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065 痛打刁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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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發生了什麽事?”

在侯夫人震驚的眼神中,凡煙簡單的將老夫人院子中的事說了一遍。

“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且,為什麽都沒人來報個信?”

侯夫人說著便帶著納蘭雲若和納蘭雲煙出了門,急急忙忙的往老夫人院子裏來,林嬤嬤可是她的乳母,是她的陪嫁嬤嬤,也是她的左膀右臂,是她在丞相府當小姐的時候便一直跟著她的老人,雖然不比親娘親,也是將她奶大的,情意自然不是一般下人能比的,所以,她神色間也是非常焦急。

而且她突然有些後知後覺的發現,她此時在侯府中的地位,似乎不如以前了,自從她被奪了生意權和掌家權後,府中的奴才們對她也似乎怠慢了許多,今日老夫人院子中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居然沒有一個人來告訴她,若在以前,只怕沒等老夫人要處罰林嬤嬤,就有人來給她通風報信了。

“母親,看來,你抽空要將侯府這些狗奴才們好好的修理一番了,他們越來越不將您放在眼裏了,發生這麽大的事我們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納蘭雲若也氣氛的說道,她也頃刻間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要是以前,哪會有這種事發生,這些迎高踩低的狗奴才們真是太不像話了。

“哼,等先處理完這件事再說,先救下林嬤嬤。”

侯夫人什麽時候吃過這麽大的虧?

即使是她讓出了生意管理權和掌家之權,那也是因為她先做了虧心事在前,一來理虧,二來是她貪墨了那麽多銀子捅下的漏洞也需要人來補。

那生意權是個燙手山芋,所以她才不吭聲交給了納蘭雲溪,而掌家權是因為自己拋頭露面去黑市上高價賣米,這件事即使是納蘭康對她也是頗有言辭,將她訓斥了好一頓,怪她太寵著納蘭雲塵了,所以她才不得已交了出來,暫避風頭。

因為她相信,這些遲早還會回到她手上的,她在侯府十幾年,納蘭康始終對她言聽計從,恩寵有加,她將納蘭康的性子早就摸透了,所以對他她還是很有把握的,相信等納蘭雲塵回來之後,那她重新掌家管理生意的時候也就到了。

侯夫人母女三人還沒到老夫人的院子中,便聽到了淒厲的哭喊聲和劈劈啪啪的打板子聲音,侯夫人聽著那聲音心中一顫,幾步便奔了進去。

“住手。”侯夫人一進院子便看到趴在條凳上已經滿身是血披頭散發奄奄一息的林嬤嬤,她忙怒喝了一聲上前幾步劈手奪下那兩個打人的婆子手中的板子。

“大膽奴才,誰讓你們打人的?”納蘭雲煙總是第一個沈不住氣的,她幾步奔上前來不由分說便“啪啪啪”打了那兩個婆子幾個耳光,兩個婆子也是奉命行事,此時無端被打頓時滿眼委屈。

“是我讓她們打的,怎麽了?”老夫人聽到動靜從屋子裏走了出來,見沈素秋母女幾人已經來了,看到沈素秋她氣不打一處來,心火一拱一拱往上竄,說出口的話也十分沖。

“母親,這是怎麽了?林嬤嬤好端端的跟著雲溪去林順家,怎麽回來就被您打成這樣?若是她惹了母親動怒,那素秋在這裏給您賠不是了,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侯夫人這麽多年也深知老夫人的脾氣,知道這個時候該如何安撫她,也不急著問明原因,而是先順著她的脾氣安撫她。

“哼,你還敢問我怎麽了?你說說,雲飛在病逝的最後一段日子裏,你是怎麽派人照料他的?我明明三番五次吩咐過你,要你盡量給他最好的照顧,讓他安然離世,可是,你居然讓這對夫婦將他用狗鏈子拴在屋子裏,幾天才送一次飯,最後導致他餓機掙斷鏈子跑出來跌進碧波湖,你真是好毒辣的心。”

納蘭雲飛在世時雖然是庶出,但因他聰明伶俐懂事乖巧,老夫人對他十分喜愛,對他的疼愛也是真心的,所以,此時提起來她心中真是隱隱作痛越發的愧疚不安。

“母親,請聽兒媳一言。”沈素秋沒想到老夫人居然知道了這件事,如今林嬤嬤受了傷,她也不知道這事究竟是怎樣的,情急之下有些慌亂的開口。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老夫人氣急敗壞的說道。

“母親,當時雲飛得的麻風病已經是傳染最嚴重的時期了,府中下人都躲得遠遠兒的,雖然媳婦給那裏派去好幾個丫環下人照顧他,但終因他得的那病太過可怕,那些下人們都是陰奉陽違,根本不近身伺候,還是媳婦見他可憐,才讓林嬤嬤將她的兩位遠房親戚請來照料她,那林順夫婦是貧寒之家,媳婦當時給了他們很高的銀錢他們才願意照顧雲飛,他們那樣做也實在是沒辦法啊,誰都害怕被傳染上那麻風病啊。”

侯夫人說話聲音不高,卻聽起來字字在理,納蘭雲溪心中一氣,差點當場就和她爭論起來。

“那你當時為何要跟我說讓人將他照料得很好?”老夫人心中還是憤怒,氣她當時對她的陰奉陽違。

“母親,兒媳也是怕您太過憂傷傷了身子啊,那孩子已經是不治之癥,只是在拖日子而已,若是讓奴才們近身照料,傳染上了,那我們侯府眾人豈不是都難以幸免?”

沈素秋宅鬥功夫已經爐火純青,片刻間便扭轉了局面,將納蘭雲溪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找到的一些線索成功忽略了過去。

“哼,即使如此,那你為何要讓林嬤嬤毒殺了林氏?不是心中有鬼何必如此?”

老夫人現在已經對納蘭雲飛的死起疑,當時她心中難過,不忍再見他病後的樣子,直到死後也沒再見他一面,此時想來,也有些尷尬。

“這…那林氏受了刺激,神智不清,整日裏瘋言瘋語,媳婦是怕她到了您跟前驚擾了您,或者說了什麽胡話使您心中懷疑我,所以才命林嬤嬤給她餵了砒霜,這件事確實是媳婦欠考慮,但是,媳婦的出發點也是怕她沖撞您,說了胡話壞了我們的關系。”

沈素秋有條不紊的將老夫人的質疑一一駁了回去,雖然她毒殺林氏的原因有點站不住腳,但是她一個當家主母要處置一個奴才,那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祖母,雲溪有一事不明,想問母親一句。”

納蘭雲溪突然想到一件事,便趁著這節骨眼上問了出來。

“什麽事?”老夫人緩緩問道。

“那麻風病是十分可怕的一種傳染病,只要平日裏和他接觸過的人都很有可能被傳染,而且那病還可以通過衣物、被褥、手巾、食具傳染。”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麻風病最可怕的是,嚴重時是直接通過呼吸傳染給別人的,與他接觸過的人根本不可能幸免,那麽,林順夫婦照料了雲飛那麽長時為何一點病都沒染上?”

納蘭雲溪心中的懷疑更大,根據自己對麻風病的了解這個時代對這種病根本沒有一點辦法可以抵制,得了的人就只能眼睜睜的等死,誰也救不了他,有的人難以忍受痛苦到了最後的日子都不惜自殺以解除痛苦,這倒和自己在另一個世界的艾滋病差不多。

“恩,雲溪說的有理,照理說林順夫婦絕不可能幸免,可是他們卻還是好端端的。”

老夫人說完轉過頭去看著沈素秋,等著她的答案。

“這,媳婦也不知,許是他們體質好,平日裏離雲飛又離得遠,所以才沒有染病。”

沈素秋此時也想到了雲飛當時的樣子,不由心中“咯噔”一聲,不舒服的皺起了眉頭。

“這不太可能,難不成,母親當初讓他們照顧雲飛,根本就沒想他們最後能活著?”

納蘭雲溪說著看向跪在地上的林順,林順聞言登時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當初夫人叫我們夫婦去照顧二公子的時候說過,保證我和老婆子不會染上病,我們起初也是不肯去的,雖然我們人窮命賤,但也不可能明知道自己會染病還去啊。”

林順此時心裏越發的後悔,又恨自己軟弱,覺得自己對不起林氏,一心求死想去地下陪林氏,所以也豁出去了,連侯夫人也不懼怕了,什麽話都敢說。

“你說的可是真的?”老夫人聽了這話心中的疑惑更大,不等侯夫人開口就先開口問道。

“奴才一時貪生怕死,怕和老婆子一起被夫人毒死,所以才任她們毒死了老婆子,如今奴才幡然醒悟,心中後悔莫及,只想一死了之下去陪老婆子,哪裏還會撒謊?”

林順此時滿腔悲憤,一改之前的軟弱可欺,腦子裏思索著侯夫人說過的話。

“我何時向你保證過?你這狗奴才少信口雌黃誣賴人。”

侯夫人滿面怒色瞪了林順一眼,暗道自己一時大意留下了他,若不是怕將他倆都弄死引起老夫人的懷疑,她何必留著他?果然,現在這老匹夫還是將她出賣了。

“夫人,奴才人微言輕,哪裏敢誣賴您?奴才可以對天發毒誓,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虛言,便讓奴才如二公子般全身潰爛而死,就算死後也永墮地獄,永不超生。”

林順沒想到她居然不承認自己曾經說過的話,他突然露出堅忍的神色,舉著手便發了毒誓,之後好像下定莫大的決心似的,將手伸向自己的袖子。

古人信奉神明,最重誓言,林順這樣的毒誓發了出來,連侯夫人也有些招架不住,瞬間瞪大了眼睛。

“豈有此理。”老夫人大怒,拐杖一敲喝了一聲,她氣息明顯不穩,隱隱可見胸口急促的喘息著,顯然是異常氣怒。

“老夫人息怒。”侯夫人聞言跪了下去,情急之中一時也沒了應對之法,只好先軟語求饒。

“你說說,你為什麽要告訴林順夫婦他們絕對不可能被傳染上?你怎麽如此確定?雲飛得的究竟是不是麻風病?是不是那個庸醫誤診了?”

老夫人心中的懷疑越來越深,她突然想到納蘭雲飛會不會得的根本就不是麻風病?而是大夫誤診,之後侯夫人便將錯就錯,借機害死了他?

“母親息怒啊,雲飛的病確實是麻風病,這個千真萬確,媳婦不敢撒謊啊。”

侯夫人見老夫人已經起疑,忙擦了一把汗急急的回到。

“老夫人,奴才還有一件事要說。”林順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藥瓶來,然後像下定決心似的,猛地轉頭狠戾的看了侯夫人一眼。

“老夫人,這是奴才和老婆子照料二公子的時候有一次一名大夫來診過病後留下的一瓶藥,不過那大夫囑咐我和老婆子這藥要偷偷的給二公子抹,但是奴才夫婦二人沒弄明白他的意思,又害怕被傳染根本不敢給二公子抹,所以便悄悄的藏了下來,現在想來,許是那位大夫覺得二公子的病還是能治好的,所以才悄悄的留了一瓶藥給奴才,只是當時他沒明說,奴才也沒會意,所以才沒給用上…”

“奴才自知死罪,但請老夫人相信奴才的話。”

林順說完將手中的藥瓶雙手舉起,打算遞給老夫人。

“你還真是該死,大夫偷偷給二公子留了藥,你居然敢偷瞞不報,也許就是因為你的這一失誤害死了雲飛。”

納蘭雲溪親自將藥瓶接了過來,她心中的氣氛快達到一個頂點了,需要一個發洩口來發洩一下,若這藥真的能治雲飛的病,她一定會親手將他碎屍萬段。

“母親,這廝如此狡猾,定是要誣賴於我,老夫人千萬不可上這惡賊的當啊。”

侯夫人沒想到林順看起來如此老實巴交的人居然還留了這麽一手,她當初就是看上了他們夫婦這一點才將他們派去照顧納蘭雲飛的,沒想到這惡賊表面老實,實則陰險狡詐,真真是叫人生氣。

“上不上當,我能分辨得清楚,我現在還清醒著,還沒老眼昏花,倒是你,草菅人命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老夫人此時對沈素秋是徹底的失望透頂,她實在沒想到這麽多年在她心目中善良大度德容言功都無可挑剔的大兒媳居然是這般模樣,早知道這樣,當年就不該讓納蘭和一家都跟著去了洛昌。

安寧侯總共有兩個兒子,納蘭康是嫡長子,繼承了安寧候的爵位,二兒子納蘭和是庶子,老侯爺死後,納蘭和便和哥哥還有庶母合不來,不過他自己也是個有本事的,從衙門裏的普通官員做起,一直做到四品大員,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和納蘭康起了爭執,一怒之下向皇帝請旨外放,皇帝念他是個人才,派他去洛昌做了刺史。

本來外放官員是不準帶家眷去的,沒想到納蘭和走得十分堅決,請旨的時候連帶上家眷這一條也和皇帝說了,皇帝考慮了一番最後也答應了,所以,五年前,納蘭和帶著一家人南下去了洛昌,音訊全無,再無往來。

“母親,這廝真的沒安好心啊,雲飛確實得的是麻風病啊。”

侯夫人此時也不慌,她並不怕林順拿出來的那些證據,納蘭雲飛早就死了,現在連屍骨都找不到了,她能拿她怎麽樣?

“雲溪,你不是懂得醫術麽?你可知道這藥是不是治療雲飛的病癥的藥?”

老夫人見納蘭雲溪將那瓶子打開放在鼻端聞了聞,然後用銀針挑出一點藥膏子來放在自己的掌心用銀針巴拉著看了半晌。

“怎麽樣?”老夫人見納蘭雲溪越看那藥膏子眉頭皺得越緊,不由得心也提了起來,她也有些緊張的問道。

“祖母,我看這藥膏子並不像是治療麻風病的藥物,倒像是治療和麻風病類似的蕁麻疹的藥膏子差不多。”

納蘭雲溪此時心中其實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了這瓶藥膏九十治療蕁麻疹的。

蕁麻疹和麻風病的發病癥狀有些類似,不過,一般醫術的大夫也許診斷不出來,若真是這樣,那…這說明了什麽?說明雲飛當時得的可能根本不是麻風病,真的有可能是誤診!

“什麽?你…你可能確定?”老夫人的話突然就有些顫抖起來,若真的是這樣,那說明了什麽,在大宅院裏生活了幾十年的老夫人心中豈能不知道?

“雲溪,你少信口雌黃,什麽蕁麻疹?當初可是我拿著侯爺的帖子請宮裏的禦醫來診斷的,這怎麽可能有錯?”

侯夫人聽到雲溪的話,臉上驚慌一閃而過,卻梗著脖子厲聲而道。

“可是,當初雲飛生病時禦醫開的藥方、藥膏全部沒有了,現在想要查也無從查起,只有這一瓶藥可以作為證據了。”

納蘭雲溪此時心中氣悶,哪裏還肯相讓,她說話雖然沒有夾槍帶棒,但也語言犀利,直指證據。

“林順,當初給你藥的那大夫你可曾記得?他是不是宮中的禦醫?”

老夫人突然想到自己曾經還親自請了宮外的一位有名的赤腳醫生來給雲飛診過病的,禦醫和普通民間大夫肯定會有所不同,她估計那個大夫就是自己那次所請。

“回老夫人,奴才記得那大夫穿著的是普通的衣裳,當時他並沒說其他的,就囑咐奴才悄悄的給二公子抹藥。”

林順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形,那大夫說話語氣誠懇謙恭,沒有半點趾高氣昂的樣子,而且穿著打扮也不是官服,他暗忖禦醫也一定有特定的官服吧,所以他覺得應該是普通大夫。

“李嬤嬤,你去告訴李賀,讓他現在立即去承慶街西巷的百草堂藥鋪請一位叫做何光的大夫,請他來一趟侯府。”

老夫人聽完便知道那是當初自己請來的民間大夫了,只是當時診完病後她沒有親自詢問,而是囑咐侯夫人全權代理,現在想來,莫非侯夫人騙了她?

“是。”這樣想著,便聽李嬤嬤答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母親,求您相信兒媳。”侯夫人聽了這話心中鎮定了些,仍然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哀求著。

“相不相信,等我請了何光來問過後再說,紫衣,你去看看侯爺回府沒?若是回了,請他過來一趟。”

老夫人心中有了懷疑,便再也不能淡定了,此時她滿心憤怒,誓要將納蘭雲飛的事查個水落石出。

“是。”紫衣答應了一聲也去了。

“來呀,林嬤嬤的板子你們都打完了?”老夫人想到方才被沈素秋攔了林嬤嬤的懲罰頓時心中不悅,又轉頭問道。

“回老夫人,還差十板。”一個婆子上前來稟到。

“繼續將剩下的板子打完,這老奴平日裏便挑唆主子作惡,自己也囂張跋扈,當我眼瞎的麽?今日便將惡奴打死了事。”

老夫人發威起來,也是不顧一切的主兒,這許多事堆積到一起,讓她對侯夫人產生了強烈的不滿之心,她今日是怎麽都要辦了林嬤嬤的。

“母親,求母親饒了林嬤嬤,她都是按照媳婦的旨意辦事的,求母親饒過她。”

侯夫人見老夫人還是揪著這件事不放,頓時著急起來,林嬤嬤此時已經氣息微弱,奄奄一息,哪裏還能再承受得住十大板?

“你的賬等我稍後再和你算,這老奴狗膽包天,隨意殺人,今天便要讓整個侯府的下人都看看,恃寵跋扈膽大欺主的奴才是個什麽樣的下場,來人,去將所有的下人都叫到院子中來觀看。”

老夫人此時在氣頭上,哪裏能聽得進去沈素秋的話?她一心想給沈素秋點顏色看看,所以今日是絕對一點情面都不留。

下人們答應了一聲,紅香答應了一聲匆匆去叫府中的下人了,先前被納蘭雲煙打過的兩個婆子又上前來絲毫不憐惜的將林嬤嬤拖了下去。

林嬤嬤平日裏就仗著侯夫人的勢在府中囂張跋扈,但凡丫環下人們差不多都被她或多或少的懲罰過,而那兩個婆子剛剛又挨了打,下手也絕不留情,待侯府下人們到齊後,那兩個婆子才又開始打剩下的十大板。

這下林嬤嬤哭天抹地的慘叫了半天,到最後連聲音都沒了,直被打得皮開肉綻,渾身血淋淋的。

侯夫人看著林嬤嬤被打心如刀割,林嬤嬤心中雖然不是她的親娘,卻是他的乳母,這麽多年陪伴著她她對她的感情早就如親母一般了,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打成了這樣,她真是恨不得撲上去替她挨了剩下的板子,卻也知道自己是當家主母,若是被人打了板子,以後在侯府豈不是要被人恥笑,再也無法立足了麽?

她一直麻木的站著,聽著林嬤嬤一聲勝顧一聲的慘叫心都要碎了,卻什麽都不能做,她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裏用餘光惡毒的看了老夫人一眼,暗道老不死的,今日便是我沈素秋和你結仇之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日後定要報了今日之仇,讓你後悔莫及。

林嬤嬤被打完後,已經死氣沈沈,沒有了一絲生氣,侯夫人命丫環將她擡回自己的房中,又讓人小心的照料她,然後打發納蘭雲若回去請大夫給林嬤嬤治傷,納蘭雲若此時也臉色不好的點了點頭,命人擡著林嬤嬤離開了老夫人的院子。

李賀的速度很快,沒過多久便回來了,只是他卻是一個人回來的,他的身後空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李賀,我派你去請的人呢?”老夫人看了他身後一眼,狐疑的問道。

“老夫人,屬下按照你說的地址找到了百草堂,卻發現那裏早已關門停業,屋子上掉了一把鎖,人都不知道到哪兒去了。”

李賀將自己去了那裏後看到的情況如實稟報。

“什麽?他走了?去了哪裏?你沒向其他人打聽一番麽?”

老夫人聞言震驚的問道,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那何光居然會離開京城銷聲匿跡,難道這和雲飛有什麽間接的關系?

“回老夫人,屬下和鄰居們打聽過了,說是他被請到榮王府做了門客,專門給榮王府的小世子看病了。”

李賀辦事穩妥,自然將這些事都打聽清楚了,否則他也做不了這安寧候的侍衛總領了。

“榮王府?怎麽會這樣?”

這下老夫人有些難辦了,那榮王府可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榮王是皇帝的胞弟,真正的親王,一力輔佐皇帝登上皇位,不過他為人低調,自朝堂安定下來之後便不再管事,安心做他的閑散王爺,在朝中風評甚好,也深受皇帝的寵愛,可是鐵帽子王爺,在朝中絕沒有人比他更尊貴。

只是這般的人物府中卻僅有一位小世子叫燕回,這位小世子身體患有疾病,常年吃藥調理,從來都不露面,一年到頭在家裏養身體,他聰明伶俐,五歲便會作詩,七歲便讀完了榮王府書閣裏所有的藏書,當時被成為“神童,”如今剛十歲,文韜武略便頗被稱道,連皇帝都對他喜歡得緊。

雖然燕翎是他最寵愛的兒子,可是這位榮王府小世子卻是他最喜歡的侄子,三天兩頭皇帝便會召他入宮作伴,甚至還和他談論一些朝堂之事,燕回應答起來也頗有見地,只是可惜了他身體有恙,不能太過勞累,所以總是閉門不出。

而榮王和榮王妃二人也只得了這麽一個兒子,更是將他寵得上天入地,要星星絕不會給月亮,要什麽就給什麽,據說那燕回性子乖戾,陰沈跋扈,是京城的頭號霸王,京城貴族誰都不敢招惹了他。

這樣的人家,老夫人的面子也是夠不著的,所以那何光若是去了榮王府,那便沒法去請他了,所以老夫人才覺得為難。

“祖母,榮王府怎麽了?”納蘭雲溪並沒有聽說過這榮王府的事,見老夫人皺起了眉頭,知道一定是有了什麽難處,才開口問道。

老夫人嘆了口氣,將榮王府的情形簡單的和她說了一遍,說完後納蘭雲溪也蹙氣了眉頭,果然難辦,他們安寧候府的人哪裏能跟榮王府比,即使是老夫人腆著臉去求榮王妃讓何光來一趟侯府,那也是絕不可能的。

“祖母,雲溪基本能夠確定,這藥是治療一種常見的皮膚病蕁麻疹的藥物,肯定不是治療麻風病的。”

思忖了半晌,納蘭雲溪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你能確定?”

“能。”納蘭雲溪堅定的答應了一聲。

“好。”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沈素秋。

“素秋,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好好說說,當初雲飛得的到底是什麽病?他得的真的是麻風病麽?”

老夫人想到若這件事是真的,真的是大夫誤診,或者是沈素秋跟著摻合了什麽才讓他被誤診為麻風病,那他白白的失去了一個孫子,叫她如何能心安?

“母親,您這是什麽意思?哪裏有人證物證?就憑這奴才這麽幾句話麽?就算他發了毒誓又有何用?他的狗命能有多值錢?當初雲飛的病可是禦醫診斷出來的,難道一個禦醫還不如民間大夫麽?”

沈素秋此時也明白老夫人是真的開始討厭她了,索性也不再裝著一副寬和大度,溫柔得體的當家主母模樣了,她就不信人都死了這麽長時間了,而且她們只是憑空臆斷,就憑這麽一瓶藥膏能說明什麽,她完全可以反駁診斷錯誤的是那赤腳醫生。

“當初雲飛得了那種可怕的病,我心傷難過,不忍去看他那般痛苦的模樣,所以才囑托你好生照料她,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心中有數,今日這麽多證據在這裏,你還狡辯,真是令我失望。”

爭辯到此時,老夫人也不免有些心灰意冷,沈素秋的娘家是丞相府,和他們侯府勢力相當,即使能證明是她的失誤導致雲飛慘死,那她暫時也是不能輕易動她的,因為她考慮的始終是侯府的利益和臉面,丞相府始終還是侯府的助力。

雲溪察言觀色見老夫人眉頭緊皺猶豫不決,知道若光憑著林順的幾句話和這麽個藥瓶就定侯夫人的罪名很難,他們都不是直接證據,沒有人能證明侯夫人是不是對雲飛做過什麽,她也知道老夫人一定是又想到了侯府的利益,所以想了想趴在老夫人耳邊說了一番話。

老夫人聽完後思忖了一會兒才點點頭,然後轉頭道:“無論如何,雲飛已死,這件事一時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先將林順關起來,若是被我知道雲飛的死和你是有關系的,那我一定輕饒不了你。”

老夫人向沈素秋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神色自若,沒有絲毫不痛快,頓時心中又是一陣厭惡,她擺了擺手道:“行了,今兒就到這裏吧,都散了。”

沈素秋怔了怔,這是幾個意思?她還準備翻臉無情開始好好和她們辯論一場呢,沒想到老夫人就偃旗息鼓了,她氣得臉色漲得通紅,難道林嬤嬤就被他們白打了麽?

“是,母親折騰了這半日也累了,還是早日歇著吧。”最終沈素秋只好冠冕堂皇的說了幾句話,袖子一甩帶著納蘭雲煙離開了落幽居。

待他們走了之後,老夫人才回到屋子,將雲溪叫了進去。

“雲溪,你方才說有辦法叫你母親說實話,是什麽?這一次,她犯了我的大忌了,侯府本來人丁單薄,只有你大哥和雲飛兩個男丁,若雲飛的死真的和她有什麽關系的話我絕不輕饒。”

老夫人在侯府對自己以前雖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對於納蘭雲飛這個孫子還是真心疼愛過的,因為他年紀小,納蘭雲塵又不在身邊,所以她把對孫子所有的疼愛都放到了納蘭雲飛身上。

雲溪以前以為老夫人對納蘭雲飛也是沒什麽感情的,但通過這次的事,她覺得她心裏是真的喜歡並非常疼愛納蘭雲飛的,雖然和納蘭雲塵這個嫡子沒法比,但也是不參雜任何任何目的的真感情,以前她對老夫人是誤解了。

她此時已經斷定雲飛的死必有蹊蹺,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他死亡的真相,這才能讓這個弟弟在九泉之下安息。

“多謝祖母肯為雲飛做主,今日之事,想必祖母心中也有數,雲飛當初的死一定有蹊蹺,否則母親為何非要毒死林氏?或者,林氏一定是知道了什麽令她不可置信或者驚懼的事,所以才會神智不清,按林順的說法,林氏是照顧完雲飛後便突然變得瘋瘋癲癲的,並不是天生就有瘋癲癥,這個也很蹊蹺。”

納蘭雲溪腦海中理著思路,然後條理清晰的將這件事分析出來。

“恩,你說的很有道理,雲飛才那麽小的孩子,若真的是她害了他,那她真是太毒了……”

“哎,你可有什麽方法證明他是不是故意被害的?”

老夫人此時心中鈍鈍的痛,保養得體的臉上滿是憤怒與不可思議,那些被她刻意隱忍忘記的疼惜之情從心底湧了上來,經過碾磨,都變成了濃濃的愧疚。

“祖母,其實不瞞您說,雲溪現在真的懷疑雲飛的死是被人故意害的,雲溪那晚祭拜他的時候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若他不是冤死,如何會魂魄再現?”

納蘭雲溪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老夫人的神色,頓了頓四下看了一眼然後湊到她耳邊繼續道:“祖母,我想這樣……”

她在她耳邊小聲的將自己的想法說完後,老夫人沈默了很久,最後才慢慢的點了點頭。

“也罷,就按你說的辦吧,不過,明日就是廬陵王向你大姐姐下聘的日子了,你要拿捏分寸,切不可太過分了。”

“是,多謝祖母成全。”

納蘭雲溪說完後,才見納蘭康匆匆的來了,他臉上有些急躁,似乎發生了什麽事,走起路來風風火火的。

“娘,你叫我?”納蘭康進來後,見屋子裏的氣氛不是很好,走上前緩緩說道。

“恩,今天叫你來,是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老夫人其實並不想破壞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造成他們之間的隔閡,本來吳掌櫃和米鋪一事納蘭康就對侯夫人也有了看法,聽說現在已經不怎麽去她的院子中了,大多時間都在四姨娘的院子中。

但是,關於納蘭雲飛這件事她還是要說的,今天的事她覺得怎麽都該知會他一聲,讓他知道與房內的死很可能有蹊蹺。

“父親。”納蘭雲溪問候了他一聲,她見納蘭康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頓時覺得納蘭康一定又覺得自己是在惹事了。

老夫人見他眉宇之間有一些疲憊之色,便也不再猶豫,將今天發生的事都和他說了一遍,說完之後,納蘭康沈默了很久沒有說話,納蘭雲溪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

“母親,無論如何,飛兒已經去了,若是他生魂不寧,我們可以請人做一場法事,但若這件事和素秋有什麽關系,兒子也饒不了她。”

納蘭康考慮了半天才緩緩說出這麽一句話。

“恩,雲飛畢竟是我侯府的少爺,她那麽懂事,又乖巧可愛,絕不能讓他死不安息。”

老夫人對納蘭康的回答很滿意,這個兒子她還是了解的,當初納蘭康可是自己看上的沈素秋央求老侯爺上門提親的,他對她也許有怨,但對她的情分卻是不一般的。

“這件事,就由母親全權處理吧,兒子還有一件事要告訴母親。”

納蘭康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他心裏相信侯夫人也許就是跋扈張揚了些,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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