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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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下面,寧縱圈著林晝,標記著他的Omega。

柚木信息素湧了過來,或許是因為易感期的原因,林晝感覺到寧縱的信息素和以往相比,有些狂躁,冷中帶著熾熱。

但是,他又察覺到寧縱此時刻意咬得很輕,似乎在竭力壓抑著欲望。

林晝心思微微浮動。

標記結束,寧縱直起了身,被子仍蓋在兩人身上。

微弱的光下,林晝卻看清了寧縱的眼睛,極黑極深,還泛著一絲隱忍的紅。寧縱喘著氣,拂在林晝臉上,很燙。

林晝有些擔憂,寧縱和剛才相比,有些不對勁。

他剛要問,寧縱忽然擡手,指腹極輕地摩挲過林晝的唇,下一秒,他驀地掀開被子。

寧縱不看任何人,徑直往前走去。他竭力告訴自己,不要回頭。

如果他再看林晝一眼,他怕他會像瘋了一樣地占有林晝。

林晝有些愕然地僵立在那裏,寧縱就這麽走了?他要去哪裏?

和林晝一樣震驚的,還有劉傳羽和岳風。

岳風註意到寧縱剛才離開時的神情,眼睛很紅,唇抿成凜冽的線,他也是Alpha,他知道,寧縱現在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

他忽然覺得,寧縱離開林晝是好事。

岳風看了林晝一眼,林晝已經恢覆了正常,空氣中也沒有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難道說……

岳風震驚道:“你哥竟然在這個時候標記了你……”

任何人都清楚,Alpha在易感期的時候,最好不要對他的Omega進行標記。因為這幾乎是常人無法做到的事。

一個發情,一個易感期,簡直是天然的荷爾蒙碰撞點。

沒人敢去嘗試這一點,因為沒人能夠忍得住,不去徹底標記了Omega。

而寧縱不僅標記了林晝,還能做到在標記後,壓抑全部的欲望和躁亂離開。

岳風感慨,寧縱真的很為林晝著想。

林晝一直想著剛才寧縱的樣子,他落下一句:“抱歉,劉導岳導,我去找我哥。”

寧縱剛標記完他,不知道寧縱的信息素會不會更加紊亂。

林晝往外走,走了一段路,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一眾工作人員,婁恒先迎了上來,他打量著林晝的神色,心一松。

“阿晝,你恢覆了?”

萬驪擔心寧縱,輕聲告訴林晝:“寧縱回酒店了。”

寧縱的情況有點不妙,之前萬驪也見過寧縱易感期的時候,似乎不像現在這樣易怒。

難道是因為這次幫林晝標記的原因?

林晝深吸了一口氣,邁開長腿,直接趕往酒店。

工作人員們看到林晝離開的背影,他們感慨,今天先是發生林晝的發情和寧縱的易感期撞到一起。

然後,寧縱離開,現在林晝又追了過去。

大家激動地議論紛紛。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好羨慕。”

“這兩人真的沒有在一起嗎?這CP也太好磕了!”

林晝趕到寧縱房間門口,還沒進去,他已經聞到了濃郁的柚木信息素味道,比剛才標記他時還要強烈萬分。

寧縱在裏面,而且情況更嚴重了。

林晝立即敲了敲門,焦急開口:“哥,是我。”

之前寧縱易感期的時候,只是捏了捏他的腺體,就度過了那次易感期,林晝認為,這一次他也讓寧縱捏腺體,就可以安全度過。

但林晝根本不知道,那一次是寧縱騙他的,真正的易感期哪能這麽容易過去。

敲門聲落在走廊上,房間裏沈寂一片,沒有人回答。

林晝緊抿著唇,他忽然想到,他知道寧縱房間的密碼。

林晝剛按了一個數字,寧縱沙啞的嗓音終於響起,低得可怕:“別進來。”

如果林晝進來,他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

這時,寧縱聽到了林晝的聲音:“哥,我幫你解決。”

寧縱有些聽笑了,怎麽解決?如果他說他想上林晝,林晝同不同意?

寧縱閉了閉眼,壓抑著又重新湧來的欲望:“不需要。”

林晝聽到寧縱拒絕他,他咬了咬牙,寧縱嘴硬什麽,外面信息素味道都重成這樣了,還不讓他幫忙?

想信息素紊亂憋死在裏面?

林晝硬邦邦道了一句:“我現在就進來。”

這時,寧縱忽然開口,有些無奈,又有些隱忍:“要幫我的話,把你衣服給我。”

寧縱也明白,因為他剛剛幫林晝標記過,他現在的情況有些棘手,既然林晝這麽積極,那就先用林晝的衣服來暫時解決他的需求也無妨。

林晝聽到寧縱的要求,也沒想為什麽,直接進他房間,拿了一件幹凈的浴袍,又走了出來。

“衣服給……”

話音剛落,門就開了,卻只開了一條淺淺的縫,看不清裏面的人,只聽見寧縱低沈的聲音。

“把衣服扔進來。”

林晝不多問,把衣服扔了進去,下一秒,就聽見“砰”的一聲,門重重地關了。

林晝不明白,寧縱拿他衣服做什麽。

過了一會,寧縱更啞的聲線響起:“再拿件衣服過來。”

“要你穿過的衣服。”

他強調著開口。

林晝懵了,拿他穿過的衣服幹什麽?但他現在管不了這麽多,很快把身上穿的襯衫脫下來,重重敲了門。

門又開了,林晝把衣服扔進去,這一次,他用腳抵住門,問。

“要不要我幫忙?”

拿衣服算什麽事,他就在門口,怎麽不讓他幫忙?

寧縱知道林晝的擔憂,但他只落下一句:“我是你哥,你是不是該聽哥的話?”

林晝從未聽過寧縱這麽啞的聲音,他下意識就收回了腳。

門又關上。

林晝在外面等待,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裏面的時間持續了很久,林晝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只隱約聽見他哥的喘息聲。

林晝心不在焉地想,寧縱拿他用過的衣服幹什麽?上面還有著他的味道……

一想到這裏,他臉不由得有些燙,某種不可描述的場景,忽然湧過他的腦海,他咽了咽口水。

應該不是他想的那樣,他哥應該沒有他想的那麽……

林晝逼自己轉移了註意力,回房間換了一件新的襯衫,才重新站在寧縱房間門口。

裏面沈寂了很久,林晝性子直,又按捺不住了,問:“哥,你還需要什麽?”

話音剛落,門倏地開了,這一次門大敞著,寧縱站在門口,原本很紅的眼睛,現在恢覆了些。

寧縱視線掃過林晝的臉,他忽然扯出一絲笑,略帶深意。

“要你。”

下一秒,他就拽著林晝的手,把林晝拉進房間,“砰”地一聲,門關了。

寧縱直接把林晝扔到床上,林晝背剛抵到柔軟的床榻,Alpha的身影就覆了上來。

他的手撐在林晝兩側,脊背壓下,視線沈沈註視著林晝。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林晝也不明白,他怎麽就到床上了?

林晝進了房間,他才意識到,這才是頂級Alpha易感期的真實情況,信息素濃郁強烈到能刺破每一處空氣。

寧縱的信息素完完全全,密不可分地籠罩在他周圍,他好像被囚在牢籠裏一樣,這個牢籠是他哥鑄造的。

林晝甚至無法用言語來描述此刻寧縱的眼神。

瘋狂、拆骨入腹、失控、理智盡失……

天不怕地不怕的林晝,第一次有了退縮的感覺。

然而,寧縱根本沒有給林晝後退的機會,他壓抑著最後一絲即將崩毀的理智。

“是你自己要進來的。”

驀地,寧縱彎下腰,他的手撫上林晝的臉,唇落了下來。

寧縱的氣息很燙,手也很燙,滾燙的溫度在林晝的唇和脖頸上游動,他的唇也只是貼在那裏,沒有繼續往下。

但即便如此,林晝的神經也“騰”地一聲著了火,思想完全空白,像是有煙火在他腦海乍現。

只能清晰感覺到,他哥的觸碰。

剛才寧縱已經用林晝穿過的衣服解決過了,稍微有所紓解,所以現在林晝在他旁邊,他才能做到這樣隱忍的碰觸。

寧縱的唇仍貼在那裏,但他的呼吸卻變得越來越急促。

喘著的熱氣,全都覆在林晝的皮膚上,燙得驚人。

林晝卻不知道,現在燙的那個人是寧縱,還是他自己。

因為他的血管、血液、皮膚都在跟著戰栗,每一處都在為身前的Alpha而紊亂。

林晝胸腔內跳動的那個心臟,好像已經不由他控制,他甚至懷疑,寧縱已經聽到了他劇烈的心跳聲。

他甚至不敢去看,此時寧縱的臉。

因為他怕寧縱會發現他眼底的欲望。

失控、暴躁、忍耐……

誰說只有Alpha才會這樣,他現在和寧縱一樣了。

林晝閉了閉眼,呼吸卻更亂了。

真是要命。

空氣的信息素太過強烈,織成了一張網,把兩人困在中間。春天已到尾聲,本就有些悶熱的天氣,現在室內更是灼燙。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縱的呼吸終於平靜了下來,不像初始那樣紊亂,林晝的心跳也緩慢了下來。

寧縱撐在床邊,脊背弓起,他垂眸,望著林晝。

林晝對上寧縱的眼神,他的眼神深不可測,有些熟悉,熟悉得能揭開記憶的塵幕,抵達那個夜晚。

他想到了寧縱高中易感期的那一天,他醒來的時候,發現寧縱站在門口,寧縱忽然朝他走來,想要伸手觸碰他的臉。

這一刻,林晝置身在這個充斥著Alpha信息素的房間,看著撐在他上方的寧縱。

他卻仿佛聽到了那個悶熱夏夜,電風扇悠悠蕩蕩的轉動聲。

飛蟲縈繞著路邊的燈泡,被光熱灼傷的細小嗡嗡聲。

倏忽間,扇葉停止運轉,他哥無聲無息地俯身,伸手想要碰觸他,又如夢初醒般縮回了手。

霎那,林晝的呼吸忽然無法抑制地開始變亂,不是因為彼此信息素的影響。

因為只要想到那一秒,他就會清楚地想起。

那一夜他聞到的Alpha信息素,也和現在一樣強烈,強烈到讓他想起了那些曾經被他刻意忽略的東西。

比如寧縱那晚隱忍不發的神情,比如寧縱倉皇逃離般驟然收回的手。

還有寧縱離開後,他心裏空落又莫名的心情。

這麽多個細節,足以讓林晝清楚地知道,那晚他哥真的來過他的房裏。

林晝一瞬不瞬地看著寧縱,忽然開口:“哥,我知道你那天來我房裏了。”

他用的是陳述的句子,不是在詢問。

他沒有指出是哪一天,但他清楚,寧縱肯定知道。

聞言,寧縱緩慢地看向林晝,黑眸掠過極深的光。寂靜中,他開了口:“你知道了。”

他沒有否認,事到如今,他根本沒有否認的必要。

林晝定定地看著寧縱,他只問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來他房裏?

為什麽要伸手觸碰他?

為什麽還沒碰到,就收回了手?

那麽多為什麽,到底指向了什麽秘密?

寧縱凝視了林晝很久,半晌,他俯下身,始終盯著林晝的眼睛,吐出一句:“因為我和你一樣……”

他貼在林晝的耳側,一字一句道:“我們都對彼此有著欲望。”

所以,現在懂了嗎?

林晝身子緊繃,寧縱在說,他對自己有著欲望?

什麽欲望?

那晚他做了和他哥的春夢,是那樣的欲望嗎?

空氣沈默了很久,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只有彼此逐漸加深的呼吸聲,那層橫隔在彼此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紗。

已經微微撩起了一道邊。

只要他們再靠近一點,兩顆跳動的心臟,隔著彼此的骨骸和皮膚,似乎就會碰撞在一起。

這時,寧縱的手機響了,一聲聲響在寂靜的空氣裏,寧縱卻看都不看手機一眼,視線依舊看著林晝。

林晝深吸了一口氣,提醒了一句。

“手機。”

寧縱又看了林晝一眼,才伸手拿起手機,視線卻仍籠著林晝,一步不移。

手機抵在寧縱的耳側,他的聲音很沈:“什麽事?”

是萬驪打過來的,手機那頭的萬驪聽到寧縱此時尚算鎮定的聲音,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看來寧縱還是克制住了,看來林晝沒事。

但萬驪還是試探著問了一句:“事情過去了?”

“嗯。”

他又問了一句:“林晝回自己房間了?”

頓了幾秒,寧縱唇角勾起一絲笑:“在我床上。”

萬驪:“!!!”

萬驪嚇得手機都差點掉了,他一臉慘白,完了完了,寧縱果然對他弟弟下手了,早知道就該讓寧縱一個人待在房裏。

下一秒,寧縱漫不經心道:“別想多了,我沒對他做什麽。”

萬驪終於感覺自己回了魂,但還是有些不信:“真的?”

“真的。”

說完這句話,寧縱就把手機掛了。

林晝和寧縱被這麽一打斷,剛才的氛圍都被打破了,兩人都不去想剛才的事情,寧縱直起身,看向林晝。

“現在回去?”

林晝點頭,他坐起來,視線忽然瞥到一個角落,那裏放著兩件衣服,是剛才他遞給寧縱的。

只是……

林晝皺眉,為什麽上面好像有很多不明痕跡?

林晝想不明白,他幹脆走過去,準備去看看。寧縱順著林晝的視線望過去,眸色一緊。

他立即站起身。

林晝剛要去碰那兩件衣服,寧縱就側身過來,擋在林晝前面,聲線落下:“別碰。”

他看著林晝,意味不明地說道:“臟了。”

“為什麽臟了?”

剛才寧縱是因為易感期,才向林晝借衣服的,林晝腦海忽然閃過一個令他不敢置信的畫面,他心一跳。

寧縱黑眸深了幾分,他忽然輕扯唇角,玩味地反問:“還能是什麽原因?”

林晝心裏的猜想得到驗證,他的耳根一下子變燙了,臉也拂上熱度,他哥剛才竟然用他的衣服來……

他忽然感覺喉嚨很渴,快要冒煙了。

他立即收回了視線。

寧縱卻沒半點不好意思,只是意味深長道了一句。

“哥哥以後送你新的,當做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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