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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或不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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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之陰沈著眼眸,死死看著床上昏睡中的女人,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心中的痛楚一層一層疊加出來,他看著她眼神中的絕望和無助,恐懼的讓他雙手都顫抖。

“恐懼”?沒錯,想到可能再也看不到她生機勃勃的眸子,他忽然覺得恐懼。

那種感覺,就如同母妃被絞死的那個漆黑的沒有月亮的夜晚,壓抑緊張的讓他窒息。

仔細想來,他認識她並沒有多久,倘若不是偶然從師父那裏得知她母親手中的藥,他想,他這一生,都不會同她有任何交集。

初次見她,是在長安宮,他召幸了她,不是為了寵幸,只是為了想要見見她,這個將會成為她棋子的女人究竟是什麽模樣。

她的母親和父親都是天下難尋的美貌,她卻沒有,長得平庸而小氣,一看就是久居深閨的大家閨秀。

她的身體似乎也不怎麽好,有著那麽一絲病態,擡眼看他時滿臉嬌羞,捂著嘴巴就低聲咳嗽起來。這讓他厭惡,除了任若水,他討厭所有病弱的人。

生病就意味著軟弱,軟弱就意味著不強大,而不強大的人,他不需要。

再次見她,是在儲秀殿無邊的雪地之上。是他故意在柳如秀的面前提起她的名字,他要從她身上找到那藥丸,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她完全依附於他,必要時,就算愛上他也可以。

愛情讓女人盲目,卻讓男人清醒。

他在角落看了她許久,她似乎有哪裏不同了,天氣這麽冷,她凍得連嘴唇都發紫了,卻一直在笑。她笑的那麽耀眼,僵硬的唇角無助抖動著,卻比夏日艷陽過後最美的朝霞還要炫目,他居然,無法移開視線。

他從未遇見過這樣的女人,她總是笑,會跟他頂嘴,會耍潑皮,會生氣,會發怒,還會不拘禮節的喚他的名字。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她在他心中滲入了影子。他開始頻繁的想起她,想起在無垠雪地上對她忘情的一吻,想起她明明膽小卻總是嘴硬的模樣,想起她在因為他而傷心痛苦,悲嘆哀鳴,還有許多許多……如此之多。

這世上,有多少人會為了別人的一幅畫而奮不顧身?湖邊小謝旁,她跳入冰湖的姿態有多決絕,剛剛暈倒時看他的眼神就有多悲涼。

他不想失去她,一開始只是小小的種子,深埋在黑暗無邊的土壤中,他以為不要緊,只是因為從前沒有見過,才會覺得新奇。後來他才知道不是,那不是好奇,那種感覺,叫做吸引。那是一個女人一個男人的吸引。

她只是他為了救若水而必須留下性命的人,是他手中千千萬萬的棋子中的一個,若是她觸碰了他的底線,他會想對待其他棋子一樣舍棄她。

高處不勝寒,他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有多少人為了他的位置而明爭暗鬥,手染鮮血。為了能夠存活,為了能讓他身邊為數不多的重要的人不受傷害,只有心狠手辣。

可是他不想她死,是因為他吻了她嗎?是因為她說她喜歡他嗎?是因為她為他母妃的畫像落入湖水中嗎?他說服自己,是因為那顆藥丸,因為她是尋找藥丸的唯一線索,所以他才會饒了她。

可是這通通都是假話!!

在她沖向他身邊擋下那一劍的那刻起,他忽然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

渾身上下是毒蟲咬噬般的劇痛,仿佛世間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一般,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

那一刻,他拋棄了她,她卻還是沖到了他面前,她怎麽能那麽傻!想著她可能會在他懷中死去,他就胸口就傳出撕裂般的疼痛,當時,他突然明白了她看著他將任若水擁在懷中的感受,定是撕心裂肺,疼痛入骨。

可是她就要死了,她已經為他差點死了一次,如今,又要再次因為他的話暈倒在他懷中。看著她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臉,他突然怕她醒過來。

她說,蕭衍之,你長得真好看。

她說,我會對你好的,以後,都會對你很好很好,比其他人更好。

她還說,蕭衍之,我喜歡你。

……

她確實對他最好,她為他做了這麽多,而他呢?他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她為了任若水而差點被蕭禦凜侮辱,他甚至都沒有來及給她一聲安慰,他什麽都沒有為她做過,一點也沒有。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只是,他絕對不會讓她離開他,她是他的女人,一生一世,都是他的,就算是用囚禁的手段,他也要將她鎖在身邊,一輩子。

清歌醒來,已經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周圍安靜異常,身體似乎被什麽東西包裹住,溫暖舒適。

眼皮緊緊粘連著,她動了動,努力睜開眼簾,仔細打量一番,才發現面前將她擁在懷中的男人。

想起暈厥之前他對蕭山他們說過的話,她心中萬分冰涼。他的懷抱,她一分鐘都不想多呆,想要抽身而出,卻不小心牽動傷口,忍不住低聲抽出一口氣。

“你身子弱,再多睡一會兒吧。”蕭衍之將她攬的更緊些,沈聲道。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嘴角輕揚,清歌垂下頭去,“你不必如此,總是假裝著,也很累。”

蕭衍之身體一僵,“別說胡話,你流了太多血,小山說要多加休息。”

清歌呵呵一笑,他似乎有些怒氣,為什麽呢?她又沒有說什麽。而他的心思,她也通通都知道了,她和他之間什麽都不是,既然如此,他何必還將這游戲玩得如此用心。

傷口絲絲泛著疼,心中煩悶的厲害,轉過頭,忍著不適轉過身,她真的不想在陪他玩下去了。

從他直直奔向任若水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知道,她在他心裏,一絲痕跡都沒有。

“我要回玉瀾殿。”

“不行!”身後的人毫不猶豫的拒絕,猛然擡身轉過她的臉,聲音裏慌亂和堅持一覽無餘。

他的動作太大,不小心觸碰到了清歌的傷口,她一陣抽痛,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蕭衍之一怔,見她神色痛苦,心中也是一疼,手忙腳亂的掀開她的衣襟,去扒她的傷口。

“讓蕭山來。”

“他不在。”

“我不想要你碰。”

“這裏只有我!”

不理會她微弱的抗議,蕭衍之翻身下床,在櫥櫃中乒乒乓乓的一正忙碌。知道再說什麽沒用,清歌索性不管了,反正掙紮的最後痛苦的還是她,還不如由著他折騰。

看著他手指僵硬的為她包紮,清歌不禁輕笑出聲。他的手指纖長,骨節分明,她一直羨慕,這樣的手,握筆和握劍時都分外好看,如今為她包紮,反而不靈便起來,只是一個結,便讓他的額角沾染了層層薄汗,這種活計,他從前絕對沒有做過。

“弄痛你了嗎?”感覺到她胸口的浮動,蕭衍之輕挑眉梢,關切道。

清歌別過頭,不想同他這般親密的說話。

察覺到她的抵觸,蕭衍之沈了神色,不再多說,再次將她摟在懷中。

“蕭衍之,她……真的要死了嗎?”

“對。”蕭衍之一僵,沈聲道。

清歌嘆口氣,轉過身來面對他,他的臉,依舊俊才非凡,讓人不忍直視,只是似乎憔悴了些,眼睛下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告訴我,你說的丸子是什麽?”

蕭衍之看著她,臉頰那麽瘦,那麽小,還沒有他的一個手掌大,他抱她上床時幾乎感覺不到她的重量,她什麽時候,居然瘦成了這個樣子。

心中的刺痛更甚,蕭衍之在她發上一吻,將她按進懷中。

“那丸子叫遲暮。都說美人遲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便是那個丸子。據說可以逆生死,解百毒,甚至可以青春永駐,永生不死,是天下第一奇藥,普天之下,只有一顆,在你母親手裏,或者說,在你的手裏。”

清歌呆住,這世上真有這樣神奇的藥嗎?任若水為為了救他才會如此,他愛她,所以想救她。

“可是我不知道有什麽叫遲暮的丸子。”清歌淡淡道。

感到蕭衍之將她摟的更緊些,清歌自嘲一笑,她是以為她在騙他嗎?“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知道她是你心愛的人,所有我絕對不會害她。那顆奇藥,真的沒有在我身上。”

“還有,我身上沒有想要的東西,你以後不必這樣對我。你救我一命,而我也還了你一刀,你我至此,兩不相欠。”

看著她慘淡平靜模樣,蕭衍之心中擰得厲害,忍不住生起氣來!什麽兩不相欠,她是他的女人,永遠都是!

拉過她的身子吻過去,他吻的狠力而急切,似乎拼命在像她證明著什麽。

清歌躲閃著他的吻,如果說,看到他將任若水護進懷中是心痛,那麽,他對蕭山和李富貴他們的一番話,便是徹徹底底的讓她死了心。

他對她的好,他對她的那些所謂的憐惜和溫柔,都不過是為了更好利用她而做的偽裝。也就只有她,以為這裏面有那麽一絲絲的真情在。

蕭衍之禁錮住清歌的腰肢,心中的怒火燃燒的更加厲害,她的躲避讓他心煩意亂。

“蕭衍之?”

“嗯?”

顧忌著她的傷口,蕭衍之不敢強她,想著,她能跟他說話也是好的。

“你信我嗎?”

他一怔,隨機道,“信。”

清歌卻淺笑,“罷了,你信不信都無所謂,反正你只要你想,殺了我是太過容易的事情,我都明白。我只是想知道,倘若我不是對你有用的人,你會殺了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閱讀,

嘿嘿

卿山會繼續加油的,不過這一章確實費了許許多多的腦細胞啊,改了許多次,希望能夠讓大家滿意。

有什麽意見請大家提出來,我都會看的。也都會接受哦

再一次謝謝大家。。

如果覺得寫得還可以,請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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