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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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姜凝凝笑道:“對了, 上次我送給你的那些水果,你拿給她吃了沒有?她反應怎麽樣?”

尤宮靜默無聲。

姜凝凝蹙了蹙眉,擔心道:“她不會不喜歡吧?”

尤宮搖了搖頭, 傾瀉而下的白發微微晃動, 如同模糊光亮的月光照進寂靜無垠宇宙中空寂冰冷的堡壘。

“您為什麽會認為我有喜歡的人?”他看著姜凝凝,疏冷的眉眼如雲端高潔。

“上次我醉氧之後,借住過你的房間,不小心讓我看見了你衣櫃裏藏著的素描畫,你的畫技還挺好的,當然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絕對沒有告訴過別人,不會有暗戀你的人背後搞她的、”姜凝凝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

尤宮低眉淺笑,慢慢靠近她:“嗯,別人當然不敢動她,只是王,您真的想知道她是誰嗎?”

清瘦頎長的身材從上而下覆蓋出一片深深的陰影,姜凝凝腳尖稍微往後移了移, 座椅跟著往後滑動, 卻發現身後就是冰冷的墻壁,將她牢牢的困死在其中,眼前一片柔軟的雪白,是他不染纖塵的白衣素袍,一線腰帶約束著他清瘦有力的腰身。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的座椅扶手上,指尖修長疏懶, 與她的手指只有毫厘之隔, 柔軟的白發從他的肩頭滑下,如撲簌簌的雪花清清冷冷的落在她的手上, 清淡幽冷的雪松味縈繞,久久不能散去。

姜凝凝盯著他那雙清冷入骨的手指,杏眸怔忪。

他甚至連一句暧昧輕浮的話都沒說出口,單單只看著那雙若即若離,似觸非觸的手指,便已覺得受到了挑逗……甚至不敢擡眸坦然面對他的眼睛。

“……能被總指揮官喜歡,當然是個很優秀的人。”姜凝凝低著頭,垂落的烏墨發絲與他的白發形成鮮明的對比,似無邊夜色裏被柔軟包裹著的月光流漿,相互交織交融,直至密不可分。

“是啊、”尤宮清冷的聲線恍若嘆息:“我傾慕了她…很久很久,可惜她並不知道。”

“她的身邊還有不少雄蟲,清冷的、溫柔的、內斂的、冷傲的、妖媚的應有盡有,她大約是看不見我。”尤宮的聲音淡而落寞,染著淡淡的哀愁。

她忍不住擡眸,看著疏冷清高的雪山神祇眉眼中第一次染上了凡人才會有的情愁,就像在潔白無瑕的雪裏燃起了一團火,即便這團火花渺小,可在漫天紛紛雪中依然是一道奇麗的景觀。

姜凝凝指尖不安地扣著扶手,天殺的,是哪位仙人顯了神通將尤宮這朵高嶺之花硬生生拽下了神壇。

拽下神壇也就罷了,居然還不寵幸他,居然還去跟其他雄蟲親親愛愛,讓這麽美麗聰慧清冷禁欲的禁欲系男神獨守空閨,滿肚哀怨?

造孽啊!

這都能忍得住?!

要是她,她早就撲上去撕爛他的衣服,斯哈斯哈不可描述了。

“你別傷心,想你這樣優秀的人,想要忽視你,除非她眼睛瞎了。”姜凝凝一本正經的安慰他。

尤宮啞然一笑,清透疏冷的眸中映著她的倒影,倒影中的她小臉精致,空靈絕美,一顰一笑都完美到了極致。

“那麽我就借您吉言,希望有一天被她早點發現。”

“當然當然!你可以萬中無一的神仙美人,自信點。”姜凝凝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兄弟我挺你的模樣。

“嗯,因為我的這些小事,還要勞煩您為我操心,聽我訴苦,真是抱歉。”尤宮淡淡一笑,笑容清冷牽強。

清冷禁欲的美人受了情傷,獨自落寞舔舐傷口,那我見猶憐的可憐勁,把姜凝凝看的同情心泛濫,只想陪著他哄著他,讓他早點走出情劫。

“道什麽歉,上司關心關心下屬的情感問題,也是合情合理的嘛,放心以後你再傷心了,直接來找我就行。”姜凝凝拍著胸脯保證。

尤宮凝視著她,笑道:“好。”

出了尤宮的房間,姜凝凝心情大好,早就等候在外面的阿羽染媚意十足的走上前來,將手裏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蒲松團子小零食遞上來。

蒲松小團子糯嘰嘰的,裏面還夾著咖嘉果的果醬,輕輕一咬,咖嘉果醬就在唇齒間爆開,滿口流香。

這也是阿羽染就地取材研發出來的新款小點心,吃了一個還覺得不滿足,姜凝凝又吃了一個。

“慢點,這些都是您一個人,又沒人跟您搶。”阿羽染笑著說道。

姜凝凝嘴巴都被蒲松小團子糯嘰嘰的奶油和果醬塞滿了,說話時聲音都是嗚嗚的:“還不是因為你做的小零食太好吃了。”

阿羽染眉眼染著陰柔笑意:“您喜歡吃就好。”

阿羽染跟浮光從懂事起就是宿敵,浮光外貌溫潤清和,他就走濃顏艷麗路線;浮光擅長烹飪料理,他就潛心研究甜點零食;甚至連床上風格都跟浮光不一樣,主打的就是一個反差,只有這樣,他才能在同浮光的競爭下保持自己的優勢。

姜凝凝咬著蒲松小團子嗚嗚囔囔:“可是我感覺這兩天光是吃你的零食都胖了兩斤,肚子上都有肉了。”

阿羽染修長細膩的指尖在她的唇角輕輕一拂,就將她嘴角的一點奶油痕跡抹去,聲調溫和柔軟:“女孩子的小肚子上本來就應該有肉啊。”

姜凝凝感動地又咬了一口:“阿羽染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阿羽染一楞,隨即輕笑著摟住了她的腰肢。

姜凝凝四肢頓時僵硬,嘴裏塞滿了的蒲松小團子像只松鼠似的都不敢咀嚼,呆楞的看著他。

阿羽染丹鳳眼角笑意疏懶,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軟腰,呼吸噴薄就差親在她的臉上:“王,這話可不能亂說。”

姜凝凝咽了咽喉嚨,連連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她就算沒吃過豬肉好歹也見過豬跑,這種情節、這種橋段、這種語氣,太熟悉了!尤其是面對妖媚地跟條美人蛇似的阿羽染。

他可不像浮光那樣溫潤有禮,伺候她的這段時間簡直跟沒骨頭一樣,經常一個不小心就摔到她的床上去了,意圖簡直不要太明顯。

“吾王萬福!”熟悉的聲音響起的恰到好處。

姜凝凝開心的掙脫開阿羽染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第一次看見愛紐曼覺得他如此嬌美可愛,恨不得喊一聲:‘愛卿平身,愛卿辛苦了。’

“是愛紐曼王子啊,你也在這裏逛街?”姜凝凝心情很好的問道。

“愛紐曼王子,這裏可是蟲族的中樞會議中心,雖然現在蛇族臣服與我們蟲族,可你最多只能算個人質,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阿羽染冷了他一眼,狹長美艷的丹鳳眼在這一刻透著無法言喻的陰麗,就像在陰暗潮濕的牢房角落裏,被罪犯的鮮血骨肉滋養出的陰毒之花,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人覺得膽寒。

這種膽寒和厲沈的也不一樣,厲沈的冷,是一刀斬斷透露的鋒利逼人,而阿羽染,就像是噬骨的毒藥,一點一點陰惻惻的入侵你的身體。

愛紐曼俊朗的眉峰一緊,像是本能的王子脾氣發作,卻被硬生生的壓了下來。

也對,阿羽染簡直就是愛紐曼的天敵。

別的蟲子教訓愛紐曼都是明著動手,可侍蟲出身的阿羽染,有太多見不得光的陰私手段,一點傷痕都沒有,就能把人搞得半死不活。

之前休利特不還說,愛紐曼現在這樣安分,就是因為阿羽染使了手段教訓了他一番嗎?

如果沒有阿羽染,估計愛紐曼現在還是一身的反骨,見她就破口大罵開著。

“你誤會了,是你們的總指揮官主動邀請我來的,我只是經過這裏,見到吾王,所以特意問候一聲,這難道不是蟲族的規矩嗎?”愛紐曼冷聲反駁,說罷又看向姜凝凝:“王,您曾經說過,要是有誰針對我,排擠我,都可以來找你,現在這個人公然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詆毀我,您說應該怎麽懲治?”

真煩,吃個蒲松小團子都沒個清凈。

姜凝凝臉上端著溫柔的笑,看向阿羽染。

阿羽染挑了挑細眉,說道:“愛紐曼王子,請問我哪裏詆毀你了?沒錯,我確實不知道總指揮官邀請你來了中樞層,但我也只是在陳述事實,希望您可以待在自己的地方,我並沒有覺得我做的有什麽不對。”

愛紐曼豎瞳裏是惻惻徹骨的寒意,並沒有跟阿羽染繼續爭執,而是直接看向姜凝凝,態度很明確,就是讓她給個說法。

“這個嘛、”姜凝凝剛一張開口。

阿羽染突然就摟著她的腰撒嬌,聲音要多黏膩有多黏膩:“王、愛紐曼王子他冤枉我,您可要為您最疼愛的侍蟲做主啊,不然我就不活了。”

你可死去吧!演的這麽誇張,姜凝凝渾身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算了!”愛紐曼忽然生氣的說道,氣憤的豎瞳直勾勾的盯著姜凝凝,怒意中帶著一絲莫名其妙的幽怨:“反正你只會向著他!”

愛紐曼憤憤離去,連背影都顯得無比決絕。

“……他剛剛、說什麽來著?”姜凝凝問道。

阿羽染此刻已經恢覆了正常模樣,唇角勾著冷笑說道:“您不用理他,這種人稍微給他點好臉色看,他就敢蹬鼻子上臉,小心哪一天就被他反咬一口了。”

姜凝凝戳了戳他的肩膀:“那你也別老像剛才那樣,嬌滴滴的樣子,我心臟受不了。”

阿羽染眼波風情流轉:“那不是在惡心愛紐曼嗎?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快點趕走,什麽總指揮官邀請他過去,您難道就沒有發現他就是刻意想在您面前刷存在感?”

姜凝凝恍然大悟,看著愛紐曼已經消失的背影,喃喃道:“這我還真沒有發現,可是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有什麽用?我又不可能因為他而做出影響整個蟲族的事情。”

“說不定他是想走當初狐族的老路。”阿羽染撚起她一縷發絲,在指尖纏繞,語氣繾綣暧昧:“終究是外面的花花草草,憋著一肚子的壞水,雖然現在我們這裏的人質只有一條蛇,可以還會有更多種族的王子公主獻上來,您要是喜歡玩玩就玩玩了,可千萬別被那些賤蛇、賤狗、賤貓、賤章魚什麽的迷惑了,論真心,誰都比不上我們這群醜陋的蟲子。”

“哦對了,在麗貝卡星座中有一支名叫星海馬的種族,這個族群的長相普普通通吧,反正沒有我萬分之一的美貌,但他們是雄性生孩子,您可千萬別讓那些星海馬懷上您高貴的血統!算了我到時候抽時間盯一盯,讓他們提前結紮。”

槽多無口,姜凝凝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捂住他的嘴:“別說了,我對外族沒興趣。”

阿羽染被捂著嘴嗚嗚了兩聲,突然眼神一變,眼尾艷麗又誘人,隨即姜凝凝感覺到掌心一陣濕熱。

“啊啊啊啊、”姜凝凝縮回手,朝著他就是一腳。

阿羽染笑了笑,胸膛起伏任由她激動的拳打腳踢,甚至還十分享受:“既然您對外族沒興趣,那我們這些人裏,您最喜歡誰?”

打夠了,姜凝凝憤憤地咬了一口蒲松小團子,生氣道:“少管我。”

阿羽染反而笑意更深:“您之前拒接了休利特的求寵,是因為怕他被人害了,說明他的實力不夠。目前看來,只有超SS級的那三位才能算是真正有實力能夠抵抗得了蟲子瘋狂的嫉妒天性的人。”

他細長的丹鳳眼裏滑過一抹精光,玩味十足的說道:“厲沈隊長性格內斂孤僻,克利夫蘭將軍少年老成,他們都不太合適您,倒是尤宮總指揮官,容貌優越,性格也穩重……”

姜凝凝擺了擺手:“尤宮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別亂說話,我怕影響到他的清白,再把他心上人嚇跑了。”

“心上人?”阿羽染眼中精光消失,無比詫異的問。

“對啊,不過你可別說出去,他現在還處於暗戀階段,可憐得很,我看著都心疼。”姜凝凝說道。

阿羽染楞了半晌,看著姜凝凝天真的模樣反應了過來,似笑非笑的低語:“可憐?他可怕的很。”

距離澤弗奈亞星系還有一天的行程,越靠近前線,姜凝凝的心情就越是緊張,就連一直妖妖調調沒個正形的阿羽染都正經了起來,一直在檢查緊急逃生裝置和安保防禦措施。

路上這段時間她每天早上一醒來就會第一時間查看克利夫蘭從前線傳送回來並抄送給她的第一手資料。

最開始狼族的進攻確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尤其對方一出手,直接炮轟了EHG3763876星球上的開采基地,一番飽和式打擊,根本不管敵我,全部炸了個幹凈,就連EHG3763876星球都被炸得只剩下半顆球。

但好在無論是克利夫蘭,還是厲沈帶出來的士兵都是訓練有素,久經沙場的人,很快就進入了狀態。面對狼族來勢洶洶的進攻能夠有效應對。

只是因為EHG3763876星球被炸毀的關系,導致前線的能源十分吃緊,甚至都不敢大規模的回擊,只能防守。

好在她們馬上就要到了,克利夫蘭終於不用再畏首畏尾。

姜凝凝既緊張又期待,手指不安地在深沈的烏木桌面上敲擊,一遍又一遍的翻開著情報信息。

“狼族對我們發起了這麽大規模的攻擊,幾乎把整個家底都搬了出來,其他種族真的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嗎?我總覺得不太放心。”姜凝凝心中隱隱不安。

“阿貝星在克利夫蘭的眼皮子底下,非常老實,沒有機會搞小動作。”

“鷹族和其他種族的反應的確有些微妙,但您放心,他們的星球一直處在監控中,我們的先遣探測器也沒有傳出任何異常。”尤宮的話給了她很多安全感,他一直都是這樣穩重老練。

“厲沈帶領的艦隊大約什麽時候可以感到阿貝星?”姜凝凝問道。

尤宮調閱出全息畫面,聲音清冷:“他已經到了。”

全息投影的畫面極度逼真幾乎是身臨其境,每一道強悍蠻暴的激光射線亮的她眼球刺痛,爆炸產生的火花幾乎都要炸到她的臉上。

阿貝星幾乎已經成為了一片火海,地心巖漿瘋狂沖破破碎的板塊湧向地面,肆意蠶食地面,燃燒地獄之火,在一顆幾乎要被大火焚燒斷裂的星球外密密麻麻排列著整齊的戰艦,從太空望去就像一道殘酷的鎖鏈,死死地鎖著阿貝星,不讓任何人逃脫這顆星球,直到跟著大火一起燃盡。

姜凝凝看的心都要揪了起來,再這樣的火焰星球上戰鬥,克利夫蘭和蟲子們的身體不知道要承受幾百度的高溫,那可是連鋼鐵都能融化的溫度,皮膚被燒灼,身體極近爆裂,連慘叫哀嚎的聲音都會被高溫蒸騰汽化,這樣的折磨堪比酷刑。

要是她在就好了、要是她在阿貝星就好了。

姜凝凝死死握成拳,此刻無比痛恨自己的治愈能力範圍如此渺小,如果她足夠強大,如果她強大到可以覆蓋整座星系,是不是可以為蟲族創造出世世代代的和平?

就在這時一道刺目耀眼的藍光朝著太空鎖鏈戰艦群直直射去,是厲沈的戰艦開始發動攻擊,等待與狼族的廝殺。

可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狼族幾百艘戰艦根本就沒有理會厲沈的進攻,而是將方向對準了已經快要被煉化的阿貝星。

幾百艘龐大的戰艦底部裂開巨大的豁口,發出刺目駭人的紅光。

尤宮突然拍案而起,通過端腦對著厲沈喊道:“立刻撤退!”

來不及了,幾百道噴薄而出的紅光朝著阿貝星刺去,灼熱的光線幾乎將整個宇宙一分為二,刺穿大陸,融化地心,在高溫與巨大能量刺激之下,本就已經是一片火海的阿貝星瞬間炸裂,化成一片慘烈的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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