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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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縈激動充血的心臟突然傳來一陣抽搐的刺痛, 他眉目微擰,但很快掩蓋了下來,繼續安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姜凝凝陷入書中的模樣。

星際時代, 一本紙質的書籍十分珍貴又無用。

因為蟲族會把一切古籍的資料都掃描上傳到蟲網上, 方便需要的人查閱,也有利於文化的傳承。但是這些紙質的古籍依然被保留下來,成為了一種權利階級的象征。

只有等級高的蟲子才有資格觸碰到這些古籍,而浮光之所以那這些古籍給姜凝凝,即因為她是蟲族志高的存在,又擔心她長期接觸蟲網傷了眼睛。

蟲子皮糙肉厚, 一天24小時泡在蟲網裏眼睛都不會近視,但王的身體就不同了,每一樣都要極近小心仔細。

雖然扶縈不喜歡浮光倨傲的態度,又討厭他方才的故意刁難,但不得不承認,在照顧王方面,他做的很好。

剛剛經歷完高考的姜凝凝, 依然保持著高三時的精神, 學習時進入狀態很快,而且能夠自動屏蔽掉外界的雜聲,專註的投入到自己的學習中。

她看的這本古籍就是興王本紀,元王本紀部分她之前已經看完了。

元王時期的蟲子還屬於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狀態,同期的獸人社會已經發展的十分繁榮了,跟獸人一比, 蟲子簡直就是比小透明還要慘的小屍體。

獸人族連打壓都懶得打壓, 看蟲族真的如同看螻蟻一般。

幸好元王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性,什麽大風大浪都經歷過, 心態十分老練,帶領著蟲族開荒搞基建,把一塊獸人不要的蠻荒之地,改造成了一片樂土,自此蟲族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塊領土。

可也正因為蟲族不再是四處流浪的小屍體,有了自己的地盤,形成了一番勢力,漸漸被獸人註意到,開始想要吞並蟲族領地,對他們發起了進攻。

還是個小朋友的興王就誕生在這個特殊的時期。

因為年紀太小,所以興王的決策基本都是由蟲子決定,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垂簾聽政。後來興王慢慢長大,受到外患的影響,興王的性格殺伐果決,不僅抗住了臨近獸人的進攻,反而還吞並了他們的領地。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姜凝凝感嘆道,幾乎要陷入蟲族最爽的一段歷史中,耳邊仿佛已經聽到了蟲族的廝殺聲。

而在一旁的扶縈眼中,只覺得安靜看書的王,神情溫柔,眉目成詩。

他僅僅是坐在王的身邊,便覺得歲月靜好,這是扶縈出生到現在這麽多年,第一次感受到活著原來如此有意義。

連心尖上抽搐的劇痛,此刻也覺得如同汪洋大海裏紮了一根針,渺小微不足道。

此刻在扶縈的心中不停想著玉琊那句嫉妒心痛的質問:“為什麽是你?”

是啊,為什麽是他呢?

扶縈稍稍捂著胸口,在心中對自己,也是對另一個人可以窺探到他內心的弟弟說道:“王選擇了我,沒有選擇你,這就是最好的理由,沒有被選中的人沒有質問的權利。”

“王,午餐我已經準備好了,先用過午餐再看書吧。”浮光站在姜凝凝的身後溫聲說道。

雖然他才在廚房裏忙碌了一通,但身上卻見不到一丁點臟汙油點子,衣服幹凈的像剛剛洗過一樣,而他的身上更是沒有一點油煙味,反而是一種令人感到舒服的男士香味。

姜凝凝拿起一個用山茶花制成的書簽放在書頁上,隨後合上書,揉了揉眼睛:“好。”

“是眼睛覺得酸澀了嗎?長期看書就是這個樣子,用過午餐後我帶您外面散散步,緩解一下眼部疲勞吧。”浮光擔心的說道。

姜凝凝離開書桌,笑著提起裙擺:“不用了,你今天又是陪我看書,又是給我準備午餐,一定很累了,下午就讓扶縈帶我去吧。”

浮光溫潤的眼神裏掠過一抹怔忪,隨後僵硬的笑了笑說道:“王,我不辛苦,以前都是由我服侍您的啊。”

姜凝凝道:“就是因為之前什麽事情都麻煩你一個人,讓你操心了這麽久,現在有了扶縈,你身上的擔子也就可以輕一些了。”

“王,我從來沒有覺得這是擔子——”浮光的表情管理瞬間失控。

扶縈才來宮殿第一天,就讓他和王之間曾經親密無間的關系產生了一層隔閡,要是任由事態這樣發展下去,將來王還會記得他嗎?

“可是我就是不想看著你這麽辛苦,你今天就稍微休息一下,下午讓扶縈陪我吧。”姜凝凝根本不懂浮光內心的恐慌,這種話要是放在職場,就是在趕人下臺。

“……好。”浮光低著頭,身體裏的血液好像在一瞬間被凍住,可是他不想忤逆王的心意,只能把玻璃碴子往嗓子裏吞咽。

“那跟我一起用過午餐後,你就回去休息。扶縈,走我帶你去逛餐廳。”姜凝凝一手拉著扶縈,一手提著裙擺往餐廳的方向小跑著奔去。

她的裙擺拖過樓廊光潔的地面,絲絲縷縷的光穿過走廊,灑在她漫溢的笑眼裏。

扶縈跟著她的身後,癡迷地看著她,唇瓣輕微顫栗。

浮光身後,看著這刺眼的一幕,眼中折射著冷冷的光線。

他從離開王的寢殿去準備午餐到現在短短不到兩個小時,這期間扶縈一定跟王說了什麽,才會讓王對他產生出抵觸的心理,開始疏遠他,眼下王這麽寵愛扶縈,甚至連吃飯也要帶著扶縈。

他如果這個時候要做些什麽,就顯得有些危險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看著那抹纖影拉著那只醜蝴蝶消失在走廊裏,忽的,眼眸微瞇。

“你是說浮光跟那只蝴蝶相處的很好?”尤宮審閱著端網裏上傳的成批成批的文件,仔細閱覽著每一個蟲子的呈報,還能分心聽著克利夫蘭的按捺不住的匯報。

克利夫蘭嘆了口氣,紅發毛毛躁躁的:“本以為浮光那種小肚雞腸的毒蟲子,肯定不能接受有人來分他的寵愛,而且還是一個比他等級低的A級返祖蝴蝶,私下裏對那只蝴蝶下手簡直輕而易舉。”

“什麽被水淹死,心臟疾病猝死,基因疾病突發死亡,不論多離譜的死因只要那蝴蝶死了,王頂多傷心兩天,轉頭就會忘了。”

“可是很奇怪,浮光居然沒動他。”

尤宮勾起一抹極淡的笑,肌膚蒼白如雪:“他是在等我們動他。”

“什麽?”克利夫蘭眼珠子一瞪:“這個蟲子肚子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毒水,又在算計我們。”

“他料定了我們坐不住,不會看著扶縈受寵,更不會讓他們兩個侍蟲和睦相處,所以得想個辦法安插第三個蟲子進來,打破他們目前的平衡。”尤宮關閉端網,手指輕敲著桌面。

“我可不能看著浮光如願。”克利夫蘭捏著拳頭,他當然吃醋扶縈一個A級蟲子受寵,而他這個超SS級蟲子連見王的面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可自從上次被尤宮一番教育之後,他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吃醋的資格。

他沒有浮光那樣的機緣優勢,只能寄托在日久溫情上,而且他也不能看著王的後宮亂起來,這樣對王沒有好處。

根據記錄顯示,現在還沒有哪個蟲子侍寢。

王如果真的喜歡扶縈,連睡都沒睡過,就讓他死了,實在可惜。

“這是當然,既然浮光喜歡演戲,那就讓他繼續演下去吧。”尤宮一低頭,白發垂在胸前。

克利夫蘭勾唇一笑:“您說得對。”

尤宮垂眸,清冷如神祇:“不光不能動扶縈,還要保他,浮光得意太久了,是應該敲打一下了。”

冬去秋來又一春,轉眼間,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地球年。

姜凝凝在花園中散步,看著第一支迎春花綻放,腳下松軟的泥土也慢慢青翠起來,綠油油的鮮嫩青草踩在腳下,有一種行走在軟毯上的感覺。

冬天的寒氣稍稍褪去,但拂在她鬢邊的風依然帶著料峭的春寒氣。

“阿嚏!”姜凝凝站在迎春花下,打了一個噴嚏。

扶縈立刻將一件披風裹在她的身上,披風垂墜感很好,質地卻十分輕盈,不是用傳統的動物皮毛做成,而是用科技面料,既防水還保溫,同時還可以根據穿戴人的體溫進行相應的溫度調節。

“這樣還冷嗎?馬上就到您的生日了,千萬別著涼。”扶縈轉到她的身前,低頭為她系著披風。

深海濃藍的蝶翼在料峭春風中顯得有幾分凍海般的冷意,纖枝婆娑的淡黃色迎春花婀娜地蹭著他的一雙幽藍蝶翼,嬌嫩的花瓣上染上了一些微涼的鱗粉,在淒清的風中顫顫巍巍的搖曳時,如同粼粼波光。

姜凝凝打量著扶縈眼眸低垂時濃密而卷翹的睫毛,笑道:“不礙事的,已經不冷了。”

扶縈微微點頭,側身站在姜凝凝的身邊,真就如一個普通的侍蟲般安分守己。

就在這時,浮光匆匆趕來:“王,接到尤宮總指揮官的消息,厲沈隊長在斷後時,遇到了獸人的一大批先遣部隊。”

“什麽!”姜凝凝驚訝不已,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厲沈,突然聽到消息卻是個壞消息。

“王您別急,厲沈隊長沒有受傷,現在的我們已經不是一年前能源武器都不充足的時候了,而且……”

“而且什麽?”姜凝凝焦急道。

聽著她焦急的語氣,浮光心頭苦澀。

他說道:“厲沈隊長傳送信息回來,是想請示您,要不要殺了這支先遣部隊,為您的生日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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