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診

關燈
象征著公正的法院為這件事蓋棺定論之後,網絡上大部分的懷疑都被打消,也不再整天蹦跶著罵弘氏、罵弘卓弘靈玉兩人,反而整天跑到官方賬號底下求發糖,只是官方從來沒有給過回應。

只是這兩天,弘靈玉似乎總有點心神不寧。

“乖寶,吃飯了。”弘卓給他把飯菜都安排好了,筷子也塞到了手裏,結果弘靈玉結果筷子,戳到自己碗裏,一動不動了。

“不合口味嗎?”弘卓問他,“我去給你重新拿。”

弘靈玉莫名憋屈,抿著嘴,臉頰上肉略微鼓出來一點,拉了下弘卓的袖子,讓他坐了回去。

弘卓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之前的河豚沙包,忍笑問他:“怎麽了乖寶,在想什麽?”

“還有人網上罵你。”

什麽難聽的話都有,從祖宗十八代到生殖器,網友們的智慧無窮無盡,一天二十四小時變著法子罵人也能不帶停的,怎麽難看難聽怎麽來。

弘卓雖然很受用他心疼自己的樣子,卻也怕他真的被氣到,於是直接把手機拿了過來,勸他道:“事情已經解決了,要不了多久就沒人記得了。”

弘靈玉捏著筷子毫無食欲,對他這話抱有深深的懷疑。

他最知道人言可畏了。即便只是一個固定的場景、固定的那麽十幾個人,他們也總能編排出各種奇奇怪怪的話,貶低、誤入、折辱人,不需要事實、不需要理由。

即便事情過去在多年,有心的話,也有不少人會記得、始終拿出來提一提。

就像他還是弘靈玉時候的身世。

而對於弘卓、弘氏來說,如果這件事情解決的不夠徹底,多年以後,有心人仍然可以把這件事情扒出來反覆說、改編一下繼續抹黑。

他才從前面一個深坑谷底出來,再清楚其中的難受不過了。他不知道弘卓以前有沒有經歷過這些,可他竟然不忍看他遭遇一次。

弘靈玉忽然伸手,把弘卓手裏筷子一抽:“開記者會。我們親自去說。”

“我去。”弘卓也不問理由,只要是弘靈玉提的要求,他都一口答應,“乖寶陪著我就行。”記者會上那麽多個攝像頭和話筒對著弘靈玉,弘卓對此實在放心不下。

弘靈玉的眼睛睜的圓圓的,漆黑,卻有光:“我要去。我們一起。”他的表情固執而倔強,仿佛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弘卓喜歡他平時溫和乖巧的模樣,卻也同樣被他這副堅強倔強的表情勾動心弦,心臟猛烈跳動,喉結聳動了一下,輕輕頷首。

他的乖寶想要保護他。

像之前開簽售會要錄像那次一樣,弘靈玉又在家裏對著攝像機練了兩天。

這次是對著三臺攝像機練習。

而弘卓每次都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小錢管家和家裏的傭人還充當起了扮演記者的任務,偶爾對著兩人提問,或溫和,或咄咄逼人。

一切演練的很熟練了,記者會便在這一天召開。

這次請來的記者甚至都沒有弘靈玉最後一場簽售會的讀者多,只有三十五人,而攝像機則是弘氏專門安排了人,一共三臺,主、左、右三個機位,現場的記者未被允許攜帶相機或者錄像設備。

這些在發去的邀請裏寫的清清楚楚。原本還有疑問的人,想到網上流露出來的那張心理醫生診斷結果,紛紛打消了疑慮。

時間一到,弘卓就帶著弘靈玉從側面走了上來,坐在桌子後面。

西服是弘卓之前就定做好了的,一樣的款式、一樣的寶藍色。穿在弘卓身上,有種冷酷而強大的氣場,穿在弘靈玉身上,卻莫名令人覺得溫暖幹凈。

主機位是同時進行直播的,這會兒直播出去的畫面彈幕已經炸了,滿屏都是尖叫和檸檬。

弘卓牽著弘靈玉的手,兩人一起坐到桌子後面,坐下來之後,弘卓擰開了一瓶水放在弘靈玉手邊,然後“重操舊業”,幹起了主持發布會的“老本行”。

弘卓看了眼負責直播的機位,三言兩語說完開場白:“今天請大家來,是想和大家說一說前段時間弘氏被針對的事情。”他目光平靜,由於各自過高,坐在椅子上甚至還有點俯視鏡頭的感覺,讓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距離感。

但是這種令人望而卻步的冷酷感,卻在他側頭看向身邊人的時候剎那消融,恍若冬雪化初陽,百煉鋼化繞指柔。

“乖寶?”他在桌子底下的左手動了動,輕輕握住弘靈玉放在腿上交握的十指。

他喊的聲音很低,可是卻被敏銳的網友們一眼看出了嘴型。

‘他剛剛是不是喊乖寶了?!’

‘我對天發誓他絕對剛剛說了乖寶兩個字!!!’

‘阿偉他走的很安詳。死因:糖分攝入超出人類極限。’

弘靈玉下意識反握住他的手,感受著自己情緒上的緊張,慢慢把自己沈浸進去,逐漸習慣、忽視。他這段時間都是這麽練習著去克服的。

而他的練習也很有成效:“我,”他清了清嗓子,沒有擡頭看攝像機,因為緊張,睫毛也跟著顫了顫,“是我要求開記者會的。”

彈幕又飄過一片嚎叫:

‘我記得乖寶是不是有心理障礙?好像還挺嚴重的,天啊,好心疼,他肯定緊張壞了!!!!!!’

‘←←前面的誰準你喊乖寶的?你不怕弘家主看到了打死你嗎!’

弘靈玉這次準備了稿子,可是當他坐在這裏,面對這麽多雙陌生的眼睛、面對著三個攝像機的時候,他忽然覺得那些稿子都派不上用場,那些提前寫好的冷靜措辭,都無法表達他的心情。

於是他把打印好的一摞A4稿件倒扣過去,然後無意識地緊緊捏住弘卓的手,慢慢地說:“人言可謂。”

彈幕忽然安靜了幾秒。剛剛還在瘋狂刷屏的不少人忽然想起來,自己在一開始的時候,其實是在罵這兩個人的。

“那些網上說的我們做的不好的事情,我們一件也沒有做。”弘靈玉視線落在桌面上,明明肢體語言上看著是服軟和讓步的姿態,語氣裏卻緩慢而篤定,讓人想要相信他,“這一次使我們有能力澄清、證明,如果下一次,被攻擊的是個沒辦法保護自己的人呢?”

聽著這些話的人忍不住順著他的思維跟著往下想。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被攻擊的那個人會遭受各種莫名的排擠和輕視,輕則產生心理疾病,重則興許因為壓力過大而直接輕生自殺。這樣的例子在當今社會並不少見。

“所以我請大家,以後如果在網上看到有人攻擊他,幫我澄清,他從來沒有傷害我。”

弘卓整個人都隨著這句話定格,心臟劇烈跳動,每一下都猛烈且沈重,各種情緒覆雜加錯,將他重重纏繞。

兩個人握著對方手的時候,也是一樣地用力,緊緊地。

他的乖寶,比他想象的勇敢、堅韌的多,是世界上最耀眼炫麗的寶石。

他等到了。

這一次,彈幕沒有再被尖叫占領,刷屏的都是同樣的四個字:‘我答應你。’

弘靈玉想說的就這麽多。說完這些,他就關閉了擺在面前的麥克風。

就說完了??

所有人都是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還沒反應過來。

弘卓突然湊近了自己面前的話筒,好像要說話。

大家趕緊摸好鍵盤、在椅子上做好,隨時準備發彈幕。

“請大家多多支持我家乖寶的書《王朝玫瑰》,今天過來的每位記者朋友的伴手禮裏都有一本有簽名的。”弘卓說完,也關了自己面前的話筒。

記者&看直播的觀眾:“?????”

然後弘卓就又像來的時候一樣,帶著弘靈玉起身往外走。兩人一站起來,剛剛借著桌子遮擋握在一起的手便出現在眾人視線裏,弘靈玉始終不習慣被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不由自主就用空著的手拉住了弘卓的胳膊,整個人靠了過去。

弘卓動作自然地伸手把人環住,納入懷抱範圍。

肖特助從在場的人臉上終於看見了曾經自己也流露過的表情,感受到了三十五倍的治愈,終於神清氣爽,接過了話筒:“接下來的記者提問環節,我會為大家一一解答疑惑,哪家媒體朋友先來?”

財經日報的先舉了手,問題直切要害:“請問弘先生怎麽認識章先生的?章先生的雙胞胎弟弟不是弘先生的養子嗎?”

肖特助便把和公關部對過的回答告訴了他:“兩人就是因為章先生的弟弟認識的。弘先生想要補償……他的家屬,所以認識了章先生,兩人一見鐘情。”

新月經濟報又問:“那弘先生對那位養子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肖特助的眼神就冷了下來:“普通父親對待兒子是什麽心情,弘先生對養子就是什麽心情。大家要明白,雖然是同胞兄弟,但兩位的成長環境不同,性格也完全不一樣,見過他們的人都直到,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一場問答下來,各大財經媒體紛紛化身八卦小報,恨不得刨根問底地把兩個人的情感歷程問的一清二楚。

而與此同時,網上忽然有個賬號放出來了幾張照片。

照片裏拍的是一片廢墟,一群身著西裝的男人在廢墟裏翻找什麽,最中間那個找的最用力著急,手上被廢墟磕的到處是傷,還在往下滴血。

而後面幾張照片,是對方忽然拔腿跑向某個人,然後把對方大力抱緊懷裏的照片。

“去年泰城的那場恐怖襲擊大家還記不記得?我當時正好在現場,嚇掉了半條命……我最近在翻這個照片,這裏面的人是不是最近熱搜上的霸道總裁和他家乖寶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