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活埋(四)

關燈
高策這是第一次只身去調查。以前再不濟也是兩個人一起,因為以前警局裏有人只身調查時出了意外,之後趙瑾囑咐他們出門調查一定要結伴。當時林漠他們還笑:“又不是大姑娘兒家的,還結伴,結伴上廁所啊……哈哈哈!”

高策現在有些後悔了,他來到這個所謂的煤場有限公司的時候,只想往回走。這公司既不是辦公樓那種,也不是占地面積很大的那種化工廠類型的,而是……高策不知道怎麽形容眼前的場景,他覺得自己走進了貧民窟。

他從來不知道離市中心不遠的處還有這麽個地方。高策用手機查了下,原來他腳下的這塊土地裏蘊藏著大量的煤,工廠已經建好了,就等著其中一個書記上臺把政策批下來,結果這書記出了點事,煤場竣工之後就一直擱在這裏,政策不通過他們也沒敢動工,怕上頭派人暗訪。

高策眼珠一轉,這麽一想這案子就很明朗了,這煤場的人為了利益將那兩名律師活埋了,顯然這律師是給原告那方打官司的。

這麽一想,那書記,前兩天新聞上還爆出他肇事逃逸的事,接著又被人扒出來他包養情婦、貪汙受賄等一系列醜聞……

高策嘆口氣,也不知道那倆律師怎麽樣了。

這“公司門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高策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有人嗎?”末了又加大聲音重覆了一遍:“有人嗎?”

“幹嘛的!”高策被這突然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尋聲看過去,只見簡易粗糙的平房面前,站著一個黑不溜秋的瘦男人,看起來約四十歲,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手裏還拿了把鐵鍬。

“大哥,我迷路了,”高策見他後面的人越來越多,下意識用手摸著腰上藏起來的槍,“請問,這附近有公交站嗎?”

男人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發現他接下來沒有多餘的動作後,便隨手一揮,有些不耐煩地指了指右邊。

“好。多謝大哥!”高策也沒看清那人指的什麽方向,但直覺告訴他——走為上計。他轉過身往外面走去,突然看見自己的車就停在門口,暗罵一聲“糟了”就覺得後背一陣涼意。

高策急忙回頭,就見剛剛那黝黑男人舉著鐵鍬另一頭正準備往他背上砸,他一個急閃,還是挨了一下。

“你大爺!”高策火了,一個警察查個案還要被人欺負,這是什麽世道?他掏出□□:“別動!”

“是誰派你來的?”男人惡狠狠地問,啐了一口痰,“已經照你們說的做了,人這會兒估計也死偷了,你還想來殺人滅口?”

高策一驚,難道他口中的人就是現在正躺在醫院裏進行搶救的那兩個律師?他深吸一口氣,順著他的意思道:“誰說人死透了,又不知道被誰救出來了!”

見那人表情震了一下,高策心裏已猜到了□□,又接著詐他:“你們辦事不利,那兩人死了倒好,要是活下來,你們就完了。”

那男人原本兇惡的表情被慌張取代了。

“那怎……怎麽辦?”男人哆哆嗦嗦地說,“我這……他……們好像看見我了的……臉了……”

高策楞了一下,剛剛還那麽兇神惡煞的,沒想到這麽怕事兒,便接繼續裝下去:“你們把他們弄什麽地方去的?怎麽就這麽容易被人救了的?”

“我們就把他放平華山那裏了啊!”男人此時聲音裏已帶了哭腔,“那裏附近沒什麽人的,我們觀察好久才找到這麽個地方,所以才敢把人在那裏埋了的。”

平華山?那就沒錯了。高策從兜裏拿出手銬,用槍指著他,“警察,別動!”上前幾步將那人反銬住,“埋屍、襲警,你這罪名大了。”

康正律師事務所是市裏一家專門做法律援助義務事務所,也就是說,這裏幫人打官司或者提供幫助都是免費的。

這年頭,還有這種律師,也算是這社會裏的一股清流吧!司世堂對著一個穿著白襯衣打著領帶看起來很像銷售的前臺小哥出示了證件,又將口袋裏那兩張名片拿出:“請問下,你知道這兩個人嗎?”

葉念念接到電話的時候正躺在美容院的椅子上一邊做著價值599的頸部按摩套餐一邊和她那群狐朋狗友聊著八卦。

“知道了!這就來!”葉念念起了身,對按摩師說:“對不起,這次不按了!下次吧。錢從我卡裏劃。”

“念念,我們還沒聊夠呢!你怎麽又走了,哎,真是見你一面比見國家主席還難!”旁邊一個大眼尖臉美女不滿地嘟囔道,“當時非要報警校,要是咱們一起學時裝設計,這時候沒準都被邀請到米蘭時裝秀上了……還用著在這天天和一群臭男人風裏來雨裏去的……”

葉念念笑哭不得:“小雨——大姐,你就安安心心地設計你那幾塊灰不拉幾的破布去吧!別說我對服裝設計不感興趣,就是感興趣,我也不後悔。”

“不後悔什麽?”

“不後悔——為人民服務。”

小雨被葉念念一本正經的樣子逗樂了,“行了行了,你快去吧!這次本來就是我請你做按摩的,你那點為人名服務的工資還是留著自己吃飯去吧!”

“行!這次是我爽約了,下次我請你吃飯。”葉念念三兩下就換上了衣服,踩著高跟鞋咯嘣咯嘣就走了。

她走到美容院樓下,剛剛下樓的時候不小心將小腳趾扭住了,忍著痛招了一輛的士,“師傅,去二院。”

那兩名被活埋的律師此時就在二院進行手術,暫時還不知道情況。司世堂和她說一會兒兩人家屬會趕到,調查和安撫工作就交給她了。

二院離這裏還有大約半小時車程,但此時趕上下班高峰期,她就這樣被堵在了半路上。“師傅,把這個按上。”葉念念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物品,師傅回頭的時候震驚了——那是警報器?

“姑娘啊!你……你這是要?”

“警察辦案,師傅,拜托了!”葉念念從包裏拿出證件,果然天下警察是一家,無論是什麽時候都要攜帶證件,但葉念念這種隨身攜帶警報器的倒是少有。

事實證明,每個出租車司機都有一顆當賽車手的心。

葉念念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腿還是打顫兒的,她索性脫了高跟鞋直奔到醫院裏面。

“阿四!”隔著老遠她就看見司世堂拿著本兒和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交談著。

司世堂被打斷了談話,對對面那人說了句“不好意思”後,葉念念就跑到他面前。

“你怎麽沒穿鞋?”司世堂蹙眉,“腳被劃傷了怎麽辦?這裏是醫院,劃傷之後要是感染怎麽辦?”

“沒事兒。”葉念念舉了舉手上那雙好看不中用的高跟鞋,“不方便,我包裏也沒備用的,別說這個了,調查得怎麽樣?”

“這位是康正律師事務所的法人康律師,”司世堂接著說,“他和醫院裏這兩位律師都是事務所裏的創始人,免費提供法律援助。”

原來是免費幫人打官司的啊!“您好!我是刑偵一隊的葉念念,”她接過康俊來遞過來的名片,“您是專門負責財產糾紛這方面啊!”

康俊來點頭,“是的。我負責財產糾紛這方面,裏面的兩位律師都負責人身安全這方面。”

“能說說這次那兩位律師接的是什麽案子嗎?”司世堂接著之前被打斷的話,繼續道。

“說來他倆也是防不勝防,”康俊來疲憊地往還亮著紅燈的手術室看了眼,“我們最近接了一個案子,這案子最近影響特別大——就是安書記的那件案子。”

“這案子是你們事務所接的啊。”前兩天司世堂還在網上看到這條新聞,他一向對這種類似於醜聞的事件都是跳過,所以對此並不了解,“那原告是?”

“被撞死女孩的父親。”最近事務所接到的案子太多,康俊來手頭的事兒都忙不過來,所以一開始沒打算接這個案子,但那位受害者的父親和他哭訴了很久,形容憔悴,照片裏的女孩又笑靨如花,他不忍心讓一個中年喪女的無權者救助無門,“這件案子交給王律師和張律師來處理的……就是裏面正在手術的兩位。”

葉念念見他滿臉倦色,開口安慰道:“會沒事的。”這社會,惡人不一定會有惡報,但是好人肯定會有好報。

司世堂:“那兩位受害律師接下這個案子之後呢?您知道他們的具體行程安排嗎?”車輛具體行駛路程已經交給交警隊了,但是工作量比較大,到現在還沒有出結果。

“照這麽算,”康俊來拿出手機翻看聊天記錄,“他們昨天晚上還在家裏整理資料,準備第二天去廢車場找到那輛車,看能不能多查出點證據出來。”

“估計被害時間是今天上午。”葉念念開口,“那您大概知道是什麽人出於什麽目的找上這兩位律師?和這次接的案子有關系嗎?”

葉念念剛收到電話就往醫院裏趕,也沒時間了解具體糾紛。

“八九不離十吧!”康俊來說,“幹我們這行的,整天想要打擊報覆我們的人多了,但是能明目張膽直接把人擄去埋了的,也就安書記那邊的人了吧!”

“安書記前段時間正是接受考查的關鍵時期,眼看著就要上臺結果出了這檔子事兒,那夥人該急眼了吧!”

葉念念皺眉,這光天化日就敢把人埋了也是膽大妄為!

“煤礦那邊的人,做事風格一向如此,那廠老板底下收的都是一群以前混過黑社會的無業人士,為了利益啥事兒都能幹的出來。”

“受害律師的家屬呢?”葉念念往四周看了看,“怎麽沒見著人?”

“都在外地呢!拖家帶口的不容易,要是出了什麽事兒……”康俊來還沒說完手術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