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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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吳志用攔住了段穹宇,“喲,段殺雞的,你也來太學啦?”

雖然不想跟他鬥,畢竟他還想留在這兒,但也不願在這個又矮又胖的對頭面前,弱了氣勢,“無卵用,你被關在這裏,我不來,你想我了怎麽辦?”

吳志用上前兩步,走到段穹宇面前,眼睛才看到對方下巴,不願退後半步,就踮起腳尖,看到鼻子,眼睛睜大一點,從一條縫變成了兩條縫,“我是太想你了,段殺雞的。”

聽著他的威脅,段穹宇毫不當回事,他用扇子輕輕一戳,吳志用就退後了兩步,嫌棄地吹吹扇頭——剛才戳了吳志用的地方。

“無卵用,你想我也無卵用。”語氣裏的蔑視,讓吳志用氣得鼻子一陣扭曲。

“段殺雞的,看來我是要來的狠的。”吳志用將手伸向書童,書童從懷裏掏出一副篩子,“比大小,誰贏就得聽誰的。”

太學禁止賭博,被抓到就要記一過。他一個要從良的紈絝,怎麽能沾呢?

他走到吳志用身邊,吳志用□□地直著身,沒有退後一步,雖然他很想當個孬種退後兩步,或者三步。

段穹宇湊到他耳邊,輕柔地說道:“無卵用,你要是認輸,我就不把……你曾經尿床頂鋪蓋曬……的糗事說出來,不然……”

這句話的威力太大,吳志用再也當不了好漢,連退了三步、四步、五步,臨走前,還不忘放狠話,“你……你給我等著……”

見吳志用跑得狼狽,段穹宇不禁笑出了聲。阿強不禁為吳志用鞠了一把同情淚,也不知世子說了什麽,把他嚇得那麽慘。

段穹宇堅持上課,不遲到、不早退、按時完成任務,讓講經博士對他改觀了不少。每天晚上,他還堅持寫詩——對,就是寫詩,上一世顧元緯做的詩。

其實那些,哪裏是他做的詩啊?曾經妹妹告訴他,顧元緯的那些,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寫的,而是他從一本叫做《李白詩集》上抄來的。

隔一段時間,抄一首,後面抄完了,他也就再也沒有詩作出世。而那本《李白詩集》,是妹妹在為他打掃書房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

比如《將進酒》、《行路難》、《望廬山瀑布》、《蜀道難》等等……

寫好以後,他又讓阿強謄了一遍。

阿強抄得艱難,不解地問:“世子,你都寫好了,為何還要我抄?我抄得頭好暈啊。這些字,分開我認得,合在一起,就它認得我了。”

“讓你抄,你就抄,哪那麽多廢話?”

阿強抄完之後,段穹宇又讓他買來一堆閑書,將阿強抄的那些,卷在閑書的裏面,又將閑書放到西市一個書肆的空書架上去。

那家書肆賣的都是一些舊書,去的都是一些窮書生。空書架在書肆的角落,阿強將書放在架子上,就回去交差了。

阿強不知道的是,段穹宇還在裏面卷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顧元緯憑借《望廬山瀑布》,在太學甚至京城,都出名了。為了不脫離群眾,段穹宇也在別人讚嘆的時候,大聲附和。

“世子,這是不是就是世人常說的虛偽?”阿強無情地指了出來,“你明明就很討厭那姓顧的。”

一扇子敲在阿強的腦袋上,段穹宇恨聲道:“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好在阿強還沒缺心眼到在他人面前說。解決了頭等大事,明天卻得面臨家法的伺候,心情是難以平靜。正好涼風習習,段穹宇放下書,反正也看不進去,在宿舍去散步。

“小時不識月,呼作白玉盤。又疑瑤臺鏡,飛在青雲端。”

走到亭中,段穹宇就聽見顧元緯的聲音,只見他望著天空的月亮,裝模作樣的吟誦。

今日十四,近乎滿月,皎潔的月光如一層乳白色的輕紗,朦朦朧朧地籠罩在他的身上,讓他本來就飄逸的白色絲袍,多了一絲仙氣。

“好詩好詩。”

段穹宇一邊鼓掌一邊讚嘆,往顧元緯走去。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顧元緯正好排解了他心裏的煩亂。

“過獎過獎。”顧元緯朝他微微拱手致意。

“你也真是厚顏無恥。我說好詩就是好詩啦?臉也真厚。”

段穹宇突然的變臉,讓顧元緯一時楞住了,一邊氣對方出言無狀,一邊暗自惱恨自己把現代的習慣帶來了。也怪自己,完全沒把這個走後門進太學的古人放在眼裏,一時疏忽大意了。

“怎麽,這麽晚不睡,是想鳳四娘了嗎?”

段穹宇八卦道,沒有了剛才的鄙視。顧元緯猜想是他無腦,想說什麽說什麽,自己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

“你不要亂說,傷害了她的名聲。我跟跟鳳從雁只是普通朋友。”

段穹宇“呵呵”冷笑,“普通朋友,普通朋友還連閨名都叫上了?”

“名字取出來,不就是讓人叫的?”

顧元緯氣惱,這個人明顯就是來找茬的。大晚上他跑出來吟詩,結果一個欣賞他的人都沒有遇到,反而碰上個紈絝子弟。

他是十分討厭這種游手好閑、依靠祖蔭的紈絝子弟了。可是偏偏,這個可惡的封建社會,他還不能得罪他們。等有一天他成功了,一定把他們都踩在腳下。

“名字取出來,是讓人叫的,但不是讓你這個商人子弟叫的。”

段穹宇用扇子戳他的臉,明亮的月光下,對方的樣子看得很清楚。雪膚紅唇,有多少女人是被他這張小白臉迷住的,又有多少女人,是被他那哄死人不償命的話給騙了的?

顧元緯氣不過地捉住了他的扇子,狠狠地瞪著他。他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商人子弟了,就像是在叫他賤民一樣。

剛開始穿過來的時候,錦衣玉食,房中金銀玉器隨處可見,他高興壞了。因為這表明他為了房子首付加班加點,忍受老板喝罵的日子一去不覆返了。

古代三妻四妾,以他家的財富,他完全可以在女人中挑肥揀瘦,環肥燕瘦,各來一個,享盡齊人之福。

他高興還不到一天,就受到了沈重的打擊。原來,錦衣他只能在家裏穿,出門只能穿布衣。在家裏穿還不能讓不熟的人見到,不然被告一狀,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這才意識到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有多賤。為了出人頭地,他在自家書肆裏成天吟誦詩句,終於被來買書的鳳祭酒看中,進了太學。

入了太學,他才可以穿絲、綢,這讓他心裏舒服多了。

他好像打這個世家子弟,可是看看兩人的身材,明顯只有被打的份兒。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忍。

“世子爺,我已經是太學的讀書人,算士人了。”

段穹宇也是佩服顧元緯的忍耐力,“爺?你想當我幹兒子啊?那幹兒子,聽說你最近想搞一個《太學報》?”

顧元緯在太學想辦一個《太學報》,一直在申請,可是沒被批。被占了便宜,顧元緯正在氣頭上,可是聽到段穹宇提到他最煩心的事,也沒心力去計較。

他恭敬地行了一禮,“還望世子——爺幫襯一二。”

聽他叫得勉強,段穹宇心情大好,指指□□,“只要你從這裏鉆過去,那……”

“你——”顧元緯用食指指著段穹宇,顫抖不已,“我究竟哪裏得罪你了?”

“不鉆?那算了。”

段穹宇轉身離開,在走了十幾米的時候,被顧元緯叫了回來。

韓信能忍□□之辱,終成一代名將,名垂青史。顧元緯咬牙切齒地鉆了過去。段穹宇“哈哈”大笑三聲。

“記著你的承諾!”

“我承諾什麽了?”段穹宇毫無心理負擔地說道。

顧元緯傻眼,這個無恥之徒!他被氣得神志不清,竟然上當了。

欺負了人,段穹宇睡了個神清氣爽的覺。可是一醒,他又不禁惆悵起來。今天是旬假,他可怎麽敢回去面對那頭暴怒的老獅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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