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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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虹見說到做到,她說不必再看到她,林思澤就的確很久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縮到哪裏去了。

但林思澤現下是心裏也亂,周圍事情也亂,亦暫時不想看到顧虹見,所以也就隨她去了,只是每日晨起看到鏡子裏自己的嘴唇上還帶著一絲傷痕,便心情十分覆雜。

除了左寧嫣死的那一日,其餘時間裏,林思澤都把心事隱藏的很好。

左寧嫣死了,他非常難過,然而他給自己難過的時限,也不過一天。

此後雖仍然無法忘懷此事,想起來心中便是一聲嘆息,但也只能壓抑住,畢竟要處理的事情,太多。

而左寧嫣的死在京城內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大半人都是在罵姚家和姚天傲,說他逼死了左寧嫣,不少人則在罵左家,說他們竟然逼女兒嫁給姚天傲這種人渣,最終到底逼死女兒,而左家始終保持沈默,到底沒有說為什麽會同意這門親事。

只是左相顯然和皇上說了些什麽,皇上龍顏大怒,將大皇子和姚太師叫去狠狠訓斥了一頓,又把林思澤喊去,溫言溫語而又不失嚴厲地訓導了他一番,林思澤心中曉得皇上是什麽意思,但也並未表露出一絲喜悅,只是依然正正經經地聽訓,這也讓皇上心中越發滿意。

與此同時,皇上的身體更差了,林思澤甚至聽到兩位太醫小聲討論,皇上抗不抗得過今年冬季。

然而皇上卻很沈得住氣,依然沒有宣布太子人選,如此竟然眨眼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內,林思澤只見過顧虹見一次。

實際上他沒多久就有些擔心顧虹見是不是真的跑了,所以派人看過,這才知道顧虹見實際上並未離開宮內,甚至沒有離開過德澤殿,只是基本把自己關在房內,因為她和林思澤關系極好極受寵,又是掌事宮女,在此之前也基本享受的是主子的待遇,所以她不出門也沒人說什麽。

但林思澤是曉得顧虹見的性子,果不其然,某個夜晚他在院中獨飲,想起左寧嫣的回眸一笑,又想起顧虹見雙眸帶淚吼自己的樣子,心中思緒紊亂,不由得輕輕嘆了一聲。

剛嘆氣完,他就見一抹身影輕盈地掠過德澤殿的上方,林思澤的目光隨著那身影而動,卻恰好撞上了顧虹見的眼睛,兩人視線短短一瞬交錯而過,誰也沒看清誰的目光裏的深意,顧虹見也沒有多停留,瀟灑地回了自己的居所,砰一聲關上了門。

直到冬至的前一日,皇上忽然下旨,立林思澤為太子,現在皇帝身體不適,則由林思澤一人掌政,大皇子只能輔佐,再無批奏折的權利。

就這樣,局勢一夕之間定了下來,左相更是與林思澤徹夜長談,只是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談了什麽。

冬至宴上,皇上只匆匆出席了一下便因身體不適而退席了,整個冬至宴都顯得氣氛低迷,而大皇子更是在林思澤成為太子之後第一次露面,全程黑青著臉,偶爾擡頭看一眼林思澤,又憤憤然地喝下一杯酒。

因為顧虹見不在,林思澤也沒法如以往一樣帶她來冬至宴,只隨便帶了兩個宮女兩個太監,冬至宴上,祝賀林思澤成為太子的官員無數,更隱晦地表示林思澤器質沖遠,風猷昭茂,完全就是最適合太子的人選,自己早就支持他了。

對此種種,林思澤皆一笑而過。

冬至宴結束之後,林思澤回了德澤殿,而後抄著袖子,慢悠悠地晃到了顧虹見的屋子旁。

屋裏不見燈火,顧虹見竟是不在。

林思澤皺了皺眉頭,此刻宮內下了小雪,這種時候,她會去哪裏?

替林思澤撐傘的小太監見林思澤眉頭緊鎖,小心翼翼地道:“太子爺,您在找顧掌事嗎?她……”

林思澤瞥了他一眼,道:“說。我不會責罰你,也不會告訴她。”

小太監道:“回太子爺,顧掌事最近都在集結下人們在後院東南角賭博呢……”

林思澤:“……”

林思澤道:“你輸了?”

小太監老老實實道:“回太子爺,小的輸光了,其他人也輸的差不多了,顧掌事坐莊,一家贏。“

”她手腳快……你們贏不了的。“林思澤有些無奈,“既然她一家贏,你們何必跟她賭?”

小太監道:”回太子爺……顧掌事功夫很好的。“

敢情她還用武力脅迫別人跟她賭博,然後出老千贏別人的錢?她怎麽不幹脆去攔路打劫,還省了出老千這一步。

林思澤原本心中愁緒紛紛,本以為躲著不肯見自己的顧虹見想必也是如此,卻不料她竟然……幹起了這樣的事情……

林思澤忽然想到,這幾日自己房中也經常少東西,特別名貴的倒是沒人動,那些還值些錢,送到宮外也好出手的東西卻是次次見少,再加上顧虹見現在她這個行為……她是在攢錢?

她攢錢做什麽?

林思澤眉頭一跳,臉色更黑三分。

小太監察言觀色,見主子顯然心情不好,趕緊解釋道:”太子爺,小的不是在說顧掌事什麽……只是小的的錢給顧掌事收去了也就收去了,但有一兩位家中有生病的老母要養……“

林思澤道:”不,你說的很好,她以後幹什麽荒唐事,你都得告訴我……你叫什麽來著?“

小太監道:”回太子爺,小的叫蔣海福。“

林思澤點點頭:”蔣海福,帶我去找顧掌事。“

蔣海福應了,老老實實地帶著林思澤繞了又繞,到了德澤殿後院,後院繞過一片竹林,林思澤才看到那群人。

顧虹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在原本的屋檐邊角上往內打了個篷遮風擋雨,在篷下擺了一張不小的木桌和幾條長板凳,四角和中間都點著蠟燭,顧虹見一腳踩在長凳上,嘴角掛著笑意,道:”押好離手哦。”

其他人都是愁眉苦臉的,紛紛壓了小。

林思澤走了過去,隨手摘下自己腰間玉墜,丟在大的那格上。

眾人皆楞,包括顧虹見,而後眾人嚇壞了似的紛紛行禮,只有顧虹見緩緩放下了手中骰盅,面無表情地看著林思澤。

還不等林思澤開口,顧虹見的目光便落在了蔣海福身上,道:“喲,還告狀?”

蔣海福微微抖了抖:“……”

林思澤黑著臉道:“你自己做的不對,還敢嚇唬別人?!”

顧虹見比他態度更囂張,道:“我哪裏做得不對了?!賭博而已!”

眾人皆默然,這種宮內嚴令禁止的事情,也虧得她說得這麽理直氣壯,也虧得……太子爺居然沒有更加生氣。

似乎太子爺總不會真的對顧掌事生氣呢,真好。

大家一邊這樣想著,一邊被林思澤趕走了,只剩下蔣海福,林思澤讓他自個兒撐著傘站去了不遠處,自己和顧虹見兩人呆在篷下,顧虹見撇著嘴收拾起桌上的錢財,並不再管林思澤。

林思澤道:“你在攢錢,攢錢要做什麽?出宮?”

“關你何事。”顧虹見冷著臉道。

林思澤道:“你要出宮?”

顧虹見抿了抿嘴,道:“是又怎麽樣?”

林思澤道:“你不能走。”

顧虹見笑了:“我要走,你攔得住?”

林思澤不說話了,只是看著顧虹見,半響道:“也罷。你要走就走吧,不過別拿他們的錢了,他們也不容易。錢都還給他們,我給你一筆錢,你隨時可以走,也可以回來再拿錢。”

顧虹見扯了扯嘴角,道:“我倒是忘記你是太子爺了,可有錢了,還忘記恭喜你了,現在基本沒什麽大問題了,你要的,已經唾手可得了。”

林思澤此刻並不想和她多聊這個話題,故而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這麽多年,謝謝你了。”

顧虹見擺了擺手,道:“說的好聽有什麽用,多給我點錢吧,我出宮之後打算要麽經商,要麽買幾塊地讓人種,過過小日子,應該挺好的。”

“嗯。”林思澤依然點頭。

顧虹見見林思澤並沒有一句挽留,雖然心中早已有準備,但還是覺得有些心涼,一句話也懶得說了。

她不說話,林思澤也不說話,兩人默站了一會兒,還是顧虹見不耐煩道:“我先去把錢還給他們,至於你要給我的錢,你晚些讓蔣海福給我吧。”

說罷也不管林思澤了,腳尖輕點,踏雪無痕地離開了,旁邊蔣海福尚不知道顧虹見武藝高強至於如此地步,目瞪口呆地看著顧虹見飄然離去,忽然一錠銀子飛了過來,他伸手慌慌張張地接住,見正是自己輸掉的,當下還是很開心的。

蔣海福將銀子收好來,然後趕緊跑到篷子外,讓林思澤一出來就在傘下而不必被雪淋著。

林思澤站在傘下,看著顧虹見走的方向發了一會兒楞,最終還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蔣福海頭一回聽主子嘆氣,大氣也不敢出,直到林思澤邁開步伐,他才趕緊跟了上去了。

當夜德澤殿無辜的下人們就收回了自己的錢財,而蔣海福則屁顛屁顛的在林思澤的吩咐下,送了一整袋重重的銀錠去顧虹見那兒。

第二天清晨,負責掃雪的幾個太監發現顧虹見的門竟是大開的,探頭一看,裏面空空蕩蕩,顯然顧掌事已經收拾了所有東西離開,且甚至一封書信都未留下。眾人驚異非常,跑去報告林思澤,卻只得到林思澤一句淡淡的“嗯。知道了,退下吧。”

林思澤放下書卷,推開書房窗牖,望著窗外薄薄的積雪發了一會兒呆,蔣海福鼓起勇氣提醒道:“太子爺,您一直望著積雪,怕傷了眼睛吶。”

林思澤這才回神,道:“嗯,不看了。”

說罷,伸手合上了窗。

冬至一過,宮內的情勢便又越發緊張起來了,皇上甚至已經沒什麽力氣開口說話了。

林思澤雖然眼下貴為太子,但大皇子只是沈寂了那麽一會兒,就覆又囂張了起來,每日在宮內橫行,見到林思澤,甚至不行禮喊一聲太子,而是照舊喊他皇弟。

對此林思澤只是笑笑,甚至偶爾還會回一句皇兄。

大皇子非但不為林思澤的行為感到滿足,反而越發覺得林思澤懦弱無用,心中蠢蠢欲動起來。

而此時不知道是開始,竟流傳起一個小道消息,說是當今太子實際上愛慕左相女兒左寧嫣已久,但是一直沒有表露心意,而還沒來得及說呢,左寧嫣就被姚天傲給逼死了。

據說太子十分痛苦,還為此哭了好幾天,因此恨透了姚太師和姚天傲,還私下說過,若是自己有朝一日登基,幹的第一件事就是誅姚太師九族。

這個傳聞傳的範圍極廣,有鼻子有眼的,慢慢地傳去了宮外,傳到了姚太師、姚天傲耳裏去,父子倆慌張的不行,當即進宮找了大皇子,兩方商量了一番,最終做了個決定。

萬順四十二年,二月初九深夜,大皇子難得得到了侍疾的機會,頗為體貼地伺候著皇上,還親自從內監手上端了藥要餵皇上,皇上頗為欣慰,也終於沒對他臭著臉。

皇上喝了藥,只道自己十分疲憊,大皇子趕緊表示不敢過於打擾皇上,皇上太累也便讓他退下了,然而大皇子才慢慢走到仁和殿的門口,就聽見後面傳來幾聲嚎啕大哭。

大皇子頓住了腳步,便見一個內監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道:“皇上,皇上駕崩了!!!”

大皇子先是失聲痛哭,而後卻不允許內監把此事宣出去,派屬下將知道皇帝已死的下人全部囚禁在側殿之內。同時,仿佛是早有準備一樣,不知藏身何處的姚太師及禦林軍副統領劉威出現,帶著半數禦林軍,圍住了德澤殿。

而後大皇子亦從仁和殿趕來,站在德澤殿之外,高聲道:“逆賊林思澤,弒兄殺父,大逆不道,還不滾出來領死!”

話音剛落,林思澤便出現了,穿戴整齊,面色沈靜不見任何慌張,一身墨色大氅仿佛要融入夜色中。

他身後只有蔣海福一個小太監,在這偌大的燈火零星的德澤殿中,看起來孤立無援,像是大皇子輕易就可以捏死的小螞蟻。

然而他此刻非常冷靜,若細看仿佛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林思澤道:“皇兄大半夜的,說什麽胡話呢?”

大皇子冷笑道:“不要叫我皇兄,我沒你這種敗壞人倫道德的弟弟!你殺了二弟,還嫁禍於三弟和四弟,現在更是殺害父皇!”

林思澤冷靜道:“皇兄真是不清醒了,我何曾殺害二弟?父皇……父皇何時駕崩的,為何我根本不知道?”

大皇子道:“原本我還沒有懷疑過你,可上回我才知道,之前原本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小宮女根本武藝高強,你留一個這樣的人在身邊,還一直隱瞞著眾人,其心可誅!至於父皇……沒錯,父皇剛剛駕崩了,然而卻並非自然死亡,太醫驗過,說是那碗藥裏被人下了毒……端藥來的太監被我嚴刑拷打,已經交代是你指使的!你已經是太子了,卻猶然不滿足,急著上位,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真是讓我痛心疾首!天下,怎可交給你這樣的人!”

他一番話慷慨激昂,眾禦林軍都是一喝,似乎也十分厭惡大皇子口中的林思澤。

林思澤道:“那個小宮女的確武藝高強,只是這就能證明我殺害二皇子了嗎?皇兄你未免太武斷。至於父皇嘛……父皇真的駕崩了嗎?為何仁和殿那邊如此安靜呢?”

大皇子瞇了瞇眼,道:“那當然是因為要先壓下來,不然你知道父皇死了,不就立刻繼位,然後隱藏所有真相了嗎?還好上天有眼,今天是我侍疾!”

林思澤不急不緩地道:“皇兄句句在理,卻又咄咄逼人。眼下皇兄不顧規矩,也不知是用了何種手段,竟深夜放了這麽多禦林軍進宮,可是拿到了父皇手諭,還是手持調兵令?可我為何只看見了劉副統領而不見鄭統領?調兵令應該只在鄭統領手裏才對吧?”

劉威本就有些擔心,聞言當下便了臉色,揚聲道:“事態緊急,清君側刻不容緩,鄭統領家中有事不在京城,我便擅作主張了一回!我禦林軍就是為了守衛天子而存,眼下哪顧的了許多!”

擔心林思澤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劉威和大皇子對視了一眼,大皇子微微點了點頭,劉威當即搭弓,他臂力極強,只見弓弦被拉到極限,而後羽箭朝著林思澤的方向以穿雲破日之勢射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思澤上方忽然躍出個靈巧的紅色身影,她手執長劍,淩空一劈,竟是將那羽箭生生從中間劈開!

眾人皆是一驚,卻見那抹身影穩穩地落在了林思澤面前,雖並不高大,卻挺拔而氣勢萬千,一身紅衣黑夜中似火,手中長劍寒光閃爍,卻比不上一對眸子清冽逼人。

林思澤看著她的背影,目光閃爍,卻一言未發。

而顧虹見也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看著前方那些人。

大皇子等人先是震驚,而後大皇子一揚手,大吼道:“她就是殺了二皇子的那個小宮女!快!直接給我殺了她!不必顧忌旁人,為二弟報仇要緊!”

大皇子這是打算以誅殺顧虹見的名義趁機殺了林思澤,那句“不必顧忌旁人”分明就是明示了。

顧虹見微微瞇了瞇眼,全身戒備。

然而就在此時,忽然一道細長而尖銳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在場所有人都楞住了,連原本要沖上來的禦林軍也傻了。

大皇子臉漲的通紅,雙手微微發抖:“誰?!誰在胡言亂語?!皇上已經駕崩了!!!”

然而隨著第一道燈火進入眾人視線起,大家便曉得事情不對了。

排成長龍的宮女內監一人手提一盞燈籠,不緊不慢地走進,兩邊是其餘的禦林軍,打頭的正是“不在京城”的禦林軍統領鄭毅,再兩邊則是身著綠袍,手拿長刀的貼身侍衛軍,他們人數不如禦林軍多,卻是每一任皇帝的最親近的侍衛,能力也最強,神出鬼沒,幾乎無法拉攏,而兩邊屋檐上幾乎融入夜色裏的,亦是貼身的暗衛。

被這些人所層層保護起來的,赫然是“已經駕崩”的當今天子。

他坐在明黃色的步輦之內,看起來無精打采的,間或咳嗽兩聲,但卻依然可見其眉宇間的憤怒與失望。

大皇子幾乎是渾身顫抖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皇上明明已經駕崩了!這個是假的,是假的!”

步輦已經停下,皇上聞言冷笑一聲,怒道:“你連朕,都認不出了麽?還是你對自己的毒藥如此有信心,認為必然會毒死朕?!畜生,還不給朕跪下?!”

大皇子顫抖著退了幾步,想尋找姚太師的幫忙,然而他一回頭,卻見姚太師也是面色如紙,而劉威更是兩股戰戰,幾乎要跪下了。

那些舉著長槍或刀的禦林軍們都紛紛放下了刀,不敢有所動作。

大勢已去。

大勢已去!

大皇子慘笑三聲,道:“你們竟然設計害我!你們竟然……”

皇帝怒道:“若非你這個畜生心術不正,竟想下毒弒父,又想謀害親弟,怎會中計!?畜生,畜生不如啊!”

大概是太過惱怒,皇帝有些氣息不穩地往後倒去,林思澤皺了皺眉,朗聲道:“父皇,不要為了他而動怒,傷著身子便不好了。”

皇上好半天才恢覆過來,冷冷地看著大皇子和姚太師還有劉威,道:“好大的膽子啊,這麽點人就想逼宮?姚太師,我看你真的是活膩了,還有劉副統領,鄭統領一手提攜你,你就是這樣偷其調兵令來報答他的?!”

鄭毅長嘯一聲,道:“禦林軍聽令!劉威心術不正,豺狼之性,現立刻將其捉拿!”

鄭毅到底更得人心,一聲令下之後,禦林軍們便一擁而上將劉威抓獲,劉威也並不反抗,跪著被綁了起來,之後的事情便很順利了,所有參與逼宮的禦林軍都很自覺地回了鄭毅那邊,並各領五十大板,個別人直接充軍邊塞。姚太師被抓捕,大皇子被抓捕,其餘散落在各殿的同黨被抓捕,負責在宮外接應的幾個文官盡數被抓獲……

直到天色熹微,晨光初現,難得喧鬧了一整夜的皇宮,才終於覆又恢覆了平靜。

顧虹見舉著自己的長劍,坐在德澤殿臺階上發著呆。

林思澤昨夜當下就跟著去伺候皇上了,現在也沒回來過,兩人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可顧虹見要走,卻又會被幾個比她還厲害的暗衛攔住,不讓她離開。

這些暗衛昨夜都潛伏在德澤殿內保護林思澤,結果她根本沒發現那些高手,第一個火急火燎的沖了出來。

現在想來,真是傻的可以。

原來一切都是林思澤安排好的,難怪,她就說,林思澤這麽聰明,怎麽會被逼到那種境地……

虧她知道林思澤可能要出事,還第一時間趕入了宮,然後跟了林思澤足足兩日兩夜,兩日兩夜裏,都幾乎沒有睡過覺。

顧虹見越想越生氣,恰逢蔣海福小跑著經過,顧虹見撿起一個石頭砸中他的屁股,怒道:“都怪你,你瞎傳什麽假消息!!!”

蔣海福嚇了一大跳,而後委屈地揉了揉屁股,道:“我,我……”

顧虹見稍微消氣了一點,瞇了瞇眼,道:“不是某人指使,你怎麽可能輕松出宮,還知道我在哪裏……哈,他現在連我也算計了,真是出息了,出息了!”

顧虹見恨恨地捶地,想,他當然清楚地知道,她一聽到他有危險,就會忘記所有自己說過的話,屁顛屁顛地跑來上趕著保護他。

他還不是仗著她喜歡他。

顧虹見被迫待在德澤殿內無所事事,便幹脆入了殿內,亂翻起德澤殿內的東西來,順便搜尋有沒有其他逃出去的辦法。

然而這樣過了一整天,她沒有逃出來,林思澤也沒有回來。

攔住了個無辜的下人恐嚇詢問了一番,顧虹見才曉得,皇上回去之後因為太過憤怒,導致病情越發嚴重,只怕是熬不住了,所以林思澤必須得寸步不離地守著才行。

顧虹見熬了一個晚上,困的要死,幹脆摸回自己房間,卻見房間內一切如舊,除了被她帶走的東西,被褥還是鋪好的,而且軟綿綿的,顯然是趁著前兩天陽光晴好被曬過,其餘的桌椅也都擺放整齊且一塵不染,顯然經常有人來打掃,只是並沒有他人居住的痕跡。

這房間,在她走後,就一直為她而留著麽?

顧虹見並沒有感動,只是冷哼一聲,想,哼,裝的那麽豁達隨便放她走,其實根本……

但是在是疲憊,顧虹見也懶得再多想,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且這一睡竟然生生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還是在一片喧鬧之中醒來的。

顧虹見揉著眼睛走了出去,才驚聞皇上真的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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