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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腹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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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新來的護衛究竟如何,若離還不好擅作定論。

只是,在他們來到黎府的第二天,若離曾經去找過首領長風。

長風的言談舉止完全沒有任何漏洞,既不是來黎府混飯吃的繡花枕頭,也不是喬裝改扮躲避官府的江洋大盜。他是真的護衛,如假包換。

可當若離提起給他們月俸的時候,長風當真是一臉受辱的模樣。

“二小姐放心,在下的規矩白紙黑字寫的明白。”長風臉上的肌肉有點抽搐,“半年期限,不取分文。絕不反悔。”

長風說得信誓旦旦,於是這事兒直到過了好些天,若離都一直有點做夢的感覺。可長風堅持不要,若離也不能硬要給他。不得已之下,只好從黎府的賬裏,劃出一百兩銀子給了廚房,吩咐他們盡量準備些好飯菜。

有了長風的這些天,黎府後宅一片祥和穩定,欣欣向榮。各院對於下閂的規矩,也漸漸遵守起來。長風雖然從不跟黎府內的下人說話,但是他那冰錐子一樣的眼神,基本上沒人願意領教。

若離每夜聽著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終於也能安然安然睡好覺。

只可惜好景不長。

一日寒雨天氣裏,若離清早未開院門,就聽見一陣瘋狂的敲門聲。其力道之大,幾乎可以將木門拍碎。

踏歌撐了一把紙傘跑出去開門,只見長風帶了一身水氣,表情覆雜地對踏歌說道:“添香院裏出事了,請二小姐準備過去。”

只一楞神的功夫,長風已經踏著地上的雨水,極速的走了。

踏歌也知道侍衛來敲小姐的院子的門,傳出去不好。於是左右看看,確定無人看見,這才掩了院門,趕緊回報若離。

“小姐。是長風護衛。”踏歌並未將傘收了,只是放在廊下撐著,轉身對屋子裏頭的若離說道:“她說添香院裏出事,要小姐速去。”

添香院正是雪煙所住的那個半舊的小院。也是從林氏來了之後。雪煙借故纏著黎老爺,非要給院子起個名兒。黎老爺雖然不喜歡雪煙難纏,但對起名一事十分熱衷。雪煙既然是從前的書房婢女,一句紅袖添香,正道出了其中朦朧旖旎。於是送了個‘添香院’的匾子,給雪煙姨娘院門掛上了。

與添香院相對的,林氏的院子當晚也掛上了一塊‘唱隨院’。雪煙雖不是大家閨秀,可也是書房混出來的。一句夫唱婦隨的來頭,她還是看得明白。於是又是好一頓生氣不提。

長風既然來報,添香院出事。那必然就是雪煙姨娘出事。若離掐指一算日子。雪煙身孕才不足七月!

若離立刻大呼不妙!“快給我拿件鬥篷,我這就要出去。踏歌問月與我一同過去。”

能讓若離這樣緊張,一屋子婢女也都緊張起來。三兩下將若離裝扮打典整齊,一同撐傘匆匆而去。只留秀兒一人看著院子。

若離想得周到。這些日子,雪煙身邊也就多了一個年幼的婢女。如果那邊真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恐怕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自己將踏歌問月都帶上,總能多個人跑腿傳話。

三人顧不上雨水濺濕裙邊,不一會兒光景就進了添香院。

跟想象中倒是一致,院子裏一個黃毛小丫頭正不知所措地來回轉圈。而雪煙的屋子裏,則是一陣陣痛苦的呻*吟。

那小丫頭見了若離幾人,跟見了救星一樣,連禮數也不懂。沖上來就沖若離說道:“奴婢小山給小姐請安。我家姨娘要生了。小姐你快去看看啊!”

踏歌上前一步一把推開小山:“滿口亂說些什麽!當我家小姐是穩婆子嗎?”

若離朝屋裏望了一眼,如果雪煙真的是要生了,那按自己的身份,連這院子都不該進來。還是要盡快請了郎中和老夫人做主才是。

“去請老夫人了嗎?”若離並未魯莽地直接進屋。

婢女小山見若離小姐人命關天時還能這樣冷靜,只覺得這小姐心腸太狠。但又不敢得罪,只能弱弱地偷看著若離的臉色:“剛才奴婢讓對面院子的元寶替奴婢守著姨娘。然後奴婢好去請人。可是元寶不肯,只讓我守著,由她去請人。奴婢也不知她去了沒有。”

這番話說得若離一陣頭暈,元寶又不傻,當然不會答應替小山守著。否則一旦有了什麽事情。元寶倒黴不說,搞不好還要連累林氏。元寶既然能答應小山去請人,當然一定就是去了的。這丫鬟說了半天,原來就是借著個話頭在跟自己告狀呢!

從小山對元寶的態度,不難看出兩院已經水深火熱了。可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若離神色凝重,微微側頭對踏歌說道:“踏歌,你帶上小山一同進去,看看姨娘究竟怎麽樣了。要看仔細然後出來回我。”

若離覺得這個小山十分不靠譜。既然郎中還沒到,她也能張口就說出‘姨娘要生了’這種話。若離覺得還是要讓自己的婢女看過才放心。至於為何非要踏歌拉著小山一同進去,這無非就是跟元寶的顧慮一樣了。畢竟自己是來幫忙的,可不是來沾惹麻煩的。

踏歌一進一出不過眨眼功夫,出來的時候還將小山提溜出來了:“回小姐,雪煙姨娘躺在床上,腹痛難忍。”

“可有見紅?”

“尚無。”

既然沒有見紅,如何能說是要生了?也許只是尋常的腹痛呢?若離白了一眼小山:“所有人都跟我進來。”

若離聽著雪煙那顫顫悠悠的聲音,當然也知道恐怕不是尋常的腹痛。可這個時候,這樣的借口反而能讓自己有理由先一步進入雪煙的房間。要知道這種時候,早一步作出正確的急救是無比重要的。

若離已經等不到元寶去稟告老夫人了,或者說等到老夫人派人前來時,若離也就沒有機會親自給雪煙把脈了。

時間寶貴,若離提步直接跨進了雪煙的房間。一眼就看見雪煙倒在床上,臉色蒼白地像紙一樣,喊疼呻*吟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若離上前一把抓住雪煙的腕子:“雪煙姨娘,若離來看你了,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第一三四 心狠手辣

若離一邊說話分散大家的註意,而手指卻輕輕搭上了雪煙的脈搏。

入微一探,的確是傷胎之象。

再按照雪煙現在疼痛難忍的樣子判斷,果然有些危急。

可是雪煙聽見若離的聲音,“嗯”的答應了一聲。似乎又察覺到若離抓著她的手腕,有些本能防備地向回一縮,想把手從若離手中拿出。

她這本能地一縮,竟真的從若離手中抽出去了一截。

“力氣倒不弱?”若離微微瞇了了眼睛,似乎正在重新估計雪煙的病情。傷胎的脈相不會騙人,但雪煙的表現,可能有些誇張了。不過這也情有可原。一個人在這種時候內心的恐懼會將她的痛苦無限放大。如果真是這樣,若離還是可以理解的。

既然雪煙的表現有所誇大,那麽她的病情也就要打了折扣,若離回憶了適才指尖傳來的脈息,心中略一尋思,大約有了定論。

她原本還想再仔細檢查一下,但見雪煙意識仍然清明,又似乎防備著自己。想了想,為了不要洩露自己的醫術,她還是起身退到一旁客座上,陪著大家一起焦急。

若離才坐下片刻,老夫人就與郎中分頭趕到。

聽聞郎中到了,若離這才迅速行動起來,吩咐問月踏歌擺上座位,撐起屏風。又將雪煙床上的帳子放下,為她遮住了身形。

“快!快!快!快去看看我的孫子!”老夫人才一進門就慌忙吩咐郎中快去扶脈,連若離幾個大活人杵在屏風後頭都未曾察覺。

“若離給祖母請安,祖母莫要慌張,”若離連忙出聲請安,“雪煙姨娘腹痛難忍,但情形還好。若離剛才與她說話,她還能答。”

若離盡量將雪煙的病情說得輕松一些,她可不想見到老夫人暈倒在這處地方。

可是雪煙卻似乎在於若離唱著反調一般,若離話音剛落。那邊帳子裏就一陣疼得死去活來一般的呼喊。若離這才明白,雪煙故意誇大自己的疼痛,還有一層別的意思。

老夫人聽見若離的聲音,知道她比自己先到了。難怪房中都布置好了,讓郎中可以方便扶脈。可這一口氣還沒歇下來,便聽見雪煙嗷嗷的叫聲。老夫人頓時直追郎中身後,就那麽立著看郎中扶脈。

這郎中也不算庸醫,隔了帕子搭脈片刻,也得出跟若離差不多的結果。“黎老夫人莫急莫急,此胎雖然傷了,但尚能保住。”

“如何能保?”老夫人聽見這個消息,原本晦暗的眼中總算有了點光芒。

那郎中從隨身藥箱提盒裏取出一個針袋,放置桌案上緩緩打開。若離隔著屏風的縫隙仔細看去。見是一套最常見的毫針。

老夫人見到這副毫針,對那郎中更信賴了幾分:“還請神醫救救我這未出世的孫兒啊!”

老夫人是由松兒扶著過來的,這走了一路,已經有些站立不穩了。若離見狀,忙讓問月出了屏風。上前與松兒一道伺候著。

那郎中聽了老夫人的話,大約也知道黎府對這一胎的看重。他神色沈穩地從針囊中抽出一只約是五分針粗細的金針,朝著雪煙伸出的手掌無名指側刺去。

若離這還是第一次在這裏看見別人施針。

那郎中的手法與下針的分寸似乎都不是很準,不過好在他手中金針,還是刺入了雪煙無名指上的還巢穴。他一邊輕撚著金針,一邊詢問雪煙的情況:“請老夫人問話,這傷胎腹痛之癥是何時發作的?”

老夫人將頭轉了一圈。才找到也躲在屏風後面的小山:“你們主子是什麽時候開始疼的?”

小山原本躲在屏風後頭,也是有些怕老夫人責罰。現在看見老夫人是來給雪煙姨娘做主的,立刻膽子也正了不少:“姨娘昨個夜裏就已經說疼了,只是那時候疼得斷斷續續,沒有這樣嚴重。”

隨著郎中幾針刺下,帳子裏喊疼的聲音漸漸小了。所以小山這一句話,聽起來格外響亮。

“既然是昨夜裏就疼,怎不早說?”老夫人一顆心裏七上八下,自己這樣揪心惦記這孩子,沒想到他身邊的人卻這樣怠慢。

說起老夫人對於雪煙這個孩子的看中。那幾乎是連多提一句都不敢,生怕自己待他太好,反而給他招了災。尤其是在黎夫人面前,老夫人幾乎表現得絲毫不在乎雪煙這胎。只是暗地裏,又叫王嬤嬤將好吃好喝全都送來。

小山似乎正等著老夫人問呢,老夫人話音才落,她便張口答道:“奴婢去唱隨院給老爺稟報過一回,可是唱隨院的元寶不許奴婢進去,於是就一直拖到了今天早上。”

若離在屏風之後,聽著這樣的話,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看來這一次,雪煙真的是打算咬住唱隨院不放了。只是按說雪煙也不會放林氏的人進自己的院子,林氏是如何害得她傷胎的呢?

小山的話將矛頭直指對面唱隨院的林氏,但因著郎中尚在,老夫人也不好繼續追問這件恩怨。只能先將此事記在心裏,一切等孫兒平安之後,在審問計較。

問答之間,郎中已經將雪煙指尖的金針取下。又提筆開了一副安胎的方子。

“黎老夫人請看,”那郎中遞上方子,見主家並沒有要移步出去說話的意思,於是便直言道:“此胎傷的很重,從脈相上看大約是服用藥物所致。要想保住此胎平安,這從今往後,最好只能仰臥,不要坐立走動。”

郎中吩咐了一些保胎之法,再三強調了雪煙從現在起最好就只在床上躺著,紋絲不動,直到生產。

而對於黎府的人來說,在場的所有人,幾乎更在意他所說的‘服用藥物所致’。

這一次與之前不同,老夫人既然親自來了,當然就要親口好好審問一番。究竟是誰這樣膽大包天心狠手辣,連黎府唯一的孫子都不放過!

於是郎中剛一離開,老夫人就對松兒說道:“去對面!將所有的人都給我請過來,一個也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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