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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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依,你不要跑啊”小淅和靈翼跟在我後面,生怕我有什麽狀況。

我停下了步子,眼淚落了下來,想著他眼中充滿了濃稠得恨意,相信他心中的痛永遠也無法彌補。“不要跟著我了,我命令你們,離開這兒。”我淚水泉湧。

“可是我們會很擔心你……” 靈翼制止了小淅的話語。

“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們擔心” 靈翼拉著小淅,迅速開啟通往人間的大門,以最快的速度把小淅拖走,離開冥界。

冥界的氣候溫暖如春,可是我的心卻透骨冰寒。冥界沒有一絲風吹過,我靜靜的走著,曾經親手種植的大樹似乎都對我微笑著。來來往往穿梭於我身旁的,都是一些鬼卒與魂魄。

到了奈何橋旁,依然這麽多的女人沒日夜之分的苦盼著,而孟婆不停的掬著水,遞給剛進冥府的魂魄喝。

“奈何橋,不過三尺,為什麽這麽多人都跨不過。”孟婆悠悠嘆道。

“婆婆。”我站在她的面前,一千多年了,她沒有一絲變化。我用通紅的雙目註視著她。

“你還認識我這個婆婆啊,不是每次都躲在那棵老榕樹下面,不願意見我的嗎?

”婆婆默然一笑,然後指指老榕樹。

“因為搶了你的忘川水,所以無臉見你。”我默然的望著婆婆身後那些依然等待的女子,眼中充滿了憂傷與憐惜。

“已經過了一百年,老太婆我這麽老了,怎麽還記得這些瑣事啊!”孟婆徐緩的說。

我低下頭,“是啊,一百年了。”我輕輕微笑著,笑容裏充滿了憂傷,仿佛想鎖住自己面對的一切一切,那些令人哀慟的種種。

“這麽長的時間,心結還是未能打開嗎?”婆婆低下頭,舀了一勺忘川水。然後遞給前來的女子:“孩子,喝吧,喝了就能忘記往昔種種,然後到六道尋個去處,不要再受苦了。”孟婆轉過身對著我:“我可憐的孩子,那是命啊!”

“是命,我該認嗎?”我不解的問,問孟婆,問自己。是命我該認嗎?

“千年前就已經註定好的命啊。”婆婆嘆息說。

“究竟是誰如此玩弄我,給我制造了如此的命,親眼看見父親殺了母親,然後在我面前自殺了,難道註定我唯一的親人,都被我最愛的人打到魂飛魄散,這也是命嗎?如此種種,這個命我不要認。”我的聲音輕柔,卻格外的清晰。

婆婆皺著眉頭,輕輕的搖頭:“我們的命運是掌握在你和冥王手裏面的,可是你以仁慈掌管冥府,而他以他的寬容掌管冥界,你們能夠結為夫妻,那是緣份,沒聽過嗎?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相信你愛的人會殺死你最親的人嗎?你又有沒有聽過他解釋什麽。”

“我不相信,婆婆,你們的命運掌握在我們手裏,可是我們的命運由操縱在何人

的手中呢?”

孟婆擡起蒼老斑斑的手,指指我。“當然是你自己手裏,你心中有個解不開的結

,你又把心結加在王的身上,你有一個結是為他。而他同樣有個結是為你系上的,結

是死的,可是人卻是活,我這個老太婆看了太多人世間的情情愛愛,有平平坦坦的,

也許走了好幾輩子也無法見上一面的。孩子如果他願意解釋,你又願意相信他嗎?”

“謝謝你,孟婆,如果他願意向我解釋,我願意相信。”

冥界的最中央,是冥府,也是冥王的官邸,四面高墻圍住樓閣廳殿,宮殿是以巨

木構成,四周鑲有銀白色地寶石,氣勢恢宏,大殿後面,有座幽靜雅致的院落,院落

以白玉為磚,四周無數的絲綢垂掛其間,清風一吹,柔柔的白色波浪疊起。

眼前的一切都是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樣,不曾有一絲改變,我拂開一層一層的絲綢

,前面有幾扇別致的楠木門窗,楠木的門窗上雕著精美的花鳥圖紋,微微敞開的窗前

薄薄的紗簾在風裏輕舞,我輕輕的拂了一拂,這些都是我以前最喜愛的,輕輕推門而

入,我仿佛聽見耳邊依稀有著,宮娥們呼喚我的聲音,“王妃,你回來了。”

在屋子最中央一個年輕女子躺在床上,白綾帳掛在四周,身著一身素衣,我走了

過去,把四周的簾子卷起,然後把簾布在手中打了一個結。我坐在她的身旁,她的眼

睛閉著,像一尊白玉砌成的雕像,嫻靜溫柔,不知道她這一睡,究竟睡了多少年。四

周的角落裏,都擺設著我最愛的荷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不,不是我的,確切一點

,這一切的女主人因該是她,一個願意選擇沈睡的女人,紫檀木嵌慧繡的屏風,床腳

放著燃著檀香的青銅花形香爐,妖妖裊裊地吐著細細的香煙,靠近窗放著一架古琴。

四周斑駁的痕跡洩漏了,它已經是很古老的東西。

我輕輕的撫摸著,一百年了,這一切都是他費心的維持著,一點也沒改變,仿佛

我的離去不是一百年,僅僅只是幾個小時以前的事情。還記得這古箏是我父親送我的

禮物,他常常在我耳邊叨念:“孩子,可惜你不是男兒身,要不,你一定是一副騎馬

打仗的好材料,既然你非男兒身,那就安分守己的作個賢惠的女兒家。爹爹我送你一

把好琴,經曉音律,能夠讓你修身養性,好好跟你娘學,她可練了一手好琴啊。”

“奶娘,奶娘,為什麽我不能跟著阿達哥哥出去騎馬,一定得在家撫琴呢?”

“因為你是個女兒家,以後要找個好歸屬,就得學會琴棋書畫,知道嗎?”奶娘

用她蒼老得手撫摸著我得頭。“你是一個學琴得好材料,不能把上天賜予你的禮物給浪費了,不是嗎?”

“雪依,你看我給你找到了什麽?”冥天興奮的望著我。

我搖了搖頭,他用大手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帶到了古琴邊。

“你盼了這麽久的古琴,又回到你的身邊了。雖然你家被株連九族,而你家所有

財產都被充公,這具古琴也隨之流落了民間,它被許許多多的人拂過,可是最終還是回到你的身邊了。”

我知道他為了我,一定費盡的心思,而這面古琴,我坐到了古琴旁邊,不知道自

己的琴技是否退步。當年母親拉著我的小手,細心的教導,一個一個的音符,一首一首的曲子。

而今,多少事物盡成如煙的往事,樓臺依在,人已空。嘴裏輕輕的附和著琴音,吟唱道

走在紅塵俗世間,徘徊在起風的午夜,

夢覺雲屏依舊空,淚界臉腮兩線紅,

誰在呼喚,誰又在嘆息,

山不盡,水易無涯。

我願拾一片夕陽殘照下的繽紛,

我願挽一曲秋水逝紅裏的雕零,

為何多少前塵殘夢留待今生緣,

就算世界變化了時空,

就算你我幻化了容顏,

我依然記得你的雙眼。

為何不了此殘夢,期待來生緣。

既然難續前世,為何還要在結今生緣。

“為何不了此殘夢,期待來生緣。既然難續前世,為何還要再結今生緣。你這話似乎是在問我對嗎?”一聲極低沈得聲音,夾雜著絲絲憂傷。

我轉過身,吃驚得擡起頭,他依在門上,一襲白色的長衫,依然是千年前的舊時

模樣。 他手中拿著幾株剛剛剪下得長莖青蓮,風徐徐吹過,掠過他的臉龐,衣服下擺微

微的揚起,地上有幾瓣吹落的荷花,粉嫩鮮艷的花瓣落在地上,觸地時還發出極輕的

聲響。而他,仿佛已經在那兒待上了許久,只是遲遲不願發出聲音,打斷了我的琴音。

“你來很久了,對嗎?”我有些忐忑不安的問。

“嗯,剛剛記起今天忘記把新鮮的荷花帶來換上,結果一進大殿,就聽見你的歌聲,知道你回來了。”他清澈的眸子裏帶著一份吃驚,一份欣喜。

“不歡迎我回來,還是覺得剛剛的一番話有些傷害了我。”我嘴角含笑,凝視著他。

他走近了床邊,把幾株荷花輕輕放在床上女子的身邊,說明白一點也就是前世的

我,粘在荷瓣上的露珠滾落到女子的發梢上,而他極輕的拂著她的發梢。

“你每天都會來這兒。”我不解的問,但是心底泛起了絲絲甜意。

“我怕你回來,覺得這兒沒有了家的感覺,你會不習慣。”隱約間,聽見了他的嘆息。

我試探的問,“這幾年,是我任性了些,沒有盡一個生為妻子的責任,可是你也

固執得沒對我解釋,就放我流落人間。”我有些感覺到委屈。

“難道不是你自願的嗎?你能忍心離開我,就代表了你離去的決心,我不是該讓

你自由嗎?你不是不願意相信你的阿達哥哥魂飛魄散,一定要尋找他嗎?”他溫柔似

水的眸子裏,有種說不出的哀怨,仿佛我願意選擇決然離去的剎那,傷碎了他的一顆心。

“我依然沒有找到阿達”我搖了搖頭。

“那麽你相信,是我把他打到魂飛魄散,永不超升了吧。”他的全身輻射出一絲怒氣。

我低下頭,依然搖著。

他緩緩的靠近我,然後伸出手,無言的命令我靠近他,我將手放入他寬厚的掌心

,任他用有力的臂膀,將自己扯入懷中。他在耳邊輕輕的低語:“你知道嗎?你不反

抗人的時候,是多麽讓人憐愛的啊!”他牢牢的抱著自己,而我,感受著他抱著自己

,心中湧現的平靜,現在的自己多麽想把昔日的種種一筆勾銷,恢覆到往昔與他在一

起的時光,快樂的種種不停的浮現,壓過了自己曾經何時對他的疑問,懷疑與憎恨。

“可惜,你不願意待在我的身邊,也許是我,讓你和你最愛的人分開。如果不是我,

你和阿達也許已經子孫滿堂,或者你也像奈何橋畔,那些不願意遺忘自己所愛之人一樣,你恨我,對嗎?”

我在他懷抱裏,依然搖著頭:“不是的。”一滴淚輕輕的滑落,滴在了他的手背

上。而我,仿佛是要哭出這已經積蓄了,一百年的辛酸,強忍的情緒終如潰堤,淚不

爭氣的像珠子一般滴落。“怎麽哭了。”他輕輕的幫我擦拭著淚水。

“你愛過我嗎?”我靜靜的等待他的答案,這樣的等待,已成為長久以來的習慣了。

“傻瓜,你真的很在乎這個問題嗎?”他在耳邊輕輕的問。

我徐緩的點著頭。

窗欞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在居所前停了下來,然後輕輕的敲了敲門:“王,你在嗎?”是雷霆的聲音。

我急忙跳離了他的懷抱。門外又傳來了畏縮的聲音,不敢喊得太大聲:“王,羽帝派使者來問,是否有羽灡小姐的消息。”

“告訴他,沒有找到,如果找到,我定會通知他。”他蹙著眉頭,仿佛為這事憂心。

“羽灡是誰?”我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你真的想知道。”他閉起淩列的雙眸,簡單的問我,仿佛不想提起此事。

“嗯,想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想知道她是誰。

“她是羽帝的妹妹,也是我即將迎娶的冥妻。”他停了幾秒,然後依然對我宣布

。“我不準備告訴你的,可是你想知道,我從來不會隱瞞你什麽的,而且我並不曾愛她。”他解釋道。

他要娶妻,這些字句一點一滴的滲入腦海,極為緩慢的,讓我逐漸能夠明明白白

的清楚他的意思,我的笑容凝固,全身的血液在瞬間的幾秒冰冷,如同跌入最深最冷

的冰窖裏,我遲遲無法在對他述說什麽。“為什麽,那我算什麽。”我不解的望著他。

“你說過,你要自由,而我,無法忘記你的一顰一笑,這樣我就可以完全的放棄

你,讓你去追逐你所愛的世界,尋回你最愛的人。再說,她是個美麗的女子,而且她

的存在對於我十分有幫助。”我不知道隱藏在他的黑眸裏的究竟有什麽,他究竟知不

知道,我最愛的人是他,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我知道自己的臉上現在一定是一片失血的慘白,我恭敬的起身,機械的下跪:“

謝謝你,還我自由之身,恭喜,抱得美人歸。你結婚的時候,我一定會把我所擁有的半邊靈力,半邊江山,還有雪缽衣轉交給你的新王妃的。”我怕自己的眼淚不爭氣,轉身離開,不再聽他任何的話語。

“王妃,你怎麽哭了。”門外的雷霆詢問我。而我,繼續我的奔忙離去,我不想

在待在這陰森的冥界,一刻也不想停留。好想尋到一片無氣息的空明靜謐黑暗,靜靜

躲在裏面,讓自己從此以後,不再承受任何一絲傷害。

回到人界,我卻不想回家,天上淅淅瀝瀝的下去朦朦細雨,我輕輕的依坐在天橋

的樓梯邊,城市上空的天灰蒙蒙的,小雨珠輕輕的飛舞,旋轉,墜落。似乎是多麽的

留戀著這個世界,多想再望望這燈火輝煌的大地,可是始終墜落了,不甘不願的謝幕

。而我心中的痛楚把我淹沒了,我覺得自己窒息的邊緣游走。穿梭的人群向我投射出

不同的目光,鄙視,憐惜,同情,不解。

我低著頭,熱熱的眼淚墜落了,混合著雨水,無聲無息的墜落。我有哭泣,對嗎?我想那是雨水吧?這樣哭著是不是會尊嚴一些,堅強一點。我問自己,心中的聲音幽怨的嘆息著,也許,也許是吧?雨水滴落在四周,敲擊著大地,一陣近,一陣遠。

我閉上眼睛,身體因為寒冷不停的顫抖,就如同著秋季的落葉,究竟會去何方。

我用盡自己所有的靈力,集中再一點,想沖破冥天下的時的封印,既然我已經毫無用

處,不如讓我這張紅顏衰老,讓我這顆已經死去的心,從此在無一絲掛念,安安靜靜

的回歸於塵土。他下的封印太過於強大,讓我無法沖破,嘗試了幾次,失敗了幾次,漸漸的累了倦了,也就放棄了。

頭上的雨水突然不能再侵濕我冰冷的身軀,我徐緩的睜開眼睛,一個八九歲的小

男孩,手中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正替自己遮著雨絲。他用清澈的目光望著我“姐姐,你不舒服嗎?”

我搖了搖頭,“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家嗎?”

“媽媽叫我過來,叫我把雨傘給你。”他沖我笑了笑,那笑容好像這寒冷的雨季裏,撒下的一抹一瞬而逝的陽光。他用小手指了指後面,順著他小小的手指望去,一個和藹的婦人在後面對著我微笑,然後向小孩子招了招手。

“姐姐,回家去吧?你會生病的。”他把傘放進我手裏,然後淋著雨向她母親方向奔了過去。走時不忘,向我揮了揮小手。

是啊!回家去吧,我拖著步子,淋著雨,徐緩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雪依,你怎麽濕噠噠的。” 靈翼給我披上了一張毛巾,“去洗個熱水澡。”它焦急的望著我。

我把濕透了的鞋放在鞋架上,赤裸著雙腳,雨水沿著發梢不停的滴落。

“雪依,你沒事吧?”小淅緊張的問。

“你們不要管我,讓我安靜一會好嗎?”我輕輕的顫抖著,眼神空洞。筆直的向

自己的房間走去,機械的關門,鎖門。腦海中反反覆覆是他所說的話語,讓人傷心欲

絕的話語。他要結婚了,那我算什麽,還我自由之身,我不想要,我不希罕阿。

結婚,這一字眼,仿佛如一把刀,狠狠的戳入我的胸口,紮的心間不停的淌血。

腦子仿佛一片空白,什麽都遺忘了,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他,沒有地獄,而我,只是一

個平凡的女子,和自己心愛之人生老病死,幸福的過一生一世,可是現實就是現實,

難道我這就是我和他最後的結果,難上上天就是要我失去他,這是註定的。

“雪依,你醒了。” 靈翼幸喜的問。

“我怎麽了。”頭好疼,身體仿佛要爆裂了一般。

“你太虛弱了,你病了。” 靈翼的眼中透露著不安。

“小淅呢?”我沖它吃力的笑了一笑,似乎昨天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我不想讓它為我擔心,自己的苦果自己吃就好了。

“我分了她一些靈力,她去陪那個男孩打球去了。” 靈翼稍稍松了一口氣。“

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熱一杯牛奶。”

我點了點頭。

客廳的電話響了個不停,我起身,去接電話。

“請問,你是王小姐嗎?”一聲熟悉的聲音。

“王醫生,你找我。”

“還記得你答應我的事嗎?我想請你幫個忙。”溫柔的聲音接著說,他的聲音總

給人覺得很舒服,低沈,溫柔,總讓人猜想到他現在一定是微笑著的,那一抹溫和的笑容。

“你說吧,現在還有機會,也許以後我真的無法幫你的忙了。”我無聲的嘆息著。

“出什麽事了嗎?”他關心的問。

“沒,我怕到後來我會變卦,你知道女人變卦是很快的。”我輕輕的掩飾著。

“嗯,我領教過了。”電話那面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你還沒告訴我什麽事呢?”不由得納悶,和他在一起,人仿佛輕松了許多。

“晚上我來接你,賞臉與我共渡晚餐嗎?”

“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吃晚餐。”我不解的問他。

“因為,我請你辦事,總要給你一些好處吧,好了我要上班了,等下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他迅速的掛斷電話。

轉過身,靈翼在腳邊安靜的呆著,仿佛在等待我即將的疑問。

“有人找你。”

我點了點頭。

“這是你這個月的月薪,”它指了指桌上安靜躺著的錢。“你不想問我什麽嗎?

”它不解的凝視我。“不問我為什麽去了三天,而王指派我們的任務是什麽。”

“沒什麽好問的。”我望著靈翼透著驚訝的眸子“我都知道,你們是為了你們未

來的王妃,她似乎不願意嫁了你們的王,逃離了冥界,是嗎?好像叫什麽羽灡的,對嗎?”我說了一堆讓它驚詫的話語。

“你都知道了。” 它清澈的眸子裏蒙上了深深憂慮。

“吃驚嗎?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我把它為我準備的牛奶一口氣的,往嘴裏灌盡

。看著靈翼想安慰我,卻又找不出什麽理由的樣子,我不由得黯然一笑。“我沒事的

,你放心,晚上還有事情,我出去把錢存了。”我真的沒事嗎?也許刻意的掩飾,更說明了一些什麽,心底的酸楚,不停的翻湧著。

我一邊辦理存款的手續,一邊在想,如果我沒有了靈力,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我

該做什麽,來維持自己的溫飽問題呢?如果我變成了平凡人,我是不是會遺忘了他呢?如果……

“小姐,你還有什麽需要幫助嗎?”銀行人員熱情的問著我。

“沒有了。”我尷尬一笑。“謝謝”

出了門,感覺到附近有兩個靈力很強大的人,順著感應的方向看去,前方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身後跟著一個男人,而這個男人的身影很熟悉,仿佛在那裏見過。對了,他是王羽身邊,嘲笑我的那個醫生。可是為什麽糾纏這個漂亮的小女孩呢?遠遠的聽到他們的隱隱約約的對話。

“小姐,回去吧?你哥哥很擔心你。”他畢恭畢敬的,像是她的下屬。

“你不要管我,我不要回去。”女孩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感覺想疼惜,可是普天之下,誰又來疼惜一個我呢?

我回過頭,他們兩個人已經不知所終,而我獨自站在街頭,街上是攘攘的人群,

紛擾和喧鬧,塵緣如夢幾番起伏總不平,到如今對於我來說,也許真的都成煙雲了。

看了看時間,人們也都到了下班的時間,我與他約定的時間還早了一些,讓他來

接我,不如我自己去找他,何必欠下人情,前世我已經還不完了,今生有何必欠下呢?

醫院依然像方形的奶酪一樣的白亮寧靜,兩旁高低不一的梧桐樹下已經鋪滿了落葉,上面枯黃的秋葉悠悠蕩蕩,在起風的時刻緩緩而墜。

我走了進去,看門的護士小姐笑著問我:“你是來找王醫生的,對嗎?他在一樓最盡頭那一間,你筆直走,最盡頭的就是。”隨著她手指去的方向,我看見門牌上,寫著王羽兩個大字。

我朝她親切的笑了一笑,往他的房間的方向走去。走到他門口,我隱隱約約聽到

屋子裏傳來對話的聲音。而我,不好意思打斷他們的對話,安靜的站在門口,等待他們的對話結束。

“我們是在長安街發現小姐的,可是她不肯跟我回去,怎麽辦。”男人的聲音帶著焦急。

“剩下的我來處理,你先出去,我有朋友來了。”看來當我進這所醫院,他便感覺到了我的存在。

王羽出來,為我開門,示意他離開。

他向我點點頭,我對他輕輕微笑。然後他疾步離開,處理自己的事去了。我擡起

頭,他用他很有禮的眸子望著我,嘴角逸著淡淡的微笑,他不像冥天,他不會讓我感

覺到恐懼和壓迫,有他的存在,四周都是和平的,如吹過最溫暖的風。

“餓了嗎?我們去吃飯好嗎?”他徐緩的說道,把白大褂放置在一旁。“你想去那裏吃飯,有熟悉的地方嗎?”

我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

“你今天不太舒服嗎?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他望著我,望得我有些緊張,忘記了我想要反駁的話語。“不想說話,一切聽我安排好嗎?”

我又點了點頭:“嗯”

他帶我去了一家很高檔的餐廳,雖然我不知道這家餐廳在形式意義上,有多麽高

檔,至少這家餐廳是我去過的最高檔的,鋼琴彈奏著我叫不出名字的音樂,一曲一曲

此起彼伏,悠揚悅耳,周圍三三兩兩的情侶坐在我們左右,我望著他,吃飯的樣子及

其優雅,像一幅維美主義的畫像。低著頭,以我的角度可以看見他長長的睫毛,輕輕

的抖動,一個男孩子怎麽可以擁有這麽漂亮的眼睛,一定會招惹許多女人嫉妒的。他

品嘗著入口的食物,而我,對著滿桌子的食物,提不起胃口。

“為什麽自己不吃,卻盯著我,對我的興趣勝過滿桌這麽美味可口的食物?”他納悶的問我,然後擦了擦嘴。

“你很漂亮。”我實話實說。

“噗”他把口中的酒噴了出來,然後像看怪物似的打量我。“小姐,你今天一句話沒說,說一句就一鳴驚人。”他擦拭著剛剛噴出的酒。“漂亮用在我身上不太適合,你形容詞沒學好啊!”

“你說你要我幫你辦的事是什麽?飯也吃的差不多,你該說了吧?”我問他,把話題扯開,不願意他再嘲笑我。

“你個性很急躁,小心火氣大哦。”他聳肩一笑,語帶玩味的說。

“那你是否還要我幫忙。”我回敬道。

“當然,那我說了。我想讓你幫我送一個鬼回冥府去,我相信這對於你來說是個小忙,而已。”他專註的註視我,等待著我的答案。

“你都說是小忙,我怎麽能夠不幫了。”自己欠了他人情,不幫的話,會被這個男人糾纏致死。“可是,我有一點不明白,你靈力在我之上,為什麽不自己收服呢?”

“我收了她,放在那裏啊,自己養嗎?”他反問我。

“呵呵,養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說,把她交給你,不論如何都有重生的機會,而我只能夠把她打到六界外,或者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人有好生之德,何必呢?”他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眸子依然停在我的身上。

我點了點頭,“你是個好人。”不由得納悶自己今天為什麽說一些自己也不懂的話。

“呵呵,我是一個好人,而你是一個美人,知道嗎?我覺得你不像一個現代人,

像一個穿越了時空,或者悠遠的時代。”他用沒有半分戲弄的眼神望著我。

“一個人靈力在大,哪怕是萬能的聖者也無法看透別人的前世今生吧?”我強顏

歡笑的望著眼前的他。“你說,對嗎?現在的你又能夠看出我在想什麽?”

“不能,你把你的心封閉了,誰也無法靠近。你為何要這樣,有什麽事情告訴我

,好嗎?我真的願意與你分享。”他一句一句,苦口婆心,柔和的語調。

“我們時間到了,去你的醫院吧?”我回避這個問題,他身上有種迷惑人心的東

西,徐緩的語調,讓我真的願意把自己心中的秘密與他一同分享。

到了醫院5樓,他停了下來,指著後幾間房子,告訴我,這是嬰兒室,而她是昨

天死於難產,我想今天她會來帶她孩子走,他給我講解了一些關於,這個女鬼的資料,而我也沒有註意去聽。

我朝屋子裏望去,幾十張嬰兒床,孩子們不安穩的睡著,粉粉的臉龐,小小的手,有些握著,有些銜在嘴裏,仿佛正在做著什麽好夢,微微的笑著。“好可愛。”

“你喜歡孩子。”他靠在我的耳後,呼吸挑動了我的長發。“她出現了。”

“在那裏。”我轉過身,四處的打量,我感覺四周怨氣越來越濃。

“她是一個怨靈。人死後一般就魂飛魄散,但其人若死前有極大傷心怨恨之事,

死後一靈不昧,藉生前一口怨氣一腔怨恨而托形,得以不散,不入輪回,游離世上,專為報仇。且生前恨意越強死,後的法力也越大。”他解釋道。

“在最後一個房間。”一股怨氣從最末端的嬰兒室裏傳出。我沖了上去,一個看上去年紀不過20歲的女孩子,手上抱著一個新生兒。我回過頭,看著他。示意他剛剛他所說的話,我一句都沒有聽進去過。

“她是他媽媽。”

我轉過身,繼續看著,她應該不會傷害自己的孩子吧?

“她是來帶他走的。”

我不解的問,“為什麽,她不是他的媽媽嗎?”

“她是被人強奸生下這個孩子的。”

我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嘆道:“為什麽她死了。”

“她是難產,這個孩子她的家人也不認,而強奸她的是他的老師。”

“她老師呢?難道也不認這個孩子。”我納悶的問。

“他已經死了,被她給嚇死的。”他說得很輕松,還帶有一些搞笑得氣氛在裏面,緩和了現在得氣氛。

女孩子抱著嬰孩,向我們這面漂浮,開門,然後湊上臉,一個特寫得鬼臉,讓我不由得想往王羽懷抱裏專:“你們究竟在做什麽?”

“我是來帶你走的。”我自抱身份。“你死了,也該走了。”後面的他握了握的手,給了我一些勇氣。

“好的,等我把孩子殺了,你帶我們兩母子走吧。”她笑得很陰森,周圍浮動著

怨氣,怨氣凍結形成了一圈綠光圍繞著她。其實這樣的鬼比其他的魂魄厲害好幾倍,

怨氣給她提供了源源不斷的力量,除非她自己把心節解開,要不,是不能下地獄的,

只能做一縷沒有人供奉的孤魂。

“為什麽一定要帶孩子走呢?給了他生命,不讓他好好活下去嗎?”這樣不是太

殘忍了嗎?我回過頭,王羽已經離我們遠遠的,坐在兩旁的椅子上,一點也不準備幫

忙,還悠然自得的點了一根煙。望著煙冉冉升起,煙霧繚繞在他的四周,給他沾染上了一絲憂郁,一些滄桑。

“孩子是我的,命運也該由來定。”她開始發火。

“可是孩子是屬於自己的,他的命運應該由自己定。”我悠悠嘆道。

“我恨這個孩子,他給我帶來了那麽多的屈辱。”女人眸子裏含有深濃的恨,定定的看著我。我在想著用什麽方法勸服她跟我走,只聽見後面王羽一聲大叫,“小心。”然後沖了過來。

我看見她把孩子舉了起來,向地上狠狠的摔了下去,王羽眼明手快,在孩子落地的瞬間,接住了孩子,而孩子好像被嚇傻了似的,不哭也不鬧。

而她劈手,準備一掌向王羽身上打去。我一剎那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把身體

迎了上去,護住了王羽和孩子,接了重重的一掌,我想這也許就是我欠下了王羽的人情債,翩翩要舍命去還吧?這樣也好,不用親眼看見冥天結婚了。

背後的刺痛先是尖銳,然後逐漸遠去,我倒在地上,王羽把我抱在懷裏,我註視

著他關切的眸子,他一聲接著一聲的沒事吧?對於我來說他的話語越來越遙遠,越來

越不切實際,這種感覺好早好早以前曾經有過一回,是倒在冥天的懷抱裏。

王羽大叫一聲,出來了很多人,他似乎下了給那些人下了一道命令:“讓這個女

人魂飛魄散,永不超生。”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麽的溫和,原來他也是會生氣的,會發火的。

而我,眼前逐漸昏暗,這樣我真的能死了嗎?時之封印解開了嗎?我死了冥天會哭嗎?他會嗎?

朦朧中,我看見了好多天使,他們在我耳邊唱著天籟般的歌聲,他們給我註入了很強大的靈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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