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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45 大結局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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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想到。

無奈的搖了搖頭,暗道大概這些日子他一力照顧團團也累了吧,照顧孩子是很勞累的,尤其他還是個男人,想到這件事,她又覺得詭異了,他一個古代男子,就算再開明,怎麽會去親自照顧孩子?

就算他不會娶三妻四妾,不會在意她當皇帝,但在這個時代,男子下廚做飯帶孩子這絕對是天下奇事,更別說他還是身份尊貴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國師,當奶爹這件事就更顯得奇異了。

“哦,辛苦娘子了,我照顧團團,別的事就落到你身上了。”

容鈺臉色抽了抽,訕笑了一聲說道。

“哼,你願意帶孩子是好事,反正你也在我身邊,我處理不了的事也可以隨時問你,隨便你吧。”

納蘭雲溪瞅了他一眼說道。

他們一行人還是扮作富商的模樣,行事也比較低調,基本上除了吃飯住店就一直在趕路,五日後,終於到了東陵京城。

如今都快要到年關了,京城大街上人流卻也不多,因糧食歉收買東西的人也少,和納蘭雲溪在東陵的時的繁華熱鬧截然不同,百姓為了保住一點口糧,連年都沒什麽心思過了,今年一年東陵便基本將國庫裏的存糧都用於賑災全部發放完了,而明年還得挨一年,他們的受災郡縣要到後年開春才能繼續耕種。

所以,現在的東陵生意真是一片蕭條,除了生活必須物品的鋪子裏有一些人,其他鋪子門可羅雀,掌櫃的和夥計雙雙拉個凳子坐在門口曬太陽,暗搓搓的擔心著以後的日子,生怕哪天連口飯都吃不上,活活餓死。

納蘭雲溪命清泉和流觴直接去安寧侯府,本來她該先去燕回那裏或者將軍府拜會一下的,但公孫婉兒傳來消息到現在也過去了八九天,她心裏焦急,所以便毅然決定先去侯府。

一行人穿過空曠的大街,到了朝中官員們群居的地方,沿著一條東西街從東頭走到西頭,終於到了安寧侯府的大門前。

馬車停下來後,納蘭雲溪有些心急的探出頭來,流觴走上前來打算扶著她下馬車,這條街道上還是如之前一般只有安寧侯府一家,大門前靜悄悄的,兩座石獅子孤零零的立著,讓人頓生荒涼之感。

流觴上前敲門,很久之後,大門才吱吱呀呀的從裏面被打開,之間開門之人一身素凈的月白長裙,頭上插著一把簡單的銀制發簪,在看到納蘭雲溪之後,頓時張大了嘴巴,良久,才哽咽起來,戚戚然的叫了一聲:“三姐姐。”

前來開門的人正是納蘭雲依,她起初看到納蘭雲溪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以為自己太想念她所以眼花了,待定下心來看到的確是她之後,滿腔委屈瞬間湧上心頭,還沒說話眼睛就紅了。

納蘭雲溪也打量著門裏的納蘭雲依,見她身量長高了不少,容貌也隨了四姨娘,長得越來越精致水靈了,只是她這衣著打扮卻是有些落魄的模樣,並沒有一般大家小姐的得體隆重,她心中知道原因卻也不說破,忙幾步走上前去。

“五妹妹,我回來的吃了,你們受苦了。”她跨入門檻一把抓住納蘭雲依的手,長舒了口氣說道。

好歹總算是回來了。

納蘭雲依聽了她這話後更覺委屈,也一把拉住她的衣袖,抽抽搭搭的說道:“三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想你,還以為你再也不管我們了。”

014 臨終囑托

納蘭雲溪聽了雲依的話,心中也不免有些傷感,有些愧疚,她曾經確實說過,不會不管侯府的老弱婦孺的,還對四姨娘承諾過,會一直在她身邊護著她生下孩子,保她們母子平安,還說會做主給納蘭雲心和雲依說一門好親事,可是……

後來的後來,這些事都隨著她的離開全部成了泡影,她不僅沒有遵守承諾,連四姨娘生孩子的時候也無暇顧及,讓她在拼命生下孩子後離世,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裏的一根刺,如果當初沒有那麽多的事,只要她人在東陵,四姨娘哪裏會死?

微微嘆了口氣,動作輕柔的在納蘭雲依背上拍了拍說道:“雲依,當初我承諾四姨娘會保她們母子平安,可沒想到最後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心裏終究愧疚難安,可是那個時候我著實是自身難保,沒法子抽身離開,還希望你不要怨我才好。”

“三姐姐,我不怨你,母親臨去前就告訴過我,要我日後萬一在東陵待不下去,便去大堯投奔你,她說這都是她的命,能讓她生下弟弟,給納蘭家留下根苗,她已經很滿足了,她走的時候也是笑著的,只是舍不得弟弟……”

納蘭雲依腦海中瞬間又浮現出四姨娘臨死前的模樣,忍不住更加難過的哭了起來。

“哎,好了,都過去了,如今我回來了,自然不會不管你們,況且,我派婉兒來,就是來照顧你們的,只是,沒想到祖母這麽快就生了病。”

納蘭雲溪心裏也不好受,只好盡快將四姨娘的事揭過去不說,而是將話題轉移到老夫人身上。

“是啊,三姐姐,祖母她如今病得十分嚴重,有時候,連人都認不出了。”

納蘭雲依聽她提起老夫人,頓時又一臉哀戚的說道。

“居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納蘭雲溪心中狐疑,若是這樣的話,那老夫人恐怕真的沒幾天日子了,她看了一眼身後見容鈺磨磨蹭蹭的半晌才抱著團團下來了,大刺刺的跟在後面,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看來他當這奶爹是認真的,絕不是臨時起意,瞧著模樣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厭煩。

“是的,三姐姐,燕世子派何大夫來給祖母瞧過病,何大夫說祖母這樣的情形,其實早就油盡燈枯了,只是不知如何強撐著一口氣才活到了現在,若是一般人,她這樣的情形,早就該壽終正寢了……呀,三……三姐夫,不,國……國師……”

納蘭雲依先前沒註意,並沒有看到容鈺,正說著卻見他手中抱著個孩子跟了上來,猛地驚訝的住了口,忙急急巴巴的向他行禮,卻又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

“噗,五妹妹,你想怎麽叫他就怎麽叫吧,你瞧瞧他現在這般模樣,哪裏還有一點國師的威名?他現在一心當奶爹,團團的衣食住行都是他親自照顧的,連何嬤嬤都碰不到孩子,天天跟我抱怨著哪。”

納蘭雲溪笑了一聲,走到容鈺身邊,將團團抱過來,湊到納蘭雲依面前讓她看了一眼。

包裹中孩子雪玉可愛,烏溜溜的黑眼珠正睜著,一點都不怕生人,或者她根本就不懂得害怕,嬰兒肥的臉頰又滑又嫩,頭上幾根頭發稀稀落落,卻烏黑烏黑的,看起來非常可愛。

“三姐姐,團團好可愛。”納蘭雲依等人早就知道了她的小命叫團團,她看了一會兒包裹中的孩子,忍不住伸手逗弄了兩下,笑著說道。

“走吧,我們快去見見祖母吧,她如此執著不肯離開,只有兩個原因,一是要再見我一面,二就是放心不下你們姐妹和錚兒,尤其是錚兒還那麽小,她總要確保納蘭家的血脈不會有事才能放心離開。”

納蘭雲溪將團團包好交給一邊的何嬤嬤讓她抱著,這些日子整日在馬車上,容鈺一直霸占著孩子,誰都不讓碰,何嬤嬤已經私下裏叨叨了好幾回了,說她連孩子的面都見不著,剛好這下交給她讓她抱一會兒,待會兒恐怕老夫人也要看孩子。

納蘭雲依聽了她的話正是這個理,點了點頭快步往老夫人的院子裏走去。

到了老夫人的落幽居,一進院子就見李嬤嬤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李嬤嬤乍一見納蘭雲溪,猛地頓住腳步說不出話來,半晌後才驚喜的語無倫次的扭頭對著裏面大聲喊道:“回來了,回來了,三小姐回來了…”

一邊說一邊跌跌撞撞的往回跑,連禮都沒給納蘭雲溪行。

頃刻間,安靜的院子裏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不一會兒,侯府眾人便都出來了,如今侯府落沒,下人也打發了許多,只留下了老夫人房裏的幾個大丫鬟。

小少爺納蘭雲錚一直跟著老夫人,也由她房裏的丫鬟嬤嬤帶著一起伺候,此時屋裏的人聽到李嬤嬤的聲音都出來了,納蘭雲心抱著雲錚當先跑了出來,見天井中央一人明麗端方,語笑晏晏,正拉著納蘭雲依說話,一時間恍若夢中,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是真的。

“四姐姐,是三姐姐回來了,你還不向她見禮?”

納蘭雲依見納蘭雲心只是怔怔的看著她們,知道她心裏所想,忙開口招呼她。

落魄與困境讓這姐妹倆一夜之間成長,也讓她們緊密的團結起來,接過養家的擔子,負擔起了侯府眾人的衣食住行。

雖然侯府風光不再,還被人暗中嘲笑踩低,但府中的人不再像從前一般整日勾心鬥角,雞飛狗跳家宅不寧,反而從上到下一起努力過日子,在東陵到處兵荒馬亂的時候,過著清苦卻還算安寧的日子。

這也算有得有失了。

“三姐姐,你終於回來了,祖母就等著你了。”

納蘭雲心哽咽了半晌才說出一句話來,幾步跑到納蘭雲溪身邊又哭又笑的拽住她的衣襟,將她往屋裏拽。

“這是錚兒麽,都這麽大了?”

納蘭雲溪任由她拽著一邊往裏走,一邊看著她手中抱著的一個大約一歲左右虎頭巴腦的孩子問道。

“是的,三姐姐,這便是母親誕下的小弟弟,她臨去前囑咐我要好好照顧五妹妹和錚兒,雲心一直盡力而為,不敢有所懈怠。”

“四妹妹,你辛苦了,你做得很好,姨娘泉下有知定會感謝你的,這些事本該由我來做的,可是一切事情都沒有按照我原來的想法走,讓我沒能完成對她的承諾。”

納蘭雲溪又是一番唏噓,才在侯府眾人的簇擁下進了老夫人的房間。

一進屋子,一股熱氣夾雜著濃濃的藥味撲面而來,屋子裏霧氣繚繞,好一會兒,納蘭雲溪才適應了過來。

她擡眼朝老夫人時常歇息的暖炕上看去,只見李嬤嬤已經扶著她坐了起來,今天的她穿著一身簇新的寶藍色綢緞夾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盤在腦後,額前一抹同色抹額上綴著一顆藍色的琉璃寶石,雖然頭發黑白相間,但仍不失大家貴族老夫人的風範。

納蘭雲溪眼眶一紅,幾步走過去朝她跪了下去,行叩拜大禮,嘴中也滿懷感情的叫道:“祖母,雲溪回來得遲了,請祖母責罰!”

屋子中響起了隱隱的抽氣聲,侯府眾人一時間有些不可置信,納蘭雲溪如今已是大堯女皇的事是誰都知道的,之前見她回來眾人都知道她如今的身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可沒想到一番相處下來她還是如以前侯府三小姐時候的做派,並沒有身為女皇的高高在上和威嚴肅穆,這讓侯府眾人一下子就和她親近起來,也不像剛才般屏息凝神的了都暗自松了口氣,也打心眼裏高興起來。

“雲溪,你…回來了?”老夫人聽到她的話半晌才喃喃地說道。

一邊說一邊還伸出了手,向虛空摸索著,納蘭雲溪看到這樣的情形心中一涼,站起身幾步走到炕沿邊坐下,一把抓住她的手急道:“祖母,你的眼睛怎麽了?”

“三小姐,老夫人的眼睛…看不見了。”李嬤嬤見納蘭雲溪發現了老夫人的異樣,撇過頭聲音低沈的說道。

“什麽?怎麽會看不見的?”納蘭雲溪驚詫的問道。

“雲溪,別再追究這些事了,你回來就好了,原本,我也不過是在熬日子,我遲遲不肯咽了這口氣,就是因為心裏牽掛著你,想要再叫你一面,還想要,將雲心雲依還有錚兒托付給你,這樣,我才能放心的離開…”

老夫人感覺到她坐到了自己的身邊,抖抖索索的伸手摸上了她的手腕,帶著一絲哭腔說道。

“祖母,都是雲溪不好,沒能完成對你和四姨娘的承諾,你們受苦了。”

納蘭雲溪此時心中酸澀,之前見不到,縱然知道她們落沒後會遭人欺壓嘲笑,也鞭長莫及,如今親眼看到這一群老弱婦孺淒慘的樣子,才知道見著和見不著的區別大了去了。

現在她心裏有的只是滿滿的愧疚和無可奈何,無奈的是老夫人油盡燈枯,已是將死之人,自己身為大夫卻救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點一點的耗盡生命。

“雲溪,你能回來我便死而無憾了,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是身不由己,不怨你,四姨娘也不會怨你的,若不是你派婉兒姑娘來照料侯府這個家早就散了。”

老夫人緊緊抓著她的手,將她的眉眼,臉頰都摸了一遍,低低喟嘆一聲,滿足的說道。

“祖母…”納蘭雲溪心中難過,任由她摸著,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對了,婉兒呢?怎麽沒瞧見她?”頓了頓她四下看了一眼問道。

從剛才進來,就沒看到她,她納悶那丫頭這個節骨眼上瘋到哪裏去了,早就給她傳信說她要來,她來了她倒不知道去哪了。

她估計她一定是不在府中,否則她早就該活蹦亂跳的湊到她跟前來了。

果然她話落之後,納蘭雲心便接口道:“三姐姐,婉兒姐姐去將軍府了,裴夫人打發人來說,今日裴將軍和裴公子會班師回京,所以她一大早便去了。”

“原來如此,這個重色輕友的丫頭,知道我表哥要回來,就先去見他了,也不管我了。”

納蘭雲溪搖了搖頭嘆道。

估計也就只有裴逸回來這件事能讓她這麽焦急地去將軍府了。

說了幾句話,李嬤嬤已經命人去張羅飯菜了,納蘭雲心聽了後也站起來要去處理府中的事,順便給她們安排住處,讓她先和老夫人說說話,之後就先告辭了。

容鈺進府後也沒來老夫人的屋子,侯府眾人給他請安後他便擺了擺手,命何嬤嬤好好照顧團團,他自己背著手出府去了。

他們走後,納蘭雲溪見老夫人氣色不太好,恐怕乍一聽說她回來了心情波動比較大,便服侍著她躺了下來,她本來準備去侯府各處看看,卻被她拉住了手。

“雲溪,你別走。”老夫人眼睛看不見,但心裏此時還精明著,她怕自己一旦睡著就再也醒不來,所以害怕納蘭雲溪離開,抓著她的手不肯放。

“祖母…”納蘭雲溪見她沒睡著,隨即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心中更加難過了。

無論多厲害多叱咤風雲的人到頭來也終會成黃土一掊,蕓蕓眾生不過是大浪裏的一粒沙,終究成為塵埃,飄散在時間的浪潮裏。

“雲溪,以後,錚兒和侯府就交給你了,我知道,侯府對不起你,並沒有讓你過過好日子,可是如今,我能托付的人卻也只有你了,若是生命能夠重來一次,我定會將你視若珍寶,可是,過去的事終究無法再重來一次,人之將死,才會對曾經的事有所悔悟,只希望你能答應我這個老婆子最後的請求,否則,我死不瞑目啊…”

老夫人此時說話條理分明,渾渾噩噩了多日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起來,雖然看不見,卻睜著眼睛,看起來清澈明亮。

015 過世

納蘭雲溪聽到一向剛強的老夫人居然說出這話,眼淚瞬間如決堤的洪水,一下子就下來了,這若是換給之前侯府風光的時候,就算刀架在脖子上,她恐怕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如今,在風燭殘年之際,在受盡世間冷嘲熱諷之後,卻說出這樣的話來,有種不得不像命運低頭的淒涼。

“祖母,你說什麽話呢,是雲溪沒有照顧好侯府和四姨娘,讓她生錚兒的時候難產而死,如果當時有我在身邊,她必然不會有事……”

她此時心裏更加的內疚了,不管怎麽說,她穿越過來之後,在這偌大的侯府中,爹不疼娘不愛的,老夫人是第一個給了她溫暖的人,若沒有她的一力扶持和信任,她又怎麽可能鬥得過沈素秋和納蘭雲若姐妹以及一個狼子野心的納蘭雲塵?就算是納蘭和一家也隨便就能將她捏死了。

老夫人雖然只是給她提供了一個努力的臺階,卻也讓她從此一鳴驚人,她是該感謝她的,而且,四姨娘雖然軟弱些,在當家之後也投桃報李,事事聽她的,幫了她很多……

心中想著這些,她繼續說道:“祖母,您放心,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侯府的事而來的,以後,有我在,雲心和雲依的親事我都會給她們挑選合適的人家讓她們風風光光出嫁的,錚兒我也會親自教養他,不會再讓他如雲飛一般受盡苦楚,將來,我會讓他成為一個有能力有擔當的人,這一次,雲溪絕不會再食言。”

原先納蘭雲溪沒有將侯府僅剩的幾個主子接到大堯去,便是因為還有老夫人在,只要她在一天,最起碼侯府內部不會不太平,而且,她必然不會跟著她們去大堯,就+日子艱難,雲心幾人也該守著老夫人,給她盡孝。

這次若是她熬不住,壽終正寢,那她便帶著她們回到大堯,從此遠離東陵,將來納蘭雲錚長大若是想要回來,而東陵國內也平靜的話,她就讓他自己選擇,放他回來。

“好,雲溪啊,有你這句話我總算能放心的離開了,其實,我我現在的情形,早就撐不住了,只不過我一直想著要再見你一面,將侯府托付給你,尤其是錚兒,他還太小,我實在不放心,如今有你這句承諾,我就真的可以撒手而去了。”

老夫人一直抓著納蘭雲溪的手,她的手掌保養得好,這個年紀也沒有什麽老繭,掌心濕潤溫暖,一邊說一邊還摩挲著她的手,像是在通過手掌感受她離開的這些時間都經歷過什麽。

“祖母,您不會的,我這次回來,還想在侯府住一段時間,好好在您跟前盡孝呢,您怎麽能說這樣的話?”

納蘭雲溪心中難過,雖然知道老夫人說的都不錯,但心裏上畢竟難以接受,說了幾句話便哽住說不出來了,在生老病死這種自然現象的面前,一切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罷了,我自己是什麽樣子自己還能不明白麽?”老夫人躺了一會兒,又坐了起來,納蘭雲溪見她起身忙拿了個靠墊墊在她身後。

坐起身後,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李嬤嬤吩咐道:“李嬤嬤,吩咐廚房準備宴席,給雲溪和國師等人接風洗塵。”

老夫人坐起身後,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吩咐一旁立著的李嬤嬤道。

“是,老夫人。”李嬤嬤答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納蘭雲溪本來還想讓她再歇息一會兒,但是老夫人卻說今日高興,她想要多醒著些,她害怕自己一睡下就再也醒不過來,她只好作罷,因為她給她把過脈,她的確是強弩之末,撐一天算一天了,如果她再遲回來三五日,她恐怕也等不到她了。

“祖母,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吧。”納蘭雲溪看老夫人的氣色還不錯,有些紅光滿面的,心中有些猶疑,不知道她這是不是回光返照,見她反正也不睡了,便想起身親自去給她做點吃的。

“我不餓,看到你回來,我心中高興,竟是什麽都吃不下。”

“對了,京城以前不是有個面包房麽?那裏的面包你們可吃過?”

納蘭雲溪見納蘭雲依抱著納蘭雲錚一直挨在她身邊,靜靜的坐著不說話,便扭頭看向她問道。

秋瓷兄妹倆跟著她反出東陵回歸大堯後,這裏的糕點鋪子和面包房就都停業了,後來東陵知道這是她們開的鋪子後,也將鋪子查封了,所以東陵現在雖然有賣糕點和面包的地方,卻根本沒有正宗的,都是假冒偽略的山寨貨。

“三姐姐,曾經素香齋和面包房開業的時候,母親曾派人買過那裏的面包給我們吃,那個叫做面包的吃食,松軟可口,香味四溢,祖母也很愛吃呢。”

說到吃的,納蘭雲依忍不住舔了舔嘴巴,公孫婉兒來了之後,她們的日子雖然不像以前般清苦,也只是少受別人些欺負,至於生意方面,公孫婉兒著實也不懂得經營,幫不上納蘭雲心什麽忙,所以,侯府如今得日子也就是能維持溫飽而已,畢竟打發了很多下人,算下來卻也還有十幾口人了,每天的吃穿用度也是一項大開銷。

“嗯,京城裏如今賣的糕點面包想必都不正宗,味道肯定也天差地別,今兒我親自去做,也讓祖母吃一些。”

她點了點頭,聽了納蘭雲依的話就知道依侯府當時的財力狀況,肯定也不可能天天買來吃,必定只是四姨娘買來讓她們嘗嘗而已,她那時也沒想到日後會離開東陵,否則當時就該讓秋瓷多做一些,給侯府也多拿來些讓她們吃了。

“三姐姐,你也會做那叫做面包的吃食麽?”

納蘭雲依聞言眨了眨眼睛,有些興奮的問道。

“自然,秋瓷現在在大堯皇宮裏,她那些拿手的好吃的,我可跟著她學了好些呢,今晚,我就親自下廚做幾樣給你們好好品嘗品嘗,剛好祖母今天氣色不錯,也可以吃一些。”

納蘭雲溪心中動了動,又仔細觀察了一下老夫人的氣色說道。

“好,雲溪,你在附中的時候,我還沒吃過你做的東西,那面包的確好吃,你就做一些吧,今兒晚上我也和你們樂呵樂呵。”

老夫人耳朵還靈敏著呢,而且自納蘭雲溪回來之後也沒有出現過不認識人意識狀態模糊的情況,聽到她的話後也笑了笑說道。

“嗯,雲依,你在這裏陪著祖母,我去去就來,順便也去看看雲心。”

納蘭雲溪應了一聲站了起來,對納蘭雲依吩咐了兩句,便出了門,直奔侯府的廚房而去。

到了廚房,見納蘭雲心和老夫人房裏的幾個丫環正忙碌著準備飯菜,屋子裏煙霧繚繞熱氣騰騰的,她登時就來了興致,加入了她們幾人的行列。

“三姐姐,你來著是客,怎麽好讓你親自下廚,你還是回去吧,有我們就夠了。”

納蘭雲心幾人已經準備出了幾個菜,見納蘭雲溪也挽袖子走了過來,忙有些兢兢戰戰的開口說道。

“四妹妹,我來給你們做幾道好吃的,我看看都有什麽食材。”

她不由分說的就做了起來,看了看廚房裏的食材,肉菜雞蛋雞鴨魚肉應有盡有,都是新鮮的,看來是剛剛才派人出去采購的,她心裏琢磨著平日裏她們一定不會這麽大吃大喝,今日是她回來了,所以才買了這麽多肉食菜類,看來,她們如今的日子也就過得是中等人家的水平了。

在東陵如今這樣缺少糧食又兵荒馬亂的年代,她們一群老弱婦孺的能過上中等水平的日子也算不錯了,公孫婉兒來了之後,看來也幫了侯府很多忙,並沒有在這裏白白荒廢功夫。

“也罷,三姐姐,今天我特意讓人采購了好多食材,你看看,還有不齊全的或者你需要的沒買的,我再命人去買,自從婉兒姑娘來了之後,再沒人敢明目張膽的欺壓侯府,我們的生意也好做了許多,如今的日子也不算很差了。”

納蘭雲心見她執意如此也就不推辭了,拉著她看了一下采購的食材,又嘮嘮叨叨說著公孫婉兒來了侯府之後做的一些事,果然不改她彪悍霸道的本性,仗著自己是落日族聖女的身份,皇帝對她自然按照來使的身份好吃好喝的伺候招待著,並不敢怠慢,而她也就心安理得的明著護著侯府,其他人也沒辦法。

“嗯,三妹妹,你和四妹妹都長大了,也有所擔當,侯府如今多虧了你們二人才能維持下來,婉兒的性子我知道,她也就是仗著身份耍耍橫行,生意的事兒她肯定是一竅不通的,我看祖母也確實熬不了幾天了,若她一旦壽終正寢,你們便都跟著我去大堯吧。”

納蘭雲溪說著舀了半盆面,打了雞蛋和水一邊和面一邊和納蘭雲心嘮嗑,不動聲色的將老夫人過世後她的打算告訴了她,看她會如何說。

“哦,這件事我之前和四妹妹也商量過,且聽聽她的意見再說吧,如今小妹也不能獨自做主。”

納蘭雲心聽了她的話卻有些支支吾吾,似乎心中還另有想法,納蘭雲溪聽了她的話便點了點頭,不再提這個話頭,專心的開始做面包。

她們姐妹倆其實也能獨當一面了,即使老夫人過世,如果她們非要留在東陵,也不會生活不下去了,她只要拜托燕回照看她們一下,別讓人故意找她們的不快,她們也能安穩的過下去了,原本讓她們背井離鄉的就是無奈之舉,到時候若她真的想留在這裏,她就再另想辦法安頓好她們便是。

姐妹倆一邊說話一邊做飯,不多時便準備好了,納蘭雲溪烤了面包第一時間先送給老夫人吃,之後才將其他的飯食命丫環端了上來,宴席就擺在了老夫人的屋子裏,容鈺晚飯時間都沒有回來,納蘭雲溪問清泉後才知道他去找燕回了,說不回來吃飯了。

她嘆了口氣,這樣也好,他如果在的話,侯府的人恐怕會束手束腳不自在,就讓他在外面待著吧,她和侯府眾人也好熱鬧點吃頓飯。

老夫人今晚氣色格外的好,納蘭雲溪給她烤了面包還用牛奶熬了些奶茶,讓她配著吃,當做餐前甜點,除此之外,她又包了些混沌,李嬤嬤餵著她吃的,整整喝了一碗,還吃了幾口菜。

飯桌上,侯府的幾個主子和老夫人坐一桌,下人們用屏風隔開也坐了一桌,老夫人睜著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瞅著納蘭雲溪姐妹幾人還有納蘭雲錚,有種兒孫繞膝的滿足感,今晚的她不僅面色紅潤,連胃口也很好,吃了很多,一直從開始吃到最後,納蘭雲溪勸她晚上少吃點,她都不在意,讓她別管她,由著她去。

晚飯後,納蘭雲溪和納蘭雲錚就還有團團就在老夫人的屋子裏歇下了,容鈺很晚才回來,他明顯是喝了酒,李嬤嬤將他安排到納蘭康的院子裏去住了,因為晚了,納蘭雲溪也沒過去和他打招呼,就此睡了,而公孫婉兒也一直沒回來。

第二日一早,納蘭雲溪早早的起來沒有驚動老夫人,悄悄的抱著團團去了容鈺的房間裏,準備問問他和燕回都說了什麽,為何喝了酒,據她估計,一定有什麽事,剛到了容鈺住的屋子,將團團交給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侯府上下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公孫婉兒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來,脆生生的叫了一聲:“表嫂,你可算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而她的話音剛落,李嬤嬤也急慌慌的跑進來哭道:“三小姐,老夫人她……去了。”

------題外話------

推薦:書名:重生之國民嫡妻/水墨青煙

簡介:他是當朝國師,高嶺之花,高貴神聖不可攀附。

她是罪臣之女,貶為官妓,得他所救成了貼身宮婢。身份卑賤,不敢妄想高嫁於他。

可陰差陽錯,他與她成其好事。卻被義結金蘭的姐妹嫉恨,將她抽筋拔骨,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重生後,她家世富貴,親王嫡長女,有傾國之貌,與他天作之合。

鳳瑤笑了,這一世誰也無法阻止她嫁給他!

前有公主虎視眈眈,後有胞妹渣女垂涎欲撲。

她只好袖手道:咱們前仇舊怨一起算!

016 商議

當晚,老夫人還和納蘭雲溪說了小半夜話,說的二人都累了,才歇下,而這一歇便再沒起來,納蘭雲溪早上起來本來還想著昨夜累了半夜讓她多睡一會兒,所以才帶著團團出去了,沒想到她昨日的表現竟真的是回光返照,在心無牽掛之後,一覺睡下便安然離世了。

納蘭雲溪眼角發酸,看了容鈺一眼,容鈺抿著唇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沈聲道:“生老病死,這是天道法則,天命不可違,無論是誰都會有這一天,老夫人能壽終正寢,也算是她晚年修來的福氣,就別難過了。”

“我知道,可是,我心中還是難過得緊。”

納蘭雲溪點了點頭,她何嘗不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現象,能夠壽終正寢也算一種福分,很多人都不得善終,或中途病死,或出什麽事故,像老夫人這般經歷了半生大風大浪最終還能安然終老的,也算是一種福分了。

人生難得老來福,這句話無論古今現代都是適用的,雖然心中告訴自己很多遍,她這樣去了反而是福分,但胸腔中還是充斥著滿滿的悲傷,一如裴芊芊離開時,她心中也是那樣的悲傷難過。

“好了,你現在該做的是好好操辦她的後事,如今你回來了,恐怕還得你來主持大局。”

容鈺微微嘆了口氣,盡量的安慰她道。

納蘭雲溪跟著李嬤嬤到了老夫人房裏的時候,幾個丫環已經給她穿上了壽衣,並已將她放到了棺材板上,棺材是早在老侯爺還在世的時候就準備好了的,古人迷信,對喪事的置辦也頗有講究,當年老侯爺在給自己準備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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