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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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未,柯未,醒醒……”

陽光溫暖而不刺眼,空氣中散發著青草香氣,柯未閉著眼躺在草坪上,懶洋洋的曬著陽光,聽到好友在耳邊帶著笑意呼喚他的名字。

於是他睜開眼,笑道:“幹什麽?天氣這麽好,好好躺一會不行麽?”

晉然躺在他的身邊,金色的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給他的側臉鍍了一層光。

柯未看了他片刻,才道:“你保持這個笑容,出去轉一圈,我保證你一個小時,就能給我領回來十個弟妹候選人。”

晉然推了他一下:“扯淡吧,我這麽帥,對你又全心全意的好,你就真的從來沒考慮過我?”

柯未閉上眼,笑道:“咱倆從小都是孤兒,十二年了,一起相依為命長大的……你覺得喜歡我,只是因為我在你的生命裏,占的時間太長了。你還小,等你見到更多的人,就會明白……你對我的感情是依賴和獨占,你並不真喜歡我的。”

晉然沈默片刻,才略帶傷感的笑了笑:“你說不是就不是吧,我也不來和你爭了。”

柯未睜開眼,握住他放在草地上的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後的親人,就是我的弟弟。”

晉然絲毫不留情面的嗆他:“少灌我迷魂湯,別以為我不知道,當時咱們都是教皇遺孤計劃的候選人,我和你一起經過了初選、覆選和第N次選拔。那年一共十五萬遺孤,最後剩下了就那麽六、七幾個孩子,教皇隱姓埋名,裝成普通的教士和我們相處,親自挑選了半年,最後選了你。”

柯未微笑道:“你小時候就聰明的嚇人。這麽多年了,這些事,你果然心裏都有數。”

晉然帶著半真半假的醋意道:“教皇在你心中的意義,說不定比我對你還重要呢。十年,他親自養大了你——教皇活了三百年,你是他第一個親手教大的孩子。”

柯未眼中似有憂色,卻說道:“自我父母去後,只有你和鐘越,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鐘越就是個花心蘿蔔不要臉的顏狗,要不是你長這麽招人,他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的。”晉然不遺餘力的抹黑鐘越,同時笑瞇瞇的靠近他:“只有我,才不在乎你美醜胖瘦,全心全意的待你……”

“……又不理我?柯未,我甚至懷疑,教皇當時挑中你,除了你秉性好,也是因為他喜歡你的長相,誰教你從小時候就長得那好看……”

“現在扯淡的是誰?”柯未笑著推開他:“鐘越一開始看上我,確實是……嗯,有你說的那個原因,可你怎麽教皇都扯出來了?快別鬧了。”

晉然笑容靜靜淡去,從善如流道:“嗯,不鬧了。”

好友突然不和他貧嘴了,這麽乖巧的畫風反而讓柯未有點意外。

他轉過頭,去看晉然。

晉然看著他笑,卻莫名帶了幾分感傷的意味:“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你在說什麽?”

晉然伸出手指,撫上柯未的眉間:“別皺眉頭了。聚散有時,我這就要走了,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你……你在說什麽?”柯未心底莫名的不安,他伸手去碰晉然,卻被晉然躲開了。

“鐘越是真心愛你的,有他照顧你,我也勉強接受了。”

“教皇……他這個人,最愛的是他自己。我知道,他養育你長大,對你來說如父如師,你這一輩子,可能都無法擺脫他對你的影響力……但是你的未來已經展開,以後你的人生,都是你自己的……”

“我不多說了,你就不要太相信他。”

柯未覆雜的看著他。

“好啦好啦,我走了,真走了。以後你就不用嫌棄我聒噪了。”晉然說走就走,一剎那人已經飄出很遠了。

沒來由的恐懼籠罩了柯未,他直覺有什麽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立刻起身去追他,卻驚恐的發現根本追不上,他悲聲喊道:“晉然……晉然!”

守在床邊的鐘越,握住了柯未的手,喚道:“柯未。”

柯未猛地睜開眼,滿臉都是冷汗,喘息許久,眼神才聚焦到鐘越的臉上。

柯未怔怔的看著他,喃喃道:“鐘……越?”

“是我。你安全了,放心睡吧。”

柯未立刻抓緊了他的手,他的傷口尚未愈合,說話顯得十分費力:“鐘越,是誰……想殺我?”

鐘越難得冷下了臉,但他撫摸柯未臉頰的手,依然溫柔:“已經去查了,在解決掉這些人之前,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柯未的聲音斷斷續續,他的身體在發抖:“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麻醉效果還沒有消退,你現在可能會看到一些東西、聽到一些東西,但它們都是幻覺……”

“……晉然……他剛和我說了再見。”

“……”

柯未只得片刻清明,就再次陷入昏睡。他側過臉時,有一滴淚水順著他的眼角滑下。

鐘越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低頭吻掉那滴淚:“你別怕,我就在這裏,哪兒都不會去。”

確定柯未再次睡去,鐘越的嘴唇才離開他的側臉。鐘越翻看手中晉然遇難的詳細報告,嘆了口氣,苦笑道:“晉然的事……我該怎麽和你說?”

個人終端微微一震,鐘越小心走出房間,確定不會吵到柯未,又不會離他太遠,才在門口接受了通訊請求。

視頻背景是東區B32街391號,兩日前柯未遇襲的廢棄工廠。岳萊斯面對通訊器,面容嚴肅的向鐘越報告調查情況:“副團長,我們對整個工廠進行了生物信息搜集,這些暗殺者有非常出色的反偵察能力……很抱歉,我們什麽都沒能搜集到。”

“也就是說,沒人留下任何痕跡?”鐘越神色十分肯定:“我進去的時候,我聽到離我較遠的距離有槍聲,柯未定然開過槍,他遠程射擊奇準,從不走空。”

岳萊斯若有所思道:“從不走空?您和他才認識多久,這都知道了……”

“別打岔,說你的。”

岳萊斯連忙回到嚴肅正經的頻道,大聲道:“是!地上倒是有大量的血跡,不過……對方在撤退前,噴灑了毀滅生物信息的藥劑,非常謹慎的銷毀了所有的證據。”

鐘越危險的瞇起眼:“我們的敵人,不是一般的處心積慮啊。”

“非常抱歉,沒能完成您指派的任務。我會親自再做一次盤查,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證據。”

岳萊斯雖然這麽說,但鐘越心裏明白,以岳萊斯辦事的細心仔細,若對方真留下了蛛絲馬跡,他在這幾日的調查中早就把它揪出來了。

但是對方太狡猾了,沒有留下絲毫線索。鐘越只能等待柯未醒來,從柯未這裏獲取信息。

他為什麽一開始會去哪個工廠?他不知道會遇到危險麽?

柯未現在的年紀,連軍校都還沒去報道,他一向深居簡出,早年的交際並不多,以他的脾氣和手腕,鐘越想不出來,柯未能把什麽人得罪到一定要他死。

是誰大費周折,想要柯未的命?

鐘越沈默的思索,岳萊斯突然道:“對了副團,我還稍微調查了一下這個叫‘柯未’的男孩的經歷。”

“怎麽?”

“他在三個多月前遭遇過一次綁架,這案子至今沒解,還在警察廳掛著。”

鐘越頓了一下,眼神猶如出鞘利劍,一字一頓道:“綁、架?”

看著另一端狀態明顯不對的上司,岳萊斯莫名趕到了緊張,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十分明智的說:“我這就把這個案子到目前為止的所有資料,傳到您的個人個人終端終端上。”

岳萊斯果斷的掛了電話,才和旁邊不知道什麽時候靠過來的警員點頭問候道:“瀾警官,熬了兩個晚上了,真是辛苦了。多虧了你們警察廳的配合,我們把現場封鎖,稍微中場休息一下。”

瀾聞言笑了笑,他模樣很年輕,臉上五官長得很好——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好,長相十分的端正俊美,看起來非常的賞心悅目。

只是這位帥氣的警官臉色煞白,氣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大概是因為高強度的工作累著了。

讓人家陪著自己幹熬兩天兩夜,岳萊斯也有些過意不去:“你快回去休息吧,我這邊有人盯著。等著遇襲的那個男孩醒過來,得到些新的信息,我們再確定接下來的方案。”

瀾點了點頭,告辭離開。

回到了自己住所的瀾,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走進衛生間,脫下了警察廳的制服。

從身後的鏡子裏,瀾看到自己後背的皮膚青青紫紫,血跡斑駁,原本白皙的背上,齊根紮著幾根駭人的倒刺。

他反手向後伸去拔刺,卻因為這個姿勢,讓傷處針攪一樣的疼痛,只得停下動作。

這時,他聽到身後的門,輕輕的“咯吱”了一聲。

瀾立刻從褲腰槍袋中拔出槍,轉身喝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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