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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宗師殞命憾征途 英雄陌路心無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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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殞命憾征途  英雄陌路心無主

十年前。

一名白衣少年步履穩重,正在街上行走,卻突然圍上來一群小乞丐,伸手便抓住少年衣服,嚷著:“大哥哥,給些錢吧,好久沒有吃飯了,我們都餓。”那少年卻也良善,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握在手裏蹲下身子問道:“你們一共有多少人挨餓,告訴哥哥好不好,這錠銀子能夠你們好多人吃飽的。”小乞丐們見了便要伸手去搶,少年立刻起身將手舉高道:“先不要搶,誰回答了我的問題這銀子便是誰的。”他們哪裏管少年說了什麽,又蹦又跳的向上夠去,還有用手去給少年撓癢的,少年支撐不住,一個翻身躍出包圍,止住他們道:“好了,你們看到了,我可是會輕功的,再這樣,我可就要飛走了。”小乞丐們見狀,登時站在原地,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站出來說道:“你要問什麽,我們可餓得不行了,先給口吃的吧,吃了才有力氣說話。”少年聽罷,忙走到一個包子鋪前拿出銀子,將這鋪子給包圓了,手裏抓了一把,走回小乞丐身前,跟那高個子的說道:“我手裏的這些呢,可以都送給你們吃,但前提是要先回答我的問題,好不好。”小乞丐們見有吃的,便齊聲喊道:“好啊,好啊。”高個子卻平靜道:“你要問什麽,答不上來怎麽算,我的弟弟妹妹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您行行好,要是答不上來,我就不管你要了,能不能別讓他們挨餓。”

少年見他年紀不大,倒也有些擔當,心下甚慰,便笑道:“你叫什麽名字?”小乞丐朗聲道:“我叫阿偉。”將包子分與其他人,他拍了拍阿偉的肩膀道:“來,告訴我你們到底有多少人?”阿偉眼睛上翻,算計一會兒道:“前些日子有官府的人出來施粥,我到替他們登過人數,也見過開封各處饑民、乞丐的數字,大概有三四萬人。”少年聽罷憂道:“怎麽這麽多人?”阿偉雖是少年,心下也是難受道:“大哥哥,這開封城本來有百萬人眾,以前倒還富足,自從金人打過來後,這裏的人便越來越難過了,其實這些還是少的,實際人數更多。”少年點點頭:“你剛才說自己曾幫官府的人登過冊子,該是讀過書寫過字吧?”邊說邊招呼包子鋪老板將剩下的分給其他人,自己拿了兩個遞給阿偉,阿偉拿在手裏,點頭稱是,看著包子直咽口水,卻不似其他人那樣狼吞虎咽,一口也不吃,少年便問他道:“你為何不吃,還有呢。”阿偉細聲道:“家裏還有十多人在等著吃飯,我還能撐住。”少年頓覺眼前這小乞丐是個重情義的,便說道:“咱們把剩下的都帶回去,你帶我去看看怎麽樣,或許我能幫上你們。”阿偉望了望他,見他目光堅定,滿是誠意,便點點頭,同其他人一起,把包子打包後,扛在肩上,帶了回去。

七扭八拐,小乞丐們便帶少年來到一破落的房舍,這一路上多是斷壁殘垣,往來的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進到房裏,只見十來個人躺在草席上,瘦骨嶙峋,病懨懨的,小乞丐便連忙把包子分給眾人,少年看罷,心下十分難過,便將阿偉喊到房外,說道:“阿偉,你今年多大了?”阿偉答道:“十六歲了。”少年方才想明白,原來他是長時間忍饑挨餓,長得比正常人要瘦小很多,便問道:“我如果告訴你,我可以養活你們,你願不願意跟著我?”阿偉一聽家人能被養活,高興道:“那肯定願意,不過不知道你要我們做什麽?”少年思量片刻回道:“現在還沒想好,不過讀書習武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還要做事情。”阿偉想了想應道:“只要能養活家人,有口飯吃,那就是好的了。”少年見他如此懂事,便又掏出一錠銀子交於他並囑咐這幾日便會有人來接他們,將他們一起安頓好,阿偉聽罷,欣然應允。

過了半個多月,少年便帶他來到街上,此時的阿偉早已是換了一副模樣,不再是以前那個人們見了便避而遠之的小乞丐,倒是個模樣清俊的小哥,也十分懂得規矩,只跟在少年的身後,也不多話,到也合了他的心意,二人轉轉悠悠,等來到一家客棧前時阿偉突然喊住少年道:“少爺。”少年知他平時話少,猛然間喊住自己定是有事,便回身問詢,阿偉道:“這幾日見您身邊不少朋友,想必您也是出來游歷,結識英雄好漢的,我說的對嗎?”少年面漏笑容回道:“你倒是心細,咱們都還年輕,趁著這樣的年景多認識些朋友,以後說不定會用得上。”阿偉不敢評論,只點點頭回道:“既然這樣,您不妨去這酒樓裏看看,這裏每到月底,老板娘便會親自端出‘醉心笑’,有好多人都來,很是熱鬧。”少年聽罷,頓時來了興致,擡頭看那招牌,卻是天龍客棧,撩開步子便要向前,又聽阿偉道:“只進去可以,千萬別喝那老板娘的酒。”少年回頭望望,卻只笑了笑,就走了進去。

剛到門口,便見堂內擠滿了人,二人尋了個角落靜靜的看著,只見櫃前橫著寬大的桌子,上面擺了一頭完整的烤羊,桌前有個五短身材的人,露著板牙,綁著一只沖天辮,手持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胸前竟系著一條女人穿的紅肚兜,這人盯著那羊,嘿嘿的笑著,口水便快要流出來,沖天辮突然拉著長音‘啊’的一聲,持刀的手在那羊身上快速的來回舞動,舞了三五十下,另一只手猛地插到羊身下面,用力向上一托,那羊整個身子竟被平穩的拋到空中,一起一落間,他又在下面耍出幾刀,等羊身再次回到托盤時,卻整齊的散開在上面,堂內頓時傳來一陣喝彩聲,那沖天辮將刀刃斜側,抄手向眾人示意,少年見了不禁讚道:“好刀法,上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連出三十八刀,落刀的位置又是十分的精準,沒想到這小小的客棧中竟藏著這樣一位用刀的高手。”再一看時,沖天辮將刀掛在腰間,兩臂展開抓住托盤兩側,左右連擺三下,那羊肉與骨架分離的清晰,堂內再次傳來一陣掌聲喝彩聲。

沖天辮還在得意,只見身後急急的走出一位紅衣姑娘,約莫也二十歲年紀,雖是妝濃了些,但也掩不住脂粉下的十分姿色,卻見她的身量:身前雙峰聚,股上美臀提,腰似水蛇舞,雪白嫩蹂胰,眾人目光齊齊的投在她的身上,那姑娘脾氣火爆,來到桌前,未等那沖天辮反應過來,便一把將其薅住,大怒道:“我當找了半天不見我的貼身衣物,原來是被你這小兔崽子給拿了,還竟敢穿在身上,我看你是活膩歪了吧。”

那沖天辮不敢反抗,只呲著板牙喊道:“娘,您先松開,您這肚兜不是我要拿的,是有人出了高價要買的。”說完,忙從褲兜裏掏出個翡翠鐲子,那女子見了,眼睛登時直了,放開辮子伸手接過鐲子兩眼直直的盯著,嘴裏還不住的喊道:“哎喲,這是哪位闊爺,拿這稀罕玩意來換個肚兜。”那沖天辮湊前道:“是城西‘夜飛仙人’。”女子聽罷一臉嫌棄的將那鐲子仍在羊身上,轉臉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專幹偷雞摸狗的朱由心,仗著自己有點輕功,以前出入皇宮捯飭了不少好東西,現如今也敢拿老娘面前來,老娘可不稀罕。”沖天辮忙呲嘴道:“娘,他們說這個鐲子比咱這個客棧都值錢,您真的不要啊。”女子一巴掌呼到他的後腦上大聲斥道:“老娘是愛財,可不是什麽錢都能要的,這宮裏出來的東西,都是那個混蛋趙佶跟那些狗屁當官搜刮的民脂民膏,你要麽給我退回去,要麽給我扔了,別讓這東西臟了我的店。”

少年在角落裏聽了,十分佩服,心裏竟也有些欣賞,接著看時,又聽她道:“以後誰再拿些不幹凈的錢來這裏,直接給我剃成白骨。”堂上之人看她一個年輕女子,雖有些艷麗卻一身的正氣,便不住的叫起好來。那沖天辮見她語氣如此強硬,也不敢忤逆,只低著頭稱是。

女子見威信樹立,便收起了那份狠勁兒,轉而卻似變了個人似的,一頭紮進人群中,那身邊的皆是些貪色之徒,見她開始放浪形骸,便都似餓狼般圍在身邊,色瞇瞇的盯著,但凡有上手的,卻被女子一一躲過,有的甚至還被她手中的短尺敲打,只發出‘哎喲、哎喲’的□□。

少年側過頭向阿偉問道:“這女子是誰,看著年紀不大,但卻有幾分豪氣,剛才剔羊的那人怎麽喊她娘呢?”阿偉道:“她叫姬如夢,綁辮子的那個別人只叫他剔頭,聽別人說這剔頭以前跟著姬如夢的娘,喊她奶奶,所以到她這裏便喊娘了。”少年點點頭,又聽堂內一個花白胡子的人喊道:“小心肝兒,爺爺從大漠趕來,都已經三個月了,還沒喝上你一杯醉心笑,今兒個要是再輪不到爺,可別怪爺翻臉,把你這客棧給拆了。”姬如夢聽罷嫣然一笑道:“喲,您我可是記得,這不是號稱漠北一刀斬,一人將河套五十四名麻匪砍殺,何有龍何老爺嘛。”何有龍見她認識自己,心下得意,捋著胡子便道:“既然你認得我,那就趕緊吧,別讓爺爺我等的不耐煩了。”姬如夢走到他的身前,玉手輕輕撩撥了一下他的胡子冷笑道:“好,不過您也應該知道這的規矩,能喝三杯不倒的我便是您的人,可要是撐不過三杯,您可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還有,看您這年歲,做個人肉包子怕是塞牙,也只能剝完了餵狗去了,好心提醒您一句,我跟我娘加起來在這客棧一共三十年了,只有我爹一個人喝完三杯還清醒的,其餘的人要麽做成了人肉包子,要麽餵狗了,你可要想好。”何有龍聽罷心下一陣膽寒,又見眾人在旁起哄,怕丟了臉面,便強硬道:“莫說你三杯,便是三十杯,三百杯,三千杯,老爺也能喝得下,你只管取來便是。”姬如夢聽罷,嬌聲道:“好,還算痛快,等會落刀的時候我也叫剔頭給您個痛快,啊哈哈哈哈。”說完,邊放肆的笑著邊去裏面端酒了。

等她再出來時,眾人早已迫不及待,何有龍本還在眾人面前吹噓,待見了她手上的托盤裏有三個酒杯,每一杯都似通往人間極樂的鑰匙,更像奪命的毒藥,心下頓時慌亂起來,剔頭在旁將盤子接過,姬如夢輕撚蘭花指,將一杯送到何有龍面前,口中吐出幽蘭般的香氣,混和著酒的蘊力直撲到他的面門,何有龍無法自拔,此時腦海中雖知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卻無法控制自己,竟不自覺的張開了嘴巴,只等姬如夢將第一杯緩緩倒入。

一道白影閃過,面前卻突然多了位俊俏的少年,姬如夢還未看清,那酒杯卻已與這眼前的少年共持在手中,少年勾住她的手,將酒送入自己的口中,姬如夢先是一驚,後又審量一番,剛要說話,卻被這少年抱在懷裏,向外躍了三步,方才落下。眾人皆被這眼前一幕給驚呆了,姬如夢從未與男子如此親密,心下又喜又怒,回過神來便嬌嗔道:“公子怎麽這麽心急。”少年淡然一笑,將她放下,回身指著何有龍所在的位置,見他仍矗在原地,兩腿不停的哆嗦,一股無名的液體竟然順著兩腿之間浸透他的褲鞋,直流到地上,慢慢的躺了一片。姬如夢既羞且怒,連忙將頭附在少年肩膀上,罵道:“沒羞沒臊的老東西,連自己的家夥都管不住了,還敢來這。”邊罵邊擡頭瞥了眼眼前的少年,雙目望去,見他也看向自己,自覺有些失態,心裏也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便連忙止住,那少年笑道:“阿偉,快把老先生扶下去,給他找身幹凈的衣服換上。”阿偉領命,連喊了他三聲,方才有了回應,何有龍哪裏還管顧的了面子,哆哆嗦嗦,顫顫巍巍的被阿偉扶著走了。眾人見了,哄堂大笑起來。

姬如夢見他走了,又連啐幾聲,方才罷休,心道:適才雖說此人抱了自己,卻是為了不叫自己受了汙穢,倒也情有可原,這就算了,但他卻搶喝了我的酒,若這事過去,那我這客棧以後可就開不下去了。思罷轉向那少年道:“不知這位公子怎麽稱呼,我剛才的話你是不是沒聽清,喝完要麽成為我的男人,要麽被我的兒子剁成肉餡。”少年只道:“我在角落裏便聞到了酒香,見那人又被嚇破了膽,又哪裏能品出這酒的滋味,故此鬥膽搶了,還望姑娘見諒。”姬如夢聽罷不見他報上姓名心下有些不悅道:“喝我這酒可是有規矩的,一連三杯,一杯不能多,一杯也不能少,我見公子英姿勃勃,我這點規矩當能遵守吧。”少年心下明白,連忙說道:“既然喝了第一杯,後面的當然也不能落下,否則怎能名正言順的得到姑娘。”眾人聽罷,盡皆叫好,又有起哄的,姬如夢見她講話露骨,竟沒有生氣,到有幾分期望,又審量道:“好膽識,別光耍嘴皮子,我可是要見真本事的。”也不知是誰,卻在人群中喊了聲“姬姑娘要見這位公子喝酒的本事還是床上的本事。”說完又引得眾人大笑起來,姬如夢雖說常與人調笑,卻未曾遇到眼前這能讓她有不同感覺的人,一瞬間慌亂了,等過了片刻,才戲謔道:“喝酒的本事滿意了,才有機會見到床上的本事。”說完又端起一杯,遞到那少年的唇邊,剛要開口,卻被他兩指封住了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接過酒杯仰頭喝下。她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少年卻要主動去端第三杯,姬如夢大驚,伸手去攔,熟料那少年意不在酒,順勢纏住她的手臂,將她再次攬入懷裏,另一只手卻推杯換盞,將第三杯一飲而盡!姬如夢躺在他的懷裏,呆呆地望著他,竟然無法動彈。

“好!”眾皆吶喊道。四目相對之際,卻見少年面露紅暈,沖她微笑著,畫面還在定格,人群中又傳來一句:“有女懷春,吉士誘之!”少年聽罷,放下酒杯,又待去扶起姬如夢時,竟見她兩腿蹬地,雙手摟在自己的脖頸兒處,少年無奈,只得雙手將她接住,姬如夢朝他媚笑道:“老娘說話算話,喝酒的本事我見識了,現在就見見你床上的本事。”說完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眾人也跟著起哄,少年見一女子如此主動,又怕她丟了顏面,只好按她的指引,向房間走去,廳內的人正要尾隨,剃頭卻將刀橫在身前擋住,見此無趣,只得回到廳堂,瘙癢的心情哪裏按耐的下去,便紛紛議論開來。

少年抱著她上了木階,二人的身子疊在一起,每一步都踩出咯吱的響聲,姬如夢心下不知該如何是好,難不成就只因這三杯酒就成了他的人,少年也焦慮著,這可如何是好,沒想到她竟然來真的,我豈能如此便要了她,可萬一她要較起真來怎麽辦?二人各自躊躇,竟已到了房門前,姬如夢無奈推開房門,少年向堂內瞅了瞅,見目光齊齊的射向二人,只得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進了門,少年便將她放了下來,姬如夢整整衣衫,坐在桌旁,少年矗在原地,二人一時間都不言語,過了良久,少年方才說道:“姬姑娘,適才只是玩笑,大家都別當真,冒犯之處,望姑娘海涵。”姬如夢聽罷,有些氣憤道:“怎麽,這是看不上我,見我整天跟那些人混在一起,怕是嫌我臟了不成。”少年忙解釋道:“姑娘想到哪裏去了,我見那老頭想要占姑娘的便宜,便一時義憤,方才出頭的。”姬如夢聞聽此言倒也受用,轉怒為笑道:“這還像句人話,不過我看你生的俊俏,武功人品不差,跟了你我也不算吃虧。”說完竟朝少年走去,少年有些緊張,忙勸道:“你我心知肚明,既然是逢場作戲,就不要太當真了。”姬如夢卻當沒聽到一樣,來到他的身前,竟自坐在了他的身上,撩撥道:“你瞧我怎樣,配不配得上你?”少年手足無措也不敢應答,姬如夢見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了,我也不難為你了,你只告訴我你的姓名,我便放你離開如何?”

少年無法,只硬生生的說道:“在下司馬天海,只是途徑此地,本想進來吃點東西歇歇腳,沒曾想會遇到今日之事。”姬如夢冷笑一聲,從他的身上離了,甩開紅袖斥道:“你這話蒙的了別人可蒙不了我,跟你一起的那小乞丐天天被我施舍,他只換了身行頭,幹凈了一些,你就當我認不出來了?”少年見阿偉被她認出,只說道:“姑娘好眼力,不過在下並未蒙騙姑娘,是阿偉告訴我今日這裏十分熱鬧,我才進來看看,若是不信,可當面問詢。”姬如夢見他語氣肯定,便也不再追問,司馬天海起身抄手道:“倘若無事,在下就此告辭了。”說完欠了一身,轉向房門走去。

“且慢。”姬如夢止道,“你若就這樣離去,倒顯得我被你嫌棄,以後怎麽叫我做人?”司馬天海猶豫道:“那該如何?”姬如夢想了想說道:“今夜你就住在這裏,等外面人都散了你再走不遲。”少年四處望望,見閨房內只一床在側,屏風後還有些空間,便問道:“那你我便隔著屏風,姑娘睡在床上,我去後面打坐一夜,即不會讓姑娘被人取笑,也能保了你的清白。”姬如夢心中笑道:“剛才要走,現在又要去屏風後面,看著倒也像是君子所為,今夜我便戲他一戲,看他這張臉到底是真是假。”接著沖司馬天海一笑說道:“公子提議不錯,那不妨就讓奴家帶你過去看看吧。”起身便拉起他的手繞到屏風後面。司馬天海一看,屏風後竟擺著一個大大的浴桶,裏面泛起的水汽浮載著花瓣的香韻彌漫出沁人的氛圍,姬如夢雪白的手臂伸到水中,撥弄著,不時的還撩起些水線沾惹二人的衣服,司馬天海待要轉身,卻被她叫住:“你跑什麽,怕我吃了你不成?”司馬天海道:“我還是先回避下吧,倘若真的做出些事來,倒是不好看了。”姬如夢將兩只濕漉漉的手沿他的臉頰直向下滑到脖頸兒裏,又向他胸前伸去,司馬天海慌忙抓住,她卻趁機將半身靠攏上去,兩人身體相交之際,皆是心神蕩漾,司馬天海後背被她胸前兩團溫熱抵住,霎時間漲昏了頭腦,心中□□升騰,轉身摟住姬如夢便要發作,突然腦海中閃現出一男一女的身影,登時清醒過來,猛地將她推開,腳下似移形換影般瞬間與她拉開四五步。姬如夢先是驚嘆他的好身手,後又感覺自己像是被侮辱了一般,便喊道:“倒是有些定力,不過還是差了點,倘若真的能把持住,那就不要躲。”司馬天海見她挑釁,轉身向前逼近笑道:“好,姑娘有心,那在下便陪姑娘好好玩玩,不過可要說好了,倘若我僥幸過了美人關,那今後你便要聽我的,若是我過不了,就隨你處置。”姬如夢聽罷心下大喜,雙手附在他的肩膀上耳語道:“那就來吧。”說完轉身走向浴桶,輕擡玉腿,緩緩的邁了進去。司馬天海見狀也不禁咽了下口水,雙眼直直的盯著她,姬如夢也不斷向他挑逗,殊不知此刻的他竟比平時更加清醒,他只微笑著回應,如此不覺間已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嘩。”的一聲,姬如夢竟赤身從水中站起,□□的站在他的面前,司馬天海眉頭一緊,使勁合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縱然心中似有千萬只螞蟻在不停的騷動,他也只是站在原地承受著它們的啃噬,再看她時,臉上的濃艷竟在水中消沒,卻似換了一副清新稚嫩的面孔,比之前也讓人多了三分憐憫,司馬天海強壓下心中的燥熱,伸手拽過一段締绤遞與姬如夢,姬如夢接過披在身上,笑道:“算你狠,天底下有我這身段的也沒幾個,你卻能視之不見。”司馬天海笑道:“並非姑娘不夠吸引人,只是天海方才還有些清醒罷了,既然姑娘沐浴完了,那就趕緊上床休息吧,我只搬個板凳來此便好。”

姬如夢哪能死心,轉念又上一計,說道:“倘若今日只到此了,那也說明不了什麽,你若真的對自己有信心,那就不妨今夜與我同睡一床,如果明日我們秋毫無犯,那才算是真正的英雄。”司馬天海聽罷心下猶豫道:“這同睡在一起,免不了肌膚相親,到時候即便內心清凈,怕也是經不起她的撩撥,但她所言也不差,假如真的能克制住自己,那內心才能夠升華。”正躊躇間,卻聽姬如夢激道:“怎麽,不敢了?”話音剛落,自己也便後悔了,只聽他朗聲道:“好。”說完,竟又主動將她抱起,緩緩地走到了床邊,將她放在床上,又扯下帳幔,自己也寬衣解帶躺了上去,閉上眼睛。姬如夢心下大亂,自己怎麽挖了個大坑自己又跳了進來,這下該如何收場,又不敢輕動,只得偷偷的斜視著他,如此到了半夜,見他一動不動,竟似熟睡一般,便自思道:“如此我豈不是就輸了,可我已然被他看光了,別人又親見我倆來到房間,今日不找回點顏面,以後怎麽見他,怎麽見外面的人,反正在別人眼裏我本性就是這樣,已然到了這份田地,我就再主動些,像他這樣的人我倒也不吃虧了。”想罷狠下心來,玉手搭在他的胸膛,向他緩緩湊去。剛湊上前卻聽他道:“我們只說同睡一起,但這越界之事就不要做了吧。”姬如夢聽罷頓感滿臉發燙,啐道:“你想得美,我只是躺的僵了,翻翻身不小心碰到你而已。”司馬天海哼笑一聲,柔聲道:“天色不早了,趕緊睡吧。”姬如夢心下尷尬,將被子扯到自己身上,緊緊包裹住,快到天明,方才沈沈睡去。

折騰半宿,直睡到天色大明,司馬天海聽到阿偉前來敲門,忙起身穿衣,卻見姬如夢香肩雙臂露於被外,便要幫她蓋好,待要將她手臂放回被中之時,卻見一顆鮮紅的守宮砂耀眼奪目,司馬天海心慰道:“這女子真不似一般人物,雖是外表潑辣風騷,多與外人挑弄,但依昨日所見,那一群人也未曾碰到她分毫,只自己喝了她三杯醉心笑,她才有意,今日我若就此離去,豈不是負了她,再者昨夜已經商定,從今後她便聽命於我,也算是我的人了,我也絕不可行此不義之事。”,想罷穿上衣服開了門,阿偉見了卻說道:“少爺,阿偉是個下人,有些話本不該說,但姬姑娘確實是個好人,她雖每月只出來一次,但每天都吩咐手下施舍窮人,我還聽說,若不是因為她的大度把店裏的銀子買去換米換面,她才不會跟她娘一樣拋頭露面。”司馬天海好奇的點點頭,心道:阿偉平時不怎麽說話,怎麽一早便說了這麽多,於是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你不要多想,昨夜我們雖在一起,但是什麽也沒發生,今早起來我見她的守宮砂還在,足見她也的確如你所說,是個守身如玉的好姑娘。”阿偉聽罷,驚道:“怎麽,你們沒有同房?”司馬天海見他有些緊張,便回道:“沒有,若是同房了,那東西不就沒了。阿偉,你是不是喜歡姬姑娘?”阿偉不自然道:“我哪是喜歡她,就看著她人美心善,以前也沒少關照我們,所以便順口問問。”司馬天海見他推脫,但早已被神情出賣,心下有些愧疚,只“嗯”了一聲,便向堂上走去,阿偉向房門望望,低頭隨他去了。

二人來到堂內,眾人卻都上前圍坐,便有多嘴者說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喝了醉心笑還能挺得住,又與美人兒共度良宵,可算享盡齊人福了,佩服佩服,羨慕羨慕。”司馬天海向那人抄了抄手,微微一笑便不再理睬,再有來問的,他便如此冷淡,眾人覺得無趣,漸漸地人都散了,到了晌午,方才聽的上面‘吱嘎’一聲門開了,姬如夢只披著昨晚的締绤走到欄桿前,俯身向下望去,見眾人只癡癡的盯著她,心下一陣喜悅,從人群中尋到司馬天海,見他端坐桌前,便喊道:“我的心肝兒,怎得如此絕情,人家都出來了,你還裝作如無其事。”司馬天海嘴角輕揚並沒有回頭,只說道:“你已經是我的人了,還不回去把衣衫穿好,以後再也不許便宜了他人。”眾人聽罷,皆有醋意,姬如夢卻又歡喜道:“好,以後只聽你的。”說完,柔條輕轉,回屋去了。再看向阿偉時見他面無表情,心下讚服,說道:“我要出去辦點事情,你在這等她片刻。”阿偉起身,送走司馬天海,便只靜靜的坐在那裏,過了半個時辰,姬如夢方才梳洗打扮完畢,因不見了司馬天海便來問阿偉,阿偉只道他有事出去了,叫二人在此等待,此間再有來挑弄姬如夢的,均被他攔下,姬如夢等的心煩,便要出門尋他,阿偉哪裏攔得住,連忙跟了出去。

司馬天海出得街上,心下有些煩悶,不知該如何面對二人,正游走間,卻見一隊人馬從街上急馳而過,路上行人眾多,卻有些腿腳不便,躲閃不及的,司馬天海見那隊人馬速度極快,毫無減速之意,心下憤怒,兩眼向四周極速略過,見一門前立著些粗壯的竹竿,便快速躍了過去,兩手抄起一根,直插到後面,腕上勁力一抖撩起三根,霎那間使出懸空側踢,將竹竿橫著飛向那隊人馬!

那隊人馬中前面的兩人一黑一白,也是一男一女,正握著韁繩全速前進,忽見三根竹竿飛來都吃了一驚,便急勒韁繩將馬停住,白衣女子甩出衣袖,將竹竿裹住卸了力道,黑衣男子從袖中順出一根寒鐵棒,腳下一蹬飛身來到竹竿前,棒身直擊竹竿頂部,三根竹竿便又飛向司馬天海,司馬天海見狀心道:“這二人武功不弱,配合的也是天衣無縫,竟能瞬間轉守為攻。”,正思量間,竹竿已飛至面前,便側過身,從竹竿間閃過,順手抓住一根向二人攻去,二人連忙迎了上來,竹竿雖是笨重,卻被他使的得心應手,二人輕功雖高,也近不了他的身,試了十餘招,司馬天海便已知二人不是對手,即刻轉守為攻,先仗著竿長使一招橫掃千軍將二人逼退,接著向身前女子掠去,女子見狀又使衣袖纏住竹竿,不料司馬天海卻撒開不管,徑直來到她的面前,未等她反應過來,又扯住竿頭,發力向前,那竹竿表面光滑,竟似游蛇般從衣袖中抽出,女子來不及閃躲,竿頭便重重的頂在她的心口處,“哇”的一聲,吐了口鮮血,隨即倒地不起,就在此刻,黑衣男子也已躍到司馬天海身後,正要持寒鐵棒劈向他的百匯,司馬天海卻不閃躲,等那竹竿從女子身後彈回,又順勢向後擲去,男子鐵棒還未出手,見竹竿已至面前,只得撤回鐵棒來擋,這一竿雖然擋下,但卻因吃了力道而身形不穩,還未站穩,司馬天海早已來到他的身前,只一掌又將他撂在地上。

“好!”,街上一片喝彩。

二人手下見狀,連忙抽刀向前,司馬天海十分從容,只用腳將地下的竹竿一撥一挑一掃,竿身橫著又飛向來人,將前面兩排一齊撞倒在地,後面的人哪裏還敢動彈。那二人踉蹌起身,嘴硬道:“你是何人,膽敢阻撓朝廷辦事。” 司馬天海笑問道:“朝廷,哪個朝廷?”那黑衣人道:“當然是大齊皇帝。”司馬天海聽罷卻冷冷一笑諷刺道:“什麽時候地獄鬼門的人跟劉豫混在一起了?想來是有事要合作了。”二人見他一眼便認出了自己的身份,話語也說的輕松,絲毫沒有把兩者放在眼裏,怒道:“你到底是誰,有本事報上名來。”司馬天海卻輕蔑道:“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我是誰,今日我攔路便是警告你們,這開封府的百姓不是能隨意傷害的,不僅是這裏的,任何地方都不行,倘若下次再讓我碰到,你們便都活不了。”

二人雖是憤怒,卻也不敢發作,只得回到人群,正要準備離去,便被司馬天海止道:“先不要走,挨家挨戶的問詢下,有沒有受傷的或者有損失的,都賠償完了再走不遲。”那白衣女子哼了一聲,只得喊人挨個詢問,眾人哪敢要他們的賠償,卻要敷衍過去,又被司馬天海喝止道:“今日乃我親眼所見,他們尚且不敢,若不是你們平日為非作歹,他們又怎會如此?從你們入城到這裏趕緊一一查實,要不然你們是走不了的。”那白衣女子心下大怒,又要上前,卻被黑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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