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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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雪之後, 那住在鎮上的泥猴就沒有再來丁家上工了。

丁景帶著一雙露了半截手指的手套,正拿著鏟子在院子裏掃雪呢。那雙手套毛茸茸的,正是用上次薛川送過來的皮草制成的, 丁嵐便讓丁巧給丁景做了這麽一雙手套。

丁景雖然對那準姐夫不太滿意, 但這麽一雙手套包含著自家大姐和小妹的情誼, 而且摸起來手感舒適, 便極為喜愛,每日都戴在手上。

待把院中的雪全部都鏟到了院子外後, 丁景才堪堪吐了一口氣。把鏟子扔到墻角處,站在主屋外把身上的雪都抖落下來後,才進了主屋。

一進門,就看見大姐正坐在炕上看這幾日的賬本呢。

丁景忙道:“大姐,你明日就要出嫁了, 你咋一點都不急呢?”

丁嵐眼皮都沒擡,語氣淡定:“急什麽呀?反正就在村口, 幾步路就到了。”而且那薛川早就把一切安排好了,她如今可是輕松得很。

丁景看著自家大姐這悠然自得的樣子,只得自己幹著急,眼見是喊不動她了, 自己便開始清點起丁嵐明日要帶過去的東西。此時的丁景十分忐忑, 生怕明天會出什麽差池。

待丁嵐把手中的賬本全都看完了之後,才對著正收拾東西的丁景揚了揚手裏的賬本,給他布置起每日的功課:“小景,這賬本你每天睡前都得看一遍, 有什麽不懂的就拿過來問我。”

丁景恍恍惚惚地點了點頭, 此時的他滿心滿眼的都是大姐明日的婚事,十分不在狀態。心裏思緒翻湧, 總是想些有的沒的:也不知道明天的天氣能不能好一些,這都下了好幾天的雪了,要是明天雪太大,這路不好走可怎麽辦?

丁嵐把手中的賬本往桌子上一放,看著正忙裏忙外的丁景,倒是不好意思再當個甩手掌櫃了。於是下炕和丁景一起把嫁妝都歸置好,以免明天手忙腳亂的。

翌日,天還沒亮,住在隔壁的劉大嬸就來了丁嵐家。丁嵐今日成親,家裏又沒有長輩,這個出嫁前要做的準備便都讓劉大嬸過來幫忙了。

這成親可是個大事,這習俗自然更為繁瑣。

丁嵐被早早地弄了起來,開始梳妝打扮。盡管還沒睡醒,不過她倒是極其配合,反正也只累這麽一天,劉大嬸讓她做什麽,她就依言做什麽。

相比較起她來,另一邊的薛川反而更加辛苦,還好丁守信天沒亮就過去幫忙了。

到了吉時,薛川便帶著迎親的隊伍大搖大擺地繞著村子轉了一圈,才到了丁嵐家的門口。

雖然大雪紛飛,天氣嚴寒,薛川原本也沒有什麽親朋好友,但這次過來參加婚宴的人可不少。

除了相熟的那些丁家村的村民之外,還有之前那些和薛川學砌火炕的村民幾乎都來了,甚至還有外村的村民大老遠地過來參加喜宴。

這些人雖然沒有拜薛川為師,但是對於薛川的傾囊相授,心裏是十分感謝的,也非常敬重薛川。

一行人馬敲鑼打鼓地到了丁嵐家的門外,氣氛好不熱鬧。

而丁嵐家裏的氣氛卻截然不同,丁景坐在自家大姐的對面,微微楞神。倒是丁巧依舊一臉喜悅,眼巴巴地看著大姐,嘴巴上像抹了一層蜜一樣,直誇今天的大姐好漂亮!

此時的丁嵐正打量著自己身上朱紅色的嫁衣,顏色極其奪目,襯得她更加的光彩照人。想她兩世為人,這還是頭一次成婚呢,一時之間,倒是說不出心中的滋味來。

眼看薛川的隊伍馬上就快到丁嵐家了,程媒婆先行過來,在門外拍門,催促丁嵐趕緊準備。劉大嬸拿過一旁的紅蓋頭,正準備幫忙把丁嵐的蓋頭給蓋上。

丁景突然站起身來,拳頭攥得緊緊的。眼神直視著丁嵐,鼓足勇氣把上次未說完的話說完:“大姐,那人要是對你不好,我豁出小命也要幫你揍他!”話一說出口,丁景只覺得心裏十分解脫。

丁嵐聽言,怔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笑容中透著暖意:“有你這句話,大姐就心滿意足了。”

此時的丁嵐少見地上了妝容,這一笑,仿佛春暖花開,美不勝收。

程媒婆還在門外催促,劉大嬸連忙把丁嵐的蓋頭給蓋上,丁景作為家裏唯一的男人,要先行出去待客。

幸好這程媒婆一直跟在丁嵐的身邊,這才不至於讓丁嵐兩眼一抹黑。有程媒婆在旁邊一直悄聲提醒,終於順利地上了花轎,敲鑼打鼓地進了薛川的門。

兩人經歷了一連串的禮節,順利地拜完堂後,薛川就牽著丁嵐進了新房。

因為外面過來吃喜酒的人都在外面等候,薛川甚至都沒來得及和丁嵐說上幾句話,就又被拉了出去。

新房裏的丁嵐反而松了一口氣,如今她就只要在這裏等著薛川回來就行了。

這次喜宴剛好也有個五六桌,一整只豬和好幾大壇子的酒,完全能夠讓大家吃飽喝足了。

丁嵐自早上醒來後,就滴水未進,如今肚子正是餓的呱呱叫。

很快,就有人推門進來了。

“大姐~”這說話的聲音正是丁巧。

丁嵐連忙把蓋頭掀開,起身問道:“小妹,你怎麽在這,怎麽不去前面吃飯呀?”

“姐夫說讓我端著飯過來和你一起吃。”丁巧老老實實地答道,這小孩子改口倒是快,一口一個姐夫的。

丁嵐此時正是餓極了,心中無比感謝起薛川的體諒來,把蓋頭往床上一放,就起身去了外間。

丁巧端過來的飯菜明顯是開得小竈,這雞魚肉都有,丁嵐也不客氣,拿過碗就招呼丁巧一起吃,兩人大快朵頤地吃了一個飽。

前院裏傳來一陣陣喧鬧的聲音,丁嵐倒是樂得清靜,和丁巧吃完飯後,丁巧就端著盤子走了。丁嵐獨自坐在新房裏,便覺得有些無聊,靠在床邊悄悄地打了一個盹。

直到聽見推門聲,丁嵐才猛然轉醒。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已經快黑了,連忙打起精神來,把扔在床沿的蓋頭又給蓋了上來。

薛川今日被大家攛掇著喝了不少的酒,如今腦子就有些昏沈。知曉自己一身酒氣,於是先在外間洗了一把臉才往裏間走了過來。

丁嵐聽到外面傳來的水聲,不知不覺地緊張了起來,於是這坐姿更加端正了。

薛川的腳步在床沿邊停下,然後坐在了丁嵐的身邊,他此時有一種得償所願的不真實感,便只呆呆地側頭看著坐在旁邊的纖細身影。

坐在床沿的丁嵐,左右不見薛川說話,就有些急了。從蓋頭裏能瞄見薛川搭在被子上的手,便伸手把手撫了上去。

薛川立馬回過神來,感受到自己手背上的纖纖玉指有些涼,便無師自通地翻過手背,和丁嵐的手緊緊相握。

丁嵐用指尖撓了撓薛川的手心,催促道:“快把蓋頭掀開。”

“哎!”聽到丁嵐開口了,薛川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伸手把丁嵐的蓋頭挑開。

蓋頭下的丁嵐略施粉黛,在紅燭的照耀下,容眸流盼,俏麗似三春之桃,眉梢眼角卻藏著些許羞澀。

薛川看著這樣的丁嵐,一時失語,就這麽看呆了。

丁嵐被他的眼神看得十分不自在,偏過頭去,心臟如小鹿亂撞。朱唇微啟,一開口就是一句語調婉轉的嬌嗔:“呆子~”

薛川這才被喚回了神志,卻也不敢再看丁嵐一眼,只兩人相握的手攥得更緊了些。

氣氛徒然變得有些微妙起來,薛川的耳根早已經紅透了,過了一會,又悄悄地偷瞄了丁嵐一眼。

反而是丁嵐首先恢覆如常,想起了這交杯酒還沒喝呢,便晃了晃兩人緊握的手,提醒道:“還有交杯酒呢。”

薛川這才想起這回事,只是那酒和酒杯都在外間的桌子上,他要是過去拿的話,就得先撒開丁嵐的手。

他驚覺自己如今一點都不舍得和丁嵐分開,坐在床邊便有些躊躇。

丁嵐一眼就看破了薛川的小心思,唇畔揚起,語氣溫柔:“那我們兩個一起去?”

“好!”薛川先行起身,然後微微使力把丁嵐給拉了起來。兩人一起坐到了外間的桌邊,薛川給酒杯倒上酒,手臂交纏,眼神交匯,同時喝下交杯酒。

把杯中的酒一口氣喝光後,丁嵐把酒杯放下,嘴上沾上了些許酒水,顯得唇色更加的水潤。

薛川的心臟砰砰直跳,明明天氣不熱,腦門上卻不自覺地冒了汗珠。過了一會,才呆呆地喚了丁嵐一聲:“娘子。”話一出口,臉立即漲得通紅。

丁嵐被薛川這一句娘子同樣喊得面紅耳赤,片刻後,待臉色的熱度褪下後,才擡起頭來看著薛川,眼睛裏仿佛能沁出水來,溫言軟語道:“相公。”

說話的丁嵐還沒來得及羞澀,那薛川仿佛被開水燙了一般,霍然起身。抓著丁嵐的手指猛然收緊,背過身去,如今是再也不敢看丁嵐一眼了。

丁嵐滿頭黑線地看著薛川,這…是要比誰更加純情嗎?

一不做二不休,丁嵐也隨著薛川起身,直接把他拉進了裏間,故作淡定道:“現在只剩最後一步了。”話音剛落,就直接把薛川給往下一推。

此時的薛川哪還能使出什麽力氣,倒下時,順勢把丁嵐一同拉入紅帳中。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七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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