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清君側為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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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若水做了些飯菜。

都是很普通的菜色,卻被女子細心的擺成好看的模樣,花樣兒很多,精致又小巧。全部按照蕭衍之的口味,清淡到極致。

她的手很巧,都是一樣的物件兒,在她手裏卻全都翻出新鮮模樣來。就像是普通衣裳上的衣角,經過她的手,總是變得讓人舒服起來。

蕭衍之看著面前整齊的碟碗,這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樣子,端莊靈秀。突然想起常清歌,他從未見過這樣邋遢的女人,莫說是飯菜,便是在平坦大道上走個路,都會將自己絆倒,完完全全讓人省不下心來。

“若水,你……”

“先吃東西吧。”任若水在蕭衍之身旁坐下,夾了些菜放在他面前的小碟中。“咱們兩個,都好久沒有這個樣子吃過飯了。”

她倒了一杯酒,掩面便要喝下。

蕭衍之皺眉,奪過她手中的酒杯放回桌上。“你身體不好。”

“一點點,不礙事的。”

“若水……”

“我知道。”任若水苦笑,秀美的臉上顯露出一絲愁苦,“衍之,你不必說我,你明早便回宮,是我自己忍不住,再晚一刻見你,都不行。你們一走便是這麽多天,我……真的很想你。”

輕輕撫上蕭衍之的手,任若水輕咳幾聲,“那天你沒來,我心裏便不安的厲害。我知道你擔心她,畢竟……又是因為我。可是,北番對你重要,你若是與他們起了什麽沖突,我怕你出事。”

“朕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這夜晚的風太大,朕怕你受涼。”將她攬進懷中,蕭衍之在她背上輕輕安慰。

“對不起。若是我能更加爭氣一些便好了,若不是我的身子如此,你定會比現在少了許多心思。清歌她……也不會進宮,這檔子倒黴事也就輪不上她了。其實……當時,你本可以讓我去,反正我這身子也撐不了多長時間了,倒不如讓我再為你做些什麽,也比每日躲在深宮裏的好。”

“別說傻話!”蕭衍之呵斥,將她整個兒擁在懷中,“若水,便是失去北番,朕也……定不會讓你去。”

任若水緊緊攥住他的衣裳,這懷抱,還是那麽溫暖,讓她迷戀。

多久沒有這樣抱過他了?好像自從常清歌來了以後,他來她那裏的時候便少了。鐘流山說,後宮險惡,人心無常,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護著她。

他有過不少女人,所謂寵冠後宮的,也有那麽幾個,但是只有他們幾個人才知道,他的寵愛,不過是做給別人的樣子,總是需要有個人,來替她擋擋殺機。

柳如秀是這樣,她之前的人是這樣,常清歌……也是這樣。

“若水。”蕭衍之叫她一聲,薄唇輕輕印在她的發頂。“以後……不要再像今天這樣隨便出來,宮中滿是他人的眼線,朕……不想你出事。”

“這一次,他們……終於忍不住了嗎?”

蕭衍之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擁著她,“容正和容太妃虎視眈眈已久,蟄伏了這麽多年,想必也是快要到了極限,如今局面緊張混亂,若是此時蒙特的死訊傳到他的耳朵,那麽,這大玥,怕是要有一番動靜了。”

“那你……”

“朕不會有事,朕……可是等了他許久了,從那個女人逼死朕的母妃開始,朕就一直在等著他們兄妹篡位謀反的一天,也只有這樣,朕才會有機會,親手……殺了他們。”

他眼中一陣腥風血雨,涼薄的嘴唇勾起一絲冷意,渾身都是肅殺的味道。

任若水不由得一顫。

他知道他恨容正,恨容太妃,那股恨意,仿佛是奔騰不息的濤濤河水,歷經那麽多年,依舊深刻到骨頭裏。

“倘若……母後……向著他們呢?”

蕭衍之一震,眼神剎那間便的幽深無比,“風荷……發現了什麽?”

任若水半掩著面,從他胸前露出一雙糾結覆雜的眸子,“風荷說……,前天晚上,容正去了永壽宮。”

感覺到蕭衍之愈發僵硬的動作,她急忙又道,“不是母後召見的!聽風荷講,是容正趁夜深人靜的時候闖了進來。你吩咐了,見到他不要阻攔,風荷便只在遠處看著……”

“然後呢?母後說了什麽?”

任若水咬咬唇,面露一絲難色,終究還是說,“容正……抱住了母後。”

蕭衍之輕輕笑了,她教會了他治國之道,她對他有養育之恩,她為他遮風擋雨,那麽現在呢?在容正和他之間,她究竟要怎樣做?

不是不信她,只是……不敢信。畢竟,那代價是大玥江山,他信不起。

“咳咳!!”任若水突然咳嗽起來,撕心裂肺的咳嗽,簡直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嘴角滑過血絲,蕭衍之慌忙攬住她的身子,無限焦急的喚著她的名字。

她……竟然咳血了。

在她身上點了幾處,蕭衍之度了許多內力,什麽時候……她的身體……居然比從強更差了。

“你……沒有按時吃藥?”

任若水虛弱的躺在他懷中,即使是夜晚,也能看出她臉色蒼白,仿佛是新鮮脆弱的宣紙,再也無法暈染色彩。

“為什麽又不肯吃藥!”緊緊抓著她的肩膀,蕭衍之眼中厲色盡現,手忙腳亂的將桌上的水餵給她。

任若水小口抿了一些,輕輕倚著蕭衍之的手臂,“太苦了。苦的讓人想起過去,你不在……沒有人看著,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衍之……,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努力止住咳,任若水死死盯著蕭衍之。

“什麽!”焦躁的將她抱在腿上,蕭衍之輸了更多內力給她。

“給我一個孩子吧。”

“你身體……”

“我不管!”任若水流出兩行淚水,“清歌沒有那丸子,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自己活著的日子不會長久。求你,給我一個孩子吧,我不想什麽都沒留下就死了,所以至少在我殘存的生命裏,能夠擁有一個……和你的孩子,如此……我也再無遺憾,求求你了,好不好?”

“朕不會讓你死,朕會讓你活的比朕更長久,那丸子,在清歌的身上定能找到線索,即使不能,朕也想了其它的法子,總之……,你不會死。”

“誰又說的準呢?”任若水小聲抽泣,“還是說……你原本便不想讓我有你的孩子?”

“好!”蕭衍之聲音微涼,盯著她看了許久,終究還是出了聲。

清歌忽然笑了。

“誰!”無影的小刀險險從耳邊劃過,割斷了一縷飄散的頭發。

沈默著從石頭後面走出,清歌如願以償的看到了蕭衍之飽含怒意的神態。

她好像總是會撞破他的好事,上一次是白韻兒,這一回,是任若水。

好吧,她承認這一次她是故意的,不為別的,只不過是因為她想知道在任若水面前,蕭衍之……會是怎樣的一副模樣。其實已經在這裏許久,以蕭衍之的功夫,若不是太專註,太認真,怎麽會察覺不出來?

要甩掉李富貴並不難,那人嘮叨的厲害,說起話來從來都是閉著眼睛分外投入,她不過是走的快一點,便將他甩的沒了痕跡。

果然,他對她,那樣好。

好的她都笑痛了。

他寸寸心機,步步謀劃,就是一件不經意的小事,都計算的不差分毫。

比如,現在她終於知道了,就是她當時沒有殺了蒙特,他也會殺了他,因為他本就打算這樣做。

容正他們一直都在等機會,那麽……他便主動將機會送給他。

“你怎麽在這裏。”

清歌摸了摸身上披著的舒適衣裳,想了一會兒,道,“我迷路了。逛著逛著就回了來。”

她知道他不信,就是她自己也不信,緩緩擡頭,果然看到蕭衍之慍怒難忍的模樣。

“你是不是想問我聽到了什麽?”她淡淡道,“好吧,那我告訴你,我什麽都聽到了。還有什麽事嗎?沒有事情的話,我可以去睡了吧。”

轉身便向前走去,沒走幾步,手腕就被人大力握住,仿佛想要將她的骨頭擰碎一般。

“常清歌!!”她聽到那人怒氣橫沖的叫她。

每一次他惱她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叫她。

“這樣沒事嗎?”沒有回頭,她淡淡道。

“任妃娘娘,好像出了些事情吧。”

手腕上的禁錮忽然不見,清歌聽見身邊的人紮實堅定的腳步聲。

“蕭衍之。”她叫住他。

腳步聲一頓,清歌仰面一笑,她知道他停下了。

“你的國事,我自是不該多說什麽。只是……你母後,她是個很好的太後。”

那人靜立無言。

擺了擺腦袋,清歌重新邁開步子,她剛剛,還真是幹了件極蠢無比的事情,他的事,早已與她無關,而且,他也不想讓她知道,何必……多此一舉?

腰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拂像一側,清歌將將站穩,便看到自己剛剛站立的地方已是黑煙輕冒。

“流山!”他揮手將她護在身後,朝黑夜中吼道。

黑影敏捷如鬼魅,似橫空出現般,抱住任若水,飛快消失不見。

眼前無數利箭劃破天空,似鳥兒悲嘆的哀鳴,夾雜著風聲,掉落在周圍。

很快,整個院子便蒙上了紅色。那些飛來的箭上燃著火,將整個別院都籠罩進明亮的火紅中。

“蕭衍之。”

清歌扯著他的衣袖,卻叫他反手拉進懷中。沒有更多的言語,他手中長劍利落,將數不清的利箭砍斷。

“別怕。”他說。

蕭禦凜漠漠看著陷入火海的庭院,這裏倒是雅致,若非母妃的命令,他倒真想留著,做個金屋藏嬌的宅邸最為合適。

心裏有著隱隱的歡暢,蕭衍之在火中奮力掙紮的場景,就仿佛是撲火的飛蛾,茍延殘喘的祈求著想要活命。

眼神飄飄落在他懷中嬌小的身影上,果然……那個女人沒有出事。

要不要……趁機將她搶過來?

眼中的邪魅轉瞬即逝,看著從四面八方飛速掠來身影,他搖搖頭,慢慢隱入黑暗中。

暗衛來了。

罷了罷了,這次就算了。

他的母妃……真的是太急了。蕭衍之那個人,心思沈穩的厲害,不過是得了些風聲,她母後便傾盡了權力,這一仗……

嘴角揚起一絲笑,蕭禦凜眸中冷酷狠辣,果然……這種被仇恨弄暈了頭腦的蠢女人,還是……拋棄了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閱讀哦~~~~~~

開始第一個小高潮吧 只能這麽說。。。。

大概就是……恩。。要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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