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斷袖啊斷袖

關燈
清歌近日裏心情很是愉悅,或許是因為蕭衍之對她的態度,總而言之,她有了一種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做夢一樣的感覺。

自從她在冰湖中落水,蕭衍之便一直讓她留宿在長安宮,身為一級病號,她的待遇可以算得上是特級的了,好吃好喝伺候著,還有皇帝親自拿湯匙餵藥,怎麽可能不逍遙。

這幾日,她總算是對蕭衍之的生活有了那麽些的了解。

雖然早就聽說他是工作狂,卻不曾想他竟然會不要命到了如此地步,果然,皇帝也不是個什麽人都能幹得了的閑散活兒。

四更起早不說,便是夜至三更也還在案臺上批閱奏折,一天睡得時辰,就那麽光禿禿的一兩個時辰,真難為他還能活得如此……嗯……正常。

清歌大部分時辰都躺在床上,蕭衍之說她體弱,不準她下床。有時候她呆的實在煩了,便跑去打擾蕭衍之翻折子,東瞅瞅,西看看,將他的案臺弄得好不混亂。

蕭衍之也不惱,只是將她按在懷中,差遣她給他磨墨,還時不時的在清歌臉上偷香一口,真是好不快活。

但是他們心中都明了,誰也不會更進一步。

這才一直到了今日。

也不知怎的,下朝時間過了許久,蕭衍之還是沒有過來,這可是前幾日從不曾有的。倒是李富貴匆匆忙忙跑了一趟,說是有大臣拉了蕭衍之議事,無論如何也不肯放人,讓清歌等著他回來一起用午膳。

清歌一個人閑得無聊,對小碧等人又分外惦念,無奈前幾日,蕭衍之總說她身子沒有好透不肯讓她回去,如今他不在,清歌便動了念頭,不如偷偷會玉瀾殿一趟,讓小碧她們放放心,等到了用午膳的時候,她再回來。

“皇上吩咐了,娘娘您身體痊愈之前,不許出長安宮門。”

清歌剛踏出殿門,果真有人前來攔她,清歌擡眼一看,居然是那個冰山一般的鐘流山。

“額……你好。”清歌弱弱打了個招呼,朝另一方向走去,卻又被他攔了住。

清歌無語,這人怎的還同上次一樣,說什麽都沒用?

“我只出去一下下,看我婢子一眼我就回來。”

“請娘娘回去。”

清歌嘆了口氣,有這個鐘流山在,看來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去了,正要回去,一道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卻忽然從身後傳來。

“我陪婕妤娘娘一起去!”

清歌聞言一看,來人竟是蕭山。

“走吧。”蕭山走上前來,拉著清歌的手便向外走去,清歌任他牽著,忘了一眼身後的鐘流山。

他居然只是遠遠看著,沒有阻攔,只是他的目光似乎多了些什麽,覆雜的難以看透。

“他怎麽這麽聽你的?”

蕭山望向別處,淡淡道,“只是有些交情而已。”

清歌狐疑看著蕭山,耳根處居然有些微紅,似是感覺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想起剛剛鐘流山滿目的糾結,難不成……這小小蕭山居然是……斷袖!!

看來是被甩了啊,清歌搖搖頭,先前對他的種種惱怒一下子便消散了去,一臉憐憫的看著他,清歌暗想,原來是情傷,怪不得會變得如此,還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你做什麽這樣看我?”蕭山回頭,見清歌如此神情,不禁問道。

“額,沒事沒事。”小孩子要臉面,可不能讓他沒了面子。

“餵!那個……之前我說你醜,是我的不對。”

清歌一楞,隨即便笑開來,他這是在道歉嗎?

摸摸蕭山的頭,清歌急忙道,“沒事沒事,姐姐我大肚著呢,不會跟你一般見識。”

“別摸頭!”蕭山怒,然後似是想到了什麽,低下頭,嘟噥道,“摸了頭,就長不高了。”

清歌語噎,敢情,他在乎的是這個,上下打量他一眼,好像確實是矮了那麽一點點,才和她差不多。

“那麽……我將你弄水裏這件事,你是不會告訴我師父了?”

“你師父?”清歌疑惑。

“對啊。”蕭山別扭撇過嘴,“就是浮生殿殿主陌邪,你娘神醫妙手的師弟啊。他說讓我對你和你娘態度好些,我……上次是不知道才那樣對你,如今我也道了歉了,你可不許再告狀!”

原來她和蕭山之間還有著這樣的幹系,他若是不說,她還真的不知道呢。

腹黑的一笑,清歌假裝大方的拍拍胸脯,“你放心,你都道歉了,那我便不跟你一般計較了。可是……倘若下次……”

“知道啦知道啦!”蕭山撅著嘴,滿臉不情願的答應。

“以後我說什麽你就得聽什麽,不然,我就告訴你師父說你欺負我,反正最後倒黴的那個人不是我,你說對不對?”清歌腹黑一笑,好不容易抓住這小魔頭把柄,她才不會這麽容易就饒了他,不趁機收覆失地簽訂不平等條約怎麽成!

“你!……”蕭山果真惱了,鼓著腮幫,氣鼓鼓的看著她,卻又不能不答應,只能咬牙點了頭。

見他扭頭不理她,清歌很是得意,卻又覺得可愛的緊,蹂躪的欲望沖了上來,一不註意,手又放上了他的腦袋。

“都說了不要摸頭!!!你個醜……!”

“嗯~~?”清歌斜眼看他,那聲調瞬間壓了下來,將“女”字堵在了喉嚨間,不得不低頭啊~~他一世英名!!

“不過……”過了一會兒,蕭山又道。

“什麽?”

“你可不可以向我四哥說說好話,我惹毛了他,他好幾天都不曾理我了。”

看來他們感情是極好的,清歌想了想,道,“看在你幫我出長安宮的份上,等會兒我與你四哥一同用膳的時候,你便跟著我一同去好了!”

“此話當真!”蕭山抓住清歌的手臂,匆忙問。

“當真!”

“清歌姐姐你真好!!”

清歌無語,畢竟還是孩子,這臉變得未免也太快些,感情是已經忘了他剛剛還張牙舞爪同她掐架呢。只是幫了個小忙便開心成這個樣子,這心性,還真是單純。

到得玉瀾殿。

將將走進院門,清歌便看到了一片紅色。

長袖飄然,紅衣如火,身如飛燕,翩若驚鴻。

這是清歌腦海中飄過的唯一念頭。

紅衣就這樣在一個人自在的跳著舞,她跳的忘我,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笑意,那是清歌從未見過的快活。

“好美。”身側的蕭山也看的有些呆了,不禁脫口道。

聽到有人出聲,紅衣猛然停住了舞蹈,扭頭看來。

“姐姐,你怎麽不跳了?你跳的真好看,繼續跳啊。”見紅衣停下,蕭山意猶未盡,急忙道。

“哼!”紅衣冷哼,卻只是給了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清歌“撲哧”一笑,她家紅衣,還是這樣誰的面子都不賣,居然敢把王爺晾在一邊。

“清歌姐姐,她一個婢子居然敢不聽本王吩咐,你將她叫來,我要好好教訓教訓她!看小爺我不掀了她的臭龜殼!”蕭山早就已經炸了毛,咬牙切齒道。

清歌敲敲他腦袋,“你可算了吧,我就喜歡我家紅衣直爽的脾氣,才不會讓你欺負了去。真將她叫來,還不知道誰掀誰的殼呢?”

蕭山看著清歌步伐輕快,跺了跺腳,沖清歌的背影吼道,“說過了不要摸頭!!!”

憤憤的跟上清歌,蕭山撇著嘴,不知怎的,總覺得自己堂堂小王爺,突然便成了連宮女都能隨便使喚的沒有地位的人。

禁不住仰天長嘆,我的威嚴啊!

還未動兩步,竹音和小碧就跑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將清歌一左一右抱了住。

“小姐,(娘娘)”那聲音委屈,好生的讓人心疼。

“咳咳!”許是被她們倆抱的太久,蕭山被無視,輕聲咳嗽提醒。

“好了,清歌姐姐,趕緊收拾東西回去吧,若是到了用午膳的時候我四哥發現你不在,我不禁沒辦法與他言和,恐怕又會被罵上一頓。”

“娘娘,您今個兒,還宿在長安宮啊。”竹音掩住唇,滿臉揶揄。

小碧一楞,隨機反應過來,紅了臉頰害羞的低下了頭。

清歌無語,她們這……又是想到了哪裏去,就連小碧都這樣,看來她不在的時候,被竹音荼毒了不少啊。

“呶,你的衣服。”紅衣從裏面過了來,遠遠丟給清歌一個包裹。

“對對對,娘娘,您趕緊走吧,莫讓皇上等著急了,您受隆寵,咱們幾個也好跟著沾沾光啊。您不知道,這幾日您宿在長安宮,咱們玉瀾殿的門檻可都快讓人踏破了去,那各位娘娘啊,都巴結咱們巴結的緊呢。娘娘您趕緊趁熱打鐵,莫讓別人鉆了空子,將皇上搶了去!”

“是啊,小姐,不要讓容……”

“小碧!”

紅衣突然打斷她,上前來將清歌向宮外推去,“你趕緊走吧,別在這裏妨礙我跳舞。”

她看了蕭山一眼,將清歌的手臂放在他手上,“趕緊拉著她走吧!”

蕭山黑線,她們竟然真把他當丫鬟使喚了。

擡頭看了看天,已經將近正午,心中惦念著同蕭衍之和好的事情,蕭山沒有發脾氣,拉著清歌便朝外走去。

清歌無奈,說不出話來,她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她們這群小丫頭,居然這樣趕她。

她平日裏真是白疼她們了。

“喲~~這不是咱們最近飽受隆寵的常婕妤嗎?”還未走出玉瀾殿院門,一聲嬌笑聲便傳了過來。

清歌順著那聲音看去,居然是淑妃柳如秀和祝貴人祝麗香。

她們這兩個人居然混到了一起。

擡眼看淑妃,太後賞花宴上她的落魄失魂模樣還一如昨日,不曾想,今日一見,又恢覆了往日裏的風光模樣。

“淑妃娘娘。”行了一禮,清歌緩緩道,“娘娘到了宮裏來有什麽事嗎?”

“瞧妹妹說的。”淑妃媚眼如絲,那心情,居然是極好,“自然是聽說妹妹你回了玉瀾殿,怕妹妹你傷心,前來安慰啊~~”

安慰?恐怕是以為她被蕭衍之趕了出來,過來看笑話的吧。不過,這柳如秀也是不容易,她才出來了這麽一會兒,她竟然就已經得了風聲。

“切~”一旁的蕭山側過頭,在清歌耳邊輕聲道,“這人是誰啊,怎麽生了這樣一副醜樣子。”

清歌一笑,這蕭山,還真是夠義氣,淑妃雖妖嬈些,但也確實美麗,而他,居然說醜,怎麽能不讓人開心。

這般不待見美人,清歌想起鐘流山,無限感慨,果然是斷袖啊斷袖。

“娘娘~~”竹音她們也匆匆趕了過來,看到柳如秀,皆是滿面防備,尤其是小碧,輕輕抖著,緊張的抓住了情歌的衣袖。

安慰的看了她們一眼,清歌上前一步,看著柳如秀,緩緩道,“多謝娘娘牽掛,如若沒什麽事,清歌正要出去,請淑妃娘娘先回吧。”

“婕妤娘娘,您這是怎麽說話呢?淑妃娘娘還什麽都沒說,您就趕人,這可是您的不對了啊?”祝麗香看了清歌一眼,冷笑道。

“沒事。”

淑妃卻止住了她,不似從前的沖動,這次的柳如秀居然沒有發火,只是道,“麗香,既然常婕妤不願跟咱們多聊,那咱們便走吧,反正……本來咱們也只是順便路過,怕常婕妤傷心才順便看一看,如今看來,婕妤妹妹身體康健,沒有什麽大礙,如此,咱們便去赴容芝妹妹的宴吧,前日選秀,皇上剛剛訂了容芝妹妹做皇後呢~~~”

“你說什麽!!”清歌拉住柳如秀。

“婕妤娘娘,您這是做什麽?不是說有事要出去嗎?怎麽突然又將我們叫了住?”祝麗香掩住嘴巴,嬌笑道。

清歌卻並不理她,只是拉著柳如秀,定定問她,“你說,容芝要做皇後?這是真的嗎?”

柳如秀轉過身,“這事兒是不是真的。妹妹你天天呆在長安宮,難不成還不知道?”

“再會了啊,婕妤妹妹。”

深深看她一眼,柳如秀碰碰祝麗香,起身告辭。

“清歌……姐姐……”

許是她的臉太臭,那幾個丫頭居然沒有一個人出聲,就連蕭山也這般小心翼翼的同她說話。

原來小碧剛剛想說的便是這件事,怪不得……紅衣會不讓她繼續講下去,怪不得,蕭衍之會將她關在長安宮中禁止她出門,就是為了不讓她知道這件事嗎?

可是何必呢?清歌不知道。難道是為了不讓她傷心難過?

很早之前,蕭衍之就明明白白告誡過她,他什麽都不會給她的。她懂,蕭衍之是皇帝,他有野心,有大志,有抱負,那些兒女情長和風花雪月,對他來說是從來都不會發生的事。

太後賞花宴上,他暗示她先行,她心中其實便已經明了,那個容芝,是他下一個獵物,不會身價還是後臺,對他來說都是一等一的合適。

或許是在長安宮的日子太過滋潤,清歌居然忘記了,三選的日子就在前天。

如今猛然聽到這個消息,她居然還真的有些吃驚。

壓住胸中翻湧的不快,清歌自嘲一聲,看向蕭山,“走吧,小山,你四哥還等著我們用膳呢。”

“娘娘~~”竹音喚她。

“我沒事。”

“什麽沒有事!”紅衣吼她,“他一邊哄著你一邊又尋花問柳!你怎麽還能這樣!”

清歌卻還是笑,輕輕將頭靠在紅衣肩上,“紅衣,他是皇帝啊,你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