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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塵埃落定,此生相隨(大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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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絕代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季雲舒只是睜大眼睛盯著懸崖,一雙水眸再也沒有了讓人心動的盈盈水色,而是極為幹涸,毫無焦距,只留下看盡了世間繁華與波瀾的孤寂與空洞。

幾人又不眠不休、滴水未盡地等了一天,依舊是失望的結果。

妧霞的傷還沒有好完全,終於制成不住暈了過去。

“你們回去吧!”季雲舒開口,聲音輕輕,但是眾人卻是聽得明白。

季雲舒忽然抱緊肩膀,將頭埋如了臂彎之中,整個人呈現出一個保護的姿勢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身後傳來了踏踏的馬蹄聲,眾人回過頭,是樂正瑜。

季雲舒未動,聽著腳步聲她就知道不是她的付景淵,不是她的懷卿。

樂正瑜下馬之後沒有說話,直接走上前,絲毫不拖泥帶水地一掌劈暈了季雲舒,緊接著帶到自己馬車打馬而去。

夕月幾人趕回行宮的時候季雲舒在沈睡,樂正瑜在一邊做著,神色冷然。

“顏門那邊有消息麽?”樂正瑜看到幾人進來,沈聲問道。

婉容搖頭:“沒有,搜尋的人已經反饋回了許多消息,但是沒有絲毫結果。”

樂正瑜凝眉:“我派出的人也是毫無結果,不光是付景淵沒有消息,就連付景蕭也是生死未蔔。”

“接著找!活要見人……”樂正瑜說的話戛然而止,後半句沒有說出來,眾人不相信,付景淵會這麽死了。

“表哥不會有事!”夕月忽然開口,雖說聲音極為鏗鏘,但是怎麽聽起來怎麽沒底氣。

碧雲山那個懸崖叫做絕命崖,從這個名字就知道那個地方一般絕無生還的可能。

似乎是真的應了那個名字,十日過去,依舊沒有任何消息。

季雲舒早在四天前就醒了過來,她似乎是已經接受了付景淵不在了的這個消息,整個人靜靜的,窩在床上,不言不語。

樂正瑜派人將季丞相一家接了過來,季雲依得到消息之後便趕來了明楚行宮,每天陪著季雲舒,看著季雲舒這個樣子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樂正瑜擔心照這麽下去季雲依會將眼睛哭瞎,於是把她接近了宮裏,但是季雲依依舊是極為擔心,整個人消瘦的速度幾乎可以和季雲舒相媲美。

半個月過去,依舊沒有絲毫消息,眾人心中都已經絕望。

其實絕命崖崖底和他們的搜尋的並不是一個,絕命崖的那個深淵像是在平地中間挖出一個大坑一般,只是這個坑極深極深,一旦下去便沒有了上來的可能,所以眾人就算是想下去搜尋的話也沒有辦法。

逍遙子傳來了信,召季雲舒回祁門,季雲舒自知師命難為,於是便動身回了去。

逍遙子見到季雲舒的時候一陣心疼,就算是想要開解也無從下口。於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環境,季雲舒的狀態比在天乾的時候好了許多。

離那日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季雲舒似乎是已經習慣了沒有付景淵的日子,於是也不像是最初的那般絕望與悲痛,甚至在人間已經學會了強顏歡笑,但是人們都看的出,在她眼底的悲哀與恐懼。

尤其是午夜之時,她縮在床榻之上,想著之前和付景淵在一起的種種,他會極為溫柔地將她攬入懷中,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驅散黑夜的顧忌,但是現在,那份溫暖已經無處可尋。

一閉眼,全是付景淵的音容笑貌,他已經滲透在她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讓她避無可避。

就算是淚水如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傾瀉,也無法沖淡那人的影子,而像是幼苗得到了雨水的澆灌一般快速成長,長長的根紮在心裏,越發堅定。

摸著自己頸前的銀墜,季雲舒忽然想到了初見時,那人將這個遞給自己,就像是畫了一個圈子一般,讓她此生再也逃不掉。

季雲舒的狀態一直渾渾噩噩,第二日起了一個大早在祁山漫無目的的走著,從早上走到了傍晚,走到了一個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前邊是一片竹林,旁邊有一條小溪,季雲舒猛然想起,這是自己和付景淵初見的地方。

當初自己就是在這裏救下了身中媚藥的付景淵,而他後來就是在那條小溪之中,綻放了他堅韌的色彩,讓她傾心。

季雲舒撩開裙擺在溪邊坐下,靜靜地看著溪水,不知在想些什麽。

忽然,竹林內傳來了雜七雜八的腳步聲,季雲舒兀自沈靜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理會。

“是個小娘子,看這背影絕對是個美人兒……”一個猥瑣的聲音說道。

“帶回去咱們兄弟幾個好好樂呵樂呵!”另外一個聲音讚同著,幾人朝著季雲舒而去。

季雲舒不知危險降臨,依舊恍若未聞。

就在幾人手中的布袋就要朝著季雲舒套去,暗中不知飛來了幾個什麽東西,砸到了幾人頭上。

“誰?誰偷襲大爺?”一個男子捂著腦袋嚷嚷著道。

“有種站出來!別當縮頭烏龜!”另外一個人也齜牙咧嘴地罵道。

清凈的環境被打擾,季雲舒很是不悅地轉頭,只是一雙水眸看到幾人身後之時,定住。

是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浮光錦的青衣似乎是染了夕陽的光芒,多了幾分璀璨的顏色。頭上的白玉簪更是被鍍上了一層精光。畫龍點睛的,是那一雙狹長的鳳眸,幽暗深沈,似乎是極盡了天地顏色。

幾人一見到來人,便知道是不好惹的主,於是對視幾眼,溜之大吉。

季雲舒一動不動,只是定定地看著那麽身影,忽然覺得幹澀了許久的眼睛有些水潤,模糊了她的視線,但是那一抹身影,那一張容顏,卻是越發的清晰。

男子手中抱著一個繈褓,但是卻是風華不減,裏邊的孩子似乎是要掙紮著夠什麽,小手撲騰著,順著自己父親的目光轉過頭,看到了溪邊的女子,咧嘴一笑,黑葡萄般的眼睛神采奕奕,似乎並不明白現在是什麽狀況。

“顏兒,久違了!”付景淵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潤,聽在季雲舒耳中卻像是仙樂錚鳴一般,讓她在眼眶積聚的淚水頃刻間流瀉而出。

上一次在這裏,她救了他,隨後註定了兩人今後的糾葛交集。

而今依舊是這裏,他救了她,兩人今後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她依舊是一身素衣,清淡翩然,他依舊是一身青裳,風華絕代,兩兩相望,兩廂情長,一切都是初見時的模樣。

素衣明眸出清然。一顧生盼,再顧繁華淡。閑看雲卷雲舒漫,寒寂淒戚心亦暖。

青裳鳳顏醉天寰。百言世亂,千言謀權算。適觀榮極覆榮殘,盛景藏淵豈知晚?

------題外話------

歷時126天,最後一個問號敲下的時候,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好像是自己養了許久的豬跑了一樣……

雲舒和景淵,夕月和豐世子,雲依和樂正瑜,文蘭和原滄,付靜晗和明流觴,甚至是千媚和顧文易,他們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也許他們的故事結局並不盡如人意,但是是最適合他們的。

接下來會有幾篇小番外送上,喜歡的親們可以繼續跟下去。

感謝親們這麽長時間的陪伴,要是沒有你們,我很難堅持到現在,寫出一個相對完整的故事,千言萬語,只有謝謝你們!

寫文是我的堅持,我會堅持不懈地寫下去,不會放棄。

新文已開,喜歡的親們可以去看一看,支持一下,謝謝!

☆、月容常在,豐姿猶存(一)

付景淵第一次帶著樂正豐去香伶院的時候他只有十七歲。

“本世子從來不來這種地方,想不到你竟然有這般風趣!”樂正豐瞥了一眼興致勃勃的付景淵,開口說道。

付景淵冷哼一聲並沒有說話,熟門熟路地走到了一間屋中,推門進去。

知道好友是這個地方的常客,樂正豐也不能說什麽,只是兀自感嘆著。

之前付景淵是如何的少年得意,他自然看在眼裏,但是沒有料到,宜長公主去世之後,他竟然墮落到了如此地步,游手好閑不說,還每天留戀花叢,名聲更是一片狼藉。

屋內端坐這一名女子,背對著二人在菱花鏡面前坐著不知道想什麽,知道付景淵輕咳了兩聲,女子才轉過頭來。

樂正豐自詡見過的女子絕對不少,但是像這般年少,卻隱隱有了傾城之姿的女子,還真未見過。

尤其是女子身上有著一種空靈淡雅的氣息,讓樂正豐十分驚訝,他想不到居然有一天可以在一個風塵女子身上看到這中氣息,夾雜著不次於大家閨秀的優雅與高潔。

他幾乎在同一時間就確定了女子的身份,想著原來就是這個女子勾引著自己的好友三天兩頭朝著青樓跑,弄得聲名狼藉,忍不住對女子升起了一抹厭惡之情。

“夕月見過二位公子!”女子緩緩走上前來,落落大方地一禮。

付景淵輕輕地點點頭,樂正豐卻是冷哼一聲。

看著好友有些反常的舉動,付景淵忍不住挑眉,想著樂正豐這是在抽什麽風?

“你就是夕月?”樂正豐從桌上的瓶中拔下一根葉子,在嘴裏懶懶地叼著,斜眼問著夕月。

“是!”夕月頷首,聲音淡然,不卑不亢。

只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似乎是帶了眸中魔力一般,輕柔呢喃,樂正豐忍不住眉頭皺的更緊:“水性楊花!”

夕月呆楞片刻,看著同樣是一臉茫然的付景淵,不解地問樂正豐:“不知道豐世子此話怎講?”

“你識得我?”樂正豐懶散問了一句,想著既然認識剛才叫什麽公子?

“豐世子風姿蓋世,舉世無雙,夕月自然識得。”

“呵……”樂正豐忽然極為譏諷地露出一抹笑意,不屑地看著夕月,“花言巧語,三皇子和景淵就是被你這麽迷惑了的吧?”

夕月蹙眉。

“我警告你。”樂正豐忽然站了起來,俯身看著夕月,“你與樂正華如何我不管,但是你小心著你和景淵的關系,因為你景淵現在聲名狼藉,要是你再這麽下去,別怪本世子不客氣!”

樂正豐本來以為接下來會看到夕月淚水連連撲到付景淵懷中尋求保護的戲碼,但是他估計錯了,等不到他如何反應,他就已經坐回到了椅子上,而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扣在自己脖子上,冰冰涼涼。

不知道是何種原因,樂正豐的心忍不住顫了顫。

夕月隨意地握著樂正豐的脖子,力道不大,但是樂正豐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子這樣過,樂正豐的臉色有些不好。

“豐世子就這麽威脅一個弱女子?”

聽著這輕柔的話,樂正豐不由得想知道這個女人哪有臉說出“弱女子”三個字的?現在這態勢,哪裏是弱女子?

轉過頭看著一臉閑適喝茶的付景淵,樂正豐不由得想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他現在是在為那貨出頭好嗎?

夕月的手慢慢收緊,樂正豐不由得有些呼吸困難,忽然間有些後悔在武藝上的拖沓,導致現在被掣肘到了這種地步。

“夕月姑娘……咱們有話好好說……”樂正豐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主,見到現在這狀況,漲紅著臉服了軟。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夕月輕笑著搖搖頭,緊接著揮了揮手。

一個不明物體呈拋物線的弧度從大開的窗戶口飛了出去。

下邊的百姓們只是在逛著街,卻見到一個錦衣男子從香伶院三樓掉了出來,砸到了旁邊的水果攤子上才保住一名。水果攤主本來想大罵出口,但是見到爬起來的男子竟然是寧郡王府的世子,一下子住了嘴不敢言語。

樂正豐一身錦袍已經染了不知道多少種顏色,甚至是頭上還有西瓜瓤的碎末,整個人極為滑稽。路邊之人想笑,但是想想還是忍住了,都有些要憋出內傷的感覺。

當事人還有人雲山霧罩,想著自己這麽大一個人怎麽就從哪窗戶裏邊飛出來了?

緊接著看到窗邊的那張言笑晏晏的嬌美容顏,樂正豐覺得腦袋“轟”的一聲,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被剝光侮辱了個幹幹凈凈。

隨後,京城的人們便知道了寧郡王府的豐世子和賢王府二公子因為香伶院的夕月姑娘不和大打出手,豐世子寡不敵眾被人從窗戶裏邊扔下,於是豐世子和付二公子的梁子就此結下。

隨著時光的流逝,樂正豐因為那一件事的隔閡越來越深,沒有任何消亡的跡象,甚至這件事一度成為了他勤加練武的動力。在人後,他總是時不時地跑去香伶院和夕月切磋上一番,但是每次都是慘敗而歸,他真的不知道,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女子哪裏來的這麽高的武藝?

隨後知道了夕月和付景淵的關系,他才明白了夕月的師傅是宜長公主之前精心挑選的,怪不得將夕月教養成了一個詩詞歌賦精通而又武功蓋世的女子。

夕月的母親居然是琉公主,樂正豐知道的時候下巴差點沒掉下來。樂正豐不禁想著要是這樣的話夕月和他也是有關系的,畢竟夕月的母親和他的父親是名義上的兄妹,雖說他的父親和琉公主就沒見過幾次面,但是這層關系總歸是在那裏的。

江南姚家的事情他自然知道,想不到這個女子居然是姚家的後代,想到這裏,樂正豐心中不由得對這個女子升起了淡淡的心疼去敬佩。

付景淵的行蹤越來越神出鬼沒,甚至是好幾個月不見露一次面,樂正豐越想越郁悶,於是去夕月那裏的頻率更高了一些。

樂正華已經成為了夕月的入幕之賓,樂正豐想到這個就渾身不自在,雖說知道夕月和樂正華再一次絕對有目的,但是想著這二人朝夕相對,總有一天會擦花,他就想是一只手在心裏抓撓一般,極為不自在,雖說他也不知道這不自在到底是為何。

直到有一天,樂正華過生辰,宴請了他們許多人,甚至在宴會上隱隱有為夕月贖身並且擡妾的意思,轉頭看看夕月一臉輕笑,似乎沒有半分不願,他覺得自己一陣子氣血上湧,太陽穴兩頭有青筋綻出。

夕月晚上回到了自己的閨房就寢,入夜十分忽然感受到一陣涼風鉆入,回過頭,便看到一個臉色陰沈的男子緩步走來。

皺眉坐起了身,夕月正想開口問些什麽,但是男子忽然欺身上前,掐住了她雪白的脖頸。

感受到脖子上毀天滅地的力道,夕月這才意識到,這個人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任人拿捏的少年,而是長成了一個俊秀非凡的青年男子,現在這份力道,就連她也掙紮不得。

夕月也沒有掙紮,只是淡淡地看著樂正豐,美目中光華瀲灩,似乎感受不到一絲死亡的威脅一般,樂正豐不由得覺得一陣挫敗。

“你要入三皇子府?”過了半晌,樂正豐咬牙開口,雙眸危險地瞇了起來。

“是又如何?”夕月清聲開口,緩緩的語調像是一記悶棍敲在了樂正豐頭上,他的雙目一下子充了血一般的通紅,手中的力道又大了幾分。

夕月緩緩閉目,臉色已經由最開始的漲紫變得通紅,櫻唇也失去了最初的紅潤色澤,而是蒼白無比,顯得極為較弱。

樂正豐只是覺得自己的心不可遏制地抽痛起來,眸光痛苦萬分地看著面前蒼白的嬌美容顏,只是在見到那一抹唇之後覺得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刺撓了一般,十分不爽。

不知道什麽時候掐在夕月脖頸的手緩緩滑下,落入腦後,夕月緩緩睜眼,忽然感受到一股大力自腦後襲來,忍不住傾身上前,正好撞入一雙幽暗的眸中,櫻唇也貼上一個冰涼的東西,夕月有些不可置信,瞪大雙眸。

------題外話------

樂正豐就是作死,作的一手好死!

我想虐他,求同意!

☆、月容常在,風姿猶存(二)

直到唇上傳來啃咬的觸覺,夕月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幻覺,這個混蛋真的在非禮她!

夕月揚蹙眉,動作比大腦快地擡手,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巴掌已經結結實實地蓋在了樂正豐臉上。

樂正豐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一縷墨發自頰邊垂下蓋住了他眼底的神色。從夕月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有些微微腫起的半張臉。有些淩亂的發絲在夜色的掩映中竟然有一絲脆弱之色,夕月忍不住心底一抽,手指蜷了蜷,有些手足無措。

樂正豐很久沒有說話,只是一動不動地在床邊坐著,周身發出暗沈的氣息,夕月緊緊抿唇,也一言不發,只是攥著被子的手越發地緊了,甚至隱隱顯現出青白之色。

心不可遏制地抽痛起來,夕月忽然間很是後悔剛才那一巴掌。

“餵……”夕月忽然伸手想要碰碰樂正豐,不料撲了個空。

樂正豐“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清淡開口:“你真要入三皇子府?”

夕月的黛眉蹙得更緊了。

樂正豐終於轉過頭,看著夕月緊緊蹙眉但是依舊絕美傾城的面容,目光沈沈再次開口:“我問你是不是?”

夕月很想說不是,但是之前表哥說姚家的案子很可能和皇室中的某個人有關系,她若是想要查證的話從樂正華那裏下手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是!”夕月定了定心神,隨後吐出一個字。

“嘩啦”一聲,樂正豐拂袖,旁邊的一排架子轟然倒下,發出桄榔的響聲。

“姑娘?”外邊忽然傳來了丫鬟問候的聲音。

“無事。”夕月清淡開口,打法了那丫鬟,隨機轉頭看著樂正豐,“你這是做什麽?”

“我做什麽?”樂正豐忽的笑了,彎腰看著夕月,用兩只勾起她尖尖的下巴,眸光在背著月光散發出碎碎的光華,“你確定你要違背你的心意這麽做?”

夕月的心跳動地快了幾分,就連呼吸也有些不穩。

“聽豐世子這意思是我不是自願嫁給三皇子的?”夕月一雙黛眉輕輕挑起,“我以為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豐世子對我當是有幾分了解了,現在看來卻是不盡然,要不是我想的話,誰能強迫於我?”

樂正豐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大了起來,幾乎要將夕月的下顎捏碎。

夕月正欲開口再說什麽,樂正豐一下子松開了手,後退兩步點點頭,聲音有些淒惶:“如此這樣,那隨你!”

說罷,身形一轉,沒了身影。

夕月一下子站起身來跑下床,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到了樂正豐離開的窗邊。

不得不說,她對樂正豐是有好感的。也許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樂正豐就給他留下了幾分深刻的印象,她知道他不是那種以貌取人之人,而後在今後的相處之中,她也漸漸熟悉了他的品性。

霸道、睿智、機敏、傲然,這麽多詞語,塑造出了一個樂正豐。

慢慢相處之中,她見證了那個人的成長,從一開始的三腳貓功夫到現在的武功高強,再加上本來就俊朗的外表與不凡的身世,不知道是多少閨秀的春閨夢裏人。更甚於每次當街而過的之後,都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越來越不在掌控之中的,除了這個英俊瀟灑的青年,還有她自己的心。

不得不說樂正豐的心思一直很深,就連夕月也看不出他對自己是什麽心思,所以她一直將自己的心埋得很深很深。他們兩個就像是兩只春蠶,不斷地吐絲將自己包裹起來,一圈一圈,一層一層,越發地堅固,旁人再難窺其內裏一分。

夕月忽然明白了樂正豐對自己的心思,之前一直不確定的心意忽然變得直白可觀,她卻又有些無法面對。

樂正豐與樂正華自然不同,樂正華看向自己的時候,眼中的勢在必得極為明顯,或許是因為她外貌上的姿容。但是樂正豐卻是不同,除去第一次,他一直都將自己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才傾了她的心。

夕月緩緩蹲下身,緊緊環住雙腿,呈現出一個保護自己的姿勢,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淚流滿面。

不知過了多久,夕月才渾渾噩噩地回了神,原來剛才不經意間,她已經將自己和樂正豐從相識過後的點點滴滴想了一遍。打鬧、爭執、共商大計,不知不覺,一切都銘記地那般清晰。

夕月緩緩站起身,活動著酸麻的筋骨。淚眼朦朧間,忽然看到窗口照進的月光下,有一抹身材頎長的男子,雙手至於身後,隨意站著,望著她。

夕月擦了擦眼,再擡頭,真的不是她的錯覺。

樂正豐站在窗前,眸光幽深地望著夕月,神色冷然。

“你……”

“過來!”樂正豐冷聲打斷了夕月,。

夕月吸吸鼻子,擡頭朝著樂正豐走去,不料腳下一軟,一個趔趄。

樂正豐上前接住夕月,微微用力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隨後夕月便被扔在了自己的閨床上,還來不及痛呼便看到一個身影壓了下來。

“叫啊?”看著夕月張開嘴,樂正豐冷冷開口。

夕月的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樂正豐的眉梢挑起,冷冷地笑,眼眸深處卻是一抹得逞的神色。

“你不是走了?”

“走了不能回來?”樂正豐說的一臉的理所當然,

“起來!你壓到我了!”夕月橫眉,一把推開了樂正豐。

樂正豐借力滾到一邊躺好,緊接著伸手撈過了夕月。

夕月斜睨著樂正豐:“見我哭你高興了吧?”

樂正豐盯著夕月,眸光中是極為認真的神色:“我心疼。”

夕月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在這暖暖融融的眸光中有些無言以對。

“不許去三皇子府!”見到計策奏了效,樂正豐得寸進尺。

“不行。”夕月搖頭。

“我替你查。”樂正豐將下巴撣在了夕月頭上,聲音有些悶悶,“不用你去三皇子府,我也替你查出來?”

“你怎麽查?”

“本世子自有辦法!”樂正豐開口,狠狠說道,“不許去三皇子府,不許見樂正華!”

見到這人霸道的樣子,夕月有些好笑:“你是我的誰?憑什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樂正豐有些恨恨,想著都現在了這女人還在嘴硬些什麽?

夕月毫不示弱地回瞪著樂正豐,想著你不先開口別指望著我對你說出什麽心思!

“你希望我是你的誰?”樂正豐忽然淺笑問道。

夕月一下子有些臉紅,一腳踢在樂正豐身上:“你給我滾下去!”

樂正豐伸手抱住了夕月的腰,堅定開口:“我會娶你。”

夕月掙紮的動作一下子頓住。

“我會娶你!”樂正豐看著夕月,再次認真說道。

夕月冷哼一聲,沒有說話,但是卻笑得眉眼彎彎。

“時機到了我就娶你。”

“什麽時候是時機?”

“等你平了家仇,等我將寧郡王府的大權攬在手中。”

夕月忽然輕笑,故意曲解著樂正豐的意思:“你是怕我對你的大業影響不好?”

“胡說什麽!”樂正豐輕輕地拍了拍夕月的臉,“我是為了日後讓你做當家主母,不守欺負!”

夕月滿意地輕哼一聲。

本來以為這一等要等好久,不料不過是一年的時間,就一切都塵埃落定。

樂正瑜登基之後,第一件是便是為當年的姚家正了名。臨風以及從孫家搜出來的珠寶,和當年姚家進貢的那一批在史上的記載極為溫和,無一不彰顯著當年的姚家之案確實是冤案。

天下嘩然,人們想著當年江南姚家口碑極好,斷斷做不出這等欺君罔上之事,如此一看,果真是一個莫大的冤案。

樂正瑜為姚家正了名,但是姚家一族現在只剩一個夕月,就算是再給爵位也無濟於事,於是樂正瑜便下旨,如若將來夕月生男,便封為安國公一等爵位,賜姚姓,繼承姚家香火。

聖旨一下,樂正豐倍感壓力。

“你最近這是怎麽了?”夕月發覺最近幾天樂正豐都是一臉苦菜花一般的樣子,不由得想知道是誰惹了這人了?

“就是皇上那道聖旨,若是得男的話跟你姓,但是寧郡王府又不能後繼無人不是?所以你自然要再生一個男丁。但是兩個男兒也太無聊了,所以你得再生兩個女兒,咱們這才圓滿。這麽想想,我一下子覺得壓力很大。”樂正豐一臉正經得說著不修邊幅的話。

夕月有些無語,好笑地看著樂正豐:“咱們這還沒大婚呢,你計劃地那麽遠幹什麽?”

樂正豐眨眨眼,忽然轉頭看著夕月,一本正經地問道:“你這是在暗示我趕緊娶你進門?”

夕月忽然有些百口莫辯,想著她不過就是解釋了一下,這人哪來的那麽天馬行空的想象力?

“我這就回去準備!”樂正豐站起身,施施然出了姚府。

本來以為樂正豐是說著玩的,現在樂正瑜剛剛登基,樂正豐也剛剛繼承爵位,還有很多事情靜待處理,但是不料,樂正豐真的一手開始操辦起來,效率之快讓夕月忍不住一陣驚訝。

“你寧郡王府的事情處理好了?”夕月終於在十日後的某一天見到了一只忙得腳不點地的樂正豐,清聲問道。

樂正豐點點頭:“你還懷疑我的能力不成?”

“你可是邀請了表哥?”

“自然!”樂正豐點點頭,酸溜溜地道,“那是你心尖尖上的表哥,我怎麽能不邀請?”

夕月有些無語,想著這人到底是吃的哪門子的飛醋?

“表哥當初是怎麽從絕命崖出來的?”夕月忽然轉頭問著樂正豐,想著這件事情已經困擾了她許久,但是每次問付景淵的時候,他都是一笑置之,問季雲舒,她也是一頭霧水,她一直心裏癢癢,但是就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樂正豐瞥了一眼夕月,似乎覺得她說的極為不靠譜一般。

“你不是表哥好友麽?”

“你還是表妹呢!”樂正豐冷嗤了一聲,那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夕月。

夕月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最近太給這個人好臉色了,這麽蹬鼻子上臉,他居然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見到夕月臉上笑意更甚,樂正豐一下子意識到大事不好,趕緊站起身來朝著一邊而去,不過是轉瞬的事情,剛剛他坐著的椅子已經成為了碎末。

“你還敢跑?”夕月沈聲開口,盯著遠處一臉驚悚的樂正豐。

樂正豐忽然覺得自己惹了這個小女子,剛想說些什麽,便看到夕月抓起一邊的的茶葉破天蓋地地朝著他扔了過來,每一片都含了雷霆萬鈞的內力,樂正豐不能應接,只得轉身避過,逃之夭夭。

從那天之後一直到大婚那天,她也沒有見過樂正豐的影子。

夕月想著這妻綱必須得振一振,不然以後去了寧郡王府,她還拿捏得住那人?

大婚很是隆重,不光是季雲舒和付景淵來了,就連遠在明楚追夫的付靜晗也暫時放下了自己的追夫大計趕了回來。

付景淵依舊是一陣風華不減,夕月很想再上前問一問當初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但是想到畢竟不是什麽好的回憶,何必說出來給彼此添堵呢?

反正都過去了,再多做糾結也沒用不是?

夕月上了花轎之後想著晚上的時候必須和樂正豐好好談談,不然今後這在一起的日子多了去了,這人的性子又是個陰晴不定不好拿捏的,日後還怎麽愉快的生活?

想歸想,但是夕月透過花轎輕紗般的簾幕看著前方高頭大馬上端坐的身影,便覺得心下滿滿的都是甜蜜。

都說不打不相識,這句話用在他們身上在合適不過。

也許就是因為最初,樂正豐看她的時候,沒有尋常男子那般的癡迷於愛戀,才引起了她的註意。

他就是那麽特立獨行的一個人,雖然不是一般男子的那般溫文爾雅,但是自有他豐世子,或許現在應該稱之為寧王,的一種特有的風華氣度在裏邊,盡管不是美酒般醇厚溫雅,但是卻一樣地醉人三分。

樂正豐從花轎上將夕月接下來,感受著自己手中的那雙柔弱無骨的小手,覺得心裏沈甸甸的,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滿身紅妝,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模樣,盡管看不到夕月現在的面貌,樂正豐也知道,該是何等的傾城之姿。

鑼鼓喧天,不如你鳳霞帔流轉,喜帕搖曳。

眾人看著樂正豐臉上泛濫的笑容,似乎是可以感受到他心下何等的歡喜一般,如驚濤駭浪般翻滾奔騰,幾乎就要沖破心裏的防線,傾瀉而出。

許是由於太過歡喜的緣故,樂正豐拜堂期間出了好幾次差錯,喜娘忍著笑一次又一次地糾正著,想著這寧王莫不是高興地昏了頭?

夕月坐在新房之中,看著手中龍鳳呈祥的錦帕,被她不知不覺間攪出了許多個褶皺,蓋頭下的小臉,不知是由於錦紅喜帕的映襯,還是由於心中的翻騰,燦若艷霞。

門開口,夕月忽然覺得自己的呼吸隨著那緩緩推開的門,輕了起來。

眼前光線逐漸擴大,夕月緩緩擡頭,看到了眼前豐神俊朗的男子。

樂正豐喝了些酒,眸光有些醺然,夕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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