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懲罰

關燈
姜凝凝被浮光如此直白而炙熱的話語驚呆了, 楞了半晌才像是突然間反應過來一樣急忙把腳從他的手掌心裏抽了出來,又黑又亮的眼睛在書房暖調的燈光中顯得格外好看,盈盈顫顫仿佛被雨水浸透的青杏子。

“你、你別開玩笑了。”姜凝凝轉過身去, 背對著浮光。

落地窗在朦朧的雨夜中漸漸顯現出姜凝凝的輪廓, 也映出了她杏眸眼中的青澀與慌亂,纖嫩的手指攥著桌上的畫紙:“我還沒有做那種事情的打算。”

落地窗裏映出浮光跪在地上的如山般深沈的身影陡然矮了一分,溫和的表情中仿佛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慘淡,窗外的雨穿越空間的限制落在他內斂的五官,慘淡中透著一抹苦笑。

是暫時沒有這個打算,還是暫時沒有跟他的打算?

您……真的就那樣喜歡厲沈嗎?喜歡到連第一次的榮譽也要為他保留?與您朝夕相處的一年時間, 還比不上他零星的幾次見面?

“……我明白了。”浮光嘴角扯出一抹笑。

“嗯,已經很晚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姜凝凝依然背對著他,說道。

浮光緩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沈沈的影子從她身後籠罩上來:“我送您回去休息。”

姜凝凝擡眸看著鏡中的他,淒風冷雨中他的表情可憐的宛若苦情戲的男主,令她莫名感到一絲愧疚。

兩人一起走出書房, 回到寢殿, 整個過程姜凝凝都保持著沈默,直到他為姜凝凝換好冰綢睡衣,為她掖了掖被角,浮光才蹲在她的床邊,眸中包含著繾綣深情的說道:“晚安,願您做個好夢。”

睡前問安是浮光的儀式感, 每晚他都會對她這樣說, 仿佛有魔力一樣,她都能做一個美夢, 飽飽的睡醒,

姜凝凝看著他,眸光欲言又止。

薄紗簾幔自動拉上,燈光慢慢變暗,浮光關上了門。

以往能夠睡到中午才醒的姜凝凝,難得在淩晨6點醒來。

因為這個時間段幾乎跟姜凝凝平時睡醒的時間差了一半,所以浮光並沒有等候在門外,姜凝凝簡單洗漱了一番,披上一件外套獨自走出寢殿,在宮殿內閑逛。

宮殿內的蟲子本就不多,她的寢殿又是在最頂層,整個走廊都看不見一只蟲子。悠長宏達的宮殿讓姜凝凝有一種時間都寂靜了的錯覺,她踩著一雙毛絨絨的拖鞋,腳步輕盈的散步,不知不覺的就來到了一樓。

還沒有走完長長的階梯,姜凝凝就聽到一聲罵罵咧咧:“把老子當驢子使——”

話音未落,姜凝凝都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緊接著慵懶似荼蘼花盛開的沙啞男聲慢悠悠的響起:“王懲罰你,是看得起你,就算是折磨你也要感激涕零的接受。”

是阿羽染。

姜凝凝有些驚訝,他為什麽起的這麽早?而且他怎麽跑道一樓來了?

空氣中傳來愛紐曼不屑的鼻音:“你們這些毫無自主人格的蟲子,從出生起就被基因操控,戰鬥力強又怎麽樣,還不是自己奴役自己,自甘墮落當奴隸,真是天生賤種。”

姜凝凝聽得直皺著眉,看來這條狗的馴的不到位。

阿羽染斜倚著墻,丹鳳眼勾著輕蔑的冷笑:“是嗎?可我看你當初在戰艦上拉一個普通士兵為你擋槍時也毫無愧疚之心,身為王子的你,不也把那名普通士兵當做你的奴隸嗎?”

愛紐曼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突然像想起什麽一樣問道:“你不是在前哨基地嗎?怎麽會來這裏?怎麽,前哨基地把你裁了?”

阿羽染傲慢的揚起唇角,丹鳳眼裏風情張揚:“我進了王的後宮,以後會終身服侍王。”

“什麽!!!”愛紐曼詫異的喊了出來,喊聲連她遠遠地站在樓梯上都覺得有些吵鬧。

“她有納新人了?她怎麽這麽——”後面的話愛紐曼沒有說出口,或許是被阿羽染警告了,但是姜凝凝也能猜到他未說完的話時什麽。

不知檢點,不自愛,隨便睡男人糟蹋自己……等等諸如此類的話,畢竟愛紐曼之前沒少說過。

“愛紐曼我不像其他人那麽好脾氣,在我這裏你最好收斂一點,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像蒼蠅一樣一直嗡嗡嗡個不停,吵到了王的耳朵,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哪怕王下了命令不讓你死,我也有能力讓你後悔活著。”阿羽染的聲調依然散漫卻像摻雜著碎玻璃碴,令人心生忌憚。

空氣凝滯片刻,就在姜凝凝以為對話就這麽結束的時候,她突然聽見一聲痛苦的咳嗽聲,撕裂了平靜的空氣。

她緩緩走上前,只見愛紐曼竟然痛苦的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喉嚨,一張英俊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像是被人狠狠掐過,脖子上留下深深的淚痕。

阿羽染沒有發現姜凝凝,穿著簡單的白衣斜倚在冰冷沁涼的墻壁上,微卷及肩的長發如海藻般慵懶,丹鳳眼裏流轉著笑意,整個人仿佛一朵濃艷的毒花正在肆意伸展著見血封喉的毒刺。

阿羽染並沒有發現姜凝凝,倒是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的愛紐曼看到了她,一瞬間就像看到了救星般,向她伸出了求救的手。

阿羽染此時也轉過身來,詫異的看著姜凝凝,失聲道:“王,您……您怎麽起這麽早?”

姜凝凝笑著問:“你第一次伺候我,怎麽知道我什麽時候起?”

阿羽染笑了笑,薄唇笑意蕩漾:“我問了扶縈,昨夜下了雨,您睡得好嗎?是不是雨聲太大驚擾了您的夢境?我可以讓技術部門處理。”

“不用那麽麻煩。”姜凝凝搖搖頭笑道。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像個普通朋友般拉家常,把剛剛瀕死的愛紐曼就晾在一邊,愛紐曼眼神充斥著怒氣,一種被忽視輕看的怒意讓他整個人顯得出奇的憤怒,甚至比之前故意派他做苦力更讓他難道難受。

“餵——,蟲族女王,你當我是死的嗎?你把我當做路邊的小貓小狗嗎?你的仆人,哦不,你的暖床工具剛才掐著我的脖子,要掐死我,這就是你調教出來的人?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愛紐曼捂著脖子上的傷痕氣憤的站了起來,幾乎是指著姜凝凝的鼻子罵。

“愛紐曼,我警告過你吧,跟王說話要註意態度。”阿羽染丹鳳眼冷冷如刀,簡直要將他臉上的肉一層層都剮掉。

可當他轉頭看向姜凝凝時卻如春水溺桃花,瀲灩柔情:“王,我不是有心針對他的,只是他嘗嘗背著您出言不敬,我都不知道身為蛇族居然有那麽多罵人的話,實在是忍不住才教育了他,請您恕罪。”

“咳、咳、阿羽染看不出來你還有兩幅面孔啊,跟那個什麽光的死蟲子一模一樣,都是見人下菜碟,你們知不知道,你們看到她的眼神,就像餓了三天的狗突然看到肉一樣惡心。”

“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蟲族女王你要殺我就直接殺,但是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給你一次可以拍虛假視頻的機會,免得你們拿去欺騙我的族人。”

愛紐曼一邊咳嗽一邊說,突然勾了勾唇,看著阿羽染威脅道:“但是如果你能好好懲罰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蟲子,這件事倒是可以了結了。”

“真的?”姜凝凝問道。

阿羽染眸光一疼,但一句話都沒有說。

愛紐曼眼中掠過一道勢在必得的光芒,似乎是激動自己終於拿捏到了姜凝凝的軟肋,得意的說道:“我愛紐曼說話算話,只要你懲罰阿羽染,我就原諒他剛才的無禮冒犯。”

“……好吧。”姜凝凝嘆息道,看著低眉自責,艷殺四方的人間殺器眸色黯淡的樣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妥協無奈的說道:“我一會兒就帶他回去,在床上好好懲罰他。”

阿羽染的眼睛一瞬間從黯淡變得明亮,丹鳳眼中迸發出難以言喻的亢奮。

“你你你——”愛紐曼的臉色大變,氣的都結巴了:“你別亂說,什麽床上,什麽懲罰,虧你想得出來,你不要臉!”

姜凝凝無辜的撇著嘴:“可是阿羽染是我的男人誒,我懲罰自己的男人向來都是在床上懲罰的。”

“你胡說!”愛紐曼顫抖的手指指向她:“他們說你明明都沒有跟別的男人睡過!你明明很幹凈,很聖潔的。”

“聖潔?”姜凝凝咬著唇笑了一聲:“我是蟲族之王,單是目前我的後宮就有浮光、扶縈、阿羽染、威爾、厲沈五個,據說你的父親蛇王的情婦和私生子女也不少,你敢用聖潔兩個字來形容你的父親嗎?你真是……和雲崢一樣讓人討厭。”

愛紐曼像個啞巴,再也說不出話來。

姜凝凝繼續道:“另外出於人道主義,我覺得可以告訴你你的族人的近況,他們跟著狼族再次進攻前哨基地了,你的兄弟也緊跟你的步伐與狼族聯合出兵,真是英勇啊!你覺得是之前就損失大批精銳的蛇族能撐得久,還是實力雄厚的狼族撐得久?”

愛紐曼臉色陡然慘白了一個度:“你曾經說過,不會對其他族群下手。”

姜凝凝笑容收斂:“前提是他們要懂事,打上門來的敵人,就應該一個一個解決掉,那些人不懂事我就讓他們懂事。”

“你就不怕我們報覆?”愛紐曼咬牙切齒。

姜凝凝輕笑著,杏眸彎彎:“我誕生已經一年了,這個世界讓我覺得每一天都很幸福,就算有一天真的死在你們手上,我也賺了。”

他驚恐的發現,面前這個笑意盈盈,看起來溫軟無害的女孩,實際冷酷到殘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