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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放開我……你別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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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聯邦科技時報》上說, 當發情期來臨時,Omega會體溫升高, 渾身發熱,四肢無力,容易疲勞,然而一切的感覺神經則變得分外敏銳。

這些生理反應都是科學家們經過多年觀察總結出來的大概率狀況,十個Omega有九個會如此, 所以蘇圖現在也是這種情況。

他平時也沒有那麽虛弱,跑幾步路就累得氣喘如牛, 相反他常年都在逃命,體力其實很好。但是發情期就不一樣了, 蘇圖不過在一樓的走廊摸索著向前走了一小段路而已, 他的肺就不頂用了, 渾身骨頭散架似的,肌肉酸痛, 根本不往一起聚。與此同時,聽覺觸覺嗅覺變得異常靈敏, 四周冰冷的空氣,指尖碰觸到的墻面,以及自己走路時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都在不斷地擾亂著蘇圖的意志力。他身上所有的毛孔都被迫張開, 汗水不要命地往外流, 沒一會兒, 蘇圖背後的衣服就被汗水浸濕, 一顆汗珠從他額頭順著臉頰“嗖”地一下滑下來,又從尖尖的下巴上掉落。

蘇圖扶著墻急急喘了幾聲,等體力稍微恢覆一點,他再繼續往前走。

“他A的……老子下凡來就是渡劫的……為什麽不讓那些廢物Alpha變成這樣……”

他腦子不清醒,平時絕對不會說出口的一些“粗鄙之語”也一個勁兒往外冒。蘇圖從來沒對自己Omega的身份有什麽不滿——除了發情期,他討厭流汗,討厭身不由己的感覺。

為什麽Omega要有發情期!他又不想生孩子!

……對,他不想生孩子,在自己這該死的信息素把其他Alpha招來之前,他得趕緊把藥用上,他可不想被他們那什麽。

想到這一點,蘇圖咬緊牙關,默念yes I can,他覺得自己很快就在精神層面上充滿力量了!

當然,如果是不講究的Omega,路上隨便找個沒人的角落就能把藥用掉,但是很不湊巧,蘇圖是個講究的Omega,他沒辦法接受在臥室和廁所以外的地方脫褲子。專門針對發情期的藥物,其使用方式十分特殊,需要、需要弄進身體裏面,所以他必須去廁所……

實驗室一樓怎麽也該有間廁所吧,順著一樓的走廊摸一圈,肯定能找到……

蘇圖憑借著他鑒定的意志力,在累虛脫了之前終於找到了一間廁所,確定裏面沒人之後,他立刻闖了進去。

其實在星聯邦,廁所是分四種類型的,男A女A男O女O,Beta則根據自己的第二性別,隨便選擇A或者O的廁所。蘇圖進來時候也沒確定他進的到底是哪個類型的廁所——不過他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能找到廁所都是老天保佑,還管是什麽廁所……

他跌跌撞撞撲進一間隔間,想鎖上門,卻發現插銷壞了!

“媽的……!”

蘇圖狠狠罵了一句臟話,把手伸進褲子口袋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個玻璃小藥瓶,藥瓶子的設計十分人性化,為了讓Omega們在發情期也能正常使用,它被設計成一種水滴的形狀,下部分是個橢圓底兒的玻璃瓶子,頂端越來越狹長,最上面部分有個小塞子,將藥塞在裏面。使用的時候只需要塞進去……

總之,使用方式跟痔瘡栓是一樣的。

但是蘇圖現在渾身冒冷汗,手心被汗水浸透,滑溜溜的,幾乎捏不住藥瓶,而且他渾身也沒剩多少力氣,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打開藥塞子。

蘇圖很想哭,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令人太絕望了,尤其在這種時候,他多耽誤一秒鐘,自己就增加一分危險。

“一級急令!一級急令!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離開!不得離開!”

蘇圖正跟瓶蓋兒較勁,忽然聽到頭頂響起一陣警報聲,整棟大樓都被這警報聲震得顫了似的。

……奇怪,發生什麽事情了?

不過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把這玩意兒打開!

蘇圖抓著那個玻璃瓶,牙齒指甲地輪番上陣,吃奶的勁兒也使上了,還一邊拔塞子一邊竭盡所能地罵一些臟話來給自己打氣,費了半天勁,才終於將塞子打開。

蘇圖大喜過望,他在馬桶上坐下,小心翼翼將小瓶子往裏面塞。

說實話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感覺也跟塞痔瘡栓差不多……誰沒事會玩痔瘡栓呢,雖然他因為發情期早就[消音]流成河,但是這樣的異物對於蘇圖來說還是有些疼,他得慢慢來。

蘇圖正在心裏抱怨,忽然聽到廁所外面的門發出吱嘎一聲聲響,蘇圖的動作一下子頓在那裏,他嚇得僵住了,又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有人進來……會不會是風把門吹開的?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忽然響起腳步聲,清晰的軍靴敲擊著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地,仿佛敲在他心上。

蘇圖頓時渾身的汗毛集體起立,他也顧不上別的,手指用力往裏一推,把整個瓶子都推了進去,他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那腳步聲便恰恰停在他所在的廁所隔間前面。

蘇圖張大眼睛盯著隔間的門,一只手死死壓在上面,胸口隨著呼吸緊張地起伏著——這扇門的門鎖是壞掉的,他不能借助門鎖的力量阻擋外面那個人,只能靠自己推。希望他是個Beta,快點離開……

……

不,他好像不是個Beta!QAQ

門被猛地推了一下,蘇圖瞬間崩潰,“哇”地一聲大叫出聲,他也顧不上他的小藥瓶了,兩只手都用上,死死推著面前那扇門,仿佛這是他最後一道防線。

“別進來別進來!!!裏面有人!滾開!”

蘇圖一邊叫,眼淚也跟著急得流下來——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還從來沒遇到過今天這樣危急的時刻,雖然平時也有被不明Alpha生物追著滿大街逃命的時候,可那時他還能逃啊,他體力還不錯來著。但是現在他被困在洗手間裏,已經被人堵住門啦!他往哪兒逃?

更何況,Omega在發情期就天生會變得十分無力。

他腰帶還沒系上,褲子要掉,蘇圖下意識想去提褲子,結果這時門外的人只是輕輕推了一下門,就把隔間的門推開了,蘇圖抓著腰帶另一只手條件反射地一拳揍了過去。

——他這十分雞肋的防身術,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用一下,而且每次都是這一招,對付蘇越倒是夠用。

可惜這次來的人比蘇越厲害得多,輕松便接住了蘇圖揮過來的拳頭。

——吾命休矣!

那一瞬間,蘇圖甚至已經想到了自己萬一懷孕要用什麽方式才能申請到墮胎名額……

“蘇老師!你怎麽躲在這裏!”

蘇圖淚流滿面地望著那個突然闖進來的男A,一時楞住:“楚……楚賀?”

在蘇圖和警衛員離開之後,楚賀並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去做自己的工作,他就站在操場旁邊看二班的憨批Alpha們跑圈。他上午的工作本來就是要監督他們上課,現在信息素訓練課取消了,他又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假公濟私”,找借口不跟蘇圖一起來逛,便只好站在操場旁邊看他們跑圈。

但是沒一會兒,警衛員居然自己回來了。雖然他的理由是要幫蘇圖拿遮陽傘,可是把蘇圖這樣一個信息素濃度奇高的Omega單獨放在路邊,也是十分失職的,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楚賀有些不高興,便叫住警衛員,詢問蘇圖在什麽地方。然而不等對方回答,他便忽然聞到了一股彌散在空氣中的淡淡的異香,雖然味道十分淺淡,楚賀卻立刻認出來了,這就是蘇圖信息素的味道。楚賀立刻大聲詢問警衛員:“蘇老師到底在哪裏!”

警衛員條件反射立正站好,大聲道:“在生物實驗樓!”

然而就算此時,警衛員也還沒意識到出了什麽事,楚賀卻已經朝生物實驗樓的方向跑去了,他一邊跑一邊下命令:“發出一級警報!所有人原地待命!任何人不許靠近生物實驗樓!違令的原地槍斃!”

“是!”

楚賀緊緊皺著眉頭,幾乎是用盡全力往生物實驗樓跑。他感覺到現在空氣中的信息素濃度似乎並沒有那麽重,但是從生物實驗樓到這裏……能擴散得這麽遠,如果不及時控制,必定會造成嚴重的後果了。

楚賀的擔心完全是有理由的,蘇圖進入發情期時信息素會變得比平時更加誇張,好在他及時躲進了生物實驗樓,因為這棟樓的特殊用途,密封條件做得很好,讓他的信息素沒有很快擴散出去。

不過就算只有此時這一絲絲味道,也足夠令人浮想聯翩,被勒令在原地立正站好的Alpha們最開始還一頭霧水,等聞到了空氣中這股淡淡的屬於Omega信息素的異香,便明白了幾分,想必是那位新來的信息素特訓員……

他可真香啊!

楚賀循著信息素很容易便找到了躲在廁所裏的蘇圖,可是沒想到他推開門,卻看見他衣衫不整,褲子還沒提上去,臉上淚水和汗水縱橫交錯,再加上他對自己表現出十足的攻擊性,讓楚賀心裏有了十分不好的預感——那一瞬間他簡直心頭巨痛瞳孔地震,怎麽才這麽短時間,就被哪裏來的野A得手了?!確定是他手下的兵嗎?!

“蘇老師……”

蘇圖正抓著自己的褲子想把腰帶系好,他整個人卻被楚賀用力扯了過去,然後狠狠抱在懷裏。

——什麽情況?!

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泡酒的信息素,蘇圖震驚地睜大眼睛——楚賀不會……不會想對他怎麽樣吧?!

想到這種可能性,蘇圖嚇得立刻掙紮著往後退,還一邊弱弱地嚷著:“放開我……你別過來啊……”

楚賀見他這樣更難過了,他按著蘇圖的腦袋壓在自己懷裏,整個人的氣息因為憤怒和這周圍濃郁的Omega信息素變得逐漸暴戾起來:“別怕別怕,沒事了。”

蘇圖被他抱得太緊,身體裏的小瓶子晃一下,差點沒把蘇圖晃哭。他十分賣力地想把楚賀推開,但是因為沒用到藥,他發情期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了,胳膊軟綿綿的,根本沒力氣推開他。

蘇圖被他按著腦袋壓在懷裏,只能發出哼哼唧唧的哭聲:“不要……你放開我……”

楚賀氣得眼睛都紅了,他不僅生氣,還自責,他想把那個人抓出來槍斃一百次!

蘇圖聽到楚賀在一直安慰他,讓他別害怕什麽的……為什麽?!他現在怕的就是面前這個家夥好不好!雖然他是楚賀,可也是個Alpha啊,為什麽還突然抱他,嗚嗚嗚真的好嚇人,不要碰他行不行……更何況,那個裝著藥的小瓶子現在只是被他強行塞進去了而已,裏面的藥並沒有跟人體接觸,得藥倒出來才可以吸收,他現在不需要任何安慰,需要的是安靜,他需要一個人待著!把那個藥弄進去!

蘇圖試了幾次都掙脫不開,悲慘地從眼角裏擠出幾顆淚水。正在這是,楚賀忽然把他推開,蘇圖虛弱地靠在馬桶上盯著他,然後就見他把自己的武裝帶解開了。

然後脫了上衣。

……

蘇圖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他媽的,看錯他了,世界上的Alpha都一樣,都是大豬蹄子。

當然了,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任由哪個Alpha替換了楚賀的位置,都會這麽做。往好處想想吧,至少面前這個人不是一個邋裏邋遢的留著長指甲的Alpha,是楚賀……雖然他也還沒準備好給楚賀生孩子,但是至少不是別人……

他媽的,蘇越個王八蛋,教給他的防身術在關鍵時刻根本屁用沒有。他這個哥哥根本也屁用沒有,把他帶到部隊裏就不管了!這種時候他去哪兒了?回去一定要在爸媽那裏狠狠告他一狀,嚶嚶嚶他壓根就不該來這裏工作,就是作死就是作死!

蘇圖正淒淒慘慘地進行著心理活動,卻忽然被撲面而來的一股Alpha信息素給籠罩住了,楚賀用軍裝外套將蘇圖整個人緊緊地裹住,然後將他撈進懷裏抱緊,這狹小的空間中濃郁的信息素味道也瞬間淡了不少。

但是楚賀把他包起來之後,就沒有下一步舉動,只是離得這麽近,蘇圖聽得到他沈重的呼吸聲。

而且還越來越重!

他楞楞地擡起頭,看到了楚賀近在咫尺的臉。

他流汗了……

楚賀閉著眼睛,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慢慢滑下來,好似一滴眼淚。這讓蘇圖忽然想起那一滴自己哭泣時落在他臉上的眼淚,好像也是這種效果,他當時說,蘇老師,眼淚真重啊。

蘇圖下意識吞了吞口水,精致的喉結小幅度滑動一下——為什麽……莫非他並沒有對自己產生非分之想,他在忍耐著嗎?

楚賀感覺到蘇圖的視線,他微微睜開眼,低下頭看他時,正好對上了蘇圖的眼睛。楚賀與他對視了兩秒鐘,然後擡起手輕輕捂住了蘇圖的眼睛,蘇圖聽到他用沈痛的語氣說:“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如果他沒有那麽介意戰士們的眼光,是他親自陪著他來逛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蘇圖眼前的光被遮住了,卻還記得楚賀眼睛裏猙獰的紅血絲,他說話時候聲音明顯也與平時不同,是沙啞的,幹涸的……仿佛因為過度的壓抑而失真。

……他果然在忍耐。

蘇圖輕輕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楚賀的掌心快速地刷過去,引起一陣細膩的癢意。

楚賀覺得心尖尖都在顫,便把手收了回去。

“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把兇手抓出來的。”

蘇圖聽到這句話終於回過神,但是他卻沒明白過來——其實從剛才開始他就沒聽明白,楚賀為什麽向他道歉?什麽兇手……哪有什麽兇手?

蘇圖聯系了一下上下文,喉嚨裏忽然控制不住地發出“咕”得一聲,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楚賀:“你不會……以為我被人……強[消音]了吧?”

楚賀聽到他說這種話,心又痛了,他難過地抱緊蘇圖:“對不起。”

蘇圖像個重癥病人一樣,說話十分費勁,卻努力地一字一頓地解釋:“……我只是……發情期……提前到了……”

“……”

“我好好的……”

——好好的跑到廁所來想自己搞點藥,避免發生麻煩……誰知道他就突然闖進來!

楚賀盯著他看了半天,有些不相信地詢問:“所以說……什麽都沒發生?”

“對……”

——那他衣衫不整,淚流滿面,只是在上廁所?

——怪不得他只聞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半點A味兒都沒有……

“是……這樣嗎?原來是我誤會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楚賀察覺自己有些失態,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出了事,我實在沒辦法向蘇越交代。”

——他只能隨便找個借口掩飾自己剛剛的反常行為,他甚至還強抱了人家……

想到這裏,楚賀下意識松了松抱著蘇圖的胳膊,但是他也不能完全松開,他目前只是暫時用自己的信息素壓制著蘇圖的信息素,讓它不要擴散出去,這狹小空間中的信息素濃度卻越來越高,楚賀這麽近距離跟蘇圖靠在一起,自然受到影響最大。

蘇圖聽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急促,自己也有些受不了,他們兩個這樣抱在一起,簡直就是飲鴆止渴,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楚……楚少將……”

蘇圖猶豫半天,小聲說:“這個辦法對我沒有用……”

——對普通Omega會有用嗎?他也不知道……但是對自己絕對是不起作用的。

Alpha用自己的信息素來壓制一個Omega的信息素,是十分江湖救急的做法,這種方式比咬破腺體標記更加蜻蜓點水,就算沾染了對方的味道,不出一周,也會徹底褪掉。

這種方式對於雙方來說是幾乎沒有副作用影響的,當然,也側面說明楚賀確實是個正人君子。

……但是對自己根本沒用處,他的信息素只會因為這種短暫的“攻擊”越來越濃烈。

楚賀皺緊眉頭,他額上的汗水在不斷往下流,眼睛也布滿了紅血絲。但是盡管如此,楚賀好像還是可以保持清醒,他的瞳仁裏仍舊一片清明:“感覺到了。”

他說完看著蘇圖,視線落在他的脖頸上,他猶豫道:“如果你不介意……”

蘇圖急忙搖頭:“咬、咬腺體也沒用!”

——讓他把藥倒進去就好了啊!可是這種事怎麽開口嘛……

蘇圖又要哭了。

“我知道Omega有專門控制發情的藥物。”

楚賀覺得十分棘手:“可現在你不能走出這裏,我一旦離開去取藥,你的信息素就會迅速散出去,到時候……”

他們部隊就徹底完了!作為主要負責人的楚賀當然也要倒黴,到時候就不僅僅是被拉上軍事法庭或者拖出去槍斃那麽簡單了。

這些道理蘇圖當然明白,他必須把事情說出來,才能結束這一切。

可是……說出來也太尷尬了!他怎麽開口啊!

當然,不說出來也不行的,他現在的身體在變得漸漸不受控制了,他也不知道再等下去會怎麽樣,自己又會變成怎樣……不僅僅是流不流成河的問題,還可能變成跪地求[消音]的局面。

Noooooooo……

蘇圖權衡了一下,喪失一時的廉恥,還是喪失永遠的廉恥……然後發現,他真的必須說出真相了。

蘇圖咬著嘴唇哽咽一聲:“為什麽……”

楚賀斂下眉眼,等著蘇圖說出接下來的話。

“為什麽我……每次這麽狼狽的時候……都會遇見你啊……”

——第一次的時候他被一個STK追得滿街跑,第二次的時候偷拍被抓包沒收了手機,這次就更不用說了,他發情期突然來臨,躲在廁所裏偷偷用藥,又被楚賀看到……嚶嚶嚶!楚賀是不是天生來克他的?!

“……”

楚賀不明白蘇圖的意思,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被他狠狠討厭了……

蘇圖縮著脖子,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抑制發情的藥……我身上有……”

“什麽?”

楚賀楞了楞,然後下意識低下頭去看:“在哪裏?我幫你拿……”

蘇圖羞憤欲死:“我塞進去了。”

“……”

蘇圖生無可戀:“藥沒倒出來……”

“……”

“……”

——什麽啊!沈默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這樣看著他!難、難道不是這發電機的錯嗎?!如果他那會兒沒進來,自己就弄好了!都怪他突然闖進來!!

楚賀明白過來蘇圖到底什麽意思之後,也楞在那裏了,他睜大眼睛盯著被他抱在懷裏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蘇圖的眼圈一瞬間便紅了:“你……你先出去啊……”

“……好。”

楚賀慌張地松開手,他覺得自己不知道哪兒好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燙得他十分難受,又忍不住心猿意馬……

但是失去他的支撐,蘇圖便要從他懷裏往後倒,楚賀看到了又急忙伸手拉了他一把。於是蘇圖像個不倒翁一樣,軟綿綿地倒在他懷裏。撲面而來如同甜點的,甜美綿軟的異香立刻纏了上來,楚賀急忙扭開臉躲避——他怕蘇圖倒下來,只好半抱著他扶到馬桶蓋上。

楚賀見他還是有些坐立不穩的樣子,便不放心地問:“你現在沒有力氣,需要幫忙的話……”

聽到這句話,蘇圖堅強地攔在眼眶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嗖”地一下便湧了出來:“不需要,你出去……”

楚賀急忙拉開門走出去,順手把隔間的門關上:“那我就在這,隨時可以……”

“嗚嗚嗚你走遠一點……”

“……”

楚賀幾乎是從洗手間逃出來的,蘇圖需要一個人待會兒,他自己也需要吹吹冷風,讓該冷靜的地方冷靜下來。

但是楚賀也不敢走遠,擔心有人會闖進去,他便在門外等著。他像尊雕像一樣站在門邊,雖然依舊腰背挺直,腦袋卻是懵的,楚賀現在終於明白蘇圖為什麽那樣說了,今天的情況……還真不是一般尷尬。

蘇圖在楚賀離開之後,經過多次努力,終於把藥成功倒了進去,那個做得十分“體貼”的小瓶子被他狠狠扔進了垃圾桶。

蘇圖扶著墻壁不停地大喘氣,一邊小聲而快速地咒罵著:“邪惡的奸商……為什麽做成這種形狀!”

這種充滿暗示和擎趣意味的商品瓶子有什麽存在的價值嗎?!這種滑溜溜的觸感有什麽深意嗎?!這種設計難道可以提高銷量嗎?!難道會有Omega拿它當自[消音]器嗎?!取的時候這麽費勁,好幾次差點滑進去!發情期本來已經沒有力氣了啊!為正經本分的Omega想一想好不好!

他在心裏亂發了一通脾氣,然後又沒力氣了,直接攤在馬桶蓋兒上。

……怎麽辦,他現在怎麽出去,丟臉死了……不!他不要出去了!他要一輩子生活在廁所隔間!

然而此時等在外面的楚賀也從信息素沖擊中慢慢平靜下來,他能感覺到,洗手間裏的信息素比之前淡了不少,想必是他用過藥之後,藥效慢慢發揮作用……

想到這裏,楚賀又開始覺得尷尬了,他怎麽越來越沖動,如果自己從剛開始就能冷靜地判斷一下局勢,事情說不定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在看到蘇圖那個樣子時,他實在無法冷靜下來。

……

“篤,篤,篤。”

洗手間的隔間被敲了三下,楚賀在門外說:“我可以進來嗎?”

蘇圖渾身沒有力氣,比剛剛還要倦怠,他勉強擡擡眼皮,聲音比蚊子還輕:“進來吧……”

隔間門上的鎖是壞的,輕易便可以將那扇門推開,楚賀看到歪在一旁的蘇圖,輕聲道:“先離開這裏吧。”

蘇圖並沒有力氣回應他,楚賀猶豫一下,直接走過去將他打橫抱了起來。蘇圖倒抽了一口涼氣——從小到大,連他親爸都沒這麽抱過他!

似乎察覺到蘇圖的僵硬,楚賀解釋道:“蘇老師身體不舒服,就由我代勞吧。”

他頓了頓:“還是說希望我找個Beta過來?”

蘇圖急忙拒絕:“不……不必了……”

——今天的事情他可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

他不經意擡起頭,卻發現楚賀藏在帽子底下的耳朵紅通通的,然後從耳朵往下延伸到脖子,就連脖子也有半截紅了。

蘇圖微微楞了一下,隨即才想,他這莫非是因為剛剛的事情害羞了……

太好了,不光他一個人對那件事感到羞惱,原來楚賀也覺得害羞,這讓蘇圖心裏瞬間平衡了許多。

可是這情況還是讓人有些不可置信呢,他以為楚賀是那種過盡千帆,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人,什麽樣的Omega他沒經歷過,怎麽可能會對這種事臉紅……他不僅有優越的硬件條件,更重要的是,他分明長著一張看上去十分熟練的臉嘛。

蘇圖從這個角度看了他一眼,只見那棱角分明的下頜,修長的脖頸,突兀的喉結……都一覽無餘。他們說的果然不錯,楚賀這張臉著實完美,拋開成見不說,這張臉真的像是古典宮廷中貴公子的容貌,但是因為他身上又有著不可忽視的軍人氣質,便添了幾分灑脫。

灑脫又貴氣……還又熟練!

蘇圖盯著這張臉,他的身體靠在他懷裏,隨著楚賀往前走,便與他一同,同頻率地搖晃著。蘇圖藏在他軍裝制服底下,周身有楚賀清冽的信息素味道,耳邊則是他沈穩的心跳聲,這讓他感覺自己被他保護著,有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蘇圖睜大眼睛盯著他,心跳得飛快。

楚賀自然不知道蘇圖在想什麽,只是把他抱在懷裏的時候,覺得輕飄飄的,跟他看起來完全不一樣。

想到他正這樣抱著他走在路上,楚賀便忍不住有些臉紅。

因為這一路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全都是被他下令原地待命不許亂動的兵哥哥。

要知道那些人裏,有的甚至只是走在路上而已,然後就聽到廣播裏面要求他們立正不許動。他們一頭霧水,但是必須遵守命令,要知道這可是一級急令,如果被發現違抗命令的話,就要拖出去突突突突突槍斃一百次。

……還是第一次見識一級急令就是原地立正玩123木頭人游戲呢。

蘇圖被從生物實驗樓裏抱出來之後,這一路上也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楚賀抱著他走過的路上,時不時就會出現一個站得筆直的兵哥哥,有Alpha也有Beta,一動不動站在那裏,像沒有感情的雕像。

——除了會對他們行註目禮之外。

可是換誰都會忍不住行註目禮的吧!楚賀本身就是個引人矚目的存在,現在懷裏抱著一團被制服外套蓋著的不明生物,大搖大擺地從他們中間走過來,是個人都會產生好奇心!

蘇圖敏銳地感覺到了事情不對勁,他下意識把腦袋往衣服底下縮了縮,讓自己整張臉都沈進了楚賀的制服外套裏面。

他已經夠出名了,不需要更出名了。

其實楚賀也有這種想法,他現在跟蘇圖不過是同事關系,又是他把他帶進部隊裏來的,兩個人沒有任何親密關系的前提下,這樣抱著走過來,實在有失體統……更何況,路上還有這麽多被勒令不許動的木頭人。

他自己是不在乎的,可是他要為作為Omega的蘇圖想想。

好在楚賀抱著蘇圖沒往前走多遠,他的警衛員就從前方跑了過來,見面就問:“少將!蘇老師找到了……”

楚賀對他使了個眼色,垂下眼睛往自己懷中的人身上示意似的看了一眼,警衛員立刻心領神會,然後壓低聲音問:“蘇老師沒事吧?”

楚賀微微搖頭,低聲吩咐道:“去叫醫生來宿舍,順便讓他們解散。”

他後一句話裏的“他們”指的自然就是還在路上裝電線桿的兵哥哥們,楚賀一路走過來都覺得如芒在背,可惜他還必須回去才能簡單警衛員,讓他來通知廣播站解除急令。

警衛員急忙應下:“是!”

——他這次陪蘇圖逛部隊的事兒辦砸了,還擔心會被楚賀批評呢……自然就得更機靈點,以免再惹到長官不痛快。

蘇圖被楚賀抱著走遠了,聽到他們身後警衛員還在到處嚷嚷:“解散!解散了!原地解散!”

蘇圖聽著身後吵吵嚷嚷的聲音離他們漸漸遠了,才小聲跟楚賀說道:“我不要看醫生。”

楚賀微微低下頭,透過那些衣服支楞起來的縫隙看著蘇圖,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他面頰上浮著一層緋紅,十分漂亮。

是因為……發情期的原因嗎?

楚賀下意識放輕了聲音:“怎麽了?”

蘇圖有些累,微微往楚賀懷裏靠了靠:“我不想讓別人知道。”

這個小動作讓楚賀瞬間感覺有些微妙,好像懷裏捧著一懷雪,有幾片雪花因為他懷中的溫度融化了,然後這部分雪花便塌陷了下去,發出“喀啦”的聲響,又可憐又可愛。

如果把這幾片雪花放在雪山上,這樣的變化不會讓任何人察覺到,但是因為他抱了這一懷雪的人,於是便分外在意。

楚賀咳嗽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正常一些:“那我送蘇老師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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