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小姐！你沒事吧？”二芳趕緊策馬跟了過來。天是越來越冷了，大冬天的行軍可真是折磨人！

“沒事！就是打個噴嚏。”小桃抹抹鼻子，裹緊了大氅。

“小姐還是進馬車吧！”大芳習武之人，披風內還是夾襖，不像小桃都快把自己裹成大餡兒餃子了。

“不了，人家負重行軍，我怎能舒舒服服的坐在馬車裏？”小桃拉緊衣襟兒，擡眼看著綿延數裏的大部隊，這些隊伍都是陸陸續續在往蘄州去的方向會和到一起的，只等到冀州首府桂茨由燕王統率後方軍需供給，統一調派，到桂茨，小桃的任務基本就算完成了，往蘄州送兵運糧的事兒歸燕王調派，按蕭家老將軍和四小姐的意思就是托托關系讓小桃提前“結業”。

“小姐！你不會武功，沒有內功，這麽在馬上吹冷風，身子會受不了的！”二芳恨不能直接把小桃扛馬車裏！

“我雖然有實權，但是不管事，可再怎麽說我也是她們的最高‘領導’，總不能自己享福讓手下人吃苦吧？”小桃看著打身邊路過的一個個兵將，還有負重而行的白馬寺軍奴，至今還沒有人放棄而去做軍妓，可過了冀州，這一切就都是未知數了！

“……”大芳、二芳相顧無言，對小姐的“領導”論無言。

越往北行，氣氛越緊張，說人心惶惶也不為過。征兵征糧之事也更加急迫，小桃總覺得工作效率比在荊州好多了。北地寒冷，兵將們都換上了新發的禦寒厚衣，押運糧草往蘄州趕。前些日子有軍報說長雲關告急，不知為何，寒冬本不適合行軍打仗，那衍雲也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苦守在長雲關外就是不走，兩軍時有沖突。本來按以往對戰的規律，蕭將軍一行只準備趕快退敵，就算打不過也可以等到下雪，待衍雲糧草不足，馬不耐寒之時一舉退兵，可衍雲不知為何一直就是堅守在長雲關，更不見軍需不足，倒是讓未準備太多的紗靈感到有些頭疼！所以原本征糧征的不怎麽積極的公事也開始緊張起來，近日總能看見杜將軍和魯太史愁眉不展的樣子。

“這什麽鬼天氣？冷得讓人受不了！”俺一個前世東北銀都受不了這冷勁兒！

“小姐不知道！這冀州本來就有鬼州之稱！”二芳的說書欲望又被小桃勾引了出來。

“鬼州？！”俺只知道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吖！原來俺沒把書本全都還給老師吖！~~~

“嗯！冀州的冷有名，更有名的是它的十步泉！”二芳興致勃勃的開始介紹從各處聽來的八卦。

“十步泉？”俺知道趵突泉！（肉子：你別打岔！）

“對！十步泉!冀州冬天很冷，但有許多泉眼終年溫熱，在冀州有十步一泉之說，不過最有名的要數桂茨燕王府裏的九曲連心泉。據說原本燕王府是塊福地，紗靈開國女皇便是在那兒發跡，那裏百年前就有一眼臉盆大的泉眼，開國聖祖女皇便是喝了那泉眼裏的水才做了女皇的！後來紗靈定都奉先，冀州便給了桂王紗賈做封地，桂王在那泉眼上建了府，在泉眼四周開了九個相同大小的圓池，十步一連，九九相通，都通在了那泉眼上，便有九曲連心泉之說！小姐！你說桂王多會享樂？一人用九個池子洗澡！”二芳之前說得還很有神話色彩，這最後兩句可就粗俗不堪了……

“溫泉……是挺會享受的！現在那九曲連心泉是歸燕王吧？咱要是能求她讓咱們也進去泡泡就好了！”大冬天裏泡溫泉，真會享受！不過，真的好羨慕吖！~~

“小姐還是算了吧！若是桂王還在世，興許還能讓你泡泡，燕王嘛！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二芳擺擺手，準備打消小姐不切實際的想法。

“為什麽？！”她很不好說話？也是！人家一個女王！怎麽會把洗澡池子借給外人？皇家之物就是講究多！

“小姐，你怎麽那麽孤陋寡聞呢！你不知道麽？燕王可有‘閻王’之稱！”二芳有點兒鄙視的看著啥也不知道的小桃。大芳看二芳顯擺的把自己也是剛在軍營裏打聽到的小道消息說給小桃聽，頓時決定這次回家之後一定要帶她出去歷練幾年！

“閻王？！”俺討厭閻王！呃……更討厭那死判官！害俺穿過來！

“對！聽說那燕王頗好男色，還兼好女色！強搶民女夫男無數，可惜天高皇帝遠，冀州百姓沒少被禍害！聽說那燕王侍女男侍從不過夜，床上還沒待熱乎呢就被扔出去‘哢嚓’了！”二芳做了個“哢嚓”的手勢嚇唬小桃。

“二芳！別在小姐面前說這些汙言穢語！”大芳攔住口沒遮攔的妹妹，沒看小見姐被你那幾個“聽說”嚇得臉都白了麽？！

“……”呃！果然皇家盡出變態！肯定和那個玄門門主同宗！不過，門主你到底是不是寧王啊？麻煩您老有空來告訴俺一聲成不？別讓俺成天提心吊膽的！俺怕早衰！（肉子：愛死你了！來告訴你！想得美！）

安營紮寨……

“小姐，杜將軍說明天再快點兒趕一天路晚間就能到桂茨了！小姐，你今兒早點兒睡吧！明兒趕路辛苦！”二芳三兩下撲騰好被子，把小桃塞裏，就跑帳篷屏風外邊兒點上燭火練畫畫去了。

“……”俺睡得著麽俺？！剛吃完飯哎！︶︿︶

“小姐你幹嘛去？！”二芳擡頭看小桃一臉陰郁的往外走。

“瞎溜達！”哼！瞪死你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

“哦！別走遠啊！有事兒大聲喊我！”二芳低頭繼續畫畫。

“……”俺就往遠了走！

“唉！蕭瑟啊蕭瑟！好蕭瑟！”小桃站在營地內的一個小山包上，看著星火點點，野外蒼涼，原本是想做首詩，也指點指點江山文字裝裝有才，可惜把手擡起來指著遠方思考半天，連毛爺爺氣概非凡的詩句都想不起來了……今兒白天果然是巧合啊……

如果這時有人沒事無聊瞎晃，就會看見，一個女子單手叉腰，腳踩斷木，直指夜空。寒風吹起了衣角，她不動搖；雪花落了滿臉，她不動搖；山中狼嚎穿過夜空傳來，她不動搖；空中飄來一絲肉香，她動了……

也註定了這個夜晚的不平靜……

＞︿＜~~~~

“忘穿鐵哥哥做的愛心小棉襖了，還是回去吧！好冷！”小桃鼻子一動一動的尋著肉香，就往營地內跑。

“求大人放過我吧！嗚嗚！”幾聲哭喊似有若無的傳來。

若不是晚上發瘋出來瞎晃，小桃根本不會聽見這在營地邊沿傳來的哭喊，但她聽見了……就註定了這個夜晚不會平靜！

“幹什麽吶！？”小桃拿出夏天警、察叔叔聯防的架勢，沖黑暗的角落裏影影綽綽那處大喊一聲！兵將都去前邊兒用飯了，這營帳邊緣的帳子離外圍警戒處還有些距離，不過這人幹嘛呢？有事兒不在帳子裏說，非躲帳子後邊兒幹嘛？！（肉子：你就沒猜到會是奸細啥的？！真沒安全防範意識！）

“哪來的不識相的小崽子趕壞姑奶奶的好事？！還不給我滾！”一個有些酒醉之音的暗啞女人聲音傳了來，那暗處也有個人影半立起身來。

“……”小樣兒的！喝酒是觸犯軍規的你知道不？！我不管事兒你還真當老子沒脾氣是怎麽地？！

“哎呦！是誰？！是誰暗算姑奶奶？！”一個衣衫不整滿身酒氣的中年女子從暗處竄了出來。

“我暗算的！”小桃拍拍手裏的雪沫子，心說俺打雪仗就沒輸過，小樣兒的還拍不死你！

“蕭都尉！？”那女子雖酒醉，但頂頭上司還是認得的，立時氣焰矮了三分。

“後面是誰？！出來！”小桃大人的樣子擺了出來，冷著臉喊了一聲。

“求大人救命！嗚嗚嗚！”一個滿臉淚痕，嘴角烏青的男子連滾帶爬的沖到小桃腳邊兒，抱著小桃大腿要小桃救命。

“……” ╰_╯小宇宙啊！你燃燒吧！她媽、的你個變態，落俺手裏了，你就甭想好過！！！

“小姐！不是告訴你別走遠嗎？！遇著點兒什麽事兒我可怎麽向夫人和我娘交待？不是告訴你有事兒大聲喊我嗎？”二芳聽了信兒，趕到杜將軍大帳前開始勸導主子聽話。

“喊個屁！等你來了，孩子都生出來了！”小桃怒氣沖沖地打斷二芳的話，轉頭去看蕭大忠。

“大忠姨！人都到齊了嗎？！”小桃問道，將軍大帳前已烏壓壓的站滿了人，四周有人拿著火把照明，當中空地內跪著那個叫趙二的女兵。

“到齊了！”蕭大忠頗有底氣的回答，顯然也很不恥趙二的所作所為。

“杜將軍！軍規軍令你比我熟！敢問此事該當何罪？！”小桃直指跪在當中的趙二，趙二這酒早就被嚇醒了，滿臉苦楚的跪在雪地裏。

“私下飲酒，二十軍棍！奸、淫男子，四十軍棍！”杜將軍負手站在小桃身側，沈聲道。太史令魯奇垂手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趙二。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那小奴以後也是要做軍妓的……”

“放肆！人總歸也要死！你怎麽不去死？今天死和明天死有什麽差別？！還敢狡辯！他一日不入妓籍便不是軍妓！就算入了妓籍，又怎能讓你如此欺淩？！你可有兄弟兒子？！若他們落到如此地步你也如此欺淩？！簡直禽獸不如！給我刑罰加倍！今天當著眾將士的面兒給我打死她！日後若誰敢犯！這就是下場！”小桃暴喝出聲，杜良、魯奇忽然感覺仿佛是幾十年前的蕭將軍在發怒！就連蕭大忠、二芳等人都看直了眼兒，從沒見小桃如此生氣過。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趙二苦苦求情，但行刑官也不管她那些，只管掄圓了棍子往上招呼。

行刑官邊打邊大聲喊著數，聽得出來是下了很手，打到四十幾的時候趙二的哭喊聲就弱了下去。

小桃渾身僵硬的側過身子站在那裏，壓根兒就沒敢看。

“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停！”小桃忽然轉身叫停，行刑官聽下手來，人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走到場地中央，小桃蹲站在血肉模糊的趙二身前。

“你可有悔改之心？！”小桃直視趙二已睜不大開的雙眼。

“小、小人……再、再也不敢了……”那是一雙求生的眼睛，也是滿含懊悔的眼睛。

“好！若他日再犯，剩下的軍棍等著你！”小桃說完。一甩袖子便走了。

這日之後，軍營之內，關於小桃的傳言又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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