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京都沈槐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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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涼寒入骨。

煙氣,撲面而來。

莫歌怔怔的看著車上走下來,穿著警服的抽煙男人。

“呼唔——”的聲是黑色車邊卷來的夜風聲,期間夾雜著嘶呼的吞吐煙聲。

男人在路燈下,煙氣繚繞中擡眸看過來,那一眼讓莫歌的心狠狠地一揪,忽然在煙氣中嗅到……那記憶中才有的江邊腥氣!

是他嗎?

那個在江邊牽著大黃狗的男人!

記憶中,始終轉不過身的男人,是他嗎?

莫歌不確定,但是感覺……很像!

站在夜風裏,他腦中不痛,但卻心慌意亂,因為他記不得,因為他看得出來,男人是來找自己的。

“嘶——呼——”

不遠處,抽著煙的男人一步步走過來,莫歌不動如山,只是闔眸,又再睜開,而男人,已經抽完最後一口煙,扔在腳下踩滅後,大步走過來。

莫歌個頭算是較高了,可男人比他還要高出些,低眸瞧他,說話間,最後一口煙氣繚繞在唇舌邊兒,升騰到眉眼前——

“八年,可讓我好找。”

男人聲音低沈醇厚,睫毛很長,但那光影遮不住眼中光芒,他說完以後,不加掩飾的上下看莫歌,“模樣倒沒什麽變化,就是個頭長高了。”

莫歌呼吸凝結了半晌,才微微擰眉嚴肅道:“你是誰。”

他的記憶裏並沒有這個人!而他醒來以後,也從沒人給他看過面前男人的資料。

也許這是他失去記憶的一部分,莫歌正想著,不料男人一笑,那雙桃花眼裏便滿是波光瀲灩:“不記得了?也正常,正式認識一下,沈槐南,槐南一夢的槐,特來邀你去京部刑偵局工作。”

“沈槐南。”莫歌只重覆這三個字,腦海中依然印象全無,但槐南一夢這詞是比喻人生如夢,富貴浮名得失無常。如此看來,他將其取之作名,應是想時刻警醒自己之用,那麽,至少從名字看來,他不是宋其衛那般的紈絝。

沈槐南頷首:“嗯,別人都叫我南哥,你就算了。”

莫歌低眸,略微想了一想他剛才到現在說的話,再擡眸時已經有了打算:“八年前,怎麽認識的。”

沈槐南註意到他沒說“你我”,也沒有說“我們”,這明擺著還有芥蒂和懷疑。雙手一插兜他就主動朝著莫歌後面的房子走——

“回家說!”

多自然而然的語氣,好像那是他家。

莫歌擰眉,倒不在意這,轉身幾步追上,“我鑰匙在車上,車被開走,進不去。”

換個別人,他可能不會解釋這麽多,但是當他看到男人的背影,就忍不住的在腦子裏浮現那個江邊的身影,然後……就像是對龔繼寒那樣與眾不同,對沈槐南亦是。

只是這般說起來,如果沈槐南是江邊的男人,那龔繼寒是誰?

難道換腎和記憶是兩個人不成?

“沒關系,我會開鎖。”

沈槐南說話時已經拿出來鐵絲,莫歌剛要說他家的鎖輕易撬不開,卻——

“哢吧。”

鎖開的聲音裏,沈槐南回頭沖莫歌招手。

“放心吧,沒壞!來,你可能得幫我包紮一下。”

他說的時候,抖了一抖。

莫歌抿唇,快步進去。

門關閉後,沈槐南的精神氣就少了大半,三下兩下的脫了警服,甩在沙發上後,坐下來,連帶褲子也脫了,速度之快,讓莫歌都看的……懵了。

“來!後背……”

沈槐南有著很好的身材比例,寬肩窄腰,翹臀大胸,長腿和六塊腹肌均是線條漂亮,剛毅,但是轉過身後,後背以及大腿後側的帶血紗布,觸目驚心。

“順便我渴了,你幫我倒一杯水,我告訴你八年前,嗯?”

到了屋子裏,燈光亮,沈槐南那面貌也才看得清切——

黑發很短,露出劍眉星目,挺鼻紅唇,英氣不凡。

除龔繼寒和工作任務外,真沒人能指使莫歌,沈槐南這個自來熟的家夥,莫歌有心從他身上查自己過去的事,轉身就去了,等回來時,手裏除了水杯還有急救箱。

“就知道你這裏肯定有!”沈槐南說時,趴在沙發上,把後背的傷口都留給他,而這一幕又給莫歌不小的心靈沖擊,覺得熟悉。好像很久之前,他也這麽給誰包紮過,但是……記不得了。

不過,莫歌終究是莫歌,這麽頤指氣使的吆喝他,不管如何,都先得治一治——

“哎喲!哎喲,疼啊,醫者父母心!你這手太黑了吧!”

沈槐南在沙發上幾乎是尖叫,他剛被槍打中的時候,都沒這麽疼過。

頭頂上方,莫歌的聲音依舊和方才一般的冷漠:“我不是你父母。”

沈槐南呼吸一頓,接著回頭看他,眼神帶著恨恨的小光芒,但是嘴角卻是上翹的:“這麽多年,脾氣還沒變呢……我當你失去記憶後,連人也變了,現在看來……哎喲!”

莫歌又下手黑了一把:“你查我。”

沈槐南連連告饒的:“哪是查,輕點輕點,哎喲餵……祖宗!你是我祖宗,輕點!”

莫歌手一頓,還真輕了,因為這句祖宗,也熟悉。

而幾個藥都換上了,貼紗布的手,是柔和了些,沈槐南的聲音也跟著緩和了許多——

“莫啊,你跟我去京部吧,我在那兒不算這個也是二把手!”

沈槐南說著,豎起大拇指又落下,而莫歌給他貼好了最後一塊紗布後,他直接坐起來,也不穿衣服,就那麽赤條條的看著莫歌:“去那兒,我罩著你,你到那兒,絕對吃香喝辣的……”

莫歌冷冰冰打斷他:“說正題。”

沈槐南的脖子很長,低下頭來,舔舔唇,再擡眸,蠻純真的小鹿眼神:“哎,八年了啊,這八年,我一直在找你,好不容易,前段時間,看到你破案的消息,我就立刻處理完手裏的一切,過來了!你呢,在這裏真太屈才。京都地多人更廣,你就應該跟我一樣,去那裏,咱們一起當這個!不對,是我當這個,哎你拿聽診器幹什麽?”

莫歌是發現了,這個人跟其他所有的人一樣,對他過去的記憶閉口不提,既然如此——

“聽聽你的肺活量是多少,能把牛皮吹這麽大。”

京都那是隨隨便便能過去的地方麽?

還一二把手,他怎麽不上天。

不過,話雖如此,實際上——

莫歌掃了一眼他的背,那背部的傷處很像是傷到肺部!

好在,冰冷的聽診器裏傳來的心率和呼吸均為正常。

手放下,莫歌收拾東西,下逐客令:“不說就滾。”

雖說是“第一次見面”,實際上,莫歌能感覺到,自己跟沈槐南,不生分,這感覺,很像是第一次見到龔繼寒……

說矯情了——

與君初相識,如若故人歸。

“這麽無情?不過沒事,我知道你住在這裏,在哪兒工作,我不會放棄的。一有空我就來找你,不過,應該多數時間都在夜裏……咦,龔隊長,你好啊。”

沈槐南正在穿褲子的時候就看見了開門進來的龔繼寒。

而龔繼寒……是回來送鑰匙的。

他匆忙忙的跟父親說完了那句有內奸的話以後,他就趕緊趕慢的回來,怕莫歌著涼,誰知門裏傳來說話聲音,他就直接進來了,然後就聽到——

“我不會放棄的。一有空我就來找你,不過,應該多數時間都在夜裏……”

“你……你們……”

不知道為什麽,龔繼寒忽然產生了一種,他不應該在這裏的感覺。

沈槐南把褲子提好,腰帶啪的扣上,拿著警服朝著後背一披,遮擋住那背後的疤痕,只留下那漂亮的大胸和窄腰以及腹肌,笑瞇瞇的走到了龔繼寒面前:“我們該說的話,該辦的事,都完了,我還有些事,先走,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認識!”

說完他就披著衣服跟龔繼寒擦肩而過,留下腦子裏嗡嗡作響的龔繼寒,呆呆的看著不遠處那手上沾染著“白色不明物體”的莫歌——

該辦的事……該說的話……

在不少地方,做/愛也叫辦事的。

龔繼寒看著莫歌手上的白色液狀物,以及剛才那……穿褲子的一幕,下意識的就想到——

“你們……你……”

他好不容易,把目光從莫歌的手移到臉上,那一刻,龔繼寒的表情,是說不出的迷茫,還有說不出的覆雜。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明白為什麽大家都把自己和莫歌想到一起,原來,因為他……喜歡男人,所以,大家才下意識的以為自己和莫歌……

“我是我,他是他。”

對於說話只說了一半,吊著胃口的家夥,莫歌有三分的後悔,自己剛才下手還是太輕!

“呃。”龔繼寒喉結滾滾,腦子裏再想他說的不喜歡女人,然後忽然甩頭,轉移話題:“那個,我……我……你要不先去洗洗手?”

最終他還是沒忍住,一看到那手,腦子裏就有下流的想法!他想不出莫歌在男人膝間的樣子,並且一想就心慌的厲害。

而莫歌看看自己的手,那滿手的藥膏是該洗洗:“嗯,那你幫我把藥收拾了。”

龔繼寒嗯了一聲,快速走過去,然後忽然一頓,看到那白色的消炎藥膏,忽然一楞——

“藥?”

靠!

難道他是誤會了?

可那男人都脫/光了衣服……

他這楞住,半天在洗手聲音裏,才回過神,繼續把蓋子擰好,但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了些微的反應,還支了帳篷,以至於莫歌出來時,看到的是,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的公公。

“要跟我說什麽。”龔繼寒收拾的挺不錯的,但莫歌對藥箱有自己一套放置方案,還是自行整理了一翻。

這下,龔繼寒愈發確定剛才那人,是受傷了,可他又覺得受傷的是自己,因為他記起來自己之前炫耀身材時,莫歌說過他見過更好的還是解剖過更完美的,是剛才那個男人麽,可是,他又不想多問,只把早寫好的字條遞過去——

“東北虎和南霸天我都知道了,今晚情報說,警局有內奸,我必須抓出來,所以,我要搬局裏住了。”

莫歌看完,把紙條撕碎扔到了垃圾桶,一聲嗯,拎著箱子就走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似得。

龔繼寒擰眉,還是喊出來——

“今晚那個人是誰?你以前的朋友?”

話問出來就是覆水難收,龔繼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而莫歌其實還想問龔繼寒的,他到底是不是當年在江邊的刑警?

可是,稍稍思考一番,他又覺得,還是不問,“與你無關。”

讓那沈槐南氣的,莫歌又想著他沒說的八年前,並且現在暗暗的擔心一件事,內奸……剛才那男人,不會是內奸,趁著他拿東西,安裝了什麽竊聽器之類?想著,他箱子都不要了,快速去自己房間,先開電腦,上警網——

好在,他看見了沈槐南的信息。

就像是大樟林查到的宋其衛那樣,在沈槐南的信息上也只有年齡籍貫性別學歷等,並無其他。

“老莫,今晚是我不對,直接走了,你……沒事吧?”門沒關死,龔繼寒推門進來時,莫歌又拿了反監聽儀朝著外面走,只是一聲嗯,然後仔細著手裏的儀器,也沒有搜到,這才放心的站在試驗臺前,卻沒想到的是——

“老莫,你……你總什麽都不告訴我,我著要走了,你也不留我,你到底有沒有拿我當……兄弟?”

龔繼寒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這樣問出來,好奇怪。

莫歌也奇怪,奇怪的看他一眼,“怎麽這樣問。”

龔繼寒這時候也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可能……因為發生的案太多,我很焦躁,而你都不留我。”

最後一個才是最重要的,莫歌忍俊不禁的要笑,但是忍住了,“還會發生更多。”

說完,轉身去了自己的房間,關了門,嘴角才勾起笑了。

龔繼寒這次要去局裏是好的打算,他不能壓著他,只是他沒想到,這一覺醒來——

龔繼寒真走了,並且,一起走的還有萌萌和莫小誅!

早起後的莫歌看著桌子上的五千塊錢,還有一切嶄新如初的樣子,呆了半秒,然後,去煮咖啡。

一切,都好像成為自己之前走的樣子,孑然一身。

而算了算,他來了也不過兩三天的。

走了倒也好,清靜。

卻不曾想的是,出了門,居然又看到沈槐南,“你的搭檔好像走了哦,不如讓我住吧!桌上的五千塊錢就是房租!”

莫歌聲色俱沈,“錢是你的。”

(PS:國慶結束了,感謝大家的投票……最近的錯字都是直接修了沒在標題裏標註,另,跟大家請一個月的加更假期,因為我們家的肉包懷孕快生娃了~特別粘著我,我可能最近都沒法加更,但是下個月一定會全部加齊齊,預產期在14號,這幾天她都睡在我的手腕上……寫稿速度明顯降低,還不能推走,肚子太大了……圖見微博@霂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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