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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群英聚首昔流芳 夫妻恩斷易成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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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咎只是微微一笑,將他攙起,口中說道:“好徒兒,快起來。”

張乾元收拾自己的心緒,連忙問道:“師父為何如此?”

史無咎嘆道:“有些事你沒經歷過,所以體會不到。”

張乾元不解,接著問道:“到底是什麽事?”

史無咎望了望司馬天海,司馬天海回應:“前輩如實道來便可,我們又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史無咎聽罷點點頭,轉向張乾元道:“此事說來話長,要從靖康之變前說起,當年宋徽宗趙佶為了謀求私欲,不惜壓榨天下百姓,導致各處爆發起義,為師祖籍洛陽,年輕時從軍,親眼見到民怨沸騰,但職責所在,只望有一□□廷能夠認清形勢,洗心革面,沒想到他們卻變本加厲,不去安撫,卻肆意鎮壓殘害無辜百姓,從那以後,我便逃了出來,一路西行,入了禦劍門。”

“可這跟師父假死又有何關系?”張乾元不解道。

史無咎淡淡的說道:“你莫急,聽我慢慢道來。那時我們地處西夏,門內卻多為漢人,所以心還是向著宋朝,但賀蘭山北段多是游牧族群,離遼國也近,澶淵之盟後那裏的人們休養生息,漸漸過得富足起來,誰料趙佶見金國崛起,把遼國打的節節敗退,便背信棄義,又與金國簽訂海上之盟,意圖趁機奪回燕雲十六州。”

張乾元插話道:“這對於宋朝來說,也不是壞事啊。”

司馬天海聽罷冷冷一笑道:“你雖是漢人,但從小在西夏地界長大,為何卻一直幫宋朝說話?”

張乾元竟被懟的啞口無言,史無咎見狀連忙止道:“公子便不要為難他了,讓我繼續說下去吧。”

司馬天海不再言語,只聽史無咎接續道:“自方臘起義後,宋朝早已沒了力氣對抗遼國,因此宋徽宗君臣首鼠兩端,企圖騎墻看戲、兩邊討好,過了兩年,稍微恢覆些元氣便又聯金征遼,可誰知被金軍碾壓的遼軍卻將宋軍打的慘敗,最後宋徽宗只落得一個出兵倉促,退兵草率的笑話。後來金國奪了燕京,趙佶又厚顏無恥的買回燕京這座空城,同時還詔令大赦天下,普天同慶。再後來張覺背金降宋,趙佶竟同意了,此事正好被金人抓住把柄,遼國已經完了,金國還有什麽理由讓爛透了的宋朝存在,於是金國便趁機向趙佶索要張覺,在金國的威逼利誘下趙佶也真的將張覺殺害了。就是這件事,寒了那些燕雲降將跟郭藥師的常勝軍的心,此後,宋朝的人心便已經散了。”

說完,史無咎低下頭,不住的哀嘆。

“兩年後,你們知道的靖康之變就這樣發生了。”史無咎補充道。

眾人低頭不語,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張乾元才開口道:“師父,您說的這些只是朝廷的不對,但與您也無關緊要。”

史無咎苦笑道:“自我入禦劍門後學成外出游歷,所到之處只見滿目瘡痍,民生雕敝,我苦於自己無能,無法救百姓於水火,自此回到禦劍門,心裏卻備受煎熬,直到司馬公子找上我。”

“於是您就決心跟他一起共舉大事,背叛自己的師門與國家?”張乾元激動道。

司馬天海聽罷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滿含諷刺之意。

張乾元狠狠地問道:“你笑什麽?”

司馬天海哼了一聲:“我笑你真的無知淺薄。”

張乾元怒道:“你將我師父置於不忠之地,來助你成就大事,卻說我無知淺薄。”

程飛飛連忙拉住司馬天海道:“有話慢慢說,別動氣。”

司馬天海平靜一番道:“枉費你師父安排你出的師門,本想讓你看清這世道的險惡,沒想到你卻讓他失望。”

白羽裳將手按在張乾元肩上,解圍道:“乾元,你暫且冷靜下,聽司馬公子與你師父把話說完。”

張乾元自知失態便連忙起身賠禮道:“師父,剛才徒兒言語冒犯,還請師父責罰,司馬公子,也請你見諒。”

史無咎忙道:“好了,為師知道你秉性純厚,有些事你現在想不通,司馬公子當日來尋我時便傾心相告,他也知道你的為人,於是我們便商議一番,想讓你出去闖闖,目的便是讓你看到這世間疾苦,為師才安排的。乾元,你天資聰穎,心地善良,若是一輩子待在禦劍門對你是不公平的,你要理解師父的良苦用心。”

張乾元冷靜一番道:“師父說得對,徒兒以前在師門雖算得上出類拔萃,但走出來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史無咎聽罷感到一絲慰籍,接著道:“你只見過金兵打草谷殘害漢人可轉眼間便將張俊擄掠宋朝百姓忘得一幹二凈,這豈不是有失偏頗?”

張乾元沈思片刻道:“可還有岳大哥這樣惜兵愛民、剛直不阿的人。”

司馬天海只回了一句:“剛則易折,你岳大哥的死期不遠了。”

張乾元頓覺五雷轟頂,口中念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帝即便再混蛋,怎麽會自毀長城。”

白羽琳見他快要失去理智,忙攬住他道:“元哥,你冷靜些。”

張乾元茫然的看著白羽琳道:“琳兒,你信嗎?”

白羽琳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安慰道:“岳大哥現在不是還好好的。”

司馬天海起身道:“張兄弟,我知道你無法接受,我也不希望岳飛出事,因此我早已告訴你,讓你多勸勸他,有時候做個失敗者未必是件壞事。”

張乾元低下頭,將雙手按在桌面上,嘴角不停的抽搐道:“自我出得師門,幾次蒙他搭救,若不是他,我不知道自己死多少次了,我知道他生性剛烈,忠君愛國,雖然立下赫赫戰功,卻終究被趙構猜忌,我也提醒過他,可他聽不進去,司馬公子,若你與岳大哥是朋友,定然也不想他出事,對不對?”

司馬天海嘆口氣道:“實不相瞞,我對他十分敬佩,但我們走的是不同的路,在漢人看來,他簡直完美的無法再完美,可在趙構那裏,斷然是容不下他的。”

“那你能否幫他,渡過此劫?”張乾元央求道。

司馬天海沈思良久,回道:“如今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張乾元忙問道:“怎麽救?”

司馬天海走到院中,來回踱步道:“趙構搖擺不定,倘若宋金再次開戰,定然派岳飛前往,若是岳飛戰敗,還有一線生機。”

眾人不明所以,白羽裳連忙問道:“這是為何?”

司馬天海道:“倘若岳飛戰敗,金人勢必乘勝南下,那時宋朝還有誰能擋得住,趙構不光不會問罪與他,反而會更加器重與他。倘若是金軍敗了,趙構定然見好就收,兩方和談,金國將岳飛視為眼中釘,早已欲除之而後快,秦檜再從中作梗,到時候恐怕誰也救不了他了。”

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他這一番見解所折服,毫無還口的餘地。

良久,張乾元來道司馬天海面前,俯身一拜,司馬天海連忙扶住他道:“你們都是飛飛的朋友,這可使不得。”

張乾元哀傷道:“你說的對,乾元有個不情之請。”

司馬天海搖頭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可是我做不到。”

張乾元無奈的扭動著嘴角,強擠出一絲微笑道:“我明白,你也有你的難處,不過我還是要多謝你。”

司馬天海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桌旁,對眾人道:“這世道就是如此殘酷,也有如此多的無可奈何,誰都會深陷其中,唯一能逃脫的辦法只能是置身事外。”說完,牽起程飛飛的手道:“現在你明白我的話了吧。”

程飛飛望著他的男人,突然覺得他帶給自己無法想象的安全感與歸屬感,可在眾人面前她卻無法表達,只能安靜的點點頭,微笑著回應他。

張乾元望著司馬天海走回去的背影,長長的嘆了口氣,心道:“到底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是岳大哥錯了?不,他背後的精忠報國以及他的功業,還有他的俠義豪情都沒有錯;司馬天海更沒有錯,他早已否定自己是宋人,想必整個司馬家也如他一樣,他所做的合情合理,對玉真門對自己也算仁至義盡,至於金國,無權評判,立場不同。難道,錯的是自己?將岳飛視為一生仰望的人,卻見他身處險境而無能為力。”

張乾元不敢再想下去,現在的他竟覺得自己像之前失去白羽琳那樣無力。

他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卻見白羽琳走上前來搖了搖他道:“元哥,你怎麽了,史老前輩都喊了你好幾聲了。”

張乾元平覆下心情,同白羽琳回到桌邊,司馬天海看了看他道:“你若不能釋然,不妨聽我一言,百年之後,你我皆會化為一抔黃土,你的岳大哥也一樣,那一日終究會到來,只這一生,莫負了自己的心意便可,是非功過,只待後人來評吧。”

張乾元品了良久,舒展眉頭道:“公子一言,驚醒夢中人,我卻又為何如此執念於當下,順其自然吧。”

說完起身拜倒在史無咎身前道:“師父,您的事徒兒不再過問,徒兒與師門眾弟子皆尊重您的選擇,既然你選擇假死來撇清與禦劍門的關系,那徒兒會祈求上天保佑您,希望您能夠早日完成心願,但也正如司馬公子所講,誰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徒兒今後不會再糾結於此,走著看吧,我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又起身轉向司馬天海道:“司馬公子,乾元今日多有冒犯,還望多多擔待,今後無論是敵是友,乾元都會將公子的話記在心裏。”

司馬天海也起身道:“我希望你回去再想想我說的話,真正的明白自己內心想要什麽,那時才能認清方向,或為自己,或為家人,或為你的岳大哥,或為普天下的百姓。”

張乾元點頭回道:“公子放心。”接著說向眾人道:“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白大哥,你就安心留在司馬公子身邊,義父便拜托你們了,師父,您老人家多多保重,抽空我就會來看您。”

司馬天海不再挽留,起身與程飛飛送別眾人,臨行前史無咎喊道:“張公子,這世上再無史無咎了。”

張乾元回過頭朝向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起身離開,躍出墻去,眼淚早已止不住了。

“老先生,以後您就別做那些下人的事了,您腿腳也不方便,還是多多修養吧。”程飛飛對史無咎道。

史無咎欠身道:“姑娘的美意老夫心領了,但從此以後,我只是司馬公子府上的下人。”說完轉身一跛一跛的下去了,白羽裳也跟他一起走了,程飛飛望著他們離開,又看向司馬天海,卻見司馬天海也望著她,程飛飛便道:“你知道乾元要求你做什麽?”

司馬天海淡淡一笑,“你也知道吧。”

程飛飛伏在他的懷裏道:“若是真有一天,你與岳將軍刀兵相見,不管你做何選擇,我只盼所有人都能好好的。”

司馬天海用手將程飛飛的頭扣在自己胸口,只“嗯”了一聲,自己卻皺起了眉。

二人還在依偎,卻見司馬天宇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蕭紅玉母女三人,司馬天宇看到二人如此,譏笑道:“你倒快活,可苦了我們。”

程飛飛要從司馬天海懷裏掙脫,卻不料司馬天海將她抱的更緊道:“我早已離家,舜英的事也已經應下,你為何還要糾纏。”

“我不許你喊她的名字!”司馬天宇怒道。

“那你到底想怎樣?”司馬天海也有些不耐煩。

司馬天宇抽出劍來,指著他道:“今日你我便做個了斷,既然舜英接受不了,那我們兩個中便死一個,我死了,自然會解脫,你死了她也就不用再糾結了。”

程飛飛擺脫司馬天海擋在他的身前道:“天宇,你們是親兄弟,你哥哥當日也是不知情,你怎麽還不明白?”

“我的劍不長眼,滾開!”司馬天宇喝道。

司馬天海也怒了起來,吼道:“她的事我已經表明了心意,如今我們再無瓜葛,你二人的心魔為何牽扯到別人身上,再有,現在只有飛飛才是我的妻子,你放尊重點。”

程飛飛聽到轉身說道:“你別動怒,你們兄弟兩個好好說,妥善的將事情解決就好。”

墨舜英緩緩走上前來,握著司馬天宇的劍慢慢放下道:“他說得對,這是我的心魔,你殺了他也無濟於事。”

司馬天宇松開手,只聽那劍‘噹’的一聲掉落在地,他雙手握住墨舜英的肩膀顫抖道:“那要怎樣,你才能解脫,只有你解脫了,我才能解脫。”

墨舜英兩眼無神搖搖頭,漫無目的的向前走著,蕭紅玉與墨舜華跟了上去,程飛飛見狀也走向三人,走了幾步,程飛飛道:“天色不早了,今日便都住下吧,你們好照顧她。”

二人點點頭扶著墨舜英,隨程飛飛去了客房。

兄弟二人站在原地,對視良久,一個滿眼仇恨,一個目光堅定。

程飛飛連忙趕回,見兩人還在僵持,便張口喊道:“天海。”

司馬天宇突然用掌力將地上的劍吸在手中,一個閃身滑到程飛飛身前,將劍橫在她的頸邊,程飛飛嚇得立在原地,動彈不得,司馬天海心下大亂,剛要喊住手,瞬間又鎮定住,淡淡的說道:“你又不會殺她,不必這樣試探我。”

司馬天宇見自己的舉動被輕易識破,將劍撂下沖程飛飛冷笑一聲道:“你看到了吧,他顯然不在乎你。”

程飛飛也覺一陣心涼,凝視著司馬天海,司馬天海卻只滿眼的柔情看著她道:“當然在乎,你提劍的一瞬間我的心也亂了,但我也瞬間清醒,你沒有殺她的理由。”

司馬天宇氣道:“你就是個怪物。”說完轉身憤怒離去。

見他走了,司馬天海走到程飛飛身前,摟住她道:“是非太多,本不想讓你卷入,可有時我也無能為力。”

程飛飛貪婪的享受著他懷裏的溫暖,輕聲回道:“有你剛才的話我便滿足了,天海,遇見你我真是三生有幸,如果當初我留在揚州,還向以前那樣活著,就像行屍走肉一般,一輩子也不如跟你在一起的一天值得。”

司馬天海撫著她的背道:“我答應你,這輩子都守在你的身邊。”

溫存片刻,司馬天海又對她道:“明日我要去趟太子府,最近將有大事發生,我會派人去通知張乾元他們,你們女眷還是在一起的安全些。”

程飛飛不安道:“什麽事能讓你感到危險?”

司馬天海笑道:“這裏是燕京,不是開封,也不是揚州,今日之事逃不過金兀術的眼睛,他心裏清楚,我們只是各取所需,如果真的翻臉,形勢定會兇險,所以為防萬一我才會這樣說,你不會半點武功,無法自保,白姑娘跟莫姑娘她們身手都不錯,足以保你周全。”

程飛飛見他慮事如此周全,心安道:“你把事情都考慮到了,我豈不是成了拖油瓶了。”

司馬天海搖搖頭道:“你不是拖油瓶,是我的歸宿,我若不護你周全,豈不成了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了。”

“好,我答應你,會好好照顧自己,你也要註意安全。”程飛飛幸福的笑道。

入夜,待眾人睡下,兄弟二人不約而同的來到院中,司馬天宇只不理他,司馬天海走上前,從懷裏掏出白天重寫的一封休書遞與他,司馬天宇接過看完,氣不打一處來,便要撕毀,司馬天海忙止道:“留著吧,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司馬天宇恨道:“你讓我留下是為了羞辱我與舜英嗎?”

司馬天海搖搖頭:“我不管你怎麽想,這些日子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不想與你過多的糾纏。”

司馬天宇更加憤怒,“若不是為了舜英,我永遠也不想見你。”

“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這一紙休書嗎,為何我給了你你的目的還是沒有達到。”司馬天海問道。

司馬天宇腦袋裏頓時一片空白,心亂道:“他說的不錯,這到底是為什麽?”

司馬天海見他如此又說道:“天宇,其實名份對她不重要,她的心在我們成親的當晚便化成了一塊堅冰,她需要的是你的溫暖,而不是你瘋狂的追問,這十年你若對她關懷備至,她早就放下以前的事,接納你了,可是你呢,你雖然愛她,但你的所作所為讓她只把你當做主人,你想過沒有,這是為何?”

司馬天宇聽不進去,發瘋道:“我不會聽你的,我對她從來沒有以主人的身份自居過,都是因為你,她才會這樣,都是因為你!”

說完再不理會,急急的走開了。

司馬天海見他如此,心下痛惜,自己搖搖頭,回房去了。

司馬天宇剛要回房,心下一怔,又朝墨舜英的房間走去,門也不敲便闖了進去,墨舜英坐在床前並未入睡,見他進來忙抹抹眼淚起身道:“這麽晚了,有何吩咐?”

司馬天宇強拽起她的手道:“我要喝酒,陪我去院中。”

墨舜英不掙紮,只任憑他拖著,到了院裏,司馬天宇坐下沖墨舜英說道:“我要你陪我喝,你也坐下。”

墨舜英聽罷便坐了下來,司馬天宇望了望她接著端起酒壺一飲而盡,低頭說道:“再去取幾壺來。”

墨舜英起身去了,回來時卻見司馬天宇在花叢中執劍狂舞,她走到桌前將酒放下,便坐了下來,司馬天宇又舞了幾招,飛身來到墨舜英身前,又端起一壺喝了下去,喝完也將她帶進花叢中,邊舞劍邊註視著她,墨舜英兩眼無神憑他擺布,司馬天宇此時酒勁上湧,眼神迷離口中念道:“紅燭醅酒夜黃昏,明月花間對美人,莫談人生苦樂事,春宵一刻值千金。”

讀罷‘春宵一刻值千金’,哈哈大笑,又把此句重覆了幾遍,將劍重重的擲在地上,雙手將墨舜英抱起,回到自己房中。

司馬天宇將墨舜英放在床上,將她衣衫撕開,撲了上去,見墨舜英毫無反應,他瞬間清醒過來,離開她的身子,扯了床被子給她蓋上說道:“對不起。”

墨舜英冷冷的說道:“臟嗎?下不去手了?”司馬天宇一陣心痛,回道:“是我太魯莽了,司馬天海說的對。”

墨舜英並不理會他,起身整整衣服道:“若是無事,我便回去了。”剛要下床,司馬天宇又將她按下,墨舜英道:“怎麽,還是不想放過我?”

司馬天宇輕撫她的臉道:“以前是我不對,今後我們便同吃同住吧。”墨舜英聽罷擰著眉頭看了看他,見他也躺在床上,便翻身向裏,司馬天宇在她身邊,回想著哥哥的話,又看看墨舜英,不知過了多久,便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墨舜華一早便去尋墨舜英,見她不在房裏便出來尋,找了一圈不見她的人影,正尋思間,卻見司馬天宇端著一盆水往自己房裏走去,便上前問道:“公子可曾見到我的姐姐。”

司馬天宇見是墨舜華,便不自然的笑道:“哦,她在裏面。”墨舜華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道:“姐姐怎麽會在你屋裏?”司馬天宇沒有回答連忙端著水進到屋裏,墨舜華跟進來見姐姐在他床上躺著,驚呆在原地,司馬天宇走到床前輕聲道:“你妹妹來了。”墨舜英像是沒有聽到,仍舊朝裏,他又說幾遍,見她仍是不應,便向後退去,朝墨舜華使了個眼色,出了房去。

墨舜華走到床前,推了推姐姐,問道:“姐姐,你們昨晚?”

墨舜英方才轉過身來回道:“昨晚什麽也沒發生。”墨舜華奇怪道:“那你怎麽會在他的房內?”墨舜英仍舊平淡道:“是他將我抱過來的。”墨舜華越發糊塗了,不再追問,回頭看到桌上的水盆便道:“姐姐,他親自給你打來了水,你起來洗洗吧。”墨舜英卻懶道:“昨晚沒睡好,你幫我一下吧。”墨舜華‘哦’了一聲,幫她將被子掀開,卻見她竟是和衣而睡,只衣服竟有些破爛,便滿臉疑惑的望著墨舜英,墨舜英見她盯著自己,又說道:“跟你說了,我的衣服還在身上,不過有些破了,你去幫我找身新的來吧。”

墨舜華只得出來,心裏卻想不通,正納悶間,卻見程飛飛從游廊走過,便喊道:“程姐姐。”

程飛飛見是墨舜華連忙走了過來,問道:“你怎麽在這,這不是天宇的房間嗎?”墨舜華連忙說道:“哎呀,姐姐可別亂想,不過我跟你說了你可別告訴別人。”

程飛飛道:“哦?怎麽了?”

墨舜華附在她耳邊說了一番,程飛飛聽完先是驚訝,後來卻笑了笑道:“走吧,你跟我來。”便拉著墨舜華去了自己房間。二人選了套稍素的衣服回到司馬天宇房門前,墨舜華便問道:“姐姐你還跟我進去嗎?”

程飛飛笑道:“傻妹妹,你是怕你姐姐見了我害羞吧。”

墨舜華點點頭道:“對啊,這種事讓誰也難為情。”

程飛飛卻道:“那你的衣服是哪裏來的,這可要穿在她的身上的。”墨舜華笑了笑道:“是啊,她定然知道這衣服是從你那裏拿來的,怎麽能瞞得住你。”說完,便推門而入,程飛飛從後面跟了進來,又把門帶上。

正如程飛飛所說,墨舜英見了她並無任何反應,程飛飛幫她將衣服穿好,又等她洗漱罷,三人方才一同出了房間,剛一出門,卻見司馬天宇端著飯在門口等著,見她們出來,司馬天宇道:“先吃飯吧。”墨舜英見狀道:“不用了,我與她們一起。”說完急急的走開了。司馬天宇剛想喊住她,卻見墨舜華跟了上去,手背在身後翹著拇指,程飛飛沖他微微一笑,點點頭也離開了。

司馬天宇望著墨舜英離開,頓時感覺不錯,端著飯進了屋裏,吃了個精光。

“今日可要萬分小心啊,說話的時候一定要想清楚了。”程飛飛囑咐道。

“嗯,安心等我回來就好。”司馬天海回道。

程飛飛又道:“告訴你個好消息,今日舜英從天宇房裏出來了,天宇好像很殷勤,也沒那麽霸道了。”

司馬天海聽罷會心一笑道:“昨晚教訓了一頓,看來他也知道長進了,走,我們去看看,叮囑幾句,我便走了。”

二人來到廳上,見蕭紅玉母女三人正在說話,司馬天宇只坐在一旁凝視著墨舜英,墨舜英一臉的不自在,卻又無法言語,司馬天宇見到二人方才坐正,把視線從墨舜英身上移開,程飛飛見狀笑道:“看來我們來的不是時候,天宇反倒拘謹起來了。”

眾人皆明白,只微笑不語,卻聽司馬天海道:“天宇,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

司馬天宇並不理會,天海無奈只得說道:“既然這樣,那你聽著就好,昨天你們四人翻墻而入,正門而出,又不似一般人,金兀術設在門口的崗哨定然知道了,今番我要離府,希望你能保護好他們。”“來一個,殺一個,來十個,殺十個。”司馬天宇冷道。“這裏是燕京,有幾十萬的精兵,你能殺得過來?”司馬天海道。司馬天宇卻不屑:“那又怎樣,他們能攔得住我?”

司馬天海道:“我知道他們留不住你,但舜英的母親身體不好,她不需要人保護嗎?”司馬天宇擡頭看了看他,低聲道:“好,我答應你,但你休想讓我保護你的女人。”說話間,眼光投在程飛飛身上。程飛飛淡淡一笑道:“這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只管她們便好。”司馬天海見他勉強應下,方才放心道:“若是這樣,便不需請張乾元他們來了。”此時,史無咎與白羽裳也走了進來,白羽裳早換做司馬天海隨從打扮,司馬天海見諸事妥當,喊上白羽裳,徑往金兀術府上行去。

墨舜華見到師父,心裏既驚且喜,通完話方才將事情明了。

張乾元等人自離了司馬府,便要回玉真門處,白羽琳見他眼中含淚,知他心下難受,只安靜的陪在一旁,等出了城,見禦劍門弟子皆在等候,鄭河淵便要與二人分別,臨行前,白羽琳問道:“老鄭頭,你讓程姐姐去找的誰啊,醫術倒挺高明的,跟義父一樣。”鄭河淵忙道:“那人跟你義父可不一樣,你義父擅長救人,她擅長害人,不過有我的面子,她也就不會難為那程丫頭了。”白羽琳本還想追問那人是誰,鄭河淵卻搪塞時間不早了,得要趕路,便避而不答,白羽琳無奈,只得放行,各自去了。

李鴻漸見墨舜華沒有回來,便上前詳詢,張乾元情緒低落,白羽琳便將今發生的事告訴了他,李鴻漸才安下心來,張乾元突然喊道:“糟了。”二人莫名,白羽琳便問道:“什麽糟了?”張乾元慌忙答道:“我現在才明白司馬天海今日為何發怒,我們頻繁出入,雖是在暗中,未被人察覺,但墨舜英那一次出府卻將我們全部暴露了,金兀術若是知道,定會有所行動,而司馬公子現在處於兩難的境地,將人放出府代表他心虛,不放人金兀術便可派人將那裏拿下,以此來要挾他,所以他跟府裏的人豈不是很危險?”

白羽琳聽完道:“這倒未必吧,金兀術也不一定會知道。”

張乾元苦笑道:“你忘了,司馬公子說過,金兀術定然會知道,說明他府外定然有好多暗哨。而且絕不止一兩個。”

“那我們怎麽辦?”李鴻漸道。張乾元道:“司馬天海向來謹慎,定有周全之策,若是我們貿然行動,怕是給他造成麻煩,我們不妨藏於暗處,靜靜等待,若是真有事發生,再出手也不遲。琳兒,鴻漸,明日你們再回司馬府,我去金兀術府上。”白羽琳道:“元哥,金兀術身邊高手如雲,你要小心啊。”張乾元點頭道:“放心,司馬公子跟白大哥都在,不會有什麽,反倒是娘跟飛飛她們。”白羽琳笑了笑道:“你放心吧,若是形勢不對,我們便將她們帶離。”張乾元嘆了嘆氣道:“哎,風雨要來了。”

司馬天海來到太子府,徑直去見金兀術,卻見金兀術身邊早已占滿侍衛,司馬天海只站在原地欠身拜了一拜道:“太子。”

金兀術坐在上方,也不起身只笑道:“司馬公子閉關許久,看來已經神功大成了,真是可喜可賀啊。”

司馬天海見金兀術話裏有恙,忙解釋道:“劍法精奧,未得大成,只窺得些皮毛而已。”再環顧四下,一陣寒意油然而生。

金兀術道:“都言司馬公子武功天下第一,為何還如此用心,想來公子其志不小啊。”

司馬天海卻十分冷靜道:“本已武學傳家,天海豈敢懈怠,何況還有您這裏,自當更加勤勉。”

金兀術聽罷,哼了一聲笑道:“司馬公子一片赤誠,其心可表,不過,我怎的聽說昨日公子府上很是熱鬧,好像還有玉真門的人,這正門也不敢進,偏愛翻墻,似乎是不願讓人知道。”

果然不出司馬天海所料,好在他早已想好對詞,便道:“舍弟司馬天宇,因本家之事一直對我心懷怨憤,故此前來糾纏,不過此事已經解決了。”

金兀術擡頭望了他一眼道:“哦?那其他人呢?”

司馬天海直視金兀術,並未露出一絲驚慌,鎮定道:“內子程飛飛本是南朝之人,後隨我到此,頗有些掛念以前的朋友,故天海將她們請來小聚,昨日也便都回了。”

金兀術見他如此直白倒也有些驚訝,便問道:“哦,昨日可都有誰?”

“張乾元、白羽琳、墨舜華還有一位他們的朋友鄭河淵。”司馬天海道。

金兀術由驚轉怒道:“司馬天海,山東之行你已私放他們,今番又在我眼皮底下公然跟這些人沆瀣一氣,還把不把我放在眼裏?”

司馬天海卻道:“太子,當初你我二人談的只是攜手伐宋,至於這些邊角的問題,就不必過度詢問了吧,也不知是在坐那位好心人給通風報的信。”司馬天海故意提高聲調,像是在當著金兀術的面問責一般。

金兀術大怒道:“怎麽,司馬公子這是向我要人了?”

司馬天海卻不收斂,更狂妄道:“似這等挑撥我們關系的陰險小人,不留也罷。”

話音剛落,卻從金兀術身後走出五人,未及那幾人開口,司馬天海便譏笑道:“怎麽,太子竟然籠絡了些小醜,難不成要我指點指點他們。”

五人聽罷大怒,其中一身著青衣漢子道:“司馬天海,太子面前你休得放肆。”

司馬天海冷笑道:“我與太子談話,還輪不到你。”

金兀術見雙方火氣上湧,笑道:“既然司馬公子要指點你幾人,不妨切磋切磋,好教他為你們指正一下。”

司馬天海轉向白羽裳道:“他們幾個,還輪不到我出手,阿偉,你來吧。”走到白羽裳身前低語幾句。

白羽裳知這阿偉乃司馬天海死侍,半年前替換他在此,便應道:“是。”走上前來道一‘請’字,便將黑袍一展,擺開架勢。

那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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