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策忙了一天，又是開車又是調查，等回到賓館洗完澡上床打開手機一看：都一點了。剛想睡覺就聽“叮”一聲，那是微信提示音。

看著林清發來的“高警官，睡了嗎”，高策有些傻眼，還沒來得及回覆就看見對方又給他發了個表情，是個簡筆畫小人，樣子有點像日本的晴天娃娃。

表情裏小人的兩只短手不停地劃著，高策不知怎的竟腦補出林清身體縮小做這個表情……

應該……還挺可愛的。

他搖了搖頭，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便關掉手機準備休息。躺床上眼睛閉了十分鐘後，本是疲憊不堪的身體應該能馬上進入睡眠，但今晚依舊精神如常。高策心想：也許是被那條短信害得，不回覆心裏不踏實。

他終是嘆口氣，折騰起身迅速拿起手機給林清發了條消息：還沒睡。

林清這邊的戲剛拍完，此刻正坐在休息室裏等著卸妝。正對著手機深鎖眉頭便聽見“叮”的一聲，查看完便編輯一條消息，想了想又刪掉了，重新打了一條發過去。

“高警官，能告訴我那女生是怎麽死的嗎？”

高策盯著發過來的消息，糾結萬分。告訴他呢？他目前還是嫌疑人，不應將警方機密洩露給他，這是職業素養；不告訴他？內心總拒絕不了這般帥氣的人。

過一會兒，他發過去：“對不起，這是警方機密。”

等了一分鐘，林清那邊便沒了回覆，高策嘆口氣退出微信，內心有些失望，但總歸沒違背職業道德，順便給手機充上電準備睡覺。

明明之前很累，身上肌肉也酸痛，關上燈之後他卻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林清這時候在想什麽呢？他是沒看到消息嗎……還是看到消息後不想回覆。

雖然林清還沒有擺脫嫌疑，也是他們目前調查為止最後一個和死者接觸的人，可他一點兒都不懷疑林清。高策甚至想，林清這麽陽光溫暖的人，知道了一個月前晚上還高興地給她簽名合影的人已經化為一堆白骨，死前還被□□，他一定會內疚甚至憤怒。

高策念叨得趕緊睡覺，爭取早點破案給死者一個交代。

手機又響了。

高策想著可能是林清發來的，一下從床上躍起，點開短信後發現今晚真的睡不著了。

那是林清發來的一條消息，很長。

“高警官。我知道這是警方機密。你們不好洩露，我也不應該要求你告訴我。我自己本身也還沒擺脫嫌疑，畢竟我是你們知道的最後一個和她接觸的人。如果我是兇手，你告訴了我之後不會有問題，因為我知道我是怎麽殺了她；如果我不是兇手，我也不是他的幫兇，而她是我的粉絲，她死前我和她接觸過，可能我知道死因後回想起什麽，說不定可以幫助你們破案。最重要的是，我總覺得自己是間接害死他的人，如果……我不開那場演唱會的話，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高策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有些心疼他，他是林漠的弟弟，自然也可以歸結成自己弟弟，告訴他一些不要緊的事……應該沒事吧……

林清盯著剛發來的短信，那些字刺痛著他的眼：這個犯人，他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人，自己一定要親手逮住他！

因為用力抓著手機，他的指尖發白。在一旁站著的經紀人看他狀態不對勁兒，忙問：“怎麽了？不舒服嗎？是不是今天太累了？”

林清低著頭關上手機，臉色低沈，嘴上明顯敷衍：“沒事。”

楊立看著他慘白的臉，無比心疼。林清剛到公司的時候才17歲，半大的少年，每次練習舞蹈時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也沒叫過一聲苦。練習生很苦，每天都要稱體重，他已經很久沒吃飽過了。

他在公司練習了五年，22歲正式出道，按說這個年紀出道有些遲了，但林清那張臉太適合大屏幕了。他一出道就火了，雖然其中也少不了質疑和辱罵。

五年了，五年的娛樂圈生活磨去了他的棱角和銳氣，但是好在他的善良和澄凈都沒變。

回想這些往事，經紀人楊立又勸他：“是不是下午那群警察找你的事，你也別往心裏去，每個人都有命，那女孩……這就是她的命，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不出現在公眾面前了吧，就算你不出現，她們也會喜歡其他人，到時候……”

“楊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林清打斷了他。

楊立聽了林清央求的那件事後，無奈道：“如果這麽做能讓你心裏好受的話，我就幫你吧！不過自己的安全最要緊，如果你發生一點危險，我會立馬帶你走。”

林清道了句“謝謝”，化妝師提著箱子便進來了，兩人不再言語。

第二天一早。

喬離剛從洗漱間出來，就聽見有人敲賓館的門，心想不會這麽早就有客房清理吧！

打開門就看見林漠那張冷峻帥氣的臉，往下一看這人手上還提著豆漿油條。

雖然很微小，林漠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一絲驚喜。他笑著把早飯往喬離手上一扔，就大步跨進了屋裏。

“你就不問我是怎麽知道你住哪裏？”

喬離看他一臉嘚瑟樣，就知道他是從周隊那裏知道的，周隊是這邊刑警隊主要負責人，和他們刑偵一隊交情尚深，特別是和林漠。喬離也沒揭穿他，只故意問他：“怎麽知道的？”

他聲音還帶著一絲晨起特有的慵懶，林漠突然往他那邊靠近，壓低聲音，貼著他耳朵：“心有靈犀吧！”

喬離被他說話時呼出的氣弄得半邊身子又麻又癢，只這一句便從耳朵一直紅到了脖子，比起他平日裏的冷清竟添了一抹驚艷之色。

林漠沒見過喬離害羞的模樣，一時出神，腦子裏浮現出各種喬離面紅耳赤的畫面，直到喬離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林隊，你這就有點東施效顰了。”

“怎麽說？”

“人家阿四說這種話是風流倜儻，你說就是地痞流氓。同樣的，林清說便是撩人妖精。”

林漠挑眉：這臭小子，天天在自己面前提林清，故意想和上司作對是吧！

喬離見他對這話題沒多大抗拒，便打算深入一步，問道：“你和……你弟說了嗎？這次的案件。”

林漠看他搖頭：“我好幾年沒和他聯系了。”語氣平淡，但明理人都能聽出失落。

喬離當然知道這其中有緣故，但身為下屬也不好管上司的家務事，迅速轉移話題：“昨天調查得怎麽樣了？”

“我昨晚看了一夜錄像，都沒找到線索。”林漠說這話時下意思摸著口袋，才發現自己來得急沒帶煙。

喬離這才發現林漠整個眼眶都是紅的，臉色發黃，嘴邊還多了一圈胡渣，聲音放輕：“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

林漠立馬點了點頭。

吃完早飯，他倆便迅速和高策司世堂會合，高策和司世堂見到林漠時也都吃了一驚。

“頭兒，你怎麽來了？你不是不參與這案子嗎？”

林漠在旁邊含糊過去：“我來這為你們當司機，當苦力，當線人。”

高策聽樂了，放不下自己弟弟還死不承認，又問：“趙局知道嗎？”

林漠沈默代替回答。

那便是偷著跑過來的。過了一會兒，高策又一直盯著林漠，林漠被他看得後背發毛，聲音拔高了些：“又咋了？趙局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不是……我是想說，頭兒……你和林清是親生的嗎？”高策也不等他回答，又自言自語道，“怎麽長得一點也不像？”

林漠忍火，聲音帶威脅：“那你覺得我倆誰帥？”

一向覺得自家隊長最帥的高“大老實”難得沈默了。林漠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他，示意他不說就是不給面子。

“這個……你倆類型不一樣，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

“那你愛哪個啊！高警官？”高策驚得渾身毛都豎起來了，每次聽到司世堂用這種語調講話，就知道他要唯恐天下不亂了。

“我一個大男人，從兩個男人裏面挑一個算什麽？”高策用力搓了搓胳膊，把剛剛起的一身的雞皮疙瘩用力地搓下去。

車裏的氣氛一時輕松。

華安市警局裏。

眾人將這幾天調查到的結果重新整理一遍，止不住的嘆息，這作案手法太殘忍，能找的線索也有限，僅靠報告上這點線索搜尋的話範圍太大了。

林漠眉間擰起的小疙瘩從進警局後就沒消過：“目前線索太少，我們還是得重新分析一下案情，不然搜索範圍太大，不利於我們破案。”

“喬離，”看喬離正低頭思索，林漠便突然叫他，“從法醫學的角度看，你覺得犯人符合什麽特征？”

喬離在腦中回想那具白骨，漸漸地將它和死者戴媛媛的臉重合在一起，“根據那堆白骨死前的形態，它四肢關節處都彎曲著，說明死前經受了莫大的痛苦。”

在座的刑警剛聽完喬離這句話，又想起死者在咽氣之前經歷的一切，幾個大老爺們都恨得咬牙切齒，只希望能早日緝拿兇手歸案。

林漠理解大家露出這種表情，繼續說：“這樣的話我們可以現場重建一下。據戴媛媛的同學說，她一個月前想去林清演唱會，那麽在演唱會的前一天晚上，林清遇見了她，還給她簽了名，後來又打車送她回賓館。假設林清沒有說謊，那麽那天晚上戴媛媛應該還是活著的。”

“林清應該不會說謊，他回答問題時眼神不閃躲，也沒有其他小動作，知道死者遇害後的驚訝和憤怒也不像裝的。”高策在旁邊開口了，從剛才開始他一直沒有說話，直到林漠提到了林清。

林漠瞥了他一眼，心想怎麽高策看起來才像林清家屬，而他這個真正的家屬會不會看起來太公正無私了一點？

“這些微表情推測放在一般人身上都可以，但是林清，他是個演員。”喬離高深莫測得看了高策一眼，高策被他這麽看著馬上轉移了視線。

“活人都有可能說謊，但是屍體不會，就算是一堆白骨，它也會告訴我們真相。”喬離繼續道，“如果我們按照死者生前見過的人開始算起，林清算一個，司機算一個，如果想排除他們的嫌疑，現在應該去查那家賓館。”

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在網上先預定好一切。周隊這邊的信息技術人員不出一會兒就查到了戴媛媛用來定賓館時註冊的賬號。

“找到了！是華安市的一家商務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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