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寶和阿步去李家喊回了安默。

比起兩年前，安默的性子要開朗不少，他現在托在了大院的幼兒園裏，放學的時候就回爺爺奶奶家，有時候阿步或者秦心蘭回來的時候會幫忙接送。

柯寶琴的工作也調回了京都，除了跟丈夫分開外，反而比在桐城的時候輕松許多。

然而生活又哪能盡善盡美，柯寶琴現在還挺知足。

她在廚房裏和秦語珺說說笑笑間把餃子都煮好了：“誒，溪寶和阿步呢？”

“他們出去找安默了，才幾步路啊，怎麽這麽久還沒回來？”秦心蘭也納悶，她都去門口看兩次了，溪寶不知道路，難道阿步也不知道路不成？

正想著門口傳來了溪寶清脆的笑聲。

就見阿步一手牽著安默一手牽著溪寶，一個安安靜靜一個蹦蹦跳跳地走進院子裏。

兩個孩子進了門脫掉外面的大衣裳，看到桌子上擺滿了菜肴，都趕緊去洗了手，規規矩矩地坐在飯桌上。

秦心蘭看看兩個媳婦和小兒子，再看看整整齊齊的孫子孫女，心裏甭提多高興了。

雖然顧衛國和顧衛家沒回來，但今年已經是個難得圓滿的年了。

一家子吃完了團圓飯，坐在客廳裏看春節聯歡晚會，溪寶挨著奶奶，安默挨著她，兩個小不點不時湊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除夕之夜京都這邊也守歲，安默和溪寶年紀小，也不太懂得欣賞節目，看著看著就犯了困。

不知過了多久，熱烈的鞭炮聲響起，他倆才驚醒過來。

秦心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笑吟吟地塞到兩個孩子手裏。

溪寶高興道：“謝謝奶奶，祝奶奶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安默見溪寶接了紅包，也接了過來，跟著溪寶給奶奶說了祝福語。

柯寶琴、秦語珺也給兩個孩子還有阿步都發了紅包。

阿步有些赧然：“嫂子，我都成年了。”再拿紅包多難為情。

柯寶琴笑道：“你還沒結婚，在嫂子們眼裏就還是個孩子，拿著吧。”

秦心蘭也給他塞了個紅包：“你也二十歲了，趕明兒也可以給我領個媳婦兒回來。”

阿步：“媽，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那也可以先相一相，免得年紀到了，好姑娘都被人相走了。”秦心蘭道。

法定年齡男的二十二周歲，女的二十周歲才能結婚，可老一輩人思想都比較傳統，年紀還沒到呢，就開始催著相親，有的相中了先擺個酒席，等年紀到了再領證。

阿步打了個哆嗦，他才不想那麽早結婚呢。

家裏買了不少爆竹和煙花，溪寶和安默膽子都不小，在阿步的看護下，各自拿著長長的香點了一掛，然後捂著耳朵笑著跑開。

整條街道到處都是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特別熱鬧。

溪寶和安默笑鬧一陣後，終究忍不住犯了困。

第二天溪寶是被院子外的鞭炮聲驚醒的，她揉揉眼睛爬起來，就見爺爺背著手從門外走了進來，剛剛那掛鞭炮就是他放的。

“爺爺，新年好。”溪寶打了個招呼。

顧袁飛知道她和安默昨晚睡得晚，讓她回去睡個回籠覺。

等兩個孩子起來的時候，他正好背著手要出門。

“溪寶，安默，爺爺要出門了。”顧袁飛頓了頓腳步，沖溪寶和安默喊了一聲。

安默一臉莫名，他們出門要跟大人說一聲，爺爺出門也要和他們說嗎？

溪寶笑瞇瞇接道：“爺爺，今天是大年初一呢，您要去給人拜年嗎？”

“對啊。”顧袁飛現在的身份要上門給他拜年的人多了去了，他通通推了，打算去見見幾個老戰友，他們都約好了，“溪寶和安默今兒有什麽安排啊？”

安默老老實實道：“我去找李峻陽玩。”

溪寶跟大院裏的小朋友都不太熟，不過她想起昨晚跟那個李家姐姐說好了要去給那只狗狗取出體內那個讓它難受的小東西。

“我......”

“得嘞，我還要去見個老友，他家有個大園子，養了好些動物，什麽老虎啊、豹子啊、大蟒蛇等等，今天我可是和他說好了，要去參觀參觀，可惜嘍，你們倆都有安排了，不然還想帶你們瞧瞧去。”顧袁飛說著作勢要往外走。

溪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上去抱住顧袁飛的手臂：“爺爺，你是不是想帶我們一起去啊。”

哼，別以為她沒聽出來。

顧袁飛笑：“小機靈鬼，那你去不去？”

嘿，就知道這小丫頭聽到有老虎就心動了。

“去，怎麽不去，安默去嗎？”至於其他事，下午再做也行嘛。

一老兩小出了門，屋裏秦心蘭幾個頓時笑作一團。

“這老頭子，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顧袁飛背著雙手緩緩走在前方，不時停下來看看兩個小的有沒有跟上來，平日嚴肅的臉龐此刻柔和了不少，嘴角甚至帶°＋著淡淡的笑容。

“老顧，這呢！”這時前方不遠的地方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老霍老唐，你們來了啊。”顧袁飛看到老友，頓時露出笑臉。

幾個年紀相當的老戰友湊到一塊，有著說不完的話。

“老顧，你這對孫子孫女還樂意跟你出來溜達呀，我們家裏那幾個娃兒鬧騰得很，哪裏耐煩跟著我這個老頭子。”老唐羨慕地看著顧袁飛身後那一雙孩子，男孩長得乖巧俊秀，女孩漂亮靈氣。

想當初不知多少人聽說老顧家被人換走的孫女找回來了，心裏暗暗存著看著笑話的心思。

現在的年輕人啊，本事沒多少，心思還不好。

人家女娃兒農村找回來的怎麽了，他們當年還是村裏出來的呢！

再說了，人家女娃兒爭氣著咧，聽說小小年紀不僅學習成績在班裏年年第一，平時人家還跟著赫赫有名的華神醫學醫術。

就算拎出來比比，大院裏那群同齡的孩子又有幾個比得上的？

“哎，哪有孩子不鬧騰的。就是我家溪寶跟我親，這不一聽說我要出來見見老朋友，她非要帶著弟弟跟著我。”顧袁飛看了倆娃兒一眼，嘴裏嫌棄著，眼裏卻笑開了花。

那濃濃的凡爾賽味道，散都散不去。

溪寶和安默相視一眼，捂著嘴偷樂，明明是爺爺自己想帶他們來的。

———

霍老和唐老被顧袁飛一番話酸得不行。

當年誰不知道顧袁飛治家如治軍，嚴厲得很，他家兩三個小子都怕他，跟他不親。

別說顧家的孩子了，其實他們家的小子見了老顧，也是有些發怵的，哪有他們這般和藹可親。

說也怪了，這小姑娘楞是不怕他，再看老顧，一雙眼睛落到小姑娘身上，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那眼神多柔和。

這滿身的雞皮疙瘩喲，搓都搓不完。

一行人邊說邊走，不一會兒就來到一座面積很大的院子前。

溪寶擡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額，刻著“紀府”倆字，字跡遒勁有力，跟著華爺爺學了兩年書法的溪寶也不懂得形容，只覺得這字看起來很有氣勢。

門口的警衛員進去通報一聲，沒多久就見一名滿頭銀發卻仍身姿筆挺的老者從屋裏走了出來。

“袁飛、國通、唐琢，都快進來。”

顧袁飛幾個紛紛笑著調侃：“今兒我們幾個可要擾擾您的清凈了。”

紀老道：“你們若是來找我喝茶的，我可是歡迎至極。”

說完，他看向顧袁飛身旁倆孩子，“袁飛，這是你那倆孫子孫女吧？”

顧袁飛指著安默和溪寶介紹：“這是衛國的兒子，那小子結婚晚，孩子還沒衛家的大，這是溪寶，衛家的女兒，這位你們喊紀爺爺。”

溪寶微微仰頭，眼睛含笑：“紀爺爺新年好！”

“好好好，兩位小朋友新年好。”紀老說著，竟從兜裏摸出倆紅包，一人塞了一個給他們。

溪寶和安默看了顧袁飛一眼，見他點頭，才接過來：“謝謝紀爺爺。”

幾人剛進了屋，就見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領著一個身穿米色高領毛衣的男孩走了進來。

“爸！”年輕男人喊了一聲，並跟顧袁飛等人打了個招呼，“顧叔叔、霍叔叔、唐叔叔。”

這些都是父親的老戰友，他偶爾見過幾次。

“爺爺。”男人身旁的小男孩十歲左右，可能是遺傳的原因，身高挺高的，但神色淡淡的，似乎不太愛說話。

溪寶忍不住打量了他幾眼，眼中的驚嘆毫不掩飾，這個小哥哥長得可真好看！

是她長這麽大以來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不過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旁邊的年輕男人身上，有些驚訝：“紀叔叔？”

紀赫早就看到溪寶了，雖然那天天色有點暗沒怎麽看清楚，但他對這小姑娘可是印象深刻。

“是你啊，小姑娘。”紀赫跟她打了個招呼，他身旁的小男孩也微微側頭，看向溪寶。

溪寶禮貌地跟他打了個招呼：“嗯，紀叔叔，小哥哥新年好。”

溪寶的目光不由在紀璟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紀璟硯點點頭。

紀老眼中露出些許興味：“原來小姑娘還認識阿赫和小硯啊，那我今兒就把兩位重要的小客人交給你招待了。”

紀璟硯蹙眉，他什麽時候說過認識她了？

沒等他拒絕，紀老就領著另外幾個老者去了客廳。

紀赫呵呵一笑，拍拍紀璟硯的肩膀：“我跟小孩玩不到一起，阿硯，這個重要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紀璟硯的唇抿得緊緊的，顯然很是抗拒，但紀赫沒有給他拒絕的時間，徑自往外走。

溪寶看著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下她、安默和那個高高的漂亮少年，想到她剛剛隱約聽到的聲音，怕他直接撂挑子，忙道：“小哥哥，你們家是不是有個養動物的園子？”

想去看動物？

“走吧。”紀璟硯神色淡淡地從兩人身旁走過。

溪寶趕緊拉著安默跟上，心裏松口氣，小哥哥雖然有些冷淡，好在沒把他們撂在那，不然就尷尬了。

院子的東面有片挺大的園子，不過此時天生正飄著雪花，園子裏有些冷清。

“聽我爺爺說，你家的園子裏養著一些大型動物？”可是這會兒一只都沒瞧見。

紀璟硯將溪寶二人領到園子後面一排修建得比較簡單的房舍前：“在裏面，我讓人陪你們進去參觀。”

這個園子的動物有專門的飼養人員，紀璟硯很快把人找來，交待：“他們交給你了。”

又看向溪寶：“認識路？”

溪寶點頭，雖然她不辨方向，但記憶力可是很強的，再覆雜的路走過一邊就記住了。

不過溪寶意外地聽懂了他的話，指了指剛剛他們走過的通往園子的路：“你是想讓我們看完了自己出去？”

紀璟硯讚許地看了她一眼，

說完自己走了。

唉，是個不愛說話的小哥哥。

安默瞪大眼睛看著紀璟硯離開，總感覺他的腳步有些急，好似他和溪寶是毒蛇猛獸一般，恨不得快些甩掉他們。

飼養人員是一對中年夫妻，男的比較憨厚，女的精明伶俐，她笑道：“兩位小客人，硯少爺性子就是這樣的，你們想看什麽，老虎、豹子還是蟒蛇？這幾只可都是硯少也最喜歡的。”

她還從未見過高冷的硯少爺親自帶人過來參觀園子裏的動物，安排的這幾只都是硯少爺最喜歡的，他自己都經常餵它們食物。

安默不知可否，反正溪寶看什麽，他也看什麽。

不過，他猜溪寶肯定會先去看老虎，誰讓她也有一只大老虎呢。

果不其然，溪寶最先去看老虎。

那是一只東北虎，個頭比崽崽還要大幾分，不過眼神不如崽崽靈動。

溪寶仔細地詢問飼養員阿姨老虎的習性，包括如何餵養它，一些註意事項，包括生病要怎麽處理，最重要的是要定時放它出去訓練等等。

溪寶一臉震驚地看著飼養員：“阿姨，你們真是太厲害了，把它們照顧得這般精細！”

相比起來，她養崽崽是不是太糙了？

以前在祥雲村的時候，甚至都不需要按時投餵和訓練它，崽崽自己沒事就到山上跑幾圈，還經常獵些野兔山雞之類的東西下山給他們。

現在也只是餓了就餵它些肉，平日裏陪它耍耍。

溪寶看著眼前那只皮毛光滑卻懶懶窩在角落裏犯困的大老虎，不由暗暗搖頭，還是崽崽看著精神，而且還好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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