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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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輕的時候,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請你,請你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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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玲醒得早,和工人一起在食堂裏吃早餐。經過昨晚的事情,大家都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平時食堂時嘻嘻哈哈的聲音也沒有了,大家都是沈默的吃著。她其實沒有什麽味口,可是想到今天肯定是要處理許多的事情。她打起精神要了碗粥喝。才喝了一碗粥就看到到廠長匆匆忙忙的向她走過來,她緊張的站起來,差點打翻了碗。旁邊的坐的幾個工人看著她,她趕緊示意廠長走出食堂。

“廠長,有事嘛?”她邊走出食堂邊問。

“林小姐,找到那個人住的醫院了。我們邊走邊說。”廠長有頭上都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看樣子是趕過來的。

“那太好了。我們買些東西過去吧。”

“我已經買好了。那個人就住在附近的一家醫院裏,聽說那是家非常高檔的私立醫院。”

“怎麽會?”林子玲停下腳步,有些奇怪。

“是啊!我也問過了,開始他們是住的是普通的職工醫院,後來不知道是不是情況不好,就送到寧築醫院了。”

寧築是這裏最高檔的樓盤,這家醫院就是這個樓盤的配套醫院。裝修比五星級的酒店還過,裏面的醫生沒有一個不是專家的。沒有點身份地位,一般的人不敢住進這家醫院。

“估計是他們老板送的。我們隔壁的那家老板實力非常雄厚。”廠長猜測的說。

“嗯。”林子玲想想,也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就沒有問下去。

兩人才趕到病房門口就聽到哭天喊地的聲音,林子玲心一抖,看了一眼廠長。廠長也是不安的看了她一眼,遲遲不肯推開那道門。林子玲心一狠推開房門,房間裏滿滿的擠了十幾個人,從衣著看上去應該是條件不太好的農村人。他們倆這一出現,可把病房裏的人給楞住了。

林子玲看到病房中間的位置,幾個中年農村婦女圍著一個腿打了石膏的男人,人圍得多,她看不太輕楚男人的長相,也看不出來傷勢如何。房間裏一股怪味,不知道是人身上的汗臭味還是什麽味道,林子玲皺了皺眉,心裏突然忐忑不安起來。

“你們是誰?走錯了吧?”有一個女人走出來,樣子很兇惡的,一雙三角眼滴溜溜的在林子玲身上打轉。

林子玲和廠長交換了個眼神,廠長點點頭,“我們是來看病人的。”

“這裏是馬大哥住的病房吧?”廠長走上前問。

“馬大哥?你找我男人嘛?我男人叫馬大光,不是馬大哥。”女人不耐煩的說。“快出去,別吵到我侄子休息。”一個老頭走上來,粗魯地把兩個人推出門。

“大爺,”廠長邊推開他的手,邊說,“我們是聽說馬大哥住院了,特地來看望他的。”廠長解釋,邊舉了舉手上的禮品。

“我侄子什麽時候有你們這樣的朋友了?”老大爺很精明的看著他們,這兩個人衣冠楚楚,明顯不是他侄子的工友。他那種狡黠的眼光像按照燈一樣掃來掃去,讓林子玲覺得頭皮發麻。

她頂著頭皮發麻的感覺,說,“是這樣的,大家都在一個工業園區,聽說他出事了。我們特地來看看。”廠長也雙手送上剛買的營養品。

“哦,那謝謝了。”老人見到這麽多的禮品,立即放松了警惕,高興的叫裏面的人出來把東西接進去。

“大爺,馬大哥的傷怎麽樣?”廠長小心的問。

“燒傷啊!臉上一大塊啊,腿還被掉的板子砸斷了。那些有錢人真是壞啊!真是個黑心腸的,怎麽不管好自己的廠,害得燒得這邊來。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算不算工傷。這都花了大把的錢了,後面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啊!”老頭邊罵邊拍腿,口沫四濺,林子玲只覺得耳根發燒,頭低得擡不起來。

“咦,他叔,這個男的好像就是隔壁那個廠子的廠長啊?”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走出來,盯著廠長看。

“哪個廠啊?你能認識啊?”老頭問她。

“就是那個起火的廠啊!”婦女走到廠長面前仔細的看他,廠長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往後退了一步。

“就是他沒錯,沒錯。”女人突然大叫起來,雙手用力的抓住廠長的衣服,生怕他們走了。“快來人啊!這就是那個兇手,還敢跑到這裏來。”女人一吼,病房裏的人全出來了,有十幾個,全走向廠長和林子玲。

“林小姐,你先走。”廠長看情形不對,推開林子玲,低聲的說。

“不要讓他們跑了。”那個女人大叫,“我記得那個老板就是姓林,快抓住那個女的。”後面的幾個人就這樣逼上來,林子玲心慌,“廠長,快走。”她拉著廠長,不能丟下他一個人在這裏。

廠長掙脫那個女人的糾纏,拉著林子玲趕緊向外跑。兩個人沒來得走幾步,那些人就走上來了。“快打電話。”林子玲的電話在包裏一時間掏不出來,她低聲對廠長說。

“對。”廠長邊跑邊拿出手機,剛撥了一個1就被那些追上來的人搶走了。

“你們要幹什麽?這裏是醫院。你們有什麽話,好好說。”林子玲看跑不掉,反而鎮靜下來。

“我老公被你們害得這麽慘,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殘廢?你們這些黑心腸的商人。”那個女人哭哭啼啼的,那群人的臉上浮起一種恨意,用兇狠的目光看著他們倆。

“很抱歉,這是一場意外,我們自己也有許多的損失。”林子玲低頭道歉。

“你們損失的是錢,我們這裏可是人啊!”女人尖叫的聲音像把利刀,林子玲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她從來沒有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的經驗,特別是現在這種狀況,這些人看上去不懷好意,一個個像要把她和廠長剝了皮才罷休。

“少說廢話,先打他們一頓。”一個男人走出來,用餓鬼一樣的眼神看著林子玲。

眾人擁上來,廠長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林子玲還是挨了好幾個拳頭,她只覺得背脊疼得厲害,人只好蹲下去。混亂中好像還有人扯破了她的衣服,她大驚,趕緊抓好自己的衣服。左避右閃的也躲不開那些手。廠長已經被打得眼鏡都掉了,鼻子也出了血,還擋在林子玲的面前。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走上來,使勁的一推廠長。廠長踉踉蹌蹌的跌倒在地,血從他的額頭流了下來。

林子玲聞到一股血腥味,心裏難過,想爬過去,背上卻疼得一點也動彈不了。她只好遙遙的望著受傷的廠長,“廠長,你沒事吧?”林子玲帶著哭音問。那個男人阻止林子玲走過去,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裏,還用手摸了摸林子玲。林子玲只聞到一股汗臭和餿味向自己襲過來,胃裏簡直像翻腔倒海了,惡心的感覺一陣陣的湧上來。還沒等林子玲揮開他的手,就聽到一個聲音,“你們在搞什麽?”

那個聲音不大,卻十分的有力,帶著種威嚴和力量。周圍立刻安靜下來。林子玲疼得滿頭大汗,可是還是聽出來是他的聲音。心裏慌張,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麽狼狽不堪的樣子。可是背部的疼痛一抽一抽的,腿也不利索,人只好立在那裏。

“給我滾開。”孟子寒面前的幾個保鏢扒開人群,他的皮鞋聲音嗒嗒的像踩在林子玲的心上,她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她狠狠的掐了下虎口,想強壓下自己的不適,可是還是暈得厲害。她知道肯定是低血糖犯了,身上粘粘糊糊的估計是流了血。她不想在他面前暈過去,盡管知道會不好看,可是也只好蹲下來緩解這種不舒服。她好想躲開,偏偏身體一點也不聽使喚,她頭疼欲裂悲哀的想著幹脆死了算了。可是他還是一步步的走到自己的身邊了,他彎下腰輕輕的扶著她,仔細的看林子玲,“哪裏不舒服?”

林子玲只是搖頭。孟子寒心疼的看著她,衣服被扯破了好幾口,腰間的肌膚都露了出來,胳膊上有好幾道被手指甲抓出來的血痕。

“哪裏疼?”孟子寒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那些人一樣,只是問她。

“背,背上疼得厲害。”說話間,她又覺得有股熱流從背上流下來。

孟子寒把手伸到她後背,臉色大變。手上竟然是熱乎乎的血液,他呼吸重重的,氣極了。他抱起她,卻又聽得她嘶的抽了口氣,估計是碰到傷口了,他只覺得氣得要發瘋了。他猛的擡頭,用冰冷的眼神看著這群人,那個樣子極其兇狠,仿佛要吃人一樣。轉而向秦特助一個眼神。他緊張的抱著林子玲快速離開。

他們帶來的這些保安個個都長得魁梧,手裏拿著警棍,黑色的保安服,看上去威風凜凜。他們立刻害怕了,那個女人還是大著膽子上前,“他們把我男人給燒傷了。我們是來評理的。”

“哼,有這麽評理的嘛?秦特助,你處理這裏。”孟子寒抱起林子玲,

“你們想死是不是?這是什麽地方,你們不知道嘛?敢在這裏打人。”秦特助皺起眉頭。

為首的男人看到孟子寒氣宇軒昂,心下不服,“怎麽了?想英雄救美?”

“哼,你還不配。打女人算什麽好漢。把他們帶出去。”秦特助示意的眼光掃了一下,立刻有幾十個保安沖上來,把這夥人圍起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首的男子害怕的問。

“你也不看看這裏是誰的地盤?敢在老板的地盤上打他的女人?”秦特助嫌惡的看著他,怎麽找了這麽個蠢材。這下又要他背黑鍋了。他煩得揮揮手,保安把這夥人帶下去了。

林子玲身上越發的冷,由不得靠近他才覺得暖和一點。他身上的那股柑橘味又闖入她的世界。她掙紮的要起身,“別動。我送你去看醫生。就快到了,馬上。”他的聲音略微的有些顫抖,不知道是不是跑得太快了。

“還有廠長。”林子玲虛弱的說。

“已經有人送他過去了,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他略帶諷刺的說。

“好。”她不欲與他爭辯,只覺得背上發寒得厲害,疼得她哼了哼,身子好像要陷入到一個冰窖裏一樣,又疼又冷,脊柱骨那個地方麻麻的,疼得汗把衣服都濕透了,鹹鹹的汗流到傷口裏又是特別的疼。在失去意識之前,她緊緊的抓住孟子寒的衣領盯著他的眼睛,“不要告訴她。”

“他?哼!”他冷笑一聲,這個時候命都快沒有了,還想著淩風。他看著她緊張的表情,心裏不是滋味,像打翻了的火藥桶,簡直恨得想掐死她才好。

孟子寒緊緊的閉上唇,胸脯一起一伏的厲害,不肯理她。

“答應我,求你了。”她抓住他衣領的手在發抖,兩眼可憐的望著他,他好看的鬢角總是理得一絲不茍的,今天確是亂了,人到顯得年輕許多。他也確實年輕啊,不到三十歲。她迷迷糊糊的想,他比自己大兩歲,這個年紀對於女人來說,春來赫赫去匆匆,這個年齡已不年輕了,不是最好的年華了。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不願意答應,只是快速的向前走去。

“我,我不能讓姐姐知道。不要告訴她,好不好?”她低聲的哀求,眼淚一串串的從臉上滴落在他的手上,像灼熱的火花一樣燙疼了他。原來她說的不是他,他松了口氣。

她以為他還是不願意,只好用力的把右胳膊擡起來環住他的脖子,就像以前他抱她的時候那樣。她湊到她耳朵邊,“子寒。”聲音又軟又輕,像一團團棉花輕飄飄的把他的心給遮蓋住了,心裏頭那一點酸楚和痛也被輕輕的手撫摸著。自己像個孩子一樣,給了一顆糖就能開心許多,他只覺得自己可憐。計劃好那麽多的事情和想好那麽多狠心話語,只是被她輕輕的一個擁抱就打散得無影無蹤。

他終究是狠不下心來,點了點頭。林子玲這才覺得一陣昏眩,直到暈了過去還是緊緊的抓住他的衣服。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內心五味雜陳,最終還是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在年輕的時候,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請你,請你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不管你們相愛的時間有多長或多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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