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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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清歌已經睡了兩天了,自從長安宮回來之後,她便覺得昏昏沈沈的不大對勁,果然,躺在床上沒多久便發起了高燒。

她忘了,常清歌的身體不是她從前那個鐵打的身板,她現在這個身體虛弱的緊,想來是昨天在長安宮外等蕭衍之時被風吹的著了風寒。

小碧剛剛才被竹音拉出去,清歌一病,她心中擔憂,守在床邊不眠不休,清歌雖昏沈,但是看她眼下的陰影實在不忍,這才讓竹音將她強拉了出去。

“究竟出了什麽事?”在清歌腰間墊了個墊子,紅衣將她扶起,讓她靠坐起來。

“沒什麽?”清歌低下頭,舔了舔龜裂的嘴唇,不願多說。

紅衣看看她的神色,知她心中有事,沒在說什麽,起身為她端了盞茶。

清歌抿了一口,潤潤嘴唇,可是喉嚨幹澀疼痛,沒有咽下去,她就咳了起來。

清歌用帕子捂著口鼻,紅衣急忙過來拍她的背,讓她更順暢些。

止住了咳,清歌緩緩擡眼。紅衣在她身側,眼中似乎有一些,關切。

知她素來不善言辭,什麽事情都埋在心底,清歌一笑,輕聲道,“我真的沒事,只不過是有些看破紅塵的感覺而已。”

“我沒有要聽你說。”紅衣別扭的轉過臉,不肯承認。

“我知道。是我自己想說。”

“紅衣。”清歌道,“我以前對你說過,我也不願做皇帝的女人,你還記得嗎?”

紅衣重新給清歌倒了盞茶,並未做答。

可是清歌知道她在聽,“因為我不想變成我所討厭的那種女人。”她垂眸,“可是我見到蕭衍之的時候,我覺得我就快要變成那種人了。”

“我母親說宮中是泥潭,讓我做我自己,不要變,可是你看,我還是要變了。”

“我以為我可以無欲無求的在宮中潔身自好的活下去,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不想變,所以,我要離開這裏。”

“好。”紅衣盯住清歌的眼睛,“我們一起走。”

“嗯。”清歌歪頭一笑,腦袋又混沌起來。她重新躺倒在床上,眼皮沈重,不多一會兒,就有一次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半夜的時候,清歌被口中的幹渴弄醒了,伸手摸摸床旁桌案,沒有茶盞。

眼睛粘連的厲害,渾身都沒有一絲力氣,“紅衣,水。”淡淡喚了聲,卻忽然想起,這深更半夜,她們為她擔驚受怕了這麽久,也該休息休息了。

努力動了動,想要起來倒杯水,可是眼睛還沒有睜開,就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走路聲,不多時,一直茶盞就放在了她的手上。

“紅衣?”清歌啞著嗓子,輕聲道,“怎麽還沒睡?”

她費力半支起身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茶,不燙不涼的,溫度正好。

來人接過她喝空的茶碗,清歌不經意碰到那人的指尖,冰冰冷冷,很涼。

“你的手怎麽這樣涼?快去休息吧,我一個人不會出什麽事的。”

“連拿杯水的力氣都沒有,這也叫沒事?”

清歌猛地擡頭,如寒冰溪水一般清冷的聲音,不是蕭衍之還能有誰?

“你怎麽來了?”清歌靜靜看向他,這周圍沒有燭火,很黑很黑,蕭衍之站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只看到他高大頎長的身子,靜立在她的床側。

“紅衣呢?你把她怎樣了?”

“你對婢子還真是好呢。”蕭衍之坐在她床沿,“她只是區區一個小婢,放心,朕不會將她怎樣。”

清歌捂住胸口,渾身還是熱的厲害,難受的緊。她懶懶躺回床上,反正紅衣也沒有事,她也沒有什麽力氣去搭理蕭衍之,便翻了個身子,想要繼續睡。

“你好像,很不待見朕。”蕭衍之靠在軟墊上,慵懶問她。

“你也看見了,我病著呢,什麽力氣都沒有,還提什麽待見不待見,就算不待見你,你是皇帝,想往我宮裏來,我也不能趕不是?”

“甚是。”

清歌咬牙,蕭衍之卻是已經掀開錦被躺了進來,清歌一驚,忙轉過身來,他只是想睡在這兒嗎?

“怎麽?朕便不能躺下嗎?”

清歌看他,這人,怎麽如此不可理喻。

“皇上有那麽多女人,還是換別家的床榻躺吧,淑妃、良妃的,不都眼巴巴盼著你去。我一個生著病的人,沒有福氣消受。”

她語氣冷硬,蕭衍之卻反而心情大好,一把將清歌拉進懷中,道,“你這語氣,到很像是吃醋。怎麽,見朕和別人一起,心情憋悶?”

清歌想從蕭衍之懷中掙開,無奈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得悶聲道,“皇上多慮了,我們兩人之間不是早已說得清清楚楚了,何必再如此,只是,任誰的屋裏,半夜突然進來了人,那心情,想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蕭衍之被她的話逗樂了,悶聲笑了出來,清歌貼靠著他,能感受到因笑聲而震動的胸腔。

她身體疲累,而蕭衍之的胸膛倒也很是舒適,清歌不想與他爭吵,便懶洋洋蜷縮著,道,“那,你半夜到我這裏是有何事?難不成是過來拿你裘袍的?”

“你倒想的周全。”蕭衍之道,“朕有許多裘袍,少了一個也是無所謂的。”

“對啊,我忘了。你的裘袍多的就跟你的女人一樣。”

“你這比喻倒很是有趣。”蕭衍之又笑了起來,清歌看了他一眼,他的輪廓就在眼前,如刀刻般豐神俊朗,亂了她的情緒。

慌忙搖搖頭,想將剛剛的念頭驅逐出來,蕭衍之扳住了她的臉,“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

“沒幹什麽是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就是沒幹什麽。”

“告訴朕你在幹什麽?”蕭衍之翻過身,將清歌壓在身下,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清歌不躲不閃,直勾勾看著蕭衍之墨如暗夜的眸子,輕笑道,“你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自然是真。”

“那不就得了。”清歌扭轉頭,“你想聽假話我自然告訴你的是假話,你想聽真話,但是我不願說,那我告訴你的還是假話,反正我不說,你也不會知道我說的是假的,既然左右都是假的,那你又何必多問?”

“你說的倒是有理。”蕭衍之從她身上翻身下來,重新躺好,輕笑道。

“說不定什麽時候,你不問我,我就會告訴你真話。”清歌換了個舒服姿勢,懶懶道。

“朕等著。”

兩人緊緊貼著,她身上熱的難受,而蕭衍之身上冰涼,很是舒服,清歌索性靠的更近,把玩起他的頭發,“你的問題我回答了,現在該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什麽?”蕭衍之攬住她,問。

“你來我這裏做什麽?”

“你這裏,朕還不能來嗎?”

“你的皇宮,你願意去哪兒就去哪兒,只是——我不是前兩天剛把你惹毛了,現在又是大半夜的,所以微微有些好奇。”

蕭衍之拿起清歌一縷頭發,她的頭發烏黑密長,很是順滑,他散散摸著,很是滿意。

“就像你剛剛說的,朕倘若想說假話,你也一樣不知道。”

“我跟你不一樣只喜歡聽真話,就是假話,我也願意聽。”任他玩著,清歌胸口的困意越發滋長,一句話下來,聲音細細小小了許多。

見她疲累,蕭衍之動動手臂,讓她枕的更加舒服些,附在她耳邊道,“因為你病了,朕想看看你,死了沒有。”

“那你,是想讓我死,還是不想讓我死?”

“我是不怎麽想看著你活著,可是你死了我會很麻煩,所以姑且讓你活著。”

“那我就多謝你的不殺之恩了。”

“……”

身旁的呼吸漸漸沈穩,蕭衍之側首,居然已經睡了過去。

輕輕將手放在清歌額上,一撫之下,還是滾燙滾燙。

蕭衍之俊眉輕挑,暗衛說她生病的時候,明明已經讓人送了最好的醫女,怎麽這燒卻是一點退下的跡象都沒有。想起上一次清歌生病,也是一直高燒幾天都沒有退。蕭衍之冷哼,還真是個體弱多病的主兒。

蕭衍之看向清歌的臉,睡著覺卻還是皺巴巴的,似乎有些難過,蕭衍之雙眸一沈,將手放在清歌背上。

不多時,清歌似乎是好受了些,舒展了眉眼,還微微翹起了唇角。

原來竟是蕭衍之為她輸了內力調息,減緩了她的苦楚。

清歌身體舒爽了,心情也舒爽起來,在夢中也咂起嘴來。

蕭衍之見她睡相憨態,毫無防備,不禁心中一動,待他反應過來,修長手指已是附在了清歌臉上,而他的唇角,離清歌的額發不過一厘。

蕭衍之眉頭皺攏,迅速收回手去,掀開被子,走下床來。

他這是在做什麽!不過是一個為了丸子而必須要活下來的女人而已,他居然為了讓她舒適一些就為了她損耗了內力。他一向心境平穩,不論做什麽事都是百般思索,如今,卻為了一個小小的常清歌動了心思。

他定是這幾天為了丸子急昏了頭,才會對一個又醜又虛弱的女人動了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差一點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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