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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0章 ……我是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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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

不會這樣的!

手術臺上最驚險的時刻已經挺過去了,沒道理的……

宮辭恩一遍一遍的回憶當日手術的細節,每一根出血的血管都被她縫合住了,再細小的血管神經都被她修覆了,不可能的……

顱內沒有血塊,如果脈流沖擊真的一瞬間上達腦血管,傅斯年肯定當日直接就腦出血死在手術臺上了,不會挺到現在……

宮辭恩不能相信,不能接受……傅斯年就這樣植物了。

這一聲巨響,讓病房裏的人都心神一震,面色更加凝重了。

連宮辭恩都已經暴躁成這樣了,可見傅斯年的情況是不太好了。

念景看了一眼傅先生和時潯,沒有攔著她。

宮辭恩一腳踹上去,病床都跟著晃了晃,躺著一動不動的傅斯年也跟著身體一震,但仍舊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傅斯年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可是,沒道理啊。

宮辭恩此時根本想不明白,身體強壯心理素質更是驚人的傅斯年,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潛意識中抗拒醒來的情況。

一片混亂之中,時潯神色安靜的看著傅斯年,恍惚中仿佛明白了。

宮辭恩不知道上一世的傅斯年下場有多慘烈,自然不會往這上面想。

一開始,時潯也沒有往這上面想過。

但是,從預期中的三天之內沒有醒來之後,時潯就一直在想。

或許,是傅斯年主觀意識裏抗拒醒來。

因為……

上一世的心悸和陰影或多或少還是成為了傅斯年的心魔,平時的時候看不出來,但其實……

傅斯年心理上是有些問題的。

清醒的時候他能自控,能將那種厭世極為巧妙的隱藏,隱藏到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出來。

可一旦陷入昏迷,自主意識不受控制,他就壓不住深埋心底的心魔了。

就好像,上一次車禍。

時潯也是這兩天才想到的,上一次車禍傅斯年好像也是這樣。

傅斯年輕易不會倒下的,可他一旦倒下,深埋藏在心底的各種負面情緒就會蜂擁而至,攪得他不得安寧,不願醒來。

而沈睡中的他,或許思維是不太清晰的,畢竟他在混沌之中沈睡了太久。

一旦陷入昏迷,各種並發癥接踵而至。

想通了這一層,時潯的心反而落了下來。

不會是那樣的。

傅斯年已經在病床上躺了太久,他不會讓自己再度癱瘓,成為植物人的。

時潯看得到恩恩的瘋狂和暴戾,知道她的擔心和不安,於是上前輕輕拉住了她:“沒事,他不願意醒來,我們就再等等。”

時潯一句話,病房裏的人全都看了過來,不知為何聽到他這句話之後心中竟然莫名的被安撫到了,沒了先前的諸多恐怖猜想。

或許,真如時潯所說,他只是暫時不願意醒來吧……

“……走。”

病房裏忽然想起一首很輕的哼嚀,像是夢囈。

眾人一驚,瞬間看向病床上。

時潯也瞬間回頭,病床上的人依舊面無表情,嘴唇都沒有動一下,仿佛剛才那一聲夢囈都是他們的幻聽。

有幾秒的安靜。

“……是,只有我聽到了嗎?”黎然見眾人不出聲,試探地問了一句。

念景和封垚同時看向黎然,顯然並不是他一個人聽到了。

時潯一眼不眨的盯著傅斯年,動也不敢動。

然而,傅斯年真的沒有動靜了。

宮辭恩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迅速走到病床前低頭檢查了一番。

傅斯年此刻陷入了半昏迷狀態,意識不太清醒,但他是有意識的。

時潯看著宮辭恩,神色忐忑,剛才強裝的淡定瞬間一掃而空。

宮辭恩俯下身,對著他的耳朵喊:“斯年?”

傅斯年沒有任何動靜。

宮辭恩回頭看向傅先生和時潯,示意他們來喊。

時潯幾乎一瞬間走到了病床前,小心翼翼的趴在傅斯年耳邊,一聲一聲的喊著他的名字。

傅山鶴沒有跟時潯搶,但明顯也是心焦不已,一眼不眨的盯著。

時潯不敢聲音太大,下意識的回頭求助傅山鶴和傅瑾年,兩人也立刻走到病床前一聲一聲的喊著她。

傅斯年此刻是有意識的,必須把他叫醒,否則他有可能真的就叫不醒了……

“跟……”

時潯就趴在病床前,這一回聽得異常清楚,她一瞬間擡起頭,死死盯著傅斯年。

“…走……”

“在等……”

時潯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宮辭恩也一怔,俯身將耳朵湊了過去。

“不是……”

“不是!”

宮辭恩心中一動,問道:“不是什麽?”

“……不要!”

伴隨著傅斯年一聲夢囈般的驚呼,病床邊的儀器上忽然發出了刺耳的聲音,眾人心神一震,下意識的看向宮辭恩。

“喊他!”宮辭恩按著傅斯年掙紮的手,對時潯喊道。

時潯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喉間酸澀,一張嘴卻發不出聲兒來。

“斯年!”

“斯年!”

傅山鶴和傅瑾年立刻喊了起來,面色凝重而擔心,滿眼焦急。

時潯緩過了剛才那個勁兒,終於能發出聲音來了,撲在他耳邊一聲一聲的喊著,聲音發顫哽咽,帶著祈求:“醒過來啊,你醒過來啊……”

“我是潯潯啊,你不要我了嗎,你醒來啊……”

“斯年,斯年……”

“傅斯年!”

“斯年哥哥……”

“傅學長……”

“老公……”

時潯終於哭了出來。

宮辭恩忽然一頓,低頭看向被她抓住的手。

——被反握住了。

她眼神一瞇,擡眸。

傅斯年蒼白的唇微微動了一下,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好像是……要醒了。

時潯還在哭。

而傅斯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宮辭恩下意識的往他身側一擋,遮住了身後刺眼的陽光。

傅斯年眼皮沈重的掀了幾掀,終於艱難的睜開了,露出了一雙在混沌中掙紮求生的眼眸。

宮辭恩在這一瞬間狠狠地松了口氣,而後不動聲色地扣住了他的腕脈,片刻之後她輕呼了口氣,反手一推,將傅斯年的手塞到了時潯手中:“給你,抓錯人了。”

眾人聽到宮辭恩的話,下意識的上前圍到了病床前,就連秦先生和秦老爺子也不顧形象的往前擠。

時潯抓著傅斯年的手,死死咬著唇,眼淚汪汪的。

傅斯年看著頭頂上的一圈臉,艱難的眨了眨眼睛,又看向離自己最近的時潯,神色恍惚:“你是誰啊……”

時潯呼吸一滯,手垂了下去。

眾人心頭一震,不敢置信的瞪著傅斯年!

病房裏瞬間一陣令人心悸的死寂!

宮辭恩剛要往後退開,聞言頓時膝蓋一軟,差點沒撞在身後的儀器上。

……不可能啊。

宮辭恩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有了懷疑,手術那麽成功,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後遺癥?

時潯面色一陣蒼白,一雙水眸冷冷地盯著傅斯年,半晌才顫抖著唇:“……我是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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