泰那人的內眉心。

“一半人守在外面,凡是落荒而逃的人,不要留活口。”舒瑜洲輕輕丟出一句話,沒有理會那群人震驚的目光,徑自朝裏面走去,厲氏不需要臨陣逃脫的怕死慫貨。

淩晨的涼風呼呼的刮著,打的正門上的牌子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那一百號穿戴整齊的西裝大漢像閻王放出來的惡鬼。舒瑜洲走在前面,黑暗遮蓋了他的羸弱,剩下的氣宇軒昂生生壓魑魅魍魎一迫。

雲飛昂走在舒瑜洲旁邊,餘光掃過他的面容,很平靜,平靜的似乎周圍呼嘯的寒風不在,但是眸子裏的光芒卻很強勢,強勢的仿佛攜漫天的黑夜同行。

天生梟雄,雲飛昂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四個字,剛剛來的路上,舒瑜洲一直閉著眼睛,臉色也是一副病態的蒼白,他還想著要不要讓舒瑜洲在車上待著,沒想到一下車,完全變了一個人。

洛泰裏面的打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程度,地上橫七豎八的都是受傷的人,五顏六色的燈光打在那群掛了彩的人身上,真跟地獄似的。

“兄弟們!別放跑瑞恒的一條狗!”雲飛昂大吼一聲,氣勢磅礴,隨著一群人加入混戰,瑞恒那群喪失了信心的人像打了雞血似的,局面很快呈一邊倒的趨勢。

舒瑜洲沒動手,而是坐到了一個不太顯眼的沙發裏,順手開了一罐倒在桌子上的紅牛,一邊喝著,一邊翹著二郎腿,如死神一樣欣賞著這場戰鬥。

難道這群人又他娘的是炮灰?瑞恒在搞什麽鬼,明擺著讓人來送死?

舒瑜洲摸不透,但隱約覺得這群人是鄭俊雄派來的,他到底想幹什麽?一下對著瑞恒這麽多地盤發難,要不是有超強後盾,那就是來找死了。

想到這裏舒瑜洲突然一楞,瞳孔猛的一縮,鄭俊雄走之前那句話突然清晰無比的回蕩在他腦子裏。

他聽不懂鄭俊雄在說什麽,但現在似乎隱隱感知到了鄭俊雄所說的回報是什麽。

反彈般從沙發上彈跳起來,舒瑜洲顧不上頭暈目眩,一腳踹開迎上他的人,一步大過一步,最後直接跑著出了洛泰。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舒瑜洲的耳邊一直傳來這句讓他有摔手機沖動的話,耳邊呼呼的風映襯著他內心掀起的不知名的狂暴。

“你在找我嗎?”如大提琴般沈穩渾厚的聲音,伴隨著蘋果手機特有的鈴聲在安靜的夜裏被風傳過來。

舒瑜洲的身子定格一秒鐘,猛的轉身,看到鄭俊雄晃著手機沖他笑,笑的那麽無害,似夜間曇花。

但是舒瑜洲卻清楚的很,這場看似突如其來的火拼,其實已經蓄謀已久,甚至比厲氏攪渾瑞恒還要久,而鄭俊雄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為什麽……”舒瑜洲開口就是很不友善的質問。

“你都難受成這樣了,厲氏的人還要你出來上戰場嗎?”鄭俊雄努力的將自己那抹笑佯裝至看起來無所謂,心裏卻叫囂著無盡的疼,飄飄的聲音打斷那一聲質問,只是隨著風聲找不到強硬的根據。

舒瑜洲身形一頓,黑亮的瞳孔即使在夜幕下依然能射出屬於自己的光亮,亮的讓人心底生寒,拳頭在他開口說話間哢哢作響,聲音裏能聽出顯而易見的忍耐,“鄭俊雄,你他媽到底想幹什麽,像爺們一樣亮出來,別他娘/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這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清晰的纏繞在舒瑜洲心頭,一陣跟不上一陣的呼吸讓他忽然有種落荒而逃的沖動,只是從何而來,他不知道,也不懂,或許有那麽一絲光亮在引導著他,但他不敢去抓,不敢去碰,他怕那一抹光亮只是無影,光亮的背後是淵不見底的深潭。

29

“舒瑜洲,咱們倆活的太像了,”鄭俊雄雙手揣兜,深深的一聲嘆息在黑夜裏被無限放大,繾綣著道不盡的情愫,目光卻沒有著陸點,“看似果斷沈穩,實則優柔寡斷,所以才會活的太累。”

“你要不信,可以問問自己為什麽不殺我。我救過你,所以即便厲閔航不說讓你放過我,你也會放過我的,對吧?”

這句話舒瑜洲在很久以後才明白了,鄭俊雄所說的優柔寡斷不過是他心裏裏潛存的那點善良和情意,那時他已身處深淵無法自拔了。

“我只希望他的一往情深不要變成你的作繭自縛。”鄭俊雄褲兜裏的手摩挲著,他知道自己過分急切了,但是不這麽做,他心難安。

舒瑜洲真的怒了,被他這些星星點點又極致露骨的話激怒了,眼看著鄭俊雄走過來,沒躲沒閃,“你說的是幾把……”

一塊白色的手帕捂在舒瑜洲的鼻口處,鄭俊雄看著軟在自己懷裏的人,笑的很不是滋味,“難道我說錯了嗎,你看,即使你惱羞成怒,對我也毫無防範之心,不是嗎?”

把人放在柔軟的床上,鄭俊雄幫舒瑜洲把外衣都脫了,人雖然瘦的可以,但肌肉還算結實。

目光不自覺的聚集在緊扣的皮帶上,他皺著眉頭解開,觸目驚心又在預料之中的那一塊小小的凸起,徹底刺痛了鄭俊雄的雙眸。

“我該保護好你的。”鄭俊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手顫了幾下,還是扣在舒瑜洲的小腹上了,“厲閔航應該還不知道吧。”

“也對,怕是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他苦笑著,眼睛裏的微光在那張精致的臉龐和小腹上來回,笑的也越來越柔,“這小東西跟著你可真夠受罪的,看來也是繼承了你的皮實了,折騰成這樣了還沒事兒。”

“讓他們折騰去吧,厲閔航自己都去安生著了,你又閑得慌給他賣命去。”

舒瑜洲睡的極不安生,因為體乏心累妄圖就這麽長睡不起,可焦慮不安讓他一直噩夢不斷,夢到他媽媽,夢到他爸爸,又夢到了厲閔航,夢到了鄭俊雄,最後夢見了一個粉嫩的小團子,卻渾身帶著血,哭的撕心裂肺的撲向他的懷抱,可他卻怎麽也抱不住。

盡管做了一宿的夢,舒瑜洲醒過來,身上卻沒有料想中的沈重不堪,反而舒服了不少,看來他真是缺覺的原因。

完全陌生的地方,應該是個賓館,舒瑜洲知道是鄭俊雄帶他來這裏的,撩開被子,刻意的看了一眼,衣服很整齊。

但屁股疼是什麽情況?舒瑜洲心頭隱隱飄過一陣不好的預感,鄭俊雄那個王八蛋不會給他註射毒品了吧?

“艹!這家夥到底幹幾把毛線啊!”舒瑜洲揉著屁股開手機,除了跳出嘉白的一個未接電話,還有鄭俊雄的一個短信,簡短的幾個讓他摸不著頭腦的字。

我走了,送你們最後的禮物,以後要是有緣再見的話,讓小家夥認我當幹爹,晚。

“什麽幾把玩意兒!”舒瑜洲在那兩行字裏竟然看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打了個冷顫罵罵咧咧的隨手把短信刪了。

桌子上放著一杯牛奶,伸手摸了摸還是熱的,舒瑜洲從通話記錄裏翻出鄭俊雄的號碼,猶豫了良久,始終沒有撥出去。

半晌的陽光正好,嘉白靠在車門上正翻手機,看到舒瑜洲臂彎裏搭著風衣從酒店出來之後,直接拽開車門上去了。

嘉白是厲閔航一個人的保鏢,只聽厲閔航的,為什麽會在這?舒瑜洲習慣性的左右看了一眼,也鉆進去了。

一個瓶裝的豆漿和塑料袋裏裝著的包子遞過來了,舒瑜洲楞了一下,接住了,滾燙。

“你小子還挺上道兒啊,巴結爺可沒什麽吊用,沒看到那群堂主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模樣嗎?”舒瑜洲自然的打開塑料袋咬了一口包子,韭菜雞蛋木耳的,松軟清口,他直接笑開了。

“包子不錯,你不吃啊?”舒瑜洲幾乎是一口一個往嘴裏塞,話說的好聽,卻絲毫沒有給嘉白吃一個的趨勢,“對了手術怎麽樣?”

嘉白應了一聲,“還不錯,航哥在找你,我說你在休息。”

豆漿瓶子應該是擰開過的,舒瑜洲目光頓了一下,嘴角微微朝上一勾,“有前途,走吧,去醫院。”

舒瑜洲把包子吃完了,楞是沒喝一口豆漿,因為這讓他想起桌子上那杯牛奶了。

他沒有問昨天晚上的結果,鄭俊雄已經給了他了。

是蓄謀已久了吧,不過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去了醫院以後,舒瑜洲直奔厲閔航的VIP病房,門口兩邊分別站了約有十來個人,身份不詳,不過看得出來氣氛很僵硬,都有磨刀霍霍的沖動。

疑惑的望向嘉白,後者搖頭,“洲哥!”左邊人齊刷刷的低頭問好,舒瑜洲直接推門進去了。

“醒啦,昨天辛苦了。”迎接舒瑜洲的是一張燦爛到讓他有些著慌的笑臉,不過一顆心卻在雲端飄的有了著落似的。

坦然自若的輕呼了一口氣,目光掃過旁邊坐著的一位,舒瑜洲走到床頭邊,才開口說了那句本來該他先開口的慰問,“看來鄭俊雄真沒往你要害上打,要不是你丫的穿著病服,我都不信你中槍了。”

的確,厲閔航只有閉著眼睛進手術室的時候才會讓人感覺到他是受傷了,只要睜著眼睛,哪怕血流幹,骨碎盡,即便勾勾嘴角,也依舊有感天動地的氣勢。

而只有厲閔航自己知道,那個笑容意味著什麽,舒瑜洲的平安,舒瑜洲的笑意,舒瑜洲的淡然自若。

他沒事,他沒碰他。

“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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