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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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郎君,在下姓李,是一名郎中。從北朝來趕回家中探親。”

那胡人沒有立馬接話,而是瞇起眼來細細端詳著幾人,半晌才開口:“李郎中一路走來,可有遇見什麽人?”

李郎中不懂他要做什麽,有些謹慎地開口:“遇見了一位老友罷了。”

“哦?”那人明顯不信。

秦芷蘭上前一步,拿出羊骨哨子:“這位郎君,我叔父的朋友名喚巴吐爾,這裏有信物為證。”

那胡人看見羊骨哨子,臉上終於有了變化,他伸出手想要將羊骨哨子拿走,秦芷蘭一番手就將哨子收了回來。

“友人贈與叔父的,還請郎君自重。”

那胡人換上一副笑臉:“這位娘子誤會了,這羊骨哨子是我岳父的!”

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巴吐爾的女婿,秦芷蘭幾人頓時喜出望外。

隨後,幾人在那胡人的幫助下順利進了城住進了一家胡人開的旅館。

“卡吾力,真沒想到你是巴吐爾的女婿,真是幫了大忙了!”李郎中連連拍打著那胡人的肩膀。

進了城,城中已經宵禁了。若不是卡吾力,幾人這一晚還不知道會面臨什麽呢。

卡吾力憨厚一笑,完全不覆剛才的精明:“李郎中不必放在心上,你是我岳父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一家人的朋友。明日,我要你去家裏做客!”

秦芷蘭卻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這卡吾力能夠監管來往交易的商販,明顯在定西城小有勢力,不是表面這麽簡單。

那麽北朝人前來交易糧食,他定然知道那些人的行蹤。秦芷蘭有心詢問,但卻不確定眼前人是敵是友。

躊躇之際,她突然聽到有人前來尋找卡吾力。卡吾力告別李郎中,向外匆匆走去。

秦芷蘭緊追兩步,想趁著卡吾力走之前,旁敲側擊探探虛實。沒承想卻聽到……

秦芷蘭番外(完)

10、

“我家夫人讓我轉告你,昨夜有人自北朝來,來者不善。還請你家主子做好應對!”

這聲音,好生熟悉,在哪裏聽到過呢?且北朝來人,說的不正是艾爾肯派來的人嗎?

秦芷蘭正疑惑,卡吾力的聲音響起了。

“阿杏姑娘特來告知,小人感激不盡。你家夫人的好意,北朝銘記於心。”

一句阿杏姑娘,瞬間在秦芷蘭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阿杏?可是姚沁的丫頭?若真是,那卡吾力口中的夫人應該就是——姚沁。

秦芷蘭突然說不出的緊張,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個頭去,就著客棧燈籠的光亮,阿杏清秀的面容倒映在了眼底。

猜測得到驗證,秦芷蘭心跳得更快了。她以為這一輩子,自己再也不會和姚沁,和梁開濟有任何的交集。

可如今,她卻離那兩個人,如此之近。

腦海裏閃過種種過往,又夾雜著眼前的種種疑問,真真是千頭萬緒、心亂如麻。

“姑娘?”

福琴進門許久也不見秦芷蘭的身影,忐忑尋來,卻看見自己姑娘不知所措地站在墻根處,面容慘白不已。

“您這是怎麽了?”

秦芷蘭想回答卻開不了口,想回轉卻又挪不開腳步,惶惶然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福琴這下可真是嚇壞了,快步上前將人攬抱住:“姑娘!”

“回房……”秦芷蘭氣息不穩地突出倆字。

半夜,秦芷蘭就起了少燒。整個人燒得稀裏糊塗,嘴裏一會兒喊著父親、一會兒喊著母親,然而最多的是努爾,偶爾還會蹦出一兩句梁開濟。

福琴急得落淚,但幸好李郎中隨身備著藥丸子。餵了藥又用溫水擦拭半宿,秦芷蘭總算挺了過來。

“我這是怎麽了?”

秦芷蘭一早醒來,只覺得渾身酸軟。又看見福琴眼神布滿血絲,嘴唇幹裂起皮的樣子,不禁心生疑問。

福琴扯了個笑臉:“姑娘昨夜發燒起了癔癥,可真是嚇死奴婢了。”

秦芷蘭這才想起昨夜裏看見的那一幕,她掩下異樣情緒拉住福琴的手。

“又熬了一夜吧,傻丫頭。我無事了,你快躺下歇歇。”

福琴搖搖頭拒絕:“姑娘,你還沒好利索,我等你好全了再睡。”

“聽話,快睡吧。我的身體我知道,實在不放心,就讓李先生來診個脈。”

福琴只好把李郎中找來:“先生,我家姑娘如何了。”

“放心吧,沒什麽大礙。”

福琴還是有些不放心:“若真無事,我家姑娘怎麽會突然發病?”

“秦娘子這幾日車馬勞頓,一路上又提心吊膽,這才病倒的。你呀,莫太擔心了,若是你也病倒了,難不成還要秦娘子照顧你?”

福琴這才沒有堅持,乖乖躺下休息了。

11、

“先生。”

猶豫再三,秦芷蘭還是敲開了李郎中的門。

“秦娘子可是有事?”李郎中打開門。

“先生可知道卡吾力住在何處?”

“卡吾力昨兒個離開時,倒是給了小人地址。”

“那要勞煩先生替我跑一趟了,這卡吾力看起來頗有些能耐,在這定西城也吃得開。他定是知道努爾他們的下榻之處……”

“您是想讓卡吾力幫我們去找合罕?”李郎中接過秦芷蘭的話。

秦芷蘭點點頭:“我想過了,如今艾爾肯的人說不得正滿城的搜捕我們。我們若是現身,肯定會被發現。”

“秦娘子考慮得周全,現如今我們確實不好露面。可雖說那卡吾力是巴吐爾的女婿,咱們到底不知道底細……”

李郎中的擔心並不是多餘,但秦芷蘭細細琢磨過。她猜測這卡吾力定然和姚沁交好,又或者說卡吾力背後的主子與姚沁交好。

暫且不管,姚沁交好北朝人的目的,以及梁開濟是否知道這其中的交易。但可以肯定的是,卡吾力背後的人一定和艾爾肯不同路。

但她不能對李郎中說這些:“艾爾肯的人早就入了城,若是卡吾力真和他們有交往。定時早就得到的消息了,昨日還能帶咱們來這裏?”

李郎中這才放下心來,動身去找卡吾力。

秦芷蘭回到房中,福琴酣睡的聲音在空曠的客房裏,有種悠長又安穩的味道。

她在梳妝臺前坐下,透過鏡子細細端詳自己的容顏。鏡中的她依舊貌美,甚至因著嫁做人婦,多了幾分成熟的媚態和少許的豐腴。

北地風沙大,多陽少雨,北地的婦女也多粗壯黝黑。可是努爾珍愛她,不曾教她收半點風吹日曬。

可是不管她容顏如何貌美,可是眼神裏的滄桑怎麽也遮不住。

她心裏本來有恨,有怨,有仇。她意圖魅惑努爾,讓他愛上自己,聽命自己,好出兵踏平大周的每一寸山河。

她不在乎流血,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那些人是誰。她只想讓那些曾經踐踏和給她屈辱的人也嘗嘗那顛沛流離的苦楚。

然而不知何時,那些仇恨怨懟,都消散了、遺忘了。她開始慶幸自己到了北地,遇到努爾。甚至於聽到努爾遇到危險,她奮不顧身地奔他而來了。

艷陽的餘暉透過窗子灑進來,她突然懂得了姚沁,懂得了那個她一直看在眼裏,卻從來沒有正視的女子。

她從前從不會換位思考,可如今想來,若是有人將她和努爾分開,她覺得幸存的自己會再次死去。

當年姚沁失去施彥一心求死也是這樣想的吧。

苦難百折千回,姚沁遇到懂得自己、尊重自己的施彥。所以才會在失去他之後那般絕望的吧。因為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愛人,更是一個知己。

想通這些,秦芷蘭已經有些不敢面對過去了。她只想快點找到努爾,快點回到北朝,好與這大周的一切割舍個幹凈。

12、

到了傍晚,李郎中也沒回來。秦芷蘭隱隱約約覺得出事了,可她在定西人生地不熟,又恐行差踏錯,只能惴惴地等著。

只是這一等,等到的卻是姚沁的侍女阿杏。

“閼氏,我家夫人請您過府一敘。”

阿杏對她有敵意,雖然態度恭敬有禮但也冷淡異常。福琴有些不樂意,想上前理論,但被秦芷蘭攔下了。

“不知梁夫人尋我所謂何事?”

阿杏自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了過來,福琴接下來呈給秦芷蘭。秦芷蘭看著那方帕子的花色,瞬間紅了眼。

“努爾……在將軍府……對嗎?”

“還請閼氏上車吧。”阿杏沒有直接應答,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轉身駕車去了。

“你!”福琴見狀更是生氣,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阿杏不知是有意無意,上車的馬凳沒有取出。秦芷蘭只好借著福琴的力,上了馬車。兩人勘勘坐穩,阿杏就揚鞭打在了馬屁股上。

一個急走,兩人齊齊摔在了車廂的後壁上。秦芷蘭忍不住出聲喊疼,福琴再也忍不住,掀開簾子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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