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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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著,心裏頭小小的期盼著或許遲騁回來找他,因為他記得遲騁對他說他不會放手。

隨著一天兩天的過去,廖響雲心裏頭的這種希望落成了空,沒有一個人來找他,他跟遲騁好的時候,遲騁的朋友都是他的朋友,他跟遲騁分了,遲騁的那些“狐朋狗友”自然也跟他劃清界限。

廖響雲一直沒有把他跟遲騁分手的事兒跟廖百威和他老妹廖風雲說,所以過年他不能回家。

他以不想要父親擔憂他為借口始終對他和遲騁分手的事兒守口如瓶,但溫泉看的出,廖響雲就是後悔了,心裏還存著希望。他堅決不能要這希望成真,他必須將它們掐死在搖籃裏。

除夕夜,溫泉對廖響雲撒了謊,不得不離開留廖響雲一個人在家獨自過節,實則他卻在外面與他人吃喝玩樂,他就是要落井下石,要廖響雲從塔尖摔到底兒,要他嘗嘗一個人過三十兒的滋味,是不是寂寞的直想去跳樓。

從此他從“公主”變成了“灰姑娘”,不再光鮮、不再耀眼,再也沒有人圍著他團團轉,他的話不再是聖旨,他的事情也不是首要之事。

廖響雲從來沒有如此寂寞過,更沒試著一個人除夕夜孤零零的坐在家裏的餐桌前看著一桌子的美食發呆。

飯香四溢,可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一盤一盤數著菜肴,一個一個顏色拼接,幾個圓盤子,幾個方盤子,幾個葷菜幾個素菜,哪個他愛吃,哪個——遲騁愛吃……

難耐的熬到了八點,央視的春節聯歡晚會正式開場,一年一度都是如此,歡歌艷舞,熱鬧非凡,舞臺絢麗,燈光奢靡。

歌曲不好聽,雜技不好看,小品不好笑,什麽都看不進去,食不下咽。

九點鐘,廖響雲翻出了家裏唯一的一瓶紅酒,又一次靠在客廳的搖椅上學著遲騁的樣子輕搖紅酒杯。

十點一刻,上了酒勁的他沖動的拿著車鑰匙向著『帝王』而去,沒跟遲騁分的時候,他早早的就知道了今兒過年他們一大家子在這聚,哪個包廂他都記得清楚。

什麽都不為,他就說忍不住的想來看一看,在他食不下咽的時候,遲騁是不是在歡聲笑語。

大紅的燈籠高高掛,千家萬戶都洋溢著節日的熱烈氣息,銀裝素裹,萬家燈火。

廖響雲呼吸急促的進了安全通道,他連電梯都不敢坐,就怕撞上熟悉的什麽人,到時候尷尬。

整個一層全都被全家包下,當他順著安全通道爬到十五層的時候,滕子封的聲音忽然順著上一層飄下來,驚的廖響雲像熱鍋上的螞蟻,踮著腳尖一溜煙的瘋狂往下逃,生怕被人給撞上他來這兒。

“大媳婦,我喝的有些頭暈,你快過來給我枕會兒。”隔著三層,廖響雲都聽的真切,原來是滕子封在跟仁莫灣“撒嬌”。

“讓你少喝少喝你偏不聽,活該!喝死你得了。”

“嘴巴還這麽毒,我哪舍得要你守活寡呀哈哈。”

“別跟我貧,招人膈應。”

“別,跟你說個正事兒,待會兒咱要咱爸們把孩子領回去,晚上我帶你二人世界去。”

豎起耳朵偷聽的很不是滋味的廖響雲沒有聽到仁莫灣的回答,緊接著又響起的還是滕子封:“再給我生個閨女唄大媳婦,嘿嘿——哎呦,別擰,耳朵耳朵,我錯了媳婦,疼疼疼嘶哈……”

“唔嗯……”仁莫灣一個沒註意,就被小他十二歲的滕子封襲胸成功,接著,他便被滕子封推著撞到了身後的墻壁上封住了嘴唇。

由於飲了酒,隨著口腔內壁被滕子封的蠶食,仁莫灣也情不自禁的扭了扭腰身,沒倆下,下面就鼓起,這令他有些惱火。

“媳婦兒,你千萬別罵我,好歹我也是豁嘴他老子,那個啥,在這兒來發快槍啊?嘿嘿嘿嘿哎呦你下手輕點呼呼,疼……哈哈哈哈啊哈,成了成了別掐我了趕緊回屋吧……這都多久了,再不回那幫家夥不得真以為我跟你幹啥了哈哈哈哈。”

“砰”的一聲,大鐵門關合的響聲,徹底將樓上樓下的廖響雲與那溫情的嬉笑打罵隔絕開來。

扶著扶手仰著臉向上看,還有混進去的必要嗎?

廖響雲笑,沒有了……

他伸手,揉了揉眼角,淚水混沌了他的視網膜,要他有那麽幾秒什麽都看不見。最後,他扶著扶手,怎麽上來的,又怎麽失魂落魄的爬下十五層。

又下雪了,漫天飛雪,好漂亮……

廖響雲黑長的卷發在寒風中飛揚,他身子熱,露在風雪中的鼻子眼睛臉和手背涼的不行,快要僵掉。

半夜十二點的鐘聲沒有敲響,廖響雲拎著六斤在飯店打包的豬肉餡餃子推開了黑林的病房門。

“黑林,新年快樂,哈哈哈哈哈。”他很開心,笑的像似中了五百萬彩票,眼瞼處塗了粉,但是黑林依然看得出那下面埋藏著兩道淚痕。

“雲,雲少爺,您怎麽這個時間過來了,哈哈,哈哈哈。”病床上的男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對於廖響雲突然的到訪既驚喜又開懷。

“陪你吃餃子唄,快起來,豬肉餡的大餡水餃,我快饞死了,呀——忘買酒了,你等我下去買。”

自顧自忙著的廖響雲根本不給黑林機會,他是今晚的編劇,隨意的編寫、隨意的上演,或許,他的任性只有這個男人還願意配合上一番。

興許是除夕夜的緣故,醫院的小賣部早早就關了門,燈是亮著的,就是沒有人。

不得已,廖響雲攏著衣領奔出醫院,這附近沒有營業的倉買,車鑰匙忘在樓上病房沒拿下來,這蹄子便大費周章的招手打車跑出二裏地找到一家大過年也營業的倉買買了一棒子燒刀子。

他走出倉買的時候,在斜對面的酒吧門口好像瞧見了一抹他熟悉的背影。

廖響雲楞了楞,沒有太往心裏去,揣著那瓶白酒高興的又打車回了醫院。這一去一回的就染了風寒,只是當天晚上病菌沒有在他體內發作。

黑林身強力壯,身上的傷早已好了七七八八,廖響雲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床桌支起,那六斤餃子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上面,倆雙一次性的筷子,兩個一次性的餐盤,倆只紙杯。

病房裏開著床頭燈,廖響雲開門進來的時候令黑林心生惝恍,他站在門框裏,關門的一瞬間,將背後的光明全部阻隔在門外。

“黑濤呢?”廖響雲在黑林的病床前坐下來,自顧自的擺弄著餐盒裏的大餡餃子,佯裝不經意間問起。

“有事走了。”黑林撒了謊,其實是廖響雲買酒的那功夫,為他去拿藥的黑濤回了來,然後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會意的黑濤識趣的起身離去,這個除夕,黑濤原本想他們兄弟倆人一起過的。

廖響雲只吃了一個餃子就急於喝酒,他的臉蛋紅撲撲的,那是因為他之前喝了紅酒又借著酒勁好頓折騰,這會兒才喝上一小口烈性的高度白酒,那個辣勁兒就直接要他紅了眼圈,嗚咽著勉強將那難以下咽的酒汁吞下去,燒得他喉管一陣辛辣,酒腥刺鼻。

黑林想出言勸阻,這種酒根本不是廖響雲這種公子哥能“享受”得了的,他一眼就瞧明白廖響雲有心事兒,在這存心買醉呢。

搶在男人的前面,廖響雲端起酒杯給黑林送到嘴邊:“不行耍賴該你了,一大口,快。”

“我是病人雲少爺。”黑林無奈,他不願看著他的雲少爺借酒澆愁。

“今天給你放假,沒事,喝吧。”廖響雲的態度很堅定,他直視著黑林不肯退讓。

黑林就是不想喝,半醉狀態下的廖響雲就瞧得他心癢難耐,若真是要醉了,他……他害怕。

“你怎麽不喝?”揚眉,眼梢挑起,一副跋扈的樣子,“好吧,你吃好了,我自己喝。”

廖響雲原本想沖黑林耀武揚威,忽然間明白了自己現在的立場,他沒什麽資格再呼喝使喚黑林,他坐在這裏只是因為他們是朋友,平等的關系。

“這酒勁太大,喝多了上頭,明兒你遭罪雲少爺。”

“喝多了頭疼那是你,我可不疼,拿來,給我。”

黑林奪下廖響雲手中的酒杯,後者便伸長手臂去搶,一來二去這杯酒幹脆整個灑在了黑林的睡褲上,倆人這才老實下來,各自歸位,拿著筷子夾著餃子無聲咀嚼。

老半天,情緒低落的廖響雲擡起腦袋沖黑林說:“什麽雲少爺雲少爺的,你叫我阿雲好了,把酒給我黑林,我是真的想喝。”

黑林的目光很正直,像他的人一樣一板一眼的,他盯著廖響雲那張被酒精熏染的紅臉看了良久,最後才拿著酒瓶只給廖響雲倒了小二倆的白酒。

“就這些,再多一滴都沒有。”

“剩下你都喝了我就這些,哈哈。”

氣氛隨著這倆句半開玩笑的話活絡起來,廖響雲起身打開病房裏的電視機,陪著黑林一邊看晚會一邊吃餃子,那二倆半的酒他每次只是抿一抿。

他跟黑林家長裏短的閑聊,他們一塊看著晚會裏的相聲哈哈大笑,可是心裏面怎麽都融入不到這過節的歡慶氣息裏,廖響雲覺著自己仿佛是一具行屍走肉,他完蛋了,沒了遲騁從此不再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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