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壓抑著的一面展現了出來，他不願意洗臉，當艾格西試圖用濕毛巾擦拭他的臉時，杜雷特發出很不情願的哼唧聲。

而當好不容易架住杜雷特站在漱口臺前，只是轉身去舀些熱水的功夫，杜雷特已經把牙膏給吞了進去。

“嘿嘿”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像是小時候貪吃，吃了毒果子後中毒了的艾格西一樣滿嘴白沫的杜雷特在傻笑，“涼涼的!”

艾格西“.......可不嘛”

等到把杜雷特哄著躺上床，艾格西在對方像是揉面團一樣揉了好幾把自己的臉，並且滿意的表示手感非常棒！之後，才鄭重的親了親對方的額頭，說了一句“晚安，杜雷特”。

少年的頭發亂糟糟的，靴子上沾了些水，活像是被什麽人非禮了一般。

然而女巫站在臥室門口，吮著沾了濃厚醬汁的手指餅幹，在與艾格西視線轉過來相交的一刻，也不由自主地被他眼睛中的亮光閃到了。

“...”艾格西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很快他就恢覆了自己一貫面對莉莉絲的模樣，“你能不能不要那樣吃餅幹？”

被點名了的莉莉絲小姐覺得自己很無辜，手指餅幹不就是這樣吃的？嘎吱嘎吱，聽起來多麽的悅耳動聽。

“像在啃人的手指骨頭”艾格西走過她身邊的時候臉色有些發白，這讓莉莉絲覺得對方終於有點小朋友應該有的樣子了。

飯桌上一片狼藉——其實也不過只是比平常多了一些酒杯而已，艾格西看著卻有點煩躁。

莉莉絲一路跟著她，“嘎吱嘎吱”地啃著那惱人的餅幹，害他滿腦子都是女巫啃著人手指頭的畫面，差點打碎了一只碗——那是他從小嬰兒時期開始，杜雷特就用來專門給他盛放米糊與肉湯之類方便吞咽的食物的。

“哦呀，小艾格西是因為我的原因不高興嗎？”女巫終於吃完了她的餅幹，掏出手帕擦著嘴角的細屑，完全是一幅淑女的模樣，“我和杜雷特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哦~”

女巫的紅唇一開一合，“我和他從小就認識哦”斜倚在廚房門口的莉莉絲假裝沒有發現從自己一開口，就立刻豎起耳朵認真聽講，面上又要假裝什麽都不在意的艾格西的表情，實在是可愛極了，“杜雷特是混血的龍，所以他生下來就沒有角。”

對於自大又浮誇的龍類來說，一個沒有角的同伴，簡直就是像怪物一樣的存在。

因為母親是來自東方的龍類的緣故，杜雷特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要比他的同類要嬌小上許多，實際上如果只是體型上的差異也許並沒有什麽，但是當龍類們成年的標志——也就是長出角後，杜雷特卻始終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腦門上長出一根尖尖的骨頭來。

接下來的故事無非就是俗套而令人悲傷的，沈默寡言、早早失去雙親的少年被迫搬離族人的聚集地，而同樣不被人接受的、住在墳墓裏、被來往的人喊做是“垃圾鬼”的小莉莉絲，則在杜雷特失去住所的最初時刻給予了他所需的一切。

“...所以啊，杜雷特是真的很珍惜你這個家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摸出了一根煙叼上的莉莉絲，鮮紅的嘴唇裏吐出青色的煙霧，將她的神色也掩在了霧中，然而接下來她的話鋒一轉，

成功地使得手裏捏著碗筷，皺眉聽著杜雷特的身世故事的艾格西，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但我知道，你對杜雷特的動機不純，你喜歡他是嗎？”

同黑夜一道消散的還有森林中人們的密語。

當杜雷特久違的被窗外灼熱的陽光照醒的時候，艾格西已經和莉莉絲十分平和的坐在底下的小飯桌上喝起了粥。

“抱歉，我昨天是不是醉了？”杜雷特撓撓鼻尖，因為床鋪與屋外的陽光太過溫暖，他的臉色紅撲撲的。

“是的，你還吃下了一大口牙膏”起身為杜雷特舀上一碗粥的艾格西，十分冷靜地說道，“你還不肯洗臉。”

“啊...抱歉”杜雷特的臉更紅了，甚至他的鼻尖都沁出了一點汗珠，“我以後不會再喝醉了。”

“哈哈”看見兩個人的視線都朝自己投來，莉莉絲捂住了嘴，“沒什麽，小艾格西煮粥的本事真是進步飛快~”

討厭的女巫又在樹林裏住了三天，並且去拜訪了杜雷特的鄰居們，收獲了一大籃子的漂亮話與恭維，這讓莉莉絲高興極了。

而杜雷特也顯然對於艾格西與莉莉絲之間關系的緩和而欣慰。

“再見莉莉絲！”杜雷特朝女巫揮揮手，往常一向不願意出門送別女巫的艾格西，今天也破天荒地與女巫擁抱。

臭屁的小男孩在杜雷特誇獎“今天真是個禮貌的好孩子”時，大步的走在前面，只留給杜雷特一個脖子紅紅、耳朵也紅紅的背影。

半個月後，當信鴿先生銜著灑落在樹梢上的、來自於王國的學院招生告示時，杜雷特再一次猶豫的向艾格西提出了讓他去往學院學習的建議——理所當然的，杜雷特做好了再一次被拒絕的準備。

只不過，這一次結果卻是

——“好的，我會報名的”

少年短暫地將視線從他正在制作的武器上挪開，看向杜雷特，毫不意外地發現對方一臉的驚訝神色。

“怎麽了嗎？”艾格西似乎對於杜雷特的反應一點都不驚訝，又將精力投入到用磨石去打磨兵器之中。

“沒...就是有點驚訝”杜雷特思考了一下該如何組織語言，“你願意去念書我很高興。”

艾格西的回應是放下手裏的東西，雙手圈住了杜雷特的腰，用自己毛絨絨的腦袋蹭了蹭他。

無論從身形上看，是多麽英俊的小少年，但是艾格西分明就只還是個六歲的小朋友嘛！

晚上，抱著變成原型、毛絨絨的尾巴像是圍脖一樣搭在杜雷特的下巴上的艾格西，對於手中的毛絨絨大貓貓手感很滿意的杜雷特，這樣想道。

艾格西離開的日子很快就到來了。

樹林裏的鄰居們送來了他們的離別禮物，把艾格西的小小背包撐得鼓鼓囊囊，幾乎就要爆開了。

對於大家的熱情——尤其是又不幸喝醉了的杜雷特的熱情，艾格西幾乎是絕望地想，我不想去念書了我就留下來吧！

而當杜雷特再一次從宿醉中醒來後，家裏面驟然空蕩下來的空間讓他意識到艾格西是真的離開了。

他捂著有點痛的額頭，為自己又一次喝醉了的事實二羞惱——因為這，他甚至沒有能夠送艾格西離開！他真是太失職了。

廚房的小湯鍋裏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好聞的香氣引誘者杜雷特的胃與神經。

別在蛋筐上的小紙條上，有著屬於艾格西的字跡，提醒他醒來後記得喝一些湯，並且記得將他們前兩天布置下的陷阱裏的獵物處理好。

杜雷特嗅了嗅鼻子，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一點熱，這真是讓人不好意思。

艾格西的離開讓杜雷特驟然空落落的，尤其是在夜裏。

——失去了暖烘烘、軟綿綿的貓毛圍脖的杜雷特感受到了生活品質的落差，在突然就變得冷冰冰的大床上翻來覆去的大半晚，終於將罪魁禍首鎖定為壁爐。

是的，一定是因為壁爐裏燒的火不夠暖和！

然而將更多的柴火丟進爐膛後，即使是披了條毯子坐在壁爐旁的小椅子上，杜雷特還是覺得冷。

屁股下面坐著的坐墊，是小艾格西纏著自己要學習手工藝後的第一份作品，顏色搭配看起來很奇怪的布料被歪歪扭扭、像是蚯蚓一樣的線頭縫起來，小朋友在第無數次差點紮破自己的手指頭後，開心地將坐墊拿到杜雷特面前尋求表揚。

“...很不錯，艾格西”杜雷特為難地想了想表揚人的詞匯，“你的顏色選的很大膽。”

於是艾格西開心地化成了原形，大尾巴蓬松的露在杜雷特的懷抱之外，“喵喵！”的用自己的短促叫聲來表示自己的愉悅心情。

這個小屋子裏的每一件物品，幾乎都與艾格西有關。

被子的末端嗅著一只龍身上背著一只小貓的圖案——當然，小貓的體型有所誇大。事實上，當艾格西好不容易求著杜雷特變成人形給他看看的時候，化形魔法以及變回龍形市翅膀煽動的氣流差點沒把艾格西掀飛出去。

——不管怎麽說，再怎麽在同類中顯得嬌小的體格，對於人類來說還是有些過於碩大了。

“你...你很漂亮，杜雷特。”彼時已經從杜雷特的書本當中汲取了相當多的有關於生物學的知識，但是魔法投影出的效果和真正的用眼睛去看到，還是不一樣的。

龍類的鱗片在月光下泛著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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