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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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地嘆了口氣,又忍不住念叨:“咱們姑娘啊,就是勞碌命,明明是好端端的日子。”

“話也不是這麽說的,”香草倒不讚成阿杏的看法,“這些日子,雖說辛苦了些,但到底是好菜好飯,衣服褥子更是沒什麽兩樣,但日子就是比以前舒心。”

這話是香草的肺腑之言,這些日子她以女管事的身份協理莊子裏的大小事務,成日裏當家作主,甚是自在。

“這倒是不假,我娘雖說是公主房裏的針線婆子,但到底不是眼前的人,行一步走一步都要看別人的臉色。”這般想來,阿杏還真是喜歡如今的日子。

“可見,咱們姑娘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將軍夫人都不做,帶著咱們在這兒過好日子。”

香草倒了洗腳水回來,就看見阿杏若有所思地坐在床邊,便推了推她:“去耳房歇著吧,今兒我守著。”

阿杏走了,香草剪了燈花,又往燈裏添了些油。幫姚沁掖了掖被角,這才躺下睡去。

青崖鎮,陷入一片孤寂。但遠在都城的將軍府,卻依舊燈火通明。酒筵初歇,梁開濟親自送蔣仕安離開。

“先生,您身上熏的什麽香?甚是淡雅幽遠。”

蔣仕安已經有了三分醉意:“哈哈,還不是我那義女。送了好些柏子與她母親,碾碎了放在屋裏,或者熏衣都是極好的。怎的,將軍沒得?”

後一句著實屬於揶揄了,梁開濟按耐住心中郁悶,輕咳一聲:“那還請先生勻給我一些,我也好叫柯吉給我熏熏衣裳。”

呵,倒是小瞧這姚沁了。本以為她會那避瘟香,不過是偶然所得。沒想到這秀才的女兒,倒是有幾分小聰明的。

“你明日遣人來家裏取吧。”蔣仕安也沒小氣。

梁開濟站在門口目送走了蔣仕安,卸下臉上的笑意,換上一副陰沈。

“著人去青崖鎮瞧瞧,就說連著兩封書信不見姚娘子回,我心中掛念。”

柯吉知道梁開濟這是真動怒了,不禁為姚沁捏把汗,怎麽就惹了這陰晴不定的主兒呢。梁開濟性子本就冷,甚少待見什麽人,又是多為自己考慮的主兒。

姚娘子就是敷衍敷衍也是好的,這敷衍都不肯……說到底只是個見識不多的秀才女兒,果然還是大學士家的芷蘭姑娘最合適,

性子溫婉,難得的好脾氣,又是個懂人疼人的,對著將軍什麽時候都是溫柔小意。不妒不搶能容人,做當家主母最合適不過了。

想歸想,但這番話柯吉卻是不敢說的,於是連忙應:“柯吉一會兒就去辦!”

“剛才宮裏來人了?”梁開濟轉身往回走,“可是出了什麽事?”

柯吉忙跟上:“這倒沒說,只說宣您進宮商討要事。”

梁開濟腳步一停,這會子宣他進宮,看來是有急事了:“更衣,讓人備車。”

車身搖晃,梁開濟坐在其中,卻是心思百轉。軍中的暗探未除,想把手伸進軍中人的不在少數,但是敢把手伸這麽長的,倒是沒幾個。

要猜是誰,也不難。難的是如何找到證據,能將對方一擊斃命,以及揣測聖心。

“將軍,到了!”柯吉在外輕喚了一聲。

梁開濟下車,早有人在等了,等人靠近,梁開濟才看出來是劉全福,劉公公

“見過將軍,聖上正等您呢。且跟咱家走吧。”劉公公行了禮。

梁開濟也回到:“勞駕劉公公久候了。”

劉全福忙說不敢,隨後帶著梁開濟過了承天門,到了太極殿。

“臣,見過皇上,給皇上請安。”梁開濟進入大殿,瞧了一眼端坐在龍椅上的大周皇帝,便行了大禮問安。

嘉誠帝李熙看著痊愈的梁開濟會心一笑,忙招上前來:“開濟呀,快上前來,讓舅舅瞧瞧。”

梁開濟穩步往前走了幾步:“舅舅。”

“你母親回來,說已經得了樂游神醫的藥方子,你可知舅舅松了多大一口氣。”每每想起這段往事,嘉誠帝都忍不住嘆息,真是天佑大周啊。

“都是托舅舅的福!”

嘉誠帝爽朗一笑:“托我什麽福?莫說這些虛有得了,快和舅舅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梁開濟便把姚明義為救蔣仕安如何慘死,以及姚沁為何沖喜做了自己的娘子,又是如何結的樂游神醫的善緣,一一告訴了嘉誠帝。

“這一家子,真是忠義。雖說只是個秀才出身,但卻有一般人都沒有的俠肝義膽。那姚明義的閨女,也是個良善的。若是沒她的善緣,你此番只怕兇多吉少了。”

嘉誠帝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也是感慨萬千。但隨即話音一轉:“這父女倆,朕自會嘉獎,但你的婚事朕自有主張。若這女子你著實喜歡,我給她個封號,將她賜給你做貴妾就是。”

這結局梁開濟早已料到,也終於明了姚沁為何執意要用救命之恩,換一紙放妻書了。她深知貴賤之分,也知道天家薄情。

若她能被提拔成貴妾,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皇恩浩蕩了。無論如何將軍的正妻之位,她做不得。

“舅舅,臣已經給了她一紙放妻書了,也贈了田產。”

嘉誠帝有些意外:“哦?為何呀?”

“她為臣沖喜,本就是迫不得已,又對臣有救命之恩,臣便做不這般恩將仇報的事情。”梁開濟的聲音裏莫名有些失落。

他突然想起那個夢境,夢境裏姚沁指責自己忘恩負義,狼心狗肺。那坊間景色實在逼真,讓梁開濟不得不想,也許那就是日後兩人兩兩相對的情形。

“如此也好。朕明日就擬旨,再賜那姚氏良田千畝,嘉獎她忠厚本分。”

梁開濟忙上前:“臣替那姚娘子謝過陛下,另臣有事要稟明!”

“劉全福?”嘉誠帝知道,這便是有重要的事了。

大太監劉全福聞言,把門帶上,打發了站崗的小太監遠遠地候著,自己則守在門口等待著。

“聽母親講,舅舅得了了緣大師的指點……”

嘉誠帝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若真如大師所言,可真是我大周劫難啊……”

“舅舅,臣這裏有一香藥方子,可防治瘟疫。”梁開濟說著,便將香方子和一個藥方子呈了上去。

嘉誠帝接過來掃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這可是真的?也是那樂游神醫贈的?”

“這倒不是,是那姚娘子送與臣的。”他沒說這是用放妻書換來的,“我找韓太醫看過了,說是切實有效。”

“好!好!好!”嘉誠帝連讚了三聲,“將這藥方子拿去太醫署,讓抓緊時間研制!真是天佑我大周!”

梁開濟沒有打斷嘉誠帝,靜站在下首,等他平覆情緒。

“這姚家的小娘,朕定要重重賞她!哈哈哈!”嘉誠帝的開懷,很快在前朝後宮都傳遍了。

睡夢中的姚沁卻不知道,這一夜成了她人生的轉折點。此後人生的悲與喜,福與禍都從這一刻開始。

收租

施彥來得著實早了點,張河打開門迎他的時候,都有些錯愕。本以為是早起交租的佃戶,不承想竟然是縣太爺。

升鬥小民,布衣草履天生對有身份,特別是對著官老爺,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對著施彥,張河是即忐忑又拘謹。

除了該有的禮數什麽都忘了,只知道縣太爺要找自家姑娘,便在前面帶路引著他來到了三進院兒。在大門口喊了香草的名字,將人交接後,便匆匆地走了。

施彥也沒想到,張河竟然引著他來到了姚沁的居住地,一時間也有些羞赧。握拳放在唇邊輕輕一咳,又讓青川將食盒遞過去。

“天兒冷了,將這羊羹熱了,給你家姑娘補補身子。”

香草忙接過食盒,隨後笑著招呼施彥主仆進來:“大人,且到東廂房吃茶,我們姑娘剛醒呢。”

姚沁早在聽到施彥聲音的時候,就起身坐起了。她歪著頭透過窗戶,將視線探施彥的身上,今日他著一身橘色襴袍,綁了軟腳襆頭。

施彥本就清瘦,此般穿著就更顯矍鑠。姚明義本是秀才出身,也慣常是這般文人穿著,姚沁自小看在眼裏,也覺得這般穿著最是順眼。

“阿杏,快些幫我梳洗。”姚沁歡喜地喚來阿杏。

阿杏心知,姚沁這是著急去見施彥,就更加小心細致。

“姑娘,今日施郎君來,阿杏給您化一個珍珠靨可好?”

姚沁搖了搖頭:“還是梅花妝吧,今日收租,簡單些便好。”

“成!”阿杏抿唇一笑,幫著姚沁換了衣服,“過幾日中秋節,那夜燈會,阿杏再給姑娘上一個珠光寶氣的珍珠靨。”

姚沁聽了有些嬌羞,但又忍不住甜笑了起來:“嗯,那日就拜托阿杏了。”

頓時,主仆二人都笑了。施彥正在吃茶,聽見二人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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