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6章 他還能活著離開這裏嗎?(已補)

關燈
考了年段第一,更是以京都中考狀元的身份進入四中重點班,成為重點班首席的溪寶卻並不覺得高興。

“紀璟硯這個騙子!”溪寶看著手裏的來信,心裏那一絲擔憂放下後,又不免生起氣來。

明明三年前就說過很快會回來的,結果整整三年了,都不見他的蹤影,直到今年暑假的時候才又給她寫了信。

溪寶本來不想給他回信的,可是看著手裏那一大包的信,足足有一百多封呢,她又不禁心軟。

這三年他不是沒給自己寫信吶,而是寫了,但發不出來。

他到底去了哪裏呢?

密林之中,數道身影匍匐前行。

他們在執行一個營救任務,己方有一名臥底曝露被抓,他掌握著非常重要的訊息,但此刻他卻被關在密林深處的一座碉堡裏,這裏沒有通訊信號,且守衛森嚴,他們沒能掌握有用的信息,不敢貿然靠近那個地方,生怕因此害了己方人員。

身穿迷彩服的隱組隊長方晁看向一旁神色異常冷靜的少年,神色鄭重:“那就拜托你了。”

少年身形修長,眼神冷冽淡漠,聞言只淡淡點了點頭,口中卻開始發出一些古怪的音節,但聲音壓得極低。

他的聲音可能是處於少年的變聲期,略有些沙啞,密林中不時拂過的微風,撩得枝葉沙沙吟唱,似在給他和著拍子。

隨著聲音的發出,耳邊傳來一絲絲細細的聲響,但很快淹沒在枝葉的搖擺聲中。

這一刻,方晁的身上卻躥起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

在他們的正前方,無數條黃綠黑白的蛇爭先恐後猶如離弦之箭,飛快地往那處碉堡鉆去。

蛇的行動,悄無聲息,它們避開了人類的哨崗,悄然潛入那座布滿機關陷阱的陰暗牢房。

越是陰暗的地方,越是它們潛伏的最佳環境。

在這座密林碉堡深處,有數名疑似臥底人員被關在此處。

這是一個跨境販.毒組織,裏面的人窮兇極惡,他們情願錯殺幾個人也不想放過那些臥底人員。

裏面的人被吊在陰暗的牢房裏,渾身被剝光,日日都要接受鞭笞用刑。

前幾日已經有人受不了這種苦,先後承認自己是臥底被殺了。

楊青也是被抓的其中一個。

他剛剛受過刑被放下來,一動不動地縮在墻角,有老鼠從他身上爬過,甚至停留了幾息,他都提不起任何的勁兒動上一動把它嚇跑。

如果不是那胸膛還微微起伏著,恐怕會讓人以為他已經死了。

“吱吱!”可能是習慣了這些人的不反抗,這裏的老鼠也尤為猖狂,竟然在這人身上蹦跶起來,仿佛在嘲笑身下的人類一般。

楊青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他看到了在自己身上蹦迪的老鼠,卻是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渾身已經疼痛到麻木。

他看著高高的墻上那處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天窗,那是唯一能夠透光進來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著那個地方,心底透著對自由的渴望。

可是,他還能活著離開這裏嗎?

就在楊青眼神逐漸失去焦距的時候,陰暗的房間裏突然響起老鼠急切的吱吱聲。

他的瞳孔微微聚焦,卻陡然發現一條小黑蛇在自己腦袋邊游走。

此時的楊青內心有些崩潰。

他沒被那群人折磨死,卻要被這些小東西咬死嗎?

他胡思亂想著,突然,身上似乎輕了些,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那些在自己身上群鼠亂舞的小東西都不見了。

而小黑蛇正直立著,沖著自己的方向嘶嘶吐著信子。

它要咬死他了嗎?

正想著,小黑蛇突然趨近他,楊青苦笑,其實他還挺怕這玩意兒的,但此時的他命不由己啊,想跑都跑不了。

不過,被蛇咬死,總比被折磨死好。

楊青有些認命地閉上眼。

下一秒,一條軟乎乎涼絲絲的東西‘吧唧’一下抽在他臉上。

他不由睜開眼,卻見地上又多了幾條小蛇,而且在地上游擺出了一個字的形狀:隱。

楊青近乎死寂的眼神頓時煥發出光彩,他們來了!

他們終於來救他了!

這會兒他看著這些醜醜的小黑蛇,忽然覺得它們似乎有那麽點可愛了。

先前那條在自己身邊游走的小黑蛇突然啪唧一下又抽在他臉上,一雙蛇瞳直勾勾盯著他,楊青楞了一下,終於舍得動了動嘴,聲音幹澀嘶啞:“你、想、要、我、做、什?”

這些蛇連那麽覆雜的‘隱’字都擺出來了,應該能聽懂他的話吧?

小黑蛇張開嘴,‘啵’的一下從嘴巴裏吐出一個小指粗細的竹節。

楊青顧不得身上動一下都似無數針紮般的疼痛,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夠到那個竹節,抽了好幾次才把塞在裏面的紙條抽出來。

他仔細看了一遍紙條,嘴角咧開一絲笑容,隨後用沾著自己血的指頭顫顫地畫出一個字。

他重新將紙條塞入竹節中,那小黑蛇張嘴又把竹節吞了,而後發出幾聲輕輕的嘶鳴。

楊青這回註意到了,那個小小的天窗裏探出一排彎彎的蠕動的蛇尾,彎成鉤子的模樣。

就見小黑蛇游遠了些,而後身子一縮,尾巴用力一彈。

啪的一聲輕響, 小黑蛇沖著天窗方向彈射過去,但在即將靠近天窗時,卻是後繼無力,身體開始往下墜去。

這時天窗上那排蛇尾就發揮出它們的作用了,只見它們齊齊伸長了尾巴,將落下來的小黑蛇一鉤一卷,小黑蛇就從天窗溜出去了。

這邊的動靜雖然不算大,但在這麽陰暗靜寂的地方,還是吸引了看守之人的註意。

一把手電照了過來,幾只老鼠頓時吱吱亂叫亂竄起來。

楊青閉上眼睛,一動也不敢動,但一顆心卻撲通撲通跳得極快。

看守的人見是老鼠,也就離開了。

老鼠,在這個陰暗的地牢裏是最常見不過的小東西。

待看守的人離開,楊青才微微仰頭,看向天窗,那裏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楊青頓時松了口氣。

離密林碉堡約莫四五百米的地方,方晁有些激動地點了點身旁的少年:“璟硯,那小蛇是不是最先進去那條?它出來了!”

———

小黑蛇徑直朝紀璟硯游過來,那扭動的模樣即便方晁他們幾個不懂蛇語,都能看得出它的歡快。

小黑蛇停在紀璟硯面前,絲毫不拖泥帶水,啵的一聲,又把嘴裏小指大小的竹節吐了出來,邀功似的在紀璟硯面前擺了擺。

紀璟硯看了一眼有些黏黏的小竹節,沒動。

方晁哪裏會在乎上面的黏液,他將小竹節拿起來,抽出裏面的紙條,一眼就看到那上面的血跡。

“他還活著!”隱組的人都高興不已,還活著,說明楊青還沒徹底暴露,還有營救的機會。

紀璟硯見狀,伸出食指,輕輕地在小黑蛇頭上點了點:“幹得不錯,回去獎勵。”

小黑蛇高興地扭了扭。

主人輕易不碰觸它們的,除非它們表現特別好的時候,才會點點它們的腦袋,以示對它們的誇讚。

紀璟硯看著紙條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字:“雲?可有什麽特殊隱意?”

方晁微微一頓,好似想到了什麽。

“嗯,我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兒了,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先把他營救出來。”方晁看向那座守衛森嚴的碉堡,因為這裏草木蔥蔥,所以這些蛇才能借著草木的掩映接近那個地方,而他們的目標卻太大了,一旦靠近,很容易被發現。

他們該怎麽接近那裏呢?

這是個難題。

“我或許可以幫得上忙,給他們制造點混亂,讓你們的人混進去救人。”紀璟硯說完,口中再次念起那些古怪無比的音節。

不一會兒,整片林子頓時沙沙作響,看到那大量洶湧游來的身影,隱組幾人皆是頭皮發麻。

如果不是知道身邊這孩子的能力,他們估計都要當場落跑了。

與此同時,先前已經進入碉堡的小蛇們也接收到了訊號,在碉堡裏游躥起來。

不多時,碉堡裏傳來一陣陣驚叫聲和槍聲。

碉堡外的守衛一驚,不少人紛紛往裏跑,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就在這時,紀璟硯低喝一聲,匍匐在碉堡外的游蛇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往裏面沖。

碉堡最前方的崗哨有的不敢擅自離開崗位,這會兒看到像黑雲一般黑壓壓碾過來的群蛇,頓時嚇得驚叫連連,往裏頭跑。

就是這個時候!

方晁他們也行動了。

在幹掉幾個敵人後,他們扒了對方的衣服套在身上,在紀璟硯利用群蛇驅趕走守衛時,方晁他們則迅速跟著已經在裏面游探一圈的小蛇們來到了地下暗牢。

“楊青!”方晁低喊一聲。

楊青勉強翻起身,弄出些許動靜。

方晁立刻帶上前,打開房門鎖,辨認出楊青後,隱組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立刻上前將他背在身上,往回走。

“救我,求求你們救我!”旁邊原本沈寂的幾個暗房裏聽到這邊的暗房有動靜,那些被誤抓的假臥底們立刻驚慌地喊著。

但方晁他們哪有空閑去管他們。

這些人可並不無辜,他們販賣了多少毒.品,害了多少人,如今淪落到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

一行人沒有理會他們,這會兒外頭正亂著,他們得趁亂逃出去!

見對方不肯帶他們,被關在其他暗房裏的人頓時變得絕望而兇狠:

“不帶我們走,我們可就喊人了,到時候你們也休想走出去!來人啊,有人要逃跑——”

“原來你才是臥底,你可害死我們了,我不會讓你們好過......唔!”

......

就在幾個暗房裏的人或可憐兮兮地求救,或叫囂或語露威脅時,有無數小蛇紛紛從暗房的角落裏冒出來,開始攻擊暗房裏的人。

蛇山上的蛇多半都帶有劇毒,只一口下去,那些受了刑身體孱弱的假臥底們驚慌掙紮著倒在地上,悄悄失了聲息。

離方晁他們不遠的地方,少年眼露冷然,鎮定沈穩地指揮著群蛇攻擊暗房裏那些人。

這些人本就是毒梟,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之事,還想活著離開這裏?

他不會給他們機會的!

楊青趴在大漢身上,看著那眉目冷然的少年驅使群蛇為他們開道,心中驚訝到了極點。

這世上竟然真有能夠驅使蛇的人!

碉堡之中槍聲陣陣,方晁等人也是心驚肉跳,畢竟只有他們幾個深入敵人的碉堡,一旦被發現,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據可靠情報,這裏面估摸著有兩百多個敵人,而為了保證他們的同志的安全,這個任務只能暗中營救。

這一路過來,都是小蛇在替他們引路,避開敵人。

這一次如果不是請來紀璟硯小友相助,他們恐怕不僅不能救出楊青,還有可能要全部折在這裏。

方晁幾個救出楊青,離開密林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他們竟然毫無傷亡地離開那處碉堡!

簡直不可思議!

直到他們回到附近的城鎮時,才徹底松了氣。

他們是真的安全了。

楊青的傷勢非常嚴重,被方晁送到了最近的醫院救治。

在進手術室前,他握著方晁的手嘶啞著聲音道:“如果,我活不成了,請你幫我把我這些年攢下的錢寄到閔省桐城水楊村給我娘,還有一封......信,請轉交給我的前妻,她、她是祥雲村的人,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

一旁淡漠冷然的少年突然擡頭看了楊青一眼。

不,或許,他該叫他楊富順。

在祥雲村那一陣,他即便沒有刻意打聽,祥雲村和隔壁的水楊村也有不少人提到了當年楊家和雲家的恩怨。

所以,他是知道楊富順此人的。

只不過當年聽說他跟素青阿姨離婚後,就離開桐城外出打工去了。

倒是沒想到再次聽說他的消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在楊富順進入手術室時,紀璟硯也默默清點著從碉堡回來的蛇群。

這一次任務完成之後,他也該回京都了。

溪寶肯定在心裏偷偷罵他吧,他也沒想到那一次離開蛇山,他會遇上那些事,以至於耽擱了兩三年,她是不是會生他的氣?

想到那個小姑娘,少年嘴角微微揚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